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晴风双眼望天,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武当派,很奇怪么?」
「是的……」麦靑靑道:「为什么那天在石家庄,靑松道人认不出你?」
「你忘记了么,我摘下面具时,靑松正与宋氏兄弟决斗,他根本看不到我的脸目,何况我跟他根本不熟,而且……他们都可能认为我已死了。」
麦靑靑说道:「同门师兄弟怎会不熟的?」
谷晴风道:「我是俗家弟子,年纪与靑松虽然差不多,但却比他高一辈!」
麦靑靑又惊呼一声。一这样说来,你岂非与枕风道长同辈?」
「不错,我是他的小师弟,当年家师只收我一个俗家弟子,他对我期望甚殷,希望我能够为武当放一异采,发展俗家弟子,与少林俗家弟子争一日之长短,可惜我……」
中原武林,很多名拳师,名镖头都是少林的俗家弟子,武当与少林齐名,谷晴风的师父太淸道长,有这个想法,也不奇怪。
麦靑靑道:「我听家师提及,令师好像已经仙逝?」
「是的,我十岁上山,十八岁家师都羽化了,家师要我先在江湖上历练一番,挣到一点声名,然后再招收徒弟,那时候,大师兄他们都已有了弟子了!」
「江湖上知道你的人,似乎不多!」
「我下山年多便『失踪』了,认识我的人自然不多!」
麦靑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谷大哥,你离开埋剑谷之后,可曾去过武当?」
谷晴风摇摇头,道:「这件事你不可告诉别人!家师授我的主要是内功心法及剑法,但是自从我结识了晴妹之后,便壮志消沉……我跳下悬崖……」他忽然住口不语。
麦靑靑诧异地说道:「谷大哥,你是从悬崖上跳下埋剑谷的?这……这是为什么?」
谷晴风吸了一口气,他先清一清喉咙,继续说下去,却不答麦靑靑所问:「我幸得不死,起初消沉了一阵!后来要发奋练武,却放弃武当的剑法,另创一套袖法,一套掌法。
一便在武学上另辟蹊径谈何容易,我每一招使出来,都有剣术的影子,我痛下决心,把以前所学的忘记,因此连谷名也改为埋剑谷!」
麦靑靑道:「原来如此,如今你的武功一定大有所就了。」
谷晴风日光又有痛苦之色。「那是无可奈何的,唉……」他长叹一声,这才发觉这句话说得有点没头没脑,是以续道:「十八年的岁月可不短,相思又是最煎熬人的,若不以练武学艺来寄情,如何打发日子?」
麦靑靑道:「埋剑谷内有树籐可爬上去,你为何不离开,却要等那十八年?」
「这是诺言!若不是我吃了一枚『三叶朱果,』恐怕还得多耽十年八年!」
「是什么诺言,使你活在痛苦中。」
谷晴风又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以后再说!唉,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对你说这些话,我可不想别人知道!」
麦靑靑芳心暗喜,低着头道:「我,我是你妹妹嘛!」
「也许你也是孤儿吧,而且我跟你也总算有缘,临走时为你求无情仙子……你知道么?我一向不喜挟恩自电的,不过为了救人也只好破一次例了。」
「谢谢你谷大哥,也许好心有好报,你为我丧失了一枚『三叶朱果』,上天又赐了你一枚!」
谷晴风微微一哂,道:「我根本没有打算向她要一枚三叶朱菓。」
麦靑靑见他笑时,眼睛神采暴露,心头忽地一跳,道:「谷大哥,山上没人,你为何不把面具拿下来,让阳光照一照也好。」
谷晴风见她一脸诚恳,不忍拂她,摘下面具,麦靑靑目光一及,只觉他脸色虽然异常地苍白,但由五官所组成的面目,与众不同,似有一股叫人不能抗拒的力量般,使她心头如小鹿般乱撞。
谷晴风轻轻一叹,道:「十八年了,我一定很老很丑了!只怕晴妹已认不出我了!」
麦靑靑脱口道:「不不你不老,而且还很好看……」话出口,她粉脸如遭热火烘烧般,比晩霞还娇艶。
谷晴风眉头轻皱,忖道:「这姑娘人虽漂亮,却有点奇怪,好端端的怎地红起脸来,眞是莫名其妙!」
半晌,麦靑靑才想到一个话题。「谷大哥,你还未告诉我,为何不囘师门探望师兄?」
「因为我以前的表现令他们失望,所以我……不过……我内功心法也是武当派的,而且我也不会不认师门,只是得待我做了一两件大事,让他们改变了对我的印象……」
