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比奥议员的家用车就停在车站外,在美国算是比较普通的,“加长了车厢,我有两个孩子。”
“正在筹划第三个。”小康坐在副驾驶座上,笑着对后座的“埃斯科瓦尔夫妇”说。
“埃斯科瓦尔太太看起来也很年轻。”亲自开车的卢比奥议员伸手调了下中视镜,问。
“十七岁,她和我私奔时才十五岁。”巴勃罗笑起来。
“我嫁给他时,年龄也差不多。”小康指了指卢比奥议员。
车开了起来,目的地是宾夕法尼亚大街。
途中,两对夫妇开始了闲聊。
巴勃罗是个性格有些复杂的,他一面处处显露自己财大气粗,一面又好像对自己出身哥伦比亚麦德林的乡村有些介怀,当他得知卢比奥议员是墨西哥人,便在心底觉得“又是个墨西哥的土脑壳”,可看到卢比奥的谈吐举止,又有些自惭形秽的情绪。
“你当的算是市议员?”
卢比奥议员笑笑,说算是的。
“那想必手头也有点拮据吧!”巴勃罗脱口而出这句话后,立刻后悔,又说,“有什么困难的话直接对我说,我在麦德林很有钱的,这次来美国是到处转转,想要投资大项目,也想和你交个朋友,所以……有任何困难对我说就好。”
这次来,巴勃罗晓得原本分销他禁药的苏联律贼集团已上了FBI的黑名单,不过巴勃罗也无所谓,禁药这东西总有人做的,可以再联系纽约的波多黎各黑帮嘛。
“谢谢你,我们这种地方议员确实收入不高,勉强小康吧,就是会议期间有些津贴,每天100美元,我自己也有些产业,不过过日子,只要妻子孩子觉得幸福便好。”卢比奥打着方向盘,对巴勃罗的话显然根本不介意。
“那你一定是出于对选民和家乡的热爱才做这份差事的。”巴勃罗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得很得体。
“是啊,就是想为社区做些事争取些利益。”
巴勃罗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他说自己在麦德林也是一样,还告诉卢比奥议员,他为麦德林感到自豪:“我们麦德林人很少认为自己是哥伦比亚人,哥伦比亚都是波哥大的那群混蛋在掌权,麦德林富有又发达,可有什么用呢?麦德林本身就不团结,十年前富人都住在高楼大厦里,他们排斥周围乡村的穷人,可十年前麦德林市也通过了‘穷人优先’的法案,就在这十年里数不清的农民涌入麦德林,城市到处都是贫民窟,听说麦德林以前很多宏伟的城市美化计划都因此搁浅流产了,富人讨厌穷人,穷人也不喜欢富人。”
“这就是效率和公平的问题了,你是希望麦德林继续让富人居住,还是赞同穷人和贫民区的优先权呢?”卢比奥议员反问巴勃罗。
“我要的就是,由我来掌握麦德林,我既不让富人过分跋扈,也会拿出钱来改造贫民区,消灭贫困,只有我才能在富人和穷人间取得平衡,这最简单了!”巴勃罗这下还是没压住。
“那你应该在麦德林也算是非常富有的。”
“我可以买下这座城市。”
“你是从事什么生意的?”卢比奥议员这一问,巴勃罗的妻子玛莉亚脸色微微一变,好像在提醒巴勃罗。
“我是做糖果和饮料买卖的。”巴勃罗回答说。
“是的,我在政府发展部门也了解过,麦德林的食品业和纺织品业是最出名的,整座城市都在私营企业主联盟领导下,活力很强。”
“你们美国对我们那有偏见,误以为我们那里只有禁药买卖。”
“因为禁药确实掏空了美国人的腰包……还激发了美国的犯罪问题,说起这个,我的社区不久前还有位朋友,就死在了禁药贩子的枪战中。”卢比奥议员遗憾地说。
“等到我掌权后,就会把全哥伦比亚的禁药种植全都铲除掉,麦德林和哥伦比亚共和国将会以最健康的经济和最廉洁的政府,展现在世界的眼里。”很难相信这是巴勃罗说出来的话,还是发自真心的。
“那我衷心祝你成功。”说着,白宫的地界到了。
卢比奥夫妇和埃斯科瓦尔夫妇步行走到白宫南草坪处,卢比奥议员走在前头,和警卫们互相低声交流着,警卫频频对他点头,应该平日里就认得卢比奥议员的。
巴勃罗很是欣喜,他站在草坪上,又站在美国国旗下,让妻子玛莉亚为他拍了不少照片,巴勃罗已经嗅到了白宫范围内空气的味道,是权力的味道,这就是他为之神魂颠倒的“禁药”。
参观白宫内部,是需要去游客登记处登记的,在这里手拿小国旗的各地游客排成条长龙,排队的话很浪费时间。
“我有些门路。”卢比奥议员对巴勃罗夫妇眨眨眼,示意跟我来。
“你看,就算是个市议员州议员,这些人也有些好用的特权。”巴勃罗低声对妻子说。
“先生您好。”一位特勤局的组长见到卢比奥议员,很客气地打了招呼。
卢比奥将自己的证件和徽章出示给这位组长,问我和我的朋友能不能走便捷通道进去。
“这是当然的,您在登记表上最后署名就可以。”
巴勃罗很开心,便和妻子在登记表上写下名字,小康撩着头发也签了名。
最后是这位卢比奥签名,签完后他微笑着说声谢谢,递给特勤组成员。
“不客气,祝您和朋友在白宫内玩得愉快,卡德纳议员阁下。”那组员接过登记表,说到。
巴勃罗的妻子只是有些惊愕,而巴勃罗的脸色则完全都变了。
“跟上我,我来给你们介绍。”那头,踏上入口台阶的卢比奥,不,真实姓名应该叫卡德纳议员的,正在回头对他招手。
接下来,白宫内的各个房间、油画、雕塑的掌故,索托都热情详尽地为他们做了介绍,可巴勃罗却眼睛直直瞪着脚下的地板,冷汗直流,话语也变得很少很少,魂不附体地跟在索托的后面。
快到出口处,索托对小康说,你陪埃斯科瓦尔太太到那里转转,我有话想对这位来自麦德林的埃斯科瓦尔先生聊聊。
一面落地窗处,索托笑吟吟地望着巴勃罗。
巴勃罗抬起额头的皱纹,紧张无比地回望索托。
这种恐慌是遮挡不住的。
如果这会儿在麦德林,哪怕是枪林弹雨,巴勃罗也将是毫无惧色。
可现在却是在美国华盛顿的白宫。
这里是权力最强劲的心脏所在,但这心脏提供的能量不属于他巴勃罗,而属于对面这位卡德纳议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