邓公既然这么说，那想必是事出有因。
索托赶紧答应下来。
结束用餐后，邓公与波特副总统起身握手，并与宾客、大使馆人员和艺术中心工作人员合影留念，摄影师要大家按列站好，并手和手相携，邓公左右牵着捧着花束的儿童演员，查尔斯和玛莲娜夫妇走过来，希望和索托靠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让一让！”卡米娅有些莽撞地跑来，像橄榄球运动员迅猛切入到索托和玛莲娜间的空挡，如同没事人那般，拉住索托和玛莲娜的手腕，笑着面对摄影师。
摄影师摁下按键，拍下了这张照片来。
等到合影结束，玛莲娜.路德维希绷着脸，准备对捣乱的卡米娅发飙，可查尔斯却很有涵养地扶着妻子，劝她尽快离开，并冷冷地留给卡米娅个眼神。
艺术中心的音乐实验室外，宾客们说说笑笑开始散去，里面索托则与卡米娅爆发争执。
“你下次别这样幼稚！”索托对卡米娅说。
“我发过誓将来有日会用高跟鞋狠狠踩住查尔斯这混蛋的头。”
“哈默先生的话你难道没听见？天底下没有坏买卖，只有蹩脚的买卖人，而你就是。”
“随你怎么说吧！”卡米娅满不在乎地扬了下罩在肩头的薄纱披肩，转过身背对着索托，“我现在卖废钢材卖得很好，邓爷爷说别叫我走私自由轮去拆解，我就直接从伯明翰那边搞现成的钢材，那里这几年产能过剩，堆积如山，不值一文。”
“你的正当生意是毛绒浆和纺织品。”索托警告说，并提醒卡米娅，我是要给你第一桶金，才让你搞自由轮拆解的买卖的，可不管是什么，走私就是走私，在中国要是被查到后果会非常严重，你别继续玩火了。
“谁说我不做正当生意了……”卡米娅再转过来，背倚着实验室的吸音墙，“不过别说你不懂，正当生意可没那么多可发挥的空间，卖给香港钢材的话，尝到甜头的各路人马可就多了，现在我在广州要风就是风要雨就是雨，凭的就是这个。”卡米娅得意洋洋地指着自己，然后她的脸又沉下来，“等我做大，一定一定会向查尔斯复仇的。”
卡米娅说的虽是歪理，但不算虚假。
钢材生意是大家利益均沾的：伯明翰的钢厂主和销售商、航运海员、香港房地产商，当然还有广州那边的……卡米娅之所以想保留住这项灰色买卖，就是要让它当跨洋圈子的黏合剂。
“我觉得你暂时收手比较好。”索托要卡米娅点头答应自己，并准备离开这。
“怎么，你教给我灰色炼金术把我拉上船后，一变脸就要把我给踢走？现在我已把你当做兄长啦，可也不希望你整天板着脸来教训人的，纵容纵容我吧！”
“你的兄长永远只是路德维希们。”索托伸出手，指着卡米娅，不折不挠地继续训斥她。
忽然阵轻微的痛楚：卡米娅直接咬住了索托的手指。
“松口……”索托又惊又怒，用力要抽走手指。
可卡米娅却不松，死死盯住索托的湛蓝色眼瞳好像升腾起阵雾气。
索托狠狠推了她把，此刻在外面，副总统波特正在喊他的名字，索托便匆匆推门走出实验室。
“你怎么在那里？”波特伸手扶住索托的胳膊，问。
“刚才看到个淘气的小演员跑进去，就劝她赶紧出来，不然被锁在里面就麻烦啦。”索托从容解释说。
波特就告诉他，自己来年要带个很大的代表团访华，主要就是要和中国签署最惠国待遇，还有多项目合作，“现在阻力来自国务院，马斯基还是将中国和苏联等同捆绑，说美国不向苏联开放技术也不能向中国开放，卡特总统和我准备改变这些……不过在此前，中美双方要先对扣押各自的资产进行解冻，才能为商业和科技合作贸易扫清障碍。”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美中两国政府先后冻结了对方在本国的财产，现在也到了各自解冻的时候，波特说——我们财政部报的数据，是要解冻中国8050万美元的财产，中国则要解冻1.97亿美元的我国财产。
其实就是个仪式，中国首付3000万，其余的5050万分五期付清，同时美国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在美国被冻结8050万美元予以解冻，等于两相抵消，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
和波特商量好后，索托便乘坐第二天的飞机，先回旧金山，准备接待邓公的事宜。
墨西哥东北角塔毛利帕斯州，隔着格兰德河与美国德克萨斯州交界的边境城市雷诺萨，每天都会有最新鲜的鱼从马德雷湖里被钓起来，送到繁华的伊达尔戈大街的莱昂餐馆，老板是法国人，这家餐馆和鱼肉齐名的便是夏洛莱牛肉，这个品种也是从法国引进的，非常可口。
墨西哥DFS（联邦安全局）的古铁雷斯上校穿着便衣，嚼着口香糖，推开了旋转门，随着阵清脆的铃铛声走了进来。
餐厅的舞池中，乐队正在卖力演奏轻快的音乐，殷勤的侍应急忙迎上来询问客人想坐在哪。
上校的目光稍微扫了圈，便径自走到个有人的餐桌前。
“这里有人了。”一位坐在那里的壮汉对上校说到，他古铜色的手腕上有纪律部队的刺青，身边依偎着个如小鸟般的女人，浓妆艳抹。
可上校却只是笑笑，拉开壮汉对面的餐椅，然后坐下。
慌张的侍应看出气氛不对，靠过来劝上校换别的地方坐。
“我认得这位赫苏斯上尉。”古铁雷斯不紧不慢地摘下墨镜，别在衬衫口袋里，“我想和他谈一谈，谈好我立刻离开，绝不打扰。”
侍应看看赫苏斯上尉，上尉也对他使了个眼色，侍应就离开了。
这时古铁雷斯亮出了DFS的证件。
赫苏斯上尉不屑地笑起来，说你有何贵干。
“你是国民警卫队的边防警官，可你和你的下属却把靠着边界的几个镇子都‘掏空’了，把原来的住户给强制迁走，把卖禁药的送进来假冒住户，镇子里的房屋全是储藏禁药的仓库，然后向美国‘发货’，你看看你，原本才几个比索的工资啊？现在却带着这么漂亮的妞，出入这种高档菜的餐馆，每年从阿布雷戈那里拿多少黑心钱，三十万，四十万美元？”
“我他妈劝你少管闲事，先把你们DFS自己屁股上的屎给擦干净。”赫苏斯上尉大怒，手伸到外套里，看起来是要拔枪。
“别轻举妄动上尉。”古铁雷斯上校说。
上尉的女伴低低地惊呼了声。
餐馆窗户外，两位男子正对着这里，手里都握着把微型冲锋枪。
“在你抬起枪口前，他们会把你打成蜂窝的。”上校威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