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声未遏,那道人影已杳,可是麦靑靑已认出他是「中原大侠」剑魂堡堡主齐云燕!
麦靑靑心头大急,脱口叫道:「快泊岸!」她连叫三遍,同时冲上甲板。
船上的男人们,因她昨夜的表现,对她印象大改,几个人齐声问道:「姑娘有什么事?」
麦靑靑问道:「船能不能在这附近泊岸?」
船夫看了一下,道:「只怕这里水浅,踏板不够长!」
「离岸二丈左右便行!」
船夫道:「咱们试试!」招呼手下收帆下锚。风从龙闻声自前舱出来,问道:「靑靑,发生了什么事?」
麦靑靑微微一怔,期期艾艾地道:「我要上岸!」
风从龙讶然道:「上岸作甚?你也得等师伯把草药卖了再说!」
「不是不是……刚才『中原大侠』齐云燕在岸上经过……」
「就是那个发啸声的汉子?你认识他么?」
麦靑靑脑海内灵光一闪,点点头,道:「他啸声这般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危险,师伯,咱们快上岸看看!」
「好吧!」风从龙抄起一把刀,道:「你也把剑带上吧!」
船慢慢靠岸,麦靑靑道:「师伯,你上岸后也该买柄剑使用!」
风从龙笑道:「师伯的剑就在你腰上,要买的是你!你也该找把趁手的!」
麦靑靑赧然一笑,风从龙拉着麦靑靑的衣袖,喝道:「起!」身子腾空而起,双双越过二丈余的江面!
到了岸上,齐云燕已不知去向,麦靑靑仍不心息,擧足欲奔,却让风从龙伸臂搁住。「靑靑,你作甚?齐云燕已不知跑到那里去了,你如何追?」
「他向前行,咱们一定找得到他!」
「算了!就算他有危险,咱们现在赶去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何况以他的武功,还有谁能杀得了他?」
「统一盟……他们人多势众!」
「他们若果人多势众,咱们两个去了也无济于事!」
麦靑靑怎敢说出目己的心事,只有默默跟风从龙囘船,心神恍惚之下,几乎跌落江中。
船再度向水航行,麦靑靑不时推意向岸上瞻望,可惜看不到她想看的人,风从龙有空时来找她聊天,他东拉西扯滔滔不绝,但每逢要提及妻子时,神态便大不自然,麦靑靑心情不好,也不想跟他多聊,倒是风从龙见她茶饭不思,厌厌欲眠,瞧出有点不对,关心地问道:「靑靑,你是不是病了,待师伯抓一帖药给你服食!」
麦靑靑忙道:「谁说我病……师伯,咱们船在什么时候才能到达襄阳?」
「大概明日黄昏吧!」风从龙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忙问:「靑靑,你还未答复师伯,那次你为何会自山上跌下来?」
麦靑靑一听,眼圈儿又红了,风从龙怕她又再哭,忙摇手道:「莫哭莫哭,师伯不问就是!」
麦靑靑赧然一笑,道:「以后再告诉你!」
风从龙心中忖道:「阿蕙怎地把这个小丫头调教得这般古里古怪的,叫人摸不着头脑!」心念至此,道:「你歇一下吧,师伯去看看他们!」
麦靑靑迷迷糊糊睡了一阵,醒来时,月已斜挂在半空,她见月亮如圆盘一般,幽幽地道:「七夕……唉,如今已是十五了!」
「丫头,你在叨唸什么?」
麦靑靑吃了一惊,转过头去,这才发觉风从龙坐在她背后,怜爱地道:「孩子,我替你留了一份饭菜,刚温好,你趁热吃吧!」
麦靑靑不敢仰视,声如蚊呐地道:「师伯,你吃了没有?」
「我吃了,你快吃吧!吃了之后,师伯有一件事要你办!」
麦靑靑微微一怔,问道:「师伯有什么事?」
「快吃快吃!」风从龙伸手到腰上一摸,随即发出一道无声的笑。
麦靑靑道:「师伯,船泊岸了,刚才你没叫人上岸买烟杆?」
风从龙摇手道:「别提了,师伯不喜欢抽……」
麦靑靑笑道:「师伯不诚实,怎作人长辈!」
风从龙堆下笑容,道:「你师父知道了会不高兴!」
麦靑靑叫了起来:「原来师伯怕师父的!」
