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助理,是美国国会的传统,字面意思与“信使”、“侍童”差不多,两院都有,来源是夏季学期或春秋学期的在校学生,年满十六岁即可,他们和国会议员间是互相成就的关系:
学生助理为国会及议员们履行各种杂务,包括打印选票、在各委员会办公室里担任通讯员、在国会大厦和议员大楼(三座参议员大楼和五座众议员大楼)的地铁走廊里推着车子运输信函、在议员衣帽间服务、当电话接线员、打扫办公室卫生、开会时叫醒熟睡的议员老爷提醒他们别忘记投票,还有替议院打铃、升降国旗等,在国会服务期间他们就读于国会图书馆的杰斐逊学院,学分;
而议员们则同样会栽培那些表现出色的学生助理,给他(她)的学校写感谢信,为其未来的优越工作写推荐信,还会与他们结成门生关系,有不少学生助理在成年后都获得不俗成就,成为州长、法官、议员、外交官、企业家等——比如比尔.盖茨就在71年的夏季当过国会的学生助理。
1973年才有女性的学生助理进入国会,由于旧金山的国会选区正锐意推行“进步主义”,讲究性别、种族平等,索托便听取选区经理伊迪丝.格林小姐的建议,于加州圣心女子中学招来了贝丝当自己的学生助理。
贝丝品学兼优,刚满十七岁,金发,鼻梁上架个副眼镜,眼睛很大,脸颊上微有雀斑,工作还算认真努力,就是有时很迷糊。
有几次院会,蒂普.奥尼尔议长大声提醒开始投票,索托仰面倒在椅子上睡得正香,原本应该是贝丝穿过过道去叫醒他的,结果大家始终没看到卡德纳议员的侍童——最后却看到贝丝自己歪着躺在墙下的长凳上,睡得比索托还香,
有时民主党会推举索托在要反对的议案中实施“费边战术”,因索托最擅长的就是用叽哩哇啦的西班牙语阅读各种文件,共和党的议员们都觉得既听不懂也很烦人,有次两院联合委员会上纽约州的贾维茨议员憋不住,指责索托:“连你的学生助理都打盹了!”
索托一瞧,贝丝果然靠在远处的墙壁上,头舒舒服服地歪在星条旗旗角处,闭着双眼,眼镜都快掉下来,睡着的神情非常凛然,好像为国捐躯的女战士遗容。
后来连奥尼尔议长都认得了贝丝,她很快和参议员拜登并驾齐驱——“瞌睡乔”和“打盹贝丝”。
于是奥尼尔议长特意安排贝丝的座椅靠着索托,“必要时你可以替卡德纳议员摁铃或是投票,亲爱的雷诺兹小姐。”
结果到了投票时,索托和贝丝两位双双仰面,双手抱胸,打着鼾。
奥尼尔议长只能让自己的学生助理去摇醒两位。
“嚯嚯!詹巴到了?”索托瞪大眼睛。
“对不起汤普森先生,我以后回宿舍不会再迟了!”贝丝迷迷糊糊地掀起眼镜,揉着脸说。
众议院新的绰号流传开来,“打盹的索托和贝丝”。
索托好打盹是他经常满世界飞,赶回来开会就得倒时差。
贝丝呢,回到学生助理住的国会酒店(后来的众议员附属1号楼)房间里就埋头读书,日熬夜熬,自然白天精神不济。
“贝丝已打起精神来,目标是通过地下走廊将这批邮政信函和包裹送去郎沃斯大厦,寄回先生您所在的选区!”这时候,贝丝站在手推车边,带着些歉意对索托敬礼,她穿着海军蓝的西服外套,白色衬衫,灰色裙子,别着名牌胸针,身姿笔挺,像是军事学院的女生。
“祝你成功,雷诺兹下士。”索托也调皮地回礼。
“你太纵容她了,按照正常的考核标准,众议员书记官早就想把她给撵回家去,你还是不断给学校寄感谢信,夸赞打盹的贝丝。”走上楼梯时,唐对索托抱怨。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只身到华盛顿来,挺不容易的。”索托耸肩道。
“还是因为她是奥兰治县圣心修女会学校出来的。”
索托打了个怔。
是的,唐说的无错,贝丝七年前还是娜斯佳的学生呢!
确实有这样的情分在里面。
不知不觉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水门的晚宴中,索托对特朗普、库默州长的请求慨然接受,说这座会议中心落成对纽约州是件名利双收的大好事,既然我和卡斯特拉诺先生间还有些交情,那我当中间人是义不容辞的。
“卡斯特拉诺先生正恭候您的回音。”库默州长的手伸向包间里的绿色电话机。
索托谨慎地摆摆手,说我们和卡斯特拉诺虽然是朋友,但却是两个世界的人,尽量还是别发生直接电话,现在FBI有更新型的监听器了。
“所言极是。”库默州长恍然。
不过第二天卡斯特拉诺就让自己的代理人和州府的秘书处通了话,还是展现出这次大家欠了他一个了不得的人情:
“奥尔巴尼市不是我甘比诺家族的地盘,是卢切斯家族的,我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才为你们争取到的。”
华盛顿FBI新总部大楼的情报分析室中,内森将手搭在嘴唇和鼻子间,站在房间正中位置,凝神注视着幻灯片中的罪案照片,而在他旁边的黑板上,贴着一副巨大的示意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纽约五大家族的照片和姓名,并且用复杂的线条串连在一起。
幻灯片中,是卢切斯家族一位“船长”皮莱基遇害的照片,他是在家中被杀手给开枪打死的,脑后和背部中枪,脸朝下趴在地板上。
一位干员在五大家族示意图上,用记号笔把皮莱基的姓名用红色圈出。
内森看得清楚,皮莱基死前担任的是纽约州奥尔巴尼市的“船长”,是卢切斯犯罪家族麾下的一方诸侯。
“汉莎航空大劫案,皮莱基是具体的执行指挥,他被干掉,就意味所有的线索到他这里就完全断掉了。”内森恨恨地说。
这是黑手党的老把戏了,用严密的帮会组织结构筑起一道道防火墙,就是让检方和警方没法拿捏住真正的教父。
“现在看起来,只能先抓捕到那群来自苏联的律贼,是他们接到皮莱基指令的,应该能挖出更多的线索。”
“那几位律贼头目正在巴哈马群岛当下水道老鼠呢,他们在布莱顿海滩的产业全被扫荡掉了,国税局也介入到他们的燃油税欺诈罪里,这下不死也得掉层皮。”
“那现在接管布莱顿海滩的是谁?”内森问。
“据说是来自克利夫兰的一个意大利黑手党、反工会专家,弗拉蒂安诺,绰号黄鼠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