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柬战火纷飞,华盛顿邮报的劳资冲突也在持续发酵升级。
格雷厄姆夫人认为时间站在她这边,而罢工的印刷工人是一样的观点。
这段时间在弗吉尼亚州,黄鼠狼造访了六位邮报印刷车间主管,当罢工爆发后,他们听从了邮政工会的要求,统统离岗返回各自的居所。
可这也代表着很长一段时间,这六位将没有任何薪水。
“现在邮报在哪里印刷?”一位主管站在自家住宅靠街的草皮上,问着靠着轿车的黄鼠狼。
当黄鼠狼告诉他在俄克拉荷马州时,该主管的脸上浮现出“完全不可能”的神情。
“有些事不是离开工会就办不了的。”黄鼠狼明白无误地告诉他,监狱里只要有印刷机,能开动它的囚徒大有人在,“现在邮报的印刷发行量已达到原来的98%,难道你还认为杜根会赢?”
那总管沉默不语。
黄鼠狼也不啰嗦,直接给他份格雷厄姆夫人的便笺,上面写着:
“尊敬的XXX先生,感谢您在过去对邮报的卓越贡献,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回归,我以个人名誉保证,即便技术和管理方式革新,您将依旧保留岗位和待遇不变。”
“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考虑。”黄鼠狼说完,钻进轿车里一溜烟开走了。
六位总管,三位答应回归,两位继续忠于工会,还有一位叫罗森的——直接被黄鼠狼挖去旧金山,以比现在高百分之二十的薪水,担当了奇卡诺公司旗下新的西班牙语报纸的印刷主管。
那边杜根是屡屡碰壁,他向华盛顿市议会申诉,结果议会主席塔克先生直接认定邮政工会存在严重的种族和性别歧视,比如在罢工前只有一名黑人成员。
美国劳资关系委员会也驳回了杜根的投诉,该投诉认为格雷厄姆夫人在与工会谈判时“敷衍拖延,完全没有真心实意”。
而新的邮报办公楼已雇佣了一百五十名替代性工人,一半白人一半黑人,还有百分之十的女性,格雷厄姆夫人也说服电气维修师工会退出罢工,从华盛顿市的几家小印刷所里租借来印刷机,加以维护修复,就地恢复了部分印刷量,奇的是:邮政工会对自己的成员很有杀伤力,可却不敢对替代岗位的黑人动手动脚。
工会方的黑手党打恐吓电话给黑人:“小心你爹妈,别让我们在街上碰到他们……”
“爹,妈?”黑人茫然反问道。
“小心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在别的州,我本人都不记得孩子的相貌,你们怎么认出来的?”
愤怒无处发泄的工会,开始破坏起报纸零售商的产业来,有家出售邮报的商店的观景鱼缸被工会成员倒进汽油,昂贵的热带鱼全都翻肚皮死了,愤怒的店主让保安当即把闹事的两位工会成员扭送去了警局。
华盛顿不像其他城市,它没有什么制造业,因是国家政治中心,政客、游说团体还有游客是提供经济效益的三大板块,所以便是服务业至上,养活这些服务业的是邮报而不是工会,所以邮政工会往鱼缸里倒汽油的做法不但未能给自己赢得支持者,反倒迎来彻底的孤立。
随着时间推移,邮政工会这头,官司打不赢,投诉不被受理,舆论开始转向,成员们的家庭经济也开始捉襟见肘,败色渐浓。
而华盛顿邮报这头,印刷和销量稳健恢复,广告商也逐步回归,员工陆续顶住压力回归,隐隐有反败为胜的迹象。
邮政工会主席杜根便又使出一招,召来美国劳联-产联的主席乔治.米尼前来“调停”。
《华盛顿星报》刊登了杜根写给劳联-产联的公开信,里面要求米尼监督,他代表工会和雇主格雷厄姆夫人举行一整天的谈判,由联邦调解局斡旋,倘若谈判失败,那么便由米尼主席提出强制性仲裁方案,双方都要无条件接受。
还有,在杜根的这封公开信上,还收集了“百人签名”。
这百人中,多是民间自由人士,或是宗教权威,包括天主教团蒙席(MONSIGNOR,天主教授予有杰出贡献的教职人员的一种荣誉头衔)希金斯先生,还有些国会议员。
“索托.卡德纳,这签名里居然还有你的名字!?”格雷厄姆夫人手里握着星报,打电话到了索托的国会办公室。
“是这样的,杜根现在是乱抓水上的稻草,因希金斯先生在这签名表里,邮政工会就打电话给信徒众多的洛杉矶教区,得知我曾经帮助墨裔农联罢工过,就稀里糊涂把我的名字也自作主张地写进来。”索托的回答让夫人是哭笑不得。
另外索托还告诉夫人,国会里的另外位众议员布雷德玛斯出现在这封公开信里的署名,也根本未经过本人授权。
“真的吗?”夫人眼睛一亮。
“是的,法院可以用伪造签名罪起诉杜根,立刻。希金斯先生那头,由我来说服”
看来邮政工会胡作非为惯了,真的到了毫无顾忌的程度,华盛顿邮报这下算是胜券在握。
“等等。”就在夫人准备着手时,索托在电话里叫停,然后他告诉夫人个更稳妥的路线,“其实最大的变数还在乔治.米尼主席那里,他可是掌握着东海岸各州莫大的政治资源,又天然亲近工会组织的,你得叫他彻底对华盛顿邮政工会失望、愤怒才行。”
“怎么做?”现在于格雷厄姆夫人的心底,索托拿出何等惊世骇俗的策略来她都不会感到惊奇。
可夫人还是低估了,索托直接告诉她:“邮报原来印刷车间的机器还在杜根他们的手中,你要激怒暗示杜根,让他们把这些机器都给毁掉,让工会在道义上彻底完蛋,夫人你会蒙受很大的损失,可却能在此后彻底击垮工会对你企业的束缚,并且让米尼无话可说,毕竟美国人都对机器有种神圣崇拜,罢工可以,但破坏机器却是不能容忍的暴行。”
夫人的手都在颤抖。
可她还是听从了索托的这个秘策。
当格雷厄姆夫人准备对工会施行挑衅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是位女性的声音,疲惫、哀婉又急切:“夫人您好,我是邮报印刷工劳伦斯的妻子……”
“劳伦斯先生?我知道他。”
“他在邮报工作十九年了。”
“是的,他工作业绩始终出色,人品和能力都没话说,他参加罢工我感到很遗憾。”
“这是他对工会的承诺,必须要做到位,可是,可是劳伦斯近期查出绝症,是胰腺癌,我们家需要钱……真的是,真的是难堪啊!”劳伦斯太太说着,在电话那头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