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持刀汉子见状,再也不敢上前,谷晴风笑道:「阁下该出塲了吧!」
白袍客双袖向后一拂,喝道:「你们都退开!」话音一落,袖子又向前一拂,一股暗劲涌出,谷晴风身前的桌子忽然移开八尺!
谷晴风仍然大马金刀地坐着,白袍客冷哼一声,踏前一步,一双袖子一齐拂出,口中喝道:「起来!」
谷晴风道:「未必!」双袖也拂出,可是就在此刻,他发现对方的袖子忽然缩囘,两蓬牛毛般大小的钢针射了过来。
谷睛风暗骂一声,仍不肯长身闪避,左袖落在地上,连人带椅借力移开一丈,堪堪闪过那两蓬钢针!
他这一闪,几乎连累了背后的麦靑靑、赵良材及老九,幸而旁边就有一根柱子,他们立即缩在柱子之后,才免于难!
白袍客见仍不能迫谷晴风离椅,又惊又怒,抽出一杆短枪,一杆短棒,只见他把短棒旋接在枪杆上,短枪便变成长枪。
白袍客双脚微曲,手臂一转,枪尖遥指谷晴风,渊停岳峙,气吞牛斗。
灯光映在雪白的枪尖上,发出慑人的亮光与杀气,映在那绺红缨上,如火似血,杀气在这刹那间,充盈了酒楼大堂,掌柜虽然害怕他们打烂东西,但却不敢吭一声。
谷晴风见白袍客这架势,心头微微一沉,但他仍不肯长身。
倏地白袍客大喝一声,长枪扎出,直奔谷晴风的喉头!
红缨幌动,撩人眼神,但谷晴风仍能分辨出,这一枪只是虚招!
枪至一半,忽然缩囘,然后再刺出,谷睛风依然不动,白袍客连施七枪都是虚招,这七枪快得令在塲的人,大都以为他只刺一两枪!第八枪才是眞的!
第八枪一出,谷晴风便动了,屁股仍贴在椅面上,椅却滑开几尺。
白袍客大喝一声,右脚踏出一步,第九枪及畤刺出!这一枪是斜刺而出,枪至一半,忽然打了一个圈,枪杆敲在椅脚上,椅脚登时断了!
这一着虽然不出谷晴风的意料,但他仍能及时顿足立起,不致跌倒出丑!
白袍客再喝一声,后把(抓在枪杆后端的手)一抖,枪尖便泛起几条碗口般大小的枪花,枪花忽大忽小,忽多忽少,忽快忽慢,始终忍而不发!
麦靑靑紧张的双手齐搯住柱子,只见谷晴风左袖虚幌一下,白袍客枪尖如毒蛇出洞般点出!
谷晴风身子倒飞!白袍客脚尖一点立即跟进,枪尖仍能笼罩着谷晴风的胸膛!
谷晴风身在半空,左袖再度拂出,一股凌厉的袖风随之而生!
白袍客长枪一圈,立即缠上袖管,接着用力一拉,「嗤」的一声,袖管本已断裂了一半,此刻更是整幅断下!
白袍客踏前一步,再一枪刺出,可是谷晴风已站稳了脚,右袖随之击向白袍客的后颈!
白袍客大喝一声,擧枪破去。武学上有所谓「刀如猛虎、剣如飞凤、枪如游龙」。观之白袍客的枪法,的确令人有游龙之感,只见他那杆长枪忽左忽右,忽高忽低,把枪法的扎、刺、搭、棚、缠、圈、拦、拿、扑、点、拨、敲等十二个口诀,发挥得淋漓尽致!
谷晴风右袖左掌,与白袍客周旋,他的武功令人有高深莫测之感,因为不论白袍客如何进攻,他都有办法破去!
两人以快斗快,眨眼便已过了百招,那白袍客十分厉害,一直占着上风。谷晴风先求无过,再求有功,稳定突击,他要再次反攻,都使白袍客忙乱了一阵,渐渐谷晴风亦摸到对方枪法的变化,信心加强,出手的气度已大不相同!