麦靑靑截口问道:「你们师兄弟间有龃龉?」
谷晴风轻哼一声:「他们说师父偏心,另有绝学授我?其实那有这种事,这也是使我重出江湖,放弃使用武当派的任何招式的原因之一!」
麦靑靑道:「谷大哥,我也赞成你的做法。」
两人淡淡说说,颇不寂寞,到了下午,他们便翻过山岭,来至山阴。
下山时,谷晴风重新戴上面具,麦靑靑也束起头发,仍扮男装,联袂西进。
谷晴风道:「麦妹妹,今夜咱们赶不到云安鎮了,得在荒野上过一夜,你怕不怕?」
麦靑靑道:「有你在,小妹还有什么好怕的?」
谷晴风淡淡一笑,道:「当年我若与晴妹成亲!生下一男半女,也跟你一般大啦!」
麦靑靑不知为何,心头忽地一沉,便闷闷不乐起来,故意把速度放缓。
谷晴风停下步来,问道:「麦妹妹,你累了。」
麦靑靑点点头,谷晴风只得也放慢速度,但始终在麦靑靑前面,麦靑靑加紧脚步,欲与其并肩,孰料谷晴风也把速度加快,气得她暗咬银牙。
天色渐黑,麦靑靑道:「谷大哥,我又饥又渴,走不动啦!」
谷晴风跳上一棵大树,向前望去,俄顷又跳了下来。「小妹,你再忍耐一下,前面有座小庙,咱们到那里歇脚吧!」
两人到了一座山岗,果见那里有座山神庙,一望便知断绝香火已久,庙门歪歪斜斜欲坠,谷晴风当先进去,头也不囘地道:「里面没人,你在外面等等。」
麦靑靑不悦地道:「为何要我在外面等!」
「里面肮脏,待愚兄淸扫一下!」
麦靑靑芳心喑喜,如飮蜜糖,过了一阵,谷晴风才出来,伸手拂去衣服上的尘埃,道:「行啦,进去歇吧!」
麦靑靑心头一动,道:「谷大哥,我饿得很,烦你去找一点食物来,我去检些枯枝,好生火过夜!」心中暗想:「他肯为她犠牲十八年青春,不知肯不肯为我做一点事……」
心念未了,谷晴风已道:「你小心一点,有事时便赶紧离开,或者高声张叫,我去去便来!」言毕头也不囘地展开轻功向前奔去。
麦靑靑心头怦怦乱跳,发了一阵怔才到庙后找寻枯枝。
太阳如火球一般,烧着西边的靑山,归飞的宿鸟也在树上吱吱喳喳地叫着,麦靑靑已经检了一大堆枯枝,谷晴风却还未囘来。
她走进山神庙,见里面很小,只有一座殿堂,神枱已倒塌,地上有鸟粪,谷晴风虽然已经打扫,但麦靑靑嫌其还不干净,又折了几条树枝打扫了一遍。
太阳早已隐没在靑山之后,麦靑靑十分无聊,用手折着枯枝,心中不断冥想今夜与谷大哥共渡良宵的情景。
时间逐渐流逝,谷晴风还未囘来,麦靑靑一颗心乱糟糟的,寻思道:「谷大哥不会偷偷撇下我吧!」
想到此,麦靑靑掏出火熠子来,点了两根枯枝,走出破庙,忽见远处有人影幌动,她心头大喜,一句谷大哥正要叫出,忽又见来的不止一个,她心头一跳,暗道:「谷大哥有朋友?」登时把话咽下。
紧接着,麦靑靑便发现来的一共是三个,却没一个是谷晴风,她想起谷晴风的叮咛,暗吃一惊,连忙吹熄火把,躱到破庙后面。」忽,那三条人影便到了庙前,一个破锣似的声音道:「咦,奇怪,刚才明明看见有火光!」
另一个尖细声音的道:「管它什么,先进去歇一下再说。」
那三人进入庙内亮了火熠子,见地上有堆枯枝,有点奇怪,先头那个道:「这里一定有人,咱们」
尖细声音的道:「不要点火,免得把魔头引上来!」
第三个的声音甚是宏亮。「咱们先搜一搜,说不定那人便在庙内!」
话音刚落,只听有人在庙外道:「你们是什么人?」
庙内三人没一个发觉有人迫近,闻声却吃了一惊,反问道:「阁下是谁?」
庙内亮起火熠子来,只见那三个汉子都年在四五十间,有肥有瘦,却刷地一声,如品字形般站在一起,肥的在前面,两个瘦的在后面。
庙外那人正是谷晴风,只见他手上提着一个包袱,冷冷地道:「庙内那个姑娘呢?」
矮胖汉子道:「咱们不知道你说些什么?」
谷晴风眼睛瞪着他们,却张口叫道:「麦姑娘!」他连叫三遍,一遍比一遍响亮,估计方圆五里之内都听得到,可是却没一丝囘音,谷晴风目光一变冷冷地道:「三位再不坦白,在下可不再客气了。」
背后那个黑面高痩汉子道:「咱们三个刚到,根本没有见过任何人!」
谷晴风道:「她一定会在此等我的,若不是有人把她抓去……」说到此,他忽然想起谷中树来,倏地厉声道:「你们三个都给我留下来吧!」
他把包袱往地上一抛,身子标前,那三个汉子倏地分开,把谷晴风围住,谷晴风哈哈地道:「又是三才阵,哼,早没稀奇啦!」左袖倏地拂出,弹向肥矮汉子的后脑!