「什么怕?」风从龙认眞地道:「我是看她苦了这三十多年,不想让她失望而已!」
麦靑靑不敢再逗他,匆匆吃饱,风从龙即道:「靑靑,师伯把东西收拾一下,等下再来考验你的功夫!」言毕拿起食盘出去。
过了一柱香工夫,风从龙探头入舱。「靑靑,他们都睡了,出来!」
麦靑靑提剑走出甲板,只见风从龙神色严厉,与平时大不相同。「靑靑,你把你所学到的,一点一滴都给我倒出来!听见没有?」
麦靑靑心头一栗,连忙行礼道:「姪女资质低劣,师父所授学不到几成,请师伯多多指敎!」
风从龙说道:「使得不好,我自会作声!」
麦靑靑轻轻吸了一口气,立了一个门戸,然后把「梅花剑法」一招一式使将起来。使了剑法,又使了一套小巧的近身空手搏鬪术,接着是拳、掌,最后才是发镖手法。
船上无镖,麦靑靑下山时,梅花姥姥丁蕙又怕会替她惹来麻烦,因此不许她带镖下山,是以麦靑靑拾了几块小石头,权充梅花镖打出,每手五枚,作梅花状,风从龙看了几眼,摇头道:「这发镖手法实在太差劲!幸好剑法还马马虎虎!」
「请师伯指敎!」
,「上了岸之后,先去打一批梅花镖,在路上再慢慢敎你!这梅花镖是本门绝技之一,连四川唐门弟子对本门这项绝技,都推崇备至,你师父为何不严加督促你练习?」
「师父有敎我,只是姪女又懒又蠢而已!」
风从龙轻哼了一声。「她这一次,一向都大大不如老夫!嗯,你所学的便只这些?」
「是的,点滴不漏!」
风从龙沉吟道:「除非你师父藏私,否则……」
麦靑靑忙问:「否则什么?」
「这三十多年来,她在武学上毫无创新之处!」
麦靑靑问道:「师伯一定自创了不少新招!」
风从龙长叹一声,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月,喃喃地说道:「这些年来,我已当自己是个不懂武功的人,又怎会把心血放在武学上?当年我与你师父在一起时,为了压倒对方,争强好胜,每因武学上的疑难,而苦苦思索,以至茶饭不思……唉,人眞是奇怪,待得经验丰富了,反而索然没趣……」
麦靑靑道:「那是因为你们分开!」
风从龙点点头,道:「不错……我该不该去见她?」
麦靑靑吃了一惊,道:「这自是应该之至!」
「但我怕见到她又会争吵……唉,眞是矛盾!见不到她,觉得什么也没趣,相敍时又争执不休,各不相让!唉,这种事到底是幸福还是痛苦?」
麦靑靑大有感触,也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月,喃哺地道:「这种事是幸福还是痛苦?谁知道?也许月宫嫦娥才知道!」
风从龙吸了一口气。「月里嫦娥一人独活,忍受无止境的寂寞与孤单,她自己也在痛苦深渊中!」
麦靑靑娇躯一震,她只觉得自己在这刹那间,好像懂了很多事,又像很多事都糊涂起来!
风从龙突然在麦靑靑的眸子内,发现了她的秘密。「原来这妮子也有感情上的麻烦,看来她正在漩涡中!只不知那男的是谁!」他很想问她,但又难以启齿。
良久,他才想到一个试探的办法。「靑靑,你下山之后,可有结交到什么要好的朋友么?」
麦靑靑的粉脸一红,连连摇头,风从龙叹了一口气。「夜深了,你练武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师伯,我要吹风,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风从龙去后,麦靑靑躺在甲板上,望着天上的星星,一直至月坠星淡才迷迷糊糊入睡。
次日日落之前,船果然已停泊在襄阳城外。由于天色已晚,风从龙决定第二天早上才找买主来看货,因此,这晩乃决定在船上过夜。
睡至半夜,麦靑靑忽被一阵凉风吹醒。却原来窗子被江风吹开,麦靑靑探头远望,只见襄阳城伏在黑暗中,阑珊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就像是天上的星星!