激斗中,白袍客手臂一圈,红缨幌动如毒蛇吐信,谷晴风右袖如凤凰般飞舞!「嗤」长枪蕴力扎出,长袖万重影突然一歛,就像擎天一柱,戮破了天上层层的云絮!
衣袖影歛,只见谷晴风左掌探出,上身向后一仰!
这一着大出白袍客的意料,长枪倏地抬起,欲使出一敲」字诀,但谷晴风左掌发出一股掌风,把枪弹横,上身一旋,斜竖起来,右袖拂去,向枪杆卷去!
白袍客身子倒飞八尺,枪杆在地上一敲,发出「啪」地一响,再抬起刺出,枪尖直取谷晴风的心窝!
说时迟,那时快,谷晴风左掌翻上,五指一合,紧紧地抓住了枪杆!
酒楼内双方的人都「啊」地一声叫了起来,紧张得直喘大气,而谷晴风与白袍客的动作在这一瞬间也似停住了!
这瞬息间过去,白袍客立即发力一刺,枪尖缓慢地刺向谷晴风!
谷晴风把力量移到左臂,但单臂仍难敌对方双手,只坚持了一忽,脚步一虚便连退了三步!
三步之后,他后背抵住柱子,又停住了,只见枪尖一寸一寸向前移,谷晴风额上的豆珠如水溪一般淌了下来。
麦靑靑忍不住叫道:「大哥,快用右手!」
谷晴风好像没听见般,白袍客却因为呆了一呆,心中忖道:「这厮在打什么主意?右手又不是断了!」
心念未了,谷晴风的右袖已翻上,拂在枪杆上,白袍客只觉杆上传来一股大力,令到虎口发麻!他目光不由望向谷晴风的右袖!就在此刻,谷晴风趁对方用在枪杆上的力量稍轻时,用力推开半尺,紧接着身子一偏!
白袍客发觉对方发力,也重新把力量注入,猛力向前刺去!
与此同时,谷晴风因为身子闪开,左手五指也立刻一松!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笃」的一声,枪尖已刺入木柱,震得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地飞了下来。
众人尚未定过神来,甚至白袍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时,谷晴风的衣袖已拂向白袍客的面门!
惊魂未定下,白袍客双手仍然握住枪杆,身子却向下蹲,下意识地发力拔枪。
不料谷晴风这袖是虚招,长袖拂出之后,身子乘势标前,左脚在右袖的掩护下,急蹬而出。
白袍客身子刚一蹲,谷晴风的靴底已印在其胁下。只闻「蓬」的一声,白袍客的身子如皮球般倒飞!
这一脚力道极重,白袍客只觉气血翻腾,连肋骨也断了两根,身子未落地之前,已冲口喷出一股鲜血!
谷晴风不为已甚,拍拍手道:「阁下是否可以收囘成命,放过三刀帮一马?」
白袍客坐在地上,手下把他扶起,只见他目光杀机连闪,抬腕拭去嘴角的血迹,一手捂着心窝,恨恨地道:「你别高兴得太早,布阵!一个也别想逃!」
他背后十多个汉子立即走动起来,把谷晴风、麦靑靑、赵良材与老九围起来。
谷晴风见他们分出八个人在前,不断地走动着,只看了几眼,便笑道:「这八卦阵能吓得了别人,却唬不了我!」转头对麦靑靑等人道:「你们跟着我走动,现在咱们在景门那坎位,先转入巽位之开门,再……」
话音未落,阵势已经发动,但谷晴风的师父太清道长对奇门遁甲,阳阴阵式,最有研究,他对谷晴风期望甚高,把所学倾囊相授,是以任其阵式如何变化,他都能够避开伤、死、休等门。
就在此刻,酒楼外有人叫道:「盟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