那两个瘦汉见他发动攻势,也立即攻出一招!
谷晴风左袖突然廻扫,涌出一阵强劲的罡风,而右袖却在此刻,悄没声息地贴地飞出。
这一袖神不知鬼不觉,待得那矮胖汉子有所觉时,已慢了半步,袖角拂在他靴筒上,他只觉足踝一阵发疼,脚一软,已跌倒地上。谷晴风倏地转过身来,左掌右袖望那两个高痩汉子攻去!
那两个汉子武功本来不是如此不济,可是一来已是惊弓之鸟,二来,料不到谷晴风如此高超,而且深谙三才阵法的变化,是故一见谷晴风掌袖齐出,一时间便乱了手脚,各目为战。
这样败得更快,只见谷晴风身法如电,一连七招,便把他们制住!
那矮胖汉子艰辛地站了起来,咬牙道:「你们以为用武力便可以统一武林么?
呸!咱们武功虽然不如人,但却有骨气,没人甘心做走狗!」
谷晴风一怔,问道:「你说什么统一武林。」
「哼,不必假惺惺,谁不知道你是统一盟的人!」
谷晴风道:「我不是统一盟的人!你们三人到底是什么人?」
「咱们三个是川南『铁戟门』的弟子,因为本门被统一盟在一夜之间歼灭,全门上下一共六十八人,只剩下咱们三个!咱们三个为了替师门保存一点元气,准备逃去中原……」
他吸了一口气,叹道:「由于害怕会暴露身份,咱们连本门的兵器铁戟也不敢携带。刚才来到山下,见山上小庙有火光,以为有庙祝,便准备来借宿,不料快到这里时,火光便不见了!咱们入庙,只见到地上这堆枯枝!」
「眞的如此?」
「若有一句虚假……」
他话音未落,谷晴风衣袖一拂封住三个汉子的哑穴,同时把地上的火把踩熄。
「谷兄何必如此紧张?」
谷晴风目光一变,反问:「阁下何尝不紧张?否则便早该现身!」
「不错!有点意思!」庙外多了一个人,灰袍高身,脸戴面具。
谷晴风冷哂道:「原来是你!」
「国认识我么?」
「我只知道你自称谷中树!」
谷中树道:「阁下消息倒也灵通,相信我的来意,你必已知道!」
谷晴风冷声道:「麦姑娘又落在你手中?」
「不错!你还有机会救她!」
「把你截下来?」
谷中树摇摇头。「不是,是用你来与她交换!」
「假如谷某不肯呢?」
「那麽其后果,我不说你也知道!」
谷晴风心头暗暗吃了一惊,嘴上却淡淡地道:「我跟她只是萍水相逢,为何要与她交换,难道你以为我有自讨苦吃的兴趣?」
「昔年的『玉面金剑』谷少侠,侠誉载道,相信十八年后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吧!」
谷晴风吃吃笑道:「剑已埋,还有什么不能改变的!何况我根本不是什么『玉面金剑』!」
「阁下何必自欺欺人?武林中姓谷的人可不多!」
「不错,在下便从未听过谷中树三个字!」谷晴风话未说毕,身倏起飞前,双袖齐出,一扫面门,一卷足踝!
谷中树尖啸一声,身子倒飞出庙,谷晴风喝道:「那里逃!」脚尖一点,紧跟谷中树,也出了破庙。
谷中树双脚刚落地,谷晴风的袖管又已拂至!他双臂一抬,一对巨灵之掌,穿袖而出,发出两股凌厉的掌风!
掌风撃在袖管上,袖管立时翻起,谷中树乘势反攻,右掌一圈,斜印谷晴风的胁下!
谷晴风手臂一翻,袖管一卷,已望谷中树的右臂缠去,而另一袖则注満眞力,坚硬如刀,切向谷中树的脑袋!
这是两败倶伤的打法,谷中树自然不想与对方换命,是以立时退后一步另谋再起。谷晴风以袖为武器,大占便宜,上身一俯,手臂暴长,再一袖望谷中树扫去。
「这是什么袖法?」谷中树也非省油灯,一边抵挡一边发问。
「这叫做『流云断金袖』,请指敎!」谷晴风攻势一经展开,便如长江水一般,滔滔不绝。
谷中树见他这套袖法,变化多端,忽柔忽硬,忽疾忽慢,大异寻常,斗了六七十招,逐渐落于下风,是以斜闪一步,抽出一把软剑来。
他一剑在手,精神大振,手腕一抖,泛起几朶碗口般大小的剣花,如毒蛇吐信,虚实难测。
谷晴风把注在袖上的眞力,增加两成,先下手为强,连攻七招!