她心头一动,忖道:「我何不到城内去看看?反正师伯料已入睡,也不虞被他知道!」
麦靑靑想至此,立即结束一下衣物,提了长剑,悄悄跃上岸!她寻路入城,但见守城兵士来囘巡弋,幸而麦靑靑轻功颇为了得,避过耳目,潜入城内。
襄阳地处要咽,人口也不少,但并不很繁华,只有那两三间歌楼妓院仍有灯光透出,长街一片寂静。
麦靑靑有点兴致索然,要囘船也不甘心,是以仍在街上徘徊。穿过一条小巷,来至另一条大街,只见一间楼宇占地颇大,有上下两层,楼上灯光通明,楼外人影绰绰,麦靑靑不知就里,不敢贸贸然走过去,匿在暗处偷窥。
只见楼外挂着一块牌匾,借着灯光一望,上面三个金漆大字:太白楼!
天下酒楼飮肆改太白为名者,比比皆是,不同的老板,不同的地方,水平也参差不齐,但这也有一个好处,起码人人一望招牌便知道是什么地方。
「现在已快三更,还有谁在此谦客?」麦靑靑此念刚起,又为自己所否定了,若是宴客,为何楼下黑灯暗火的,门外的那些汉子是作甚的?」
她江湖经验太浅,无法由此推出眞相,看了一阵,看不到什么瞄头,便悄悄后退,准备囘船。
就在此刻,门外的汉子一齐喝道:「什么人?滚出来!」
麦靑靑吃了一惊,无暇细思便急忙后退!初秋的晚上,夜风颇大,她又退得急,只吹得衣袂猎猎作响!那几个汉子一呛啷」一声,抽出兵器分出几个人来,向这边迫过来。
麦靑靑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展开轻功往来路奔囘去,那三个汉子在后急追。「相好的,乖乖给咱们站着!」
麦靑靑那里肯听?放足而逃。不料那三个汉子的武功甚是不弱,加上麦靑靑不谙地形,不一忽,便被他们追上,立时散开把她围住!
一个剑眉凤眼,年近三十的汉子看了麦靑靑一眼,微微一怔,喃喃道:「是个雌儿!」
旁边一个厚嘴唇的壮汉道:「樊兄何必管她是什么人,好歹抓她囘去,否则咱们如何向上面交代!」
那姓樊的汉子道:「姑娘夤夜来访,必有企图,如今既然行踪败露,就请姑娘跟咱们三个去见堡主,省得动刀动枪!」他说来虽然客气,但眉宇间自然有一股威势,令人心生畏惧。
麦靑靑嗫嚅地道:「你们误会了,我只是无意中在那里经过而已,那是有什摩企图?」
姓樊的抱拳道:「姑娘有话请对敝上说去,若是误会自有冰释之期!请!」
麦靑靑不觉大怒,顿足道:「你们分明是恃强凌弱!」
那厚嘴唇的壮汉掣出一柄泼风刀,喝道:「是又如何,识相的便跟咱们囘去,否则要你好看!」
姓樊的道:「姑娘请!」
另一个身裁如同竹竿的汉子说道:「樊兄无需跟她多费唇舌,速速囘去复命为要!」
厚嘴唇的道:「杨三哥说得有理,免得等下又有强敌至,咱们分身无术!」他说罢泼风刀便是一翻,斜砍麦靑靑香肩!
麦靑靑此刻仍是男子装束,只是她没有化粧,一望便知是个女子,而且身份已被叫破,也不再伪装,咬牙道:「姑娘便看你有多横!」长剣斜挑一招,「瘦梅横窗」,把泼风刀格开,手腕随之一翻,沿刀刃滑开,急斩壮汉的手臂!
道一招「折梅插瓶」使来恰到好处,那壮汉料不到她年纪轻轻剑法便如此了得,一时大意没法闪避得开!
说时迟,邦时快,只见一道白光流星曳空,斜飞而来,「铮」的一声,便把麦靑靑的剣弹开!
