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是个吉利的数字。
罗登堡学校的特别治疗室,编号便是十三。
詹姆斯夫妇亲眼看到自己狂躁癫狂的儿子被推进去,污秽至极的咒骂声还在绕梁,再次现身的儿子已经变成了一个乖宝宝。
“我错了!”小詹姆斯抱着父母,情真意切的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天天玩移动终端,沉迷魔网,从今往后,我要好好学习,更要孝顺你们,做一个老师的好学生,你们的好儿子。”
“这也太神奇了吧!”
詹姆斯先生难掩内心的惊喜,他拉住儿子的手,左看右看,没有发现任何受伤的痕迹。
不需要体罚就可以做到这种效果,实在是太不魔法了。
“13号治疗室里究竟有什么,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这个,以后会有机会的。”教授打着哈哈,避开话题,“现在你们总算不用担心了吧?”
詹姆斯夫妇同时露出宽心的笑容,连连点头。
这里的教师彬彬有礼,学生活泼开朗,一路上走来,遇到的每个人都亲切地打着招呼,简直是理想中的培训场所。
“爸爸,妈妈,我保证以后会很乖的,我可以回去吗,求求你们了。”
被儿子拉住,软语告饶,詹姆斯先生犹豫地看向詹姆斯夫人,詹姆斯夫人又望着教授。
“不可以,现在孩子的表现只是暂时的,他的病根还在,至少要一个疗程才能完全根除。”
“那就麻烦您了,教授。”
“我******!”
听到这样的回答,小詹姆斯猛然跳了起来,眼中流露出癫狂的神色,疯子一般咒骂起来。这一次被攻击的甚至包括詹姆斯夫妇。
“教授,这?”
“没事,这是正常的应激反应,一个疗程过后,他就不敢了。”教授淡然解释道。
“那我们怎么知道他的表现会不会是装出来的呢?”
“即便是装的,装一辈子不也是很好吗?快,帮我按住他!”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突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大喝,如同晴空霹雳一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住手,放开我的孙子!”
是爷爷!
泪水夺眶而出,詹姆斯枯萎的心灵重新焕发出新的生机。
是的,他并不是没有亲人,至少还有老詹姆斯,最疼爱他的爷爷。
“爸爸,你怎么来了?”詹姆斯先生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不耐烦地说,“这个月的生活费不是……”
“我再不来,小詹姆斯就要被你们打死了!”老詹姆斯恨恨的说。
从供职于夕阳红安保公司的老朋友那里收到消息,他紧赶慢赶,总算在事情无可挽回之前及时赶到。
“我们是在教育小詹姆斯,他的情况你也知道,实在是太沉迷魔网了……”
“你小时候不也沉迷游戏厅吗?整日整夜地不回家,我有把你送进去吗?”
詹姆斯先生撇了撇嘴。
那是当时没有,有的话自己早进去了!至今他身上还残留着当时被烟头烫伤的痕迹,不下十几处。
“反正我教育自己的儿子,你别管!”
“好好好,你教育你的儿子,我管不着,我教育我的儿子,总行了吧?”
…………………
詹姆斯先生总算得偿所愿,见识了十三号治疗室的真实模样。
里面和他猜想的截然不同,什么装饰都没有,四面都是白墙,当中摆放着一排灰扑扑的藤椅,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藤椅的旁边站着几十名年轻学生,听到门开的声音,纷纷望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和煦的微笑,詹姆斯先生之前也曾见过,但是现在这十几个微笑的面容放在一起,他才发现,原来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教授,你,你们不能这么做!”
“委屈你了。”教授扶了一把眼镜,看上去很是无奈,“不过我们当然可以,因为你的父亲已经同意了。”
“我也可以出钱,把他送进来总可以吧?”
“要是我开的是养老院,当然可以,可是在教育行业,父母为王,抱歉。”
詹姆斯先生还要再争辩,却被推搡着来到治疗室中央的藤椅上。七八名学生一拥而上,抱腰的抱腰,捂嘴的捂嘴,还有一个人将他的右手放在椅沿边,四根手指束缚在一起,只留大拇指露在外面。
“编号:8678,姓名:詹姆斯先生,第一次治疗,开始!”
教授举起右手,詹姆斯先生的世界变成了白色。
从13号治疗室走出来的时候,詹姆斯先生也带上了微笑面具,看上去温驯而又祥和。
“我错了!”他抱住老詹姆斯,痛哭流涕,“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天天泡酒吧,更不该让小詹姆斯来这里,现在我就取消委托,从今往后,我要做一个好父亲,一个好儿子。”
“老公,你怎么这样?”詹姆斯夫人惊讶的问。
“闭嘴,来的又不是你爸,你爸来了,你也这样!”
效果如此明显,倒是让老詹姆斯有些不知所措,他本能寻找专家的帮助,却见教授连连摇头。
“不可以,目前詹姆斯先生的表现只是暂时,要是你现在取消,回去后他再恢复委托该怎么办?我的意见是,先上一个疗程。”
“听他的,爷爷,就这样!”小詹姆斯狞笑着高喊。
“你也跑不了,小詹姆斯!”詹姆斯先生的回应撕心裂肺。
父与子相互咒骂,并排被送进治疗室,就在此时,只听门外传来一阵连绵不断的咳嗽声。
声音虽然不大,却让老詹姆斯如遭雷噬。
他艰难地扭动脖颈,看着站在门口的耄耋老人。
“爸爸,你,你怎么在这,我不是把你送进养老院了吗?”
“是美丽的派翠西亚女士,她将我从那不见天日的地方解救出来。”
搀扶着老人的美艳妇人微微颔首,向众人致意。
“你这个不孝子,对我下手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对我的孙子下手?”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听到这里,教授满足地吐了一口气。
他招了招手,示意身旁的工作人员把耳朵凑过来。
“去,把三只藤椅淋上水,用铁丝绑在一起。”
“干什么?”工作人员呆愣愣地问。
“废话,当然是做串联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