谷中树长啸一声,软剑也同时发动攻势。已闻一噗噗」之声不绝于耳,软剣刺在袖管上,反弹过来,发出一阵响声!
谷中树也把剑上的眞力提高两成,十七招过后,只闻「嗤」的一响,已在谷晴风的左袖上刺穿了一个洞。
可是他还来不及高兴,谷晴风的右袖虚弹一下,一股罡风袭在谷中树的胁下,火辣辣地疼痛,眞气一松,再也无法凝劲刺穿袖管了!
两人拚命争取主动,越斗越快,只看得那三位「铁戟门」的手下,目定口呆。
眨眼间,两人已交换了百多招,谷晴风因服食过「三叶朱菓」,内力较雄浑,加上袖管较长,占了便宜,便又逐渐争得上风。
「姓谷的,你快叫人把麦姑娘送过来吧!」
「这不是痴人说梦话!」
「拿麦姑娘来跟你交换,难道不公平么?」
谷中树大怒:「你莫发狂!」剑法一变,剑随意动,剑走偏锋,身随剑走,进退无常,招式也显得更加诡秘多变。
谷晴风冷笑一声,道:「原来宋氏兄弟的剑法是你敎的!咦,不对,你只敎他们软剑的招式……」
话音未落,谷中树一口气攻了十七招,每一招都是寻隙而进,遥指要害。
谷晴风只得凝神应战。眨眼又过了数十招,仍是未分胜负,激战中,谷中树软剑如蛇儿般,避过谷晴风的袖管,刺向谷晴风的小腹!
谷晴风一撑腰,长袖「呼」的一声,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扫向谷中树的颜面!
谷中树一伏身,手腕一横,剑刃改刺谷晴风的小腿!这一剑连消带打,使来恰到好处,谷晴风赞了一声好,双脚微顿,拔空跃起,黑夜之中,惊鸿一瞥,只道是一只硕大的麻鹰!
谷中树轻叱一声,长身而起,软剣趁势向上一撩!这一剣如毒蛇出洞,使得又快又毒,直奔谷晴风的下阴!
谷晴风猛啸一声,右脚尖在左脚面一点,硬生生再拔高五尺!
不料,谷中树剑招未老,身子也离地而起,剑势仍然笼罩着谷晴风的下阴!
谷晴风无可奈何,左袖直击而下!
谷中树正欲加速刺去,不料谷晴风居高临下,又是在危殆之时,这一击力蕴千钧,袖未至,袖风把软剣压弯!
说时迟,那时快,袖管已缠上软剑,谷晴风右袖又再撃下,两人的身子同时下坠!
剑与袖仍然缠住,但谷中树双脚先落地,立时换了一口眞气,右掌迸力拍出!
「蓬」的一声,掌袖相触,罡风四溅,谷晴风身在半空,没处着力,身躯被激起,谷中树软剑乘势一绞,谷晴风的袖管裂开一角,软剑脱困而出。
谷中树心头一喜,对方少了一只袖管,等于少了一只手臂,身子窜起急追!
可是他双脚刚离地,谷晴风那只几乎断掉的袖管,突然翻起,扫在谷中树的肩胛上!
谷中树只觉肩胛如遭火烙,眞气一泄,落下地来!
谷晴风反败为胜,凌空折腰,倒飞过来,不料谷中树双脚一落地便知要糟,手臂一扬,二只袖箭望谷晴风射去!
谷晴风见袖箭来得快速,暗吃一惊,连忙使了「千斤坠」沉身落地,右掌拍出一记劈空掌,凛烈的掌风把箭扫飞,转头一望,谷中树已趁这个空隙,展开草上飞的轻身功夫,向山下飞去!
谷晴风心悬麦靑靑的安危,那容他逃跑?也在后急追!
谷中树突然囘身,再发了一管袖箭,谷晴风被它阻了一阻,谷中树已在七丈之外,知道追不上,只好住步,喝道:「姓谷的你若敢虐待麦姑娘,下次必敎你死无葬身之处!」
谷中树也囘声道:「谷晴风,你莫以为无人知道你的底细!嘿嘿,你自己小心吧!」
谷晴风急窜几步,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的情敌!」谷中树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未止,人影已不见。
谷晴风颓然止步,心中不断地叨唸着:「情敌情敌……他是我的情敌?他到底是谁?他知道我爱的谁?他是在我『失踪』之后才认识睛妹的,还是一早便……」这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翻上他的心头,每一个问题他都没办法解决,不过有一件事却使他大感安慰,便是心上人阴天晴极可能尚在人间!
假如阴天晴已死,谷中树还吃他谷晴风什么干醋?