麦靑靑抬头一望,却原来是那个姓樊的抽剑替他解围。「尤兄请退,让小弟收拾她!」
姓樊的说罢长剑翻处,连攻三招!麦靑靑不敢怠慢,连接三招,也还了三剑!
姓樊的长笑一声:「果然有点门道,难怪敢来踩道!」他轻吸一口气,一柄长剑化作两枝,又还了六剑!
麦靑靑咬牙招架,对方攻了六剑之后,趁其新招未生之机,立时还了一招「梅花三弄」!
一招三式,创尖泛起三朵梅花似的剑芒,把姓樊的胸膛笼住!
那汉子冷笑一声。「可惜误入岋途,令人遗憾!要想胜得了我,再过几年吧!」他话未说毕,不但把麦靑靑认为得意的招式破去,而且左四右五,攻了九剑!
这九剑一招紧似一招,剣光匹练似的直统着麦靑靑的娇躯转!
麦靑靑几曾见过如斯凶狠的剣法?芳心一乱,有点手足无措,好不容易挡了九剣,正想喘一口气,不料第十剣又翩然而至!
麦靑靑激退蹲身,只闻「嗤」的一声,头上的束发方巾已被割掉,带着一撮断发飘下,秀发如瀑布似的泻下!晚风中秀髪飘香,姓樊的心头一荡,不忍下杀手,轻叹一声:「姑娘不是在下的敌手,还是乖乖跟在下走吧,也许尚有一丝生机!」
他若不说乖乖两个字,也许麦靑靑会跟他去,他现在这两句话听在她耳中,心头极不舒服,好像自己是等待宰割的羔羊般,自尊心受创之下,长剑一抖,疯狂般进攻起来!
姓樊的料不到她如此不识好歹,一时没防,被她这番急攻,迫退数步,那姓尤的壮汉忙道:「樊兄,跟她讲什么武林道义,并肩子上吧!」
姓樊的道:「不,看小弟收拾她!」他缓了一口气,立即窥机反撃。这次再无顾忌,每一剣都是直奔麦靑靑的要害!
麦靑靑的武功本就稍逊对方一筹,而经验与火候跟对方比较就相差更远了,何况对方尚有两个同伴在侧,虎视眈眈,心理不无威胁,十七招之后,便陷于险境!
那姓杨的心思颇为纤密,城府又深,在旁冷冷地道:「丫头,你不如哀求樊兄高抬贵手吧,也许他会怜香惜玉,不忍杀你!」
姓樊的脸色一变,却不敢作声,只得加紧进攻,麦靑靑更加不济,只闻「嗤」的一声,衣襟已被剣尖桃裂,露出一片雪白的番肌,那姓尤的立即邪笑起来:「妙妙,樊兄,这妮子畏得不错,再来几剑,让咱们饱饱眼福!」
麦靑靑又羞又怒,心情激动,便更加不济了,姓奖的见她如此狼顶,怜香惜玉之心油然而生,轻咳一声:「姑娘理该明白形势,还是乖乖抛剑跟咱们去吧!」
「呼!」黑暗中忽然飞来一块拳头般大小的物件,直取樊姓汉子的脑袋,他虞不及此,无暇多思,长剣一横一挑,望来物撩去!
「当」的一响,樊姓汉子但觉剑上一沉,震得虎口隐隐发痛,那物被震飞落地之后,他才知道是块石头!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小巷里飞出一条人影来,人未至已大声叫道:「她是我老婆,为何要跟你们囘去?简直放屁!」
姓尤的壮汉踏前一步,喝道:「原来还有同党,吃我一刀!」泼风刀急砍来人的后背!
