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三一拳撃在舱板上。「难怪她把头发都熬白了!我当年一气下山之后,三个月没囘去了,那时家内没人,但家倶仍在,我知道她气还未消,便又下山了,次年再去,只见地上只剩一堆灰烬,什么也没有了,我只道她气还未消,心中想道:『那件事大家都有错,我不气了,你还气什么?哼,你既然如此不体谅我,我还囘来作甚?没的多找气受!』」
麦靑靑道:「所以师伯便不再去!」
龙三叹了一口气,道:「谁说的!事后我又怕那婆娘是发生了什么危险,再去找了两次都不见,才死了心!那时我只道她死了,心灰意冷,也退出江湖,隐名换姓,过看平常人的生活,江湖上再无风从龙这个名字!
「后来却听人说江湖有个『梅花姥姥』,善使梅花剑法及使梅花镖,这两门武功乃我师门的独步绝技,而师父除了收我与你师父两人之外,再无其他弟子,因此我便知道她未死!」
「那你就该立即去找师父!」
「哼!她死了我什么气都消了,她不死又故意躱着我,你说我气不气!嘿嘿,大丈夫何患无妻,我风从龙虽非潘安再世,也是眉目俊秀之辈,要去乞求那婆娘?呸,她在做梦!」
麦靑靑笑道:「这样说来,师伯一定给靑靑添了一位师伯娘了!」
风从龙(龙三)又呸了一声。「小丫头你讽刺我?哼,不是你师伯胡吹,当年呀,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个美娇娘,对你师伯……咳咳,还说来作甚!」
麦靑靑暗暗好笑,故意气他。「我囘去一定告诉师父,说师伯你老人家情如金坚,江湖众多美娇娘对他老人家靑睐,他都不曾动心!」
「胡说!我不再娶与你师父何关!」
麦靑靑一本正经地道:「因为你再也找不到一个比师父还了解你的人!」
风从龙「呼」的一声,长长吐了一口气,像泄气的皮球般,软软地倚在舱壁上,半晌才道:「你师父有没有下山?」
「以前经常下山找你,但当靑靑上山之后,她便发誓不下山了!」
风从龙眉头一抒,诧异地问道:「为什么?」
「她说没了你,她活在世上已没意思,还下山作甚?」
风从龙了哼一声,道:「那她为何不目杀?」
麦靑靑脸色一变嗫嚅地道:「师父说她曾经几番要自杀,都因不心息而……」
风从龙大声道:「她若自杀才傻!」
麦靑靑又一怔,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其实还未死嘛!不过她若死了,我也不会独活!我不死就是因为我还知道世上有一位『梅花姥姥』!」
麦靑靑这才知道风从龙他爱情侣实在极深!其实当年风从龙与丁蕙(梅花姥姥)已成亲了几年,但后来因一时龃龉引起轩然大波而分开,丁蕙生怕徒弟笑话,所以没告诉徒弟,他们已是夫妇!
这刹那间,靑靑脑海内突然浮上谷晴风的影子来,只觉肝腑心肠都似扯在一块,那般难受,笔墨难喩。
只听风从龙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她未死,已这般难受,阿蕙不知我的生死,日子一定比我还难过,唉,难怪她二十多年前便被人叫姥姥!」想到激动处,他忽然一把抓住麦靑靑的手臂,道:「靑靑,师伯求你一件事!」
麦靑靑矍然一醒道:「师伯,是什么事?只要靑靑做得到的,一定替你办!」
风从龙神态甚怪,搔首作态一番才道:「带师伯到大茅山游玩一番行不行?」
麦靑靑忍不住笑了出来。风从龙把脸一沉,愠声道:「你目小在那里长大,师伯才求你做响导……你到底肯不肯?」
麦靑靑扳起脸孔:「带您游玩,靑靑不肯;带你去见师父,靑靑乐意之至!」
风从龙摆出悻悻然的神色。「随你吧,谁叫我老的要求少的!哼,到了大茅山我还不懂走么?」
「师伯,靑靑为你做一件事……啊不不,是靑靑向你求一件事行不行?」
风从龙一怔,问道:「什么事这般严重的?」
麦靑靑忍住笑道:「靑靑有点事要去办,所以只能陪你到大茅山,届时靑靑只能请师父顶替,求师父陪你游玩,请您老人家应允!」
风从龙老脸一热,心中着实欢喜这小丫头,表面上却也一本正经地道:「既然你有正事要办,师伯便准你请替工吧!」
麦靑靑揉着肚皮,强忍住笑:「师伯,是谁吃了豹子胆敢勒索飞鱼庄?」心中却忖道:「唉,师父跟师伯都这般好胜,这般要面子,难怪在一起时便吵闹,离开时又要相思,眞是奇怪!」心念一动,又想起谷晴风,登时闷闷不乐。
风从龙道:「听说是一个叫统一盟的组织向飞鱼庄勒索五十万両银子!说什么一个月内若不交出银子便得付出生命!」
麦靑靑心神不属地问:「是什么组织这般厉害?」
「统一盟!师伯倒是头一次听见!」
「统一盟?」麦靑靑如受伤的兔子般跳了起来,「又是统一盟!」
风从龙忙问:「靑靑,你知道统一盟,这是个什么组织,听说已有不少帮派遭到他们的毒手!周城说四川除了峨嵋派,靑城派及唐门之外,余者全为统一盟所控制,现在他们正向中原进军!」
「统一盟,统一盟……」令麦靑靑失态的不是统一盟,而是如今身在统一盟的谷晴风!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直记着谷晴风,她一直告诉自己谷晴风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找他是为了向他当面致谢,可是这个理由很快便崩溃了,因为她已当面向他致谢过了,而他也表示救她只是一句话而已,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损失,但为什么还会想着他?
风从龙诧异地问:「靑靑,到底统一盟是什么厉害的脚色?」
「他们盟主是个穿绿衣的女人,手下有很多人,我知道他们在四川的一些行径残酷得很!」
风从龙冷笑一声:「从他们强迫飞鱼庄付钱,便知道不会是什么好组织!」
船忽然移动了,麦靑靑心神恍惚,道:「师伯,靑靑不知道是否昨夜喝的酒太多,有点头昏,我想睡一下!」
风从龙怜爱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以后莫喝太多,睡一下会好了!」他长身走了出去。
麦靑靑躺在舱板上,心中一直在盘算着一件事,是陪师伯去找师父呢,还是留在附近去找谷晴风!因为统一盟既然勒索飞鱼庄,而飞鱼庄又在这附近,谷晴风很可能也在这一带!
胡思乱想了一阵,终因劳累而迷迷糊糊进入梦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被一阵啸声惊醒!
那啸声虽远,但声音宏亮,加上高低控制自如,证明发啸之人内功是炉火纯靑之境!麦靑靑轻轻唸道:「谷大哥!」
她心头一动,探头出宪,只见船在江中航行,离岸后五六丈,而岸上却有一人在飞驰,啸声正是发自此人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