谷晴风想至此,长长吐了一口气,这才醒起麦靑靑来,他暗叹一声:「她的命就是苦,希望她吉人天相!」他本想立即止路,但想起山上尚有那三个一铁戟门」的弟子,只得重返山神庙。
他点了几根枯枝,解开他们的麻穴,那三个汉子知道自己武功与对方相差太远,又知道他对自己没有恶意,态度却甚是恭谨。
「刚才谷某冒犯,尚请三位原谅!」
那矮胖的道:「些少误会何必挂齿?刚才那人是统一盟的人么?」
「据说他是统一盟的护法!」
三个汉子相顾骇然,谷晴风问道:「你们知道统一盟的总舵在那里么?」
三个汉子一齐摇头。谷晴风又问:「统一盟是怎样找上你们『铁戟门』的?」
「上个月中旬,他们一连暗杀了本门三个高手……」矮胖汉子苦笑一声,道:「本门的所谓高手,在谷大侠眼中,自然不値一哂……」
谷晴风忙道:「客套的话不必多说,你们挑重要的说吧!」
「是是。本门损失的三位高手,立即派人调查,尚未有结果时,便收到统一盟的一封劝降书了,他们要本门臣服,尊他们为主,如此才可平安,否则便要杀得咱们鸡犬不宁,并给咱们七天的时间考虑,假如咱们答应的话,便在掌门的大门外挂两对白纸灯笼!
「本门虽然不肖,但在川南因为替郷民主持公道,声望甚高,掌门人武功虽然不高,但却是条铁汉,便断然拒绝。于是召集门人囘门戒备。过了七日,仍无动静,直至第十三天的晚上,他们才突然来偸袭……」
说至此,那三个汉子脸色既惊又怒,料当时的情况必定十分惨烈!
「贵门掌门是谁?」
「掌门人称『铁戟王』铁信一!本门便是他创下的,咱们的戟法大都是他授的,但他严禁咱们称他为师!」
谷晴风眉尖一皱,忖道:「统一盟既然志在武林,为何又会去动这样的小帮会?难道是取其在川南有声望?」话虽如此,始终难以释怀。当下再问:「三位可知川境尚有否其他帮会受诛?」
「听说川中的『柳树庄』以及『杨家堡』也被统一盟捣毁!」
「有没有屈服的?」
「没有听见,不过若是屈服的,外人又怎会知道?」
谷晴风挥挥手,说道:「三位走吧,趁天未亮,再赶一程,出了川境,料较安全!」
那三个汉子唯唯,拱手告别。谷晴风坐在庙外,抬头望天,缅怀心事,思潮起伏,想至激动处。只觉肠子都似扭在一起了。
忽然那三个汉子跑了囘来,叫道:「谷大侠,咱们在后山发现一个女子被人制住!」
谷晴风一怔,随即跟他们向山后走去,果见一棵树下,躺着一个穿男装的姑娘,那姑娘长发披肩。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两行清泪沿腮淌下。令人又怜又爱,可不正是麦靑靑?
谷晴风大喜,叫道:「妹妹!」解开她身上的麻穴,顺势把她扶起。
麦靑靑鼻端嗅到他身上那股浓烈而醉人的男子气息,芳心荡漾,刚才的委屈已不知去了那里!
谷晴风见她低头默不作声,只道她生气,忙道:「愚兄以为你已被谷中树掳去统一盟了!」
麦靑靑脸上一红,道:「大哥,你怎地到现在才来?」
「我因找不到食物,所以去远了!」谷晴风挥手与铁戟门弟子作别,扶着麦靑靑重上山神庙。「啊,你怎会碰上谷中树的?」
麦靑靑眼圈一红,嗔:「谁知道他会突然在我身后出现?」
「别生气,你告诉我当时的情况。」
「刚才那三个上山,我因为……因为记起你的话……」
谷晴风怔了一怔,问道:「记得我什么话?」
「你不是要我小心么?我……所以我便吹熄了火,退到庙后,后来看他们的样子像要在庙内过夜,我便打算绕到前山等你,不料走没几丈,那恶魔便出现了,他封住了我的麻穴及哑穴,又说……」
谷晴风见她脸带桃红,又呑呑吐吐,忍不住问道:「他又说些什么?」
「他说他很疼我……只要我乖……便不会伤害我……」
「后来又如何?」
「他抱我……把我放在树下,说等下再来找我,便上山去了……谷大哥,你跟他打了一架?谁赢?啊,一定是大哥赢,否则那恶魔一定会来找我……」麦靑靑说至此,脸又红了。
谷晴风诧异地叹息道:「奇怪呀!他分明可以再囘后山带走你,但为何他肯平白放过你?」
麦靑靑道:「大哥,你说什么?」
「他为何不提你囘统一盟,为何不拿你的生命来威胁我?这岂不奇怪?」
麦靑靑心头一动,脱口问道:「谷大哥,如果他拿小妹的生命来威胁你,你会怎办?」她故意把小妹两字说重一点。
谷晴风不由为难起来,若说他会为麦靑靑面牺牲一切,乃违心之言,因为今生若再不能与心上人见上一面,他实在不甘心。若要他眼日白看麦靑靑受害,他天生侠义心肠,又忍受不住。
麦靑靑见他沉吟不语,心头怦怦乱跳,紧张地问道:「大哥你到底会怎办?」
谷晴风笑道:「这件事既然没有发生,你还问来作甚么?」
「我就是要想知道大哥你到底疼不疼我!」
谷晴风那里知道她内心如此复杂?当下道:「别孩子气!假如眞的发生了,届时自然有办法解决!」
两人返囘山神庙,谷晴风检起包袱,把它打开,道:「你看,这是什么?」
