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二十秒,巴勃罗没说半个字。
巴勃罗心里明白,现在只要索托对特勤局干员喊句话,他完全没法逃,一个得意洋洋自投罗网的禁药枭雄被扭送到华盛顿的监狱里去,怕是会沦为千古笑柄,而自己在麦德林的功业也将彻底烟消云散。
“你害怕我会喊警卫来抓你?”索托完全看穿了巴勃罗的心思。
巴勃罗依旧不言语,继续沉默。
“你看看你,在美国地界上你能顶什么用?在麦德林你一掷千金,能买地买武器,能和康米游击队或是政府军开战,过着土皇帝的生活,可在这里,说话算话的人是我。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把涉足这幢白色建筑的记忆给抹去,回你的麦德林去,别踩到美国这趟浑水里来,可能你和我的财富级别都差不多,但我交到的朋友和你完全不在一个圈子里,早些认清自己,埃斯科瓦尔先生。”
说完,索托朝巴勃罗伸出手来。
这不是和解的姿势,而是要求对方无条件接受的姿势。
巴勃罗的手心不断冒着冷汗,在裤腰处踌躇着。
“把亚利桑那州皮马县监狱还给我,其余的事问都别问,记住以后别碰我的地盘。
还有,杀死我的人的家伙名字,我记得叫莫雷那,把他活着交到旧金山努埃斯特拉家族里来,这就算是我们俩真正和解,此后你安守自己的地界,我绝不会找你的麻烦。埃斯科瓦尔先生,握我的手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说完后,索托把手微微抬高,表示着催促。
过了两秒钟,巴勃罗勉强与索托的手握在一起。
“你的手全是汗,大概很冷,今天回酒店再多盖层鸭绒被,晚饭我就不招待了。”索托收回手,冷冷地说了这句,“以后记得,别胡乱使用暴力,只会招来更大的暴力。”
元旦夜,巴勃罗阴沉着脸,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不间断地猛抽香烟,玛莉亚问他发生什么事,巴勃罗也不说,看起来是受到很大的刺激。最后他告诉妻子,“明天就回那不勒斯庄园去。”
三天之后,第96届美国国会开始运作。
回到那不勒斯庄园的巴勃罗,郁郁不乐地靠在露台栏杆处,看着下面池塘里的河马。
穿着一身白西服的莫雷那登着楼梯走了上来,说老大你有事找我?
“亚利桑那州的事你做得很漂亮,皮马县的所有监狱里的禁药买卖全都交给你了,这是你应得的,现在去找阿布雷戈,在和亚利桑那州东南边境接壤的地方建起个据点,由你发号施令。”巴勃罗勉强挤出笑容,对莫雷那说。
莫雷那受宠若惊地整了整西服,表示老大的恩情,就算肝脑涂地也要报答。
他很快就得到了报答的机会。
一个礼拜后,墨西哥边境的雷诺萨市的一座私人医院的手术室里,莫雷那的眼睛睁着,头脑清醒着,充斥着恐怖和绝望,四肢被钢环铐在了手术台上,头颅被特制的笼头给套死,身躯呈“大”字形,隔着道玻璃的观察室内,特意从加州飞来的努埃斯特拉家族的诸位宗师们,全程观看了这场血腥的死亡手术。
这既是对桑切斯、卡西米罗惨死的复仇,也是在家族内部的立威。
几名熟练的“医生”蒙着防毒面具,先是用张口器将莫雷那的嘴巴给撬开,灌入了让他持续保持清醒的药剂,有条不紊地一颗一颗地把莫雷那的牙齿给拔掉,再剜掉了他的眼球,切除了他的睾丸……
整个手术期,观察室内还播放着悠扬的古典乐。
皮马县的惩教署监狱内突然爆发了囚犯的骚乱,在监狱浴室区,一群刚刚入狱的囚犯将栅门给拉起来,从外面接来了砍刀、匕首,把几位刺着纹身的前监狱大佬给砍成了碎块,给这几个的头颅都割了下来,扔进马桶中。
可怜这些所谓的大佬,在上次监狱的“改朝换代”中刚刚上位,投靠的是麦德林卡特尔,作威作福的时间压根没几天。
身穿新式防刺服的狱警特别行动小组冲进来,施放了一通催泪弹和辣椒水,在片烟雾迷蒙中成功“解救”出受害者的,尸体。
到第二天,皮马县新监狱的墙上重新被涂上了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徽章,代表着该家族对这座监狱统治权的复辟。
整场骚乱里,杜普尼克治安官所领导的皮马县监狱执法队伍持冷酷的中立态度,直到杀戮自然停止后,杜普尼克对媒体宣布骚乱结束,监狱重新恢复“秩序”为止。
“巴勃罗,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你的明智避免了巨大灾难的发生,接下来应该把那几位律贼也打包送回纽约去。”索托直接对距麦德林九十英里外的那不勒斯庄园发起一条电报。
气得巴勃罗一脚推翻了茶几,他告诉自己的妻子和母亲,“总有一日,我要入主哥伦比亚国家宫,那样无论面对世界上的谁,我都不用看对方的眼色做事!如果美国要对付我的话,我就可以跳反到苏联那头去,和古巴联手,对,就是这样,最简单啦!”
瞬间,仿佛是灵光乍现,巴勃罗想到了条妙策,便嚷着说,我要打电话给诺曼礁的莱德。
“爸爸……你要帮帮我,达美航空的788号还滞留在罗安达的机场,很棘手。”同时,娜斯佳的求援电话打进索托在华盛顿的私宅。
“这架客机被劫果然是你的手笔……太粗糙了。”索托毫不讳饰地批评了“女儿”。
娜斯佳就埋怨说,南非政府出尔反尔。
当然南非临时变卦是有深层原因的,这段时间得到狩猎俱乐部支援的安盟叛军在南隆达省开始如火苗般复兴,几乎蚕食了该省的所有乡镇土地,安盟的领导人萨文比签署合同,在承诺将北隆达省宽果河河谷里的钻石矿开采权(该矿区拥有安哥拉最大的金伯利岩层)全都转让给戴尔比斯公司后,得到该公司两千五百万美元的暗中资助,装备精良的安盟叛军开始往北,渗透攻击安人运在当地的最高指挥官多斯桑托斯的队伍和据点。
而南非政府也恢复了对安哥拉的强力干涉,频频越境空袭西南非洲(纳米比亚)人民党的营地——该营地位于安哥拉内陆的卡辛加,南非政府认为这里是纳米比亚独立的策源地,而纳米比亚的独立是南非所无法容忍的。
这时,南非国防军明目张胆地给安盟撑腰,支持安盟在安哥拉南部边境攻城略地。
苏联由此又对南非不满,要求它老实点。
南非情报部门一气之下,便取消了和苏联联合劫机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