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登格罗夫城际酒店房间里,索托也被动地被奥兰治县警局给“人身保护”了。
每到早晨七点半,年轻的警员兰特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他告诉索托说,除去到法院开庭,其余你在奥兰治的所有时间都将置于我的保护下。
头发蓬乱的索托手扶着门把手,睡眼惺忪地望着兰特警员,嘴里还含着牙刷……
他晓得这是斯蒂文森警长的意思,毕竟先前他打电话给警长,故意透露出要约莫妮卡出来的风声,已完全让警长破防了。
最初,索托是在房间书桌边温书,兰特警员笔直地站在门口,盯着他。
然后,是索托躺在床上,翻着杂志,兰特警员则坐在沙发上,翻着另外本杂志。
再往后,房间的电视机开着,直播着棒球比赛,兰特和索托一人捧着一桶鸡块,喝着可乐,警员边看边指点江山,还顺带把规则和诀窍都告诉索托。
索托还顺带问起兰特做县警的薪水收入。
兰特苦恼地说很低,财政全掌握在监事委员会手里,他们这些年轻人根本拿不到太多钱。
“买房的钱有吗?”
兰特摇摇头,说整个奥兰治的房价他都承担不起,只能在圣安娜市租公寓,将来想住进郊外社区可太难了。
“结婚的钱存下来了吗?”
兰特同样摇头。
于是索托很豪爽取来纸条,在上面写了个电话号码,询问兰特说愿不愿去做狱警,“新人每年五千五百美元起,三年就能在蒙特雷县郊区买大平房,一年可以换辆好车,并且还有充足的休假,你要是有想法,打这个电话给汤姆.穆顿典狱长,他现在亟需人手尤其是年轻仔,记得提我的名字。”说完,他还模仿夏延大佬,拍了拍兰特的后背。
兰特捧着纸条,瞠目结舌,他抬眼望着去盥洗室里洗手刮胡子的索托侧影,有些生气地说,嘿,AMIGO,你是不是在耍我?我没有什么种族歧视,可还轮不到墨裔来为我介绍工作。
“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我可不是你们嘴里的AMIGO,不信的话打个电话,嘿,AMIGO,听着,我有能力给你安排工作,我说话也是算话的。”索托听到这,很生气地走出来,指着兰特警员道,而后抱着赌一赌的心态,来到电话机旁,啪啪啪摁了几下号码按键。
短短一分钟后,索托带着得意的微笑,对着兰特警员晃晃话筒,像是在摇动胜利的旗帜。
兰特警员将信将疑,可他接过电话后脸色就变了,里面传来的果然是索莱达典狱长,不,现在已统一执掌圣昆廷.索莱达大监狱的穆顿的声音。
穆顿典狱长语气很温和,他问了兰特警员一些基本情况后,表示很欢迎他来监狱工作,圣昆廷也好,索莱达也行,只不过“圣昆廷监狱因安全防卫级别不高,所以薪水是每年四千美金起步,如果你愿去更有挑战的索莱达工作,确实能给五千五百快的薪水。”
并且典狱长还说,索托交待的事,我会十分上心的。
一番话直把兰特警员说得肃然起敬。
去圣昆廷的年薪比自己现在的要多百分之二十五,而去索莱达的话就更厉害了。
谁还甘心在奥兰治当个狗屁县警啊!
县警,洛杉矶的县警还有些奔头,装备好,待遇好。
再往上是直属于里根的州际巡警,最顶层的还得属休.波克斯的洛杉矶市警局,这个局的雇主就是洛城富豪集团,还有市财政的特别津贴,现在每年预算足足有三亿美金……
这下,等到兰特警员挂了电话后,再看索托的眼神,便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而索托则把双手抱在胸前,端坐在沙发上,他这会体会到穆顿典狱长所言的事:那些圣坦慕尼协会的大亨们,面对自己的选民,永远不能说“这件事我做不到”,而应该说“为了你,我怎么都要试一试”。
果然,兰特警员几乎是弯着腰来到沙发茶几前。
茶几上有包万宝路,兰特立刻抽出根来,对着索托,几乎是用恭敬的语气清清楚楚问了句:“CIGARETTE?”
差点索托就笑出来,他还以为在美国没啥敬烟的传统呢,原来也有啊!
“哦,当然。”索托回答。
兰特不但递来了烟,还拿出火机,给索托点着了。
应该是那晚处决佛朗哥的后遗症,索托现在也开始吸烟了,“谢谢,兰特……也许,我们可以以好友甚至兄弟相称?”
“当然,AMIGO!”两人接下来互相点了烟,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勾肩搭背,一起看棒球赛和肥皂剧,简直不要太亲密!
傍晚时分,索托接了桃乐丝一个电话,就在墙壁镜子前换了衣服,直接对兰特说:“我要出去。”
“说说理由吧AMIGO,毕竟是我职责所在。”
“我要去见约会对象,她在店里,有个挺棘手的事需要我帮忙。”
“要我做些什么嘛,我的意思是,在不打扰你俩约会的前提下,反正斯蒂文森警长给我下的任务是晚上八点,嗯,还有一个多小时。”
索托回过头来看了兰特眼,想了想,说那真的要麻烦你了AMIGO,是这样的……
两人走出酒店,步行过了两个街口,来到蓝峰酒吧。
酒吧后街,桃乐丝见到了穿着制服的兰特,不由得有些惊诧,但索托解释说这是我在奥兰治县的朋友,桃乐丝就小声对索托说:
“蕊秋.利勒又在城里的舞厅玩得不想回来,简直了,她把这个酒吧甩给我,我一个人根本应付不来,本来准备打烊的,结果有个电话打来,说酒吧要的货品备好了,要我去城郊的仓库去拉,而且都是鲜货,不能耽误日期。”
“这个点,你孤身去城郊仓库有些危险,我和兰特护送你吧。”
“对不起,我喊你来确实是这样想的。”桃乐丝感激地说。
“没关系,索托的事就是我的事。”兰特警员慨然说道。
很快,索托和桃乐丝坐上了酒吧的小货车,“这是地址。”桃乐丝取出了蕊秋留下的便条。
而兰特警员则开着警车跟在后面。
同时,西区卫斯理教堂旁边的住宅里,利勒上校刚挂下电话,就立刻拨了另外个号码,看起来有些紧张。
“铃铃铃!”蓝峰酒吧已空无一人的厅堂墙壁,电话震动起来。
“快点,快点给我接电话啊,蕊秋!”利勒上校摸着额头,嘀嘀咕咕,焦躁不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