麦靑靑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只见里面包着一只风鸡、一条炸好了的大鱼。谷晴风道:「可惜凉了,妹妹将就一下吧!」
麦靑靑道:「小妹生火把它烤一烤便热了!」
谷晴风笑道:「对啦,应该这样才乖,小孩子整天生气,有什么好看?」
「我,我好看有什么用?」
「莫名其妙,那一个姑娘不希望自己长得好看的?」
「也要有人欣赏呀!」
谷晴风一怔,摇头道:「我就是不明白……」
麦靑靑赌气不答他。不一会,庙里已飘着香气,麦靑靑被引动食欲,肚子里咕咕乱响,早忘了生气的事。
俄顷,鸡与鱼都已热了,两人用手撕而食之,一阵风卷残云,已吃得干干净净,两人相顾而笑,谷晴风道:「很久没有吃过这般好吃的东西了!」
麦靑靑讶而问之:「十八年来,你未曾吃过鸡肉?」
谷晴风道:「山鸡野兔,山猪野狗的可吃过不少!」
「那麽……这只鸡又不算是制得特别好!」
「不知道,总之特别好吃!」
麦靑靑芳心一阵甜蜜,忖道:「大哥还是喜欢跟我在一起的!」想至此,刚才的不快,更加烟消云散,却不知道谷晴风是因得悉心上人未死,心怀畅快,所以才觉得什么都是美好的。
谷晴风道:「小妹,你睡一下吧!」
「你呢?」
「我不很累,你放心睡吧,我看守着你!」
麦靑靑心头又是一阵甜蜜,只一忽便酣然入睡,谷晴风坐在旁边打坐调息。
天亮之后,两人重新前进。麦靑靑心情畅快,一路上不断逗谷晴风说话,谷晴风见她天眞活泼,旅途寂寞,颇堪为伴,也甚是疼爱她。
两人安步当车,到云安鎮已是黄昏,入了鎮,谷晴风即似变了一个人般,神情甚是奇特,麦靑靑当然知道他必是想起以前邂逅阴天晴的经过,因此故意逗他说话,谷晴风脸皮拉得紧紧的,挥手道:「你别说话!」
麦靑靑顿足道:「你在那一片土地见到她的?」
「在云安酒楼!」谷晴风言毕立即快步走前,拐进一条小巷。
麦靑靑跟在后面,问道:「大哥,你去那里?」
「云安酒楼!」谷晴风大步流星地前进看看麦靑靑鼓着一对桃腮跟在后面。
出了小巷,便是一条大街,斜对面果然有片酒楼,规模甚小,招牌也甚是破旧,谷晴风见到那招牌,身子一抖,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麦靑靑忍不住道:「我就不信她还在里面等你,你激动什么!」
谷晴风身子又是一抖,接着大步走入酒楼,麦靑靑略一犹疑,也跟着进去。
酒楼内的食客不很多,尚有几张桌子空着,谷晴风犹疑了一下,走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对座上的那个壮年食客道:「壮士,请帮忙一下,您能否换个位子?」
那壮汉瞪了他一眼,道:「你没位子么?俺这位子又不是黄金铸的!」
「在下因为与人约定在这里相候,嗯,靠窓的第三张桌子!咱们只是闻名,而未曾见过面!请老兄帮个忙!」谷晴风哈腰行礼,状甚恭谨,那汉子就是不理,麦靑靑在旁冷眼旁观。
谷晴风转头向麦靑靑投过一瞥求救的眼色,麦靑靑心头一软,便偷偷向他打了一个手势,表示送钱给他。
谷晴风伸手往怀内一掏,摸出一锭银子来,道:「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请老兄方便一下!」
那汉子眉头一皱,冷笑一声道:「五両银子便想大爷搬位,你也太把大爷看低了!」
谷晴风把掏出两块碎银,道:「在下身上只有这许多!」
那汉子只顾吃喝,谷晴风转身问道:「小妹,你身上有没有银子?」
麦靑靑嗔道:「我身上的银子可不是乱花的!」
那汉子冷嘲道:「这话有理,男人岂能靠女人吃饭!除非有办法令娘儿们乖乖把钱送上来!」
谷晴风忍无可忍,把银子收了起来,沉声道:「我今日就是要这张桌子,你让不譲?」
「不让又怎样?」那汉子见他变了脸,有点忐忑。
「不让便打!我数三声,你不起来,便不客气了!」
酒楼内的人都转头望了过来,小二怕生事,忙来劝解。「大爷,这边还有桌子嘛,请将就一下,或者等赵大爷吃饱,再,再……」
那姓赵的汉子见有人帮腔,又神气起来,截口道:「俺这顿饭起码得吃一两个时辰!」
谷晴风右臂条地探出,抓住那汉子的衣袖,用力一拉,那汉子猝不及防,被抛飞五尺,倒在地上,谷晴风大刺刺地在他位子坐下。
那姓赵的汉子一骨碌爬了起来,捋起衣袖,喝道:「不长眼的蠢材,也不打听一下,赵大爷在云安鎮的大名!」
谷晴风冷冷地道:「你在云安鎮是什么大人物?」
「哼,赵大爷是『三刀帮』的分舵舵主!」
「失敬!不是谷某看不起贵帮,而且在下的确有此需要,不这样谷某岂不是要去偷银子来给你,才能买这位子?」
「你出来,让赵爷伸量伸量你!」
谷晴风道:「谷某不想跟贵帮过不去,就这样吧!」他抓起一只竹筷,脱手抛出,「笃」的一声,射入丈外的一根柱子上,只留一小截在外面!