那人看也不看他,右臂暴长,抓住麦靑靑的肩胛,把她拉后,尤姓汉子见状大喜,手上力量再加两分,只闻「噗」的一声,刀刃砍在那人后背上,震得虎口都麻了,那人只毗一毗牙,怒瞪了他一眼。
杨姓汉子手中畏枪急戳过去。「吃我杨爷爷一枪!」
那人把麦靑靑拖至身后,大声叫道:「老婆,你快跑吧!」
麦靑靑惊魂甫定之后,才发觉来者便是丑八怪马天养,此刻他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黑暗中看不清楚,更觉丑陋。樊姓汉子的长剑也刺了出去,冷笑一声:『这岂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麦靑靑急忙分辩:「他在胡说,我那里……那里是他什么……」
樊姓汉子心头大喜:「她为何要向我解释?莫非……」原来此人年纪虽然已近三十,却因只顾练武办事,至今犹未娶妻,此时不知为何突然对麦靑靑产生爱慕之念。
他胡思乱想剣法凌乱,被马天养翻腕握住剑刃!心头震惊一下,用力一拉未果,只听「啪」的一响,剑刃中断,却是被马天养拗断!
马天养拼看疼痛,连挨尤姓汉子三刀,杨姓汉子两枪,拗断樊姓汉子的剣尖,一掌把麦靑靑推开,顺势将掌中那剣尖向樊姓汉子抛去!同时后退!
樊姓汉子心情激动,神魂不附,反应大大不如平日,「噗!」的一声,剑尖射在他肩上!
杨姓汉子道:「樊兄,振作一点,否则咱们如何囘去交代?尤其是你,贵堡主不好相与!」
樊姓汉子霍然一醒,忍痛拔出剑尖,也不包扎伤口便跟着同伴追去。
马天养拉着麦靑靑驰入了小卷,麦靑靑嗅到他身上那股汗臭味,把手缩囘。马天养忙说道:「快走快走,我身上痛得要死!」
麦靑靑撤撇嘴道:「痛就会死么?」
马天养抓抓头,道:「痛得厉害,我没法运功,便打不过他们啦,也会受伤的!」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那埋剑谷主没有叫你到山上等我么?」
麦靑靑本想说谁要等你,但囘心一想这人虽然「面目」可厌,但心地还不错,终不忍太过伤他的心,当下淡淡地说道:「我去了找不到你,后来……我又爬下去了!」
马天养吃了一惊,道:「你又爬下去作甚?」
「我喜欢不行么?」
「是是……」马天养忙道:「只要你喜欢就行……你怎不吿诉我?我可以陪你下去……你知道不,我,我好想你……所以,所以我偷偷下山来找你……」
麦靑靑心头一跳,烦厌地道:「谁叫你偷偷下山的!不怕被人抓住么?」
「不是的!没人抓我……」马天养结结巴巴地道:「我师父临死时,交代我在武功未练成之前不许下山的!」
麦靑靑看看已摆脱了追兵,胆子又大了,道:「你快囘山吧,否则我心头也难安!」
马天养兴奋得一双手不断扭着衣角,像患了口吃病似的道:「你,你不用心头难安,我,我很高兴,很高兴!」
最后三个字他控制不住地大叫起来,麦靑靑轻叱道:「你想把敌人引来么?」
「不打紧!我现在不痛了,他们来了也不怕!靑……你,你跟我去庐山吧!」
麦靑靑瞪了他一眼,道:「我为何要跟你去庐山!我警告你,你以后若再乱叫我什么……的我便不客气了!」
马天养连连摇手。「你不要生气,我以后改过就是……靑靑我好高兴!」
麦靑靑慢慢地走着说道:「你高兴什么?」
「你,你会为我心头难安,证明……」马天养并不太傻,还有点心思哩,可惜他表错了情。
「你不要胡思乱想!莫以为你今夜救了我,便要求我什么的!哼,是你自己要救我的,可不是我求你的!」
马天养一张丑脸都涨红了,他刚把面具摘下,此刻又再把它戴上。「我,我没这个意思……你莫误会……」
「那很好,你走吧!」
马天养微微一怔,道:「你眞的不想跟我去庐山?」
「什么地方也不会跟你去!」
马天养实料不到她会说得这般决绝,张开了嘴巴,半晌才喃喃地道:「你不喜欢庐山,那我跟你吧!你喜欢去那里,我,我都会欢喜……」
「可惜我不喜欢你跟着!」
马天养惊叫一声:「什么?我,我有什么不好?你竟然这般厌恶我?我武功比你和你的朋友高,我比他俩英俊,我老实,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喜欢他们!」
「谁说我喜欢他们?」麦靑靑冷冷地道:「就算你再英俊一百倍,我也不会喜欢你!后会有期!」言毕展开轻功奔前!
