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好久,利勒上校的电话也没人接。
“该死,该死,蕊秋在干吗?是不是又出去观光,要么去舞厅厮混了!”上校狠狠地骂道。
随后上校转身,扭开了客厅边桌上的台灯,嘴里不知道咕哝着什么,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把手枪,装好子弹,用金属假手掀开毛衣后面,将其插在裤带间,又从衣架上挑来件外套披在身上,心神不宁地来回走了两遭,便又打了个电话。
可蓝峰酒吧还是没人接听。
上校便怒骂连连,离开了房门,走了一段,来到街口的公共电话亭,投了枚硬币,“喂,是我,罗伯特.利勒,你们确信之前给蓝峰酒吧打电话了吗?”
对面传来声音,说是的。
“有人接吗?”
对面说有人接。
“是什么人。”
“是女人的声音。”
“没说具体的姓名和身份?”
“不正是你儿媳蕊秋.利勒嘛……她说她打烊,开车来拿货。”
“我问的是,你能确认是蕊秋吗!?”
对面沉默了会,然后说我已经和仓库联系过了。
“派个人去看看,顺便我也开车过去。”
接着上校又离开电话亭,进入车库,启动自己的那辆老款汽车,径自向蓝峰酒吧开去。
此刻,刚刚在家中和几名同事吃完晚餐的斯蒂文森警长抱怨道,“兰特这小子去哪了,我明明让他去监……去保护索托的。”
餐桌对面握着叉子的莫妮卡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问爸爸你派警员去保护索托?
“是的,嗯,因为先前气象员爆破的事,另外根据史密斯法官告诉我的,索托还会在下面继续出庭。”
“出庭,为什么?他的案子不是了结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
斯蒂文森警长便给城际酒店索托的房间打了个电话,但没人接听,他始终觉得有些心神不定,也离家驱车,结果巧的是,刚出查普曼大街的路口,他就碰到了拐弯的利勒上校。
利勒上校刚才去蓝峰酒吧,只看到门锁起来,上面挂着打烊的告示牌,不管如何,蕊秋是肯定不在这。
上校头向前伸着,像头暴怒的火鸡,嘴里骂骂咧咧,转动着方向盘——他完全没注意到斯蒂文森警长,但警长却敏锐地看到,上校的方向盘前,摆着把手枪。
警长心理一凛,他判定上校是在寻人,并且是带着要杀人的怒火在寻人,他不由得想起妻子平日里对他所说的,关于各协会成员的家长里短来,尤其是利勒上校和儿媳蕊秋的关系很恶劣,因泰格.利勒长期在越南那边服役,正值盛年的蕊秋怎可能乖乖待家里当个像五十年代那样的全职模范太太呢?
事实上蕊秋不甘寂寞,她全然不像奥兰治县的上一代妇女那样守在丈夫孩子还有厨房餐台边,她是活力四射的,不但喜欢跳舞,还喜欢和其他年轻人在一起摇滚,据说可能还有嗨药的恶习,她抓着叶子满脸陶醉的样子,在社区内不止一个人看到过。
“管,别管,管,别管。”最后警长狠狠拍了下方向盘,觉得这事还是得管管,要是真的出了什么纰漏,能让奥兰治县轰动三年都不止,他作为治安长官是难辞其咎的。
差不多夜七点四十,桃乐丝和索托的小货车停在仓库门口的一座小得不能再小的石桥前。
桃乐丝长吁口气,对索托说,真的是再度谢谢你,没你我都不晓得该如何办。
这时索托便直接对桃乐丝说:“你别再这样迁就蕊秋了,竟然让你在夜里到仓库来取货,简直是不负责任。”
“怎么办?我总得需要薪水,还有份廉价的租房合约。”
“这样,你再忍受些时间,如果不介意的话,等我家的宅子修缮好了,你和父母搬过去住,租金都好商量。”
“这怎么行?那你呢?”
“我……我能在洛杉矶弄到寓所的。”索托干脆又补充道,“还有,我会替你在好莱坞找到个起步的角色,尽量……”
他已经从收买兰特中,尝到了甜头。
没开灯的驾驶室里,桃乐丝的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索托,“告诉我,你在蒙特雷慈善公司里到底是度过了怎么样的三个半月呢?”
“只能说,是难忘的三个半月吧。”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升起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仓库工人冲着货车招手。
两人便打开门,跳了下来。
“这个墨佬是谁?”带头的看到索托,立即抱着极大的警惕问到。
“嘿,能别这么紧张吗?这个夜晚,我陪着朋友来这里取货,一切都是为了安全起见。”索托张开双手解释说。
几个工人面面相觑下,又看到桃乐丝,有人以前见过蕊秋的,就问你不是蓝峰酒吧的女店主。
“我是她下面的员工,她临时有事,所以一些做冰淇淋和甜点的鲜奶,这次由我来接。”
工人们迟疑了下,就摆摆头,说那你们就呆在这别动,我们给你上货。
“谢谢。”
恰好此刻,在路上有些落后的兰特警官,开着没亮灯的警车,也顺着路抵达,可当穿着县警制服的兰特一下车,整个场面顿时就炸开了!
只见那几位工人一见到兰特,还有他那涂着警徽的车,有的愣住,有的居然开始逃奔起来。
而兰特也完全呆住,他叉着腰,扭头望着索托和桃乐丝,对方也是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趴下别动!我是奥兰治县县警……”兰特有了本能的警觉,当即拔出佩枪大喝道。
但那群工人跑得更快了,他们备好的奶箱还堆在仓库地上!
“进去看看……”索托说。
兰特点头。
此刻,路面又传来了阵马达声,三人望去,一辆老款的车子又停在兰特车辆后面,“利勒上校?”眼尖的兰特辨认出下车人的身份,不由得惊讶地喊出来。
来到仓库的利勒上校见到兰特和警车,顿时觉得天崩地裂。
而后他顺着车灯光柱,又看到了现场还有索托,顿时杀心迸发,伸手将车里的枪给抓起来!
在这会儿,索托竟然是所有人里最有突发经验的,他当即看出不妙来,便猛地一推兰特,说闪开。
“砰”一声,上校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