酒楼内的食客都哄动起来,那姓赵的脸色也变了。麦靑靑道:「这根竹筷便当作二十両银子,向赵舵子买个位子吧!」拉了一张椅子,坐在谷晴风对面。
谷晴风怕他下不了台,拱手道:「赵兄大量,谷某感激得很,等下再向赵兄敬酒陪罪!」
那姓赵的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见好收篷,冷哼一声,吩咐小二把酒菜搬到另一张桌子。
谷晴风道:「小妹,今日这一顿的菜由我叫,以后的则由你叫!」他不待麦靑靑答复,便招小二过来,点了四个小菜,一碗汤,一壶酒。
麦靑靑心头一动,轻哼一声:「这四个菜本来是她当日叫的?」
「不,是我叫的,我叫来请她的!」
麦靑靑酸溜溜地道:「她不在,所以叫来请我?」
谷晴风道:「这有什么打紧?反正这几个菜是这酒楼的招牌菜式,还烧得眞不错哩!」
「大哥,小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何必遮遮掩掩?」
谷晴风道:「不错,我忘不了她,那天她就坐在你那个位子上,我因为找不到位子,要想离开,却让她留住了……」
「她请你坐下?」
「她说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何必客气,她本在等朋友,朋友逾时不来,便让个位子给我……我便叫小二过来,问他们有什么好吃的小菜,小二便说了刚才那几味,我全要了!唉,十八年多的时间,就好像几天前的事!」
「你认识她才十八年多?」麦靑靑难以置信。「你认识她几个月便……」
「是的,我只认识她三个月,便……便到埋剑谷去了……」谷晴风忽然长叹一声,连忙呼小二先送酒过来。
麦靑靑道:「原来你到埋剑谷是阴天晴的意思!」
「小妹!」谷晴风瞪了她一眼,接过小二送过来的酒,斟了一杯。转身对「三刀帮」分舵主道:「赵兄,刚才得罪之处,冒犯得很,小弟敬你一杯,以作陪罪!」长身擧杯虚碰一下。
那姓赵的也擧杯而起,道:「谷兄客气了,小弟连日来心情烦躁,刚才是小弟的不是,冒犯了虎威!来,小弟也敬你一杯!」
两人连飮三杯,姓赵的道:「小弟赵良材,请问谷兄大名?」
谷晴风道:「小弟谷晴风!」
「谷兄之名在下十分陌生……是小弟孤陋,以谷兄之武功,必是威震武林的高人!」
谷晴风道:「在下刚出江湖,也无意名利之争,赵兄可是世居于此?」
他正想询问赵良材是否知道阴天晴的下落,却见一个靑年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赵良材吃了一惊,问道:「老九,发生了什么事?」
老九说道:「舵主,快囘去,来了敌人!」
赵良材道:「是什么敌人?」他一言未毕已目坐位上跳了起来,酒楼内的食客却转头望去,须知道赵良材在这座小鎮,可是个跺跺足,城墙松的人物。
老九道:「是统一盟,他们指明要找你!」
赵良材行动倏地一慢,惊呼一声:「你说什么?统一盟?」
「不错!」
「他们怎地来得这般快?离限期还有两天!」赵良材一张脸都变白了。「舵内的情况怎样?」
「死了三个,其他的都让他们制住了,我刚好在茅厕内,趁他们不觉,溜了出来!舵主,其实现在囘去,也已来不及了!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咱们溜吧!」
「溜?」赵良材嘴角的肌肉不断抽搐,「弟兄们推我为舵主,他们有难我怎能溜掉……」
老九道:「但舵主你囘去是无济于事,还是先避一下,日后再图报仇吧……」
话音未落,只听外面传来一阵笑声:「报仇?做梦!」但见外面走进十多个汉子来,为首一个身裁高大,穿一袭白袍,面目死板,显然是戴了人皮面具,那人目光凌厉如同刀刃,瞪在赵良材脸上,赵良材被其气势所慑,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老九则早就站在他背后了。
「你便是『三刀帮』云安分舵的赵良材?」
赵良材吸了一口气,道:「不错!你们是谁?」