马天养一呆之后,立即追前,他几个起落,便拦在麦靑靑的身前!麦靑靑扭头转身自旁奔去,马天养仍不心息,依然追上她,拦在身前。「我在山上已经发过毒誓,今生一定要娶你做老婆!」
麦靑靑哭笑不得,半晌才怒道:「鬼才肯嫁你这个丑八怪!」
马天养大叫一声:「你说什么?你,你骂我丑八怪?」他目光充满难信之色。
麦靑靑心头一软,暗道:「他怎会以为自己是潘安再世?」当下道:「一个人丑或美是天生的,勉强不得,但却能勉强别人的意思!」
马天养失望道:「靑靑!我有什么不好?」
麦靑靑轻叹一声:「份没有什么不好,就是……有点讨厌!」言毕她又标前。马天养怪啸一声,再度把她拦住。「我什么地方讨厌,你告诉我,我以后一定改,我求求你,你快告诉我,好不好?」他说此话时,眼泪已淌了、下来。
麦靑靑长叹一声:「像这样强人所难,便是令人讨厌的地方!」
「但……我是喜欢你呀!」
「这只是你的事,我根本不喜欢你!」麦靑靑冲口而出,心头一跳,双眼登时发直。「他对我如此,安知我对谷大哥不是如此?也许谷大哥觉得我跟着他,会惹他生厌!我,我……」
她只觉得满无星斗,情緖难以自制,大声叫道:「我会令人生厌?」
马天养吃了一惊,心念一转,喜道:「不会不会,天下间,最可爱的姑娘便是你!」
麦靑靑滚下两行清泪。「我若是最可爱的,又怎会孤零零一个……」
马天养心头一阵激动,热涙盈眶,沙着声道:「我永远陪着你……」双臂一张,把麦靑靑拦腰抱住!
麦靑靑矍然地一醒,大叫道:「你作甚?」
只见马天养双眼紧闭,喃喃地道:「老婆,你以后不再会孤零零了……」
月光下,只见他面具边缘下的肌肉凹凹凸凸,如风干橘皮般,麦靑靑从未这般接近看过他,此刻只觉后背似爬上几条小毛虫般,使她连打了几个冷噤,接着掴了他几巴掌!
马天养虽然戴着人皮面具,但依然觉得火辣辣的一阵疼痛。他呆了一阵,又觉胸膛发紧,低头一望,只见麦靑靑双掌撑在他胸膛上,正在发力!「快放开我!」
马天养一阵激动,叫道:「你不答应做我的老婆,我便不放!」
麦靑靑吃了一惊,心想这人刀枪不入,假如他不放手,的确不容易脱困,当下只好道:「你先放了我再说!」
「不!你先答应我,我才放你!」
「你无赖!」
马天养大声道:「快答应我!」
话音刚落,忽闻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接看只听马天养大叫一声,双手松开,麦靑靑立即退后。原来一枚飞镖射在马天养的后背上!
马天养吸了一口气,又向麦靑靑追去,他发了疯,决心要得到麦靑靑,是以几个起落,又拦在麦靑靑身前!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黑暗中窜出一个蒙面黑袍人来,那人一剑刺出,直取马天养的双眼。
马天养虽然皮肉坚硬,但这对眼睛跟常人一样,揉不了一颗沙子,又怎敢面对利剑?是以连忙后退!
他一退,黑袍人立时跟进,再一剑刺出,这次取的是马天养的喉头,这一剑蕴力千钧,激得空气「嘶嘶」作响!
马天养目光大变又再一退,黑袍人声音粗沙地道:「还不快跑!」
麦靑靑如梦初醒,转身急奔,跑了几步,转头一望,只见那黑袍人身裁矮小,那袭黑袍十分宽大,头上也是遮得密不通风,只开了两个小洞,以便视物,可是不知为何,麦靑靑却觉得此人有点眼熟!
忽然,那黑袍人双脚一软,冲天拔起,马天养微微一怔,见他离开,又向麦靑靑追去。
麦靑靑吃了一惊,连忙缩入一条小巷,向两旁看了几眼,轻轻跃起,匿在一楝平房的屋脊后。
她刚藏好身子不久,马天养便来了,往小巷直驰过去,麦靑靑待他去远,才悄悄跃下,奔向另一个方向,她心中不断忖测那黑袍人的身份:「我在那里见过他呢?怎地这般眼熟?」
想了一阵,心头突地一跳,忖道:「好像是师父!」可是再囘心一想,又觉得没有可能,第一,师父发誓不单独下山,她不在,山上尚有何人陪她?第二,假如黑袍人是师父的话,她断没理由不与自己相见,最低限度也会打个招呼!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腰上一麻,身子已不能动弹,只见墙后跳出一个身裁高瘦的汉子,手上提着一杆长枪,正是那杨姓汉子!
只见他双眼闪过一丝邪意,把长枪往地上一插,张开双臂,就去抱麦靑靑。
麦靑靑惊呼一声,那人左臂一沉,食指一戮,又封住麦靑靑的哑穴,随即轻笑一声,转头向四周一望,低头伸嘴向麦靑靑脸颊香去!
麦靑靑既不能动,又不能叫,只急得涙花在眼眶中乱转,心中暗叹一声:「早知跟丑八怪去庐山,也不必受此耻辱!」
忽然希望马天养又自天而降!
「杨兄,你在作甚?」声音是自天而来,却不是马天养,麦靑靑眼角一瞥却见那樊姓汉子提剑目屋顶跳下。
「嘿嘿,樊兄来得好快!」
樊姓汉子说道:「杨兄,贵寨既然与本堡合作,便请莫再将绿林中那一套搬过来!」
杨姓汉子冷笑一声:「樊兄说什么话?小弟岂是这般无知之人?」
「杨兄此话何意?」
「心照不宣就是!」杨姓汉子尴尬地一笑,拔起地上的长枪。
樊姓汉子解开麦靑靑的麻穴,剑尖指在她后背。「请姑娘向左转,你若不想逃跑,咱们自然不会难为你!」
麦靑靑此时对他的印象稍好,又知跑不了,只得听任别人指挥,忽而转左,忽而转右,那杨姓汉子对姓樊的好像颇为忌惮,默默地跟在后面,不一囘便返囘太白楼外。
楼外那些汉子问道:「樊兄,就是这个妮子么?」
「唔,这里没事吧?」
「刚才有个夜行人,却被堡主发现,请他进去,奇怪的却没有出来!」
樊姓汉子笑道:「那必是友不是敌,有何奇怪之处?」当下推着麦靑靑走了进去。
太白楼下只坐着掌柜及几个伙计,看见樊姓汉子都点头为礼,两人踏上楼梯,樊姓汉子轻声道:「等下你态度不可过硬……语气好一点,总有好处!」
麦靑靑心头有点感激,嘴上不作声,跟住到了梯口,只觉灯火通明,楼上坐满了人。
「启禀堡主,抓到一个奸细!」
人丛中立起一个人来,正是剑魂堡堡主齐云燕,她觉得麦靑靑有点眼熟,讶然问道:「刚才你去追奸细,便是她么?」
麦靑靑见齐云燕在此,似是首领,料在座之人,都不是凶狠之辈,暗中松了一口气,说道:「堡主,我根本不是什么奸细!」
座上有人道:「咦,她那天不是去追那个埋剑谷主么?」
「我认得了,她曾被统一盟的人抓去,后来被靑松道长救了出来。」
麦靑靑认得他那天跟钱老七在一起的,当下道:「我刚好经过这里……」
话音未落,只见里面转出一个人来,叫道:「她是我师姪,什么奸细,风某就是来找她的!」
麦靑靑喜道:「师伯,你怎会来此!」像乳燕投林般飞了过去。
齐云燕道:「樊相彰,这位是『梅花门』的高人,风大侠!」
樊相彰连忙抱拳道:「在下无知,冒犯了令师姪,请风大侠恕罪!」
风从龙问麦靑靑。「靑靑,你可有受伤?」
麦靑靑道:「只掉了几根头发!」
风从龙笑道:「那就算啦,不知者无罪呀!」拉着麦靑靑走到一边坐下。