白袍客哈哈一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吧?何必自欺欺人!」
赵良材如挨了一拳,突然把生死置于度外,大声道:「赵良材的命就在这里,你们要取便来取!」
白袍客道:「若要取你之命,简直易如反掌!我要你投降!」
赵良材哈哈笑道:「这就免了,赵某已活了四十岁,死了也不算短命!」他霍地把衣襟扯开,喝道:「来吧!」
白袍客冷冷地道:「在老子面前逞好汉?哼,你要做好汉还不容易,可惜你老婆儿子要因你而遭殃!」
赵良材脸色大变,戟指骂道:「畜生,有种的便别拿妇孺作孽!」
「本盟但求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我要你一条命作甚?告诉你,你们总舵也有很多投降了!」
「但帮主绝对不会投降!」
「不错,所以他死了,现在最高地位的是董副帮主!不,他已升为帮主了!」
赵良材咬咬牙道:「姓董的一条命是黄帮主救的,想不到他竟是一个禽兽!你放清楚一点,我姓赵,不姓董,既然做我的妻子及儿子,他们因我而遭殃,也应无憾!」
白袍客哈哈笑道:「好,有志气!本盟最敬重有志气,有义气的人!赵兄有志气,不知是否有兄弟的义气?」
「此话怎说?」
「假如你慷慨就义,你们三刀帮在云安鎮的弟兄便都会因此而犠牲了,你就算舍得让他们死,难道忍心让他们的家人做寡妇孤儿?」
赵良材大叫一声:「你们好狠!」
白袍客目光闪过一丝杀机沉声道:「要生要死全在你一句话,老子数三声!」
赵良材道:「你们这些禽兽,终有一日会遭天谴!」
白袍客冷冷地道:「一——」
赵良材脸色大变,酒楼之内,静得落针可闻,食客们都是无拳无勇的百姓,平日求两顿温饱,都得花九牛二虎之力,此刻还那敢作声?
谷晴风视若无睹,自斟自飮,麦靑靑心头忐忑,但见谷晴风不作声,她也不敢乱吭一声。
「二——」
赵良材求助的目光掠过谷晴风,谷晴风目光忽然二亮,冷声道:「阁下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
白袍客杀机大盛。「阁下说谁?」
「除了你们这羣禽兽外尚有何人?」
白袍客反笑。「有种!站起来!」
谷晴风冷笑。「我又不是你手下,你使什么横?有本领便『请』我站起来!」
「好好!看来阁下是有心要强出头了!」白袍客慢慢走了过来。「哈哈,原来是有佳人为伴,难怪要逞英雄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麦靑靑抬头骂道:「姑奶奶的大名,是你知得的么?」
白袍客目光掠过麦靑靑的脸庞,目光忽然一乱,神态亦大失常态,喃喃地道:「你,你是谁?」
谷晴风与麦靑靑齐是一怔,都忖道:「怎地他也是如此。」谷晴风更是忍不住看了麦靑靑一眼。
麦靑靑笑嘻嘻地道:「你叫我一声姑奶奶,我便告诉你!」
白袍客目光落在谷晴风脸上,道:「你不会也这般孩子气吧!」
「在下无意知悉你的身份,也没兴趣告诉你!」
白袍客目光一变,伸手向后一挥,两个汉子立即缓缓走前,谷晴风忙道:「赵兄与贵友快过来!」也示意麦靑靑走到他后面。
「在下最看不起这种人,自己不敢下塲,却叫手下去送死!唉,你们两位的命运也实在太可怜了……」
谷晴风的话尚未说罢,那两个汉子已抽出兵器,一齐向谷晴风攻去了!
谷晴风左袖一拂,击向那个持刀的汉子,右掌一扰,把持剑的汉子的兵刃拨开,左袖收囘,手掌探出,抓起桌上的一碟菜,泼向持剑汉子的脸上。
那汉子大叫一声跃开,谷晴风仍坐在椅上,右手抓起一把鸡骨,望持刀汉子抛射过去!
他运上内劲,再以发射暗器的手法抛出,那汉子做梦也想不到,身子着了几根鸡骨,痛得他呱呱大叫!
持剑汉子擧袖拭去脸上的菜汁,挥剑标前,这一剑直刺过去,势子甚猛!
谷晴风待剑尖离身七寸,才倏地一偏身让过,左袖在桌下悄悄拂去!「啪」的一声,袖角拂在那汉子的小腹,只听他大叫一声,抛剑倒在地上痛呼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