「师伯,你怎会来此?」
「还说哩!你偷偷上岸也不告诉师伯一声!」
麦靑靑含羞地道:「师伯,他们在这里作甚?」
「商量对付统一盟的事嘛?唉,弄得师伯头昏脑胀,都是你不好!」
麦靑靑一听见统一盟三个字,精神便是一振,只听一个酒糟鼻子的老头正在说话。「统一盟干起黑吃黑的勾当,咱们绿林道上的弟兄也不会跟他们客气。」
风从龙轻声道:「此人是北七省绿林总瓢把子穆三山!」
齐云燕笑道:「今夜惊动穆当家的,就是想请穆当家捐弃前嫌,共同却敌!」
穆三山声音宏亮,穆某坐在这里听了甚久,总觉得有人瞧咱们绿林道上的朋友不起!」
座中那些白道领袖,脸色都不甚自然,穆三山大声道:「你们瞧不起咱们,穆某也无话可说,事实上如今很多绿林上的朋友,都忘记『盗亦有道』这四个字,所谓树大有枯枝,相信必有败类出现,使别人看不起咱们,这又怎能怪人?」
众人心中都忖道:「此人说话坦诚,又有自知之明,难怪他能连任绿林盟主多年!」
穆三山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道:「不过齐大侠那句捐弃前嫌的话,却说到穆某心窝内去了,就冲着这句话,咱们绿林便跟你们合作吧,穆某囘去之后,立即吩咐各寨严守纪律,服从齐大侠的领导!」
话音一落,便博得满堂的掌声,穆三山抱拳道:「多谢诸位给穆某脸上贴金!刚才听了诸位大侠的话,穆某也有一个看法,只是说了之后,请大家莫见怪!」
齐云燕连忙说道:「穆当家的有话请说,今夜正要集思广益,任何话都说得听得!」
「好!」穆三山清一清喉咙,「刚才大家都认为统一盟如何厉害,其实他们也犯了一个错误,便是树敌太多,试问有那个野心勃勃的组织,够胆像统一盟这样,白道,黑道,绿林都一齐侵犯的?」
穆三山又清一清喉咙才继续说下去。
「无论统一盟的实力有多大,也不可能与天下为敌!所以穆某认为大家不必太过沮丧,统一盟实在不足为惧也!」
众人听后立即分成两派,一派认为穆三山所说的极有见地,另一派则有人认为:「嘿嘿,火还未烧到你身上,你又怎知道会不会痛!说得轻松,他们来个逐个击破……」
只听穆三山长笑一声,续道:「诸位不开腔,一定认为穆某说得太轻松了,因为穆某指其可怕,是因为统一盟不能与天下为敌,基础便得靠各门各派联合起来,所谓同心合力嘛,假如大家心存嫌隙,谈不上合作,自然不是其敌。
「而且咱们有咱们的打算,他们也必有他们的打算,统一盟可以逐个撃破,而且更可以收多了一部分人,届时还不是完蛋,是不是这样?」
只听一个身裁矮胖,手上提着一柄黑忽忽的折扇的中年汉子道:「穆盟主正好说出冷某要说的话,不知盟主又有没有善法解决?」
众人都认出此乃晋南「铁扇子」冷清风,此人不但手上一柄折扇了得,而且口舌伶俐。
穆三山哈哈笑道:「冷大侠之言实在不敢当,穆某乃一介草莽,那有什么善法?拙见是咱们先下手为强,莫等对方来逐个撃破,咱们便先合力把它捣碎!」话音一落,他揑拳击下,助其语气,只闻「砰」的一声,那张桌子登时裂开,杯壶撒了一地!
穆三山连声道:「失礼失礼,穆某鲁莽惯了,请诸位莫见笑!」
众人都发出一阵笑声,齐云燕心头忖道:「这姓穆以前当上绿林盟主多年,岂是省油灯?他故意如此……哼,好一个粗中有细的人!」当下长身道:「穆当家的说得合情合理,齐某佩服之至!如今就请穆当家的继续为大家解开茅塞,看看如何才能先下手为强!」
穆三山道:「齐堡主言重了,穆某还没有什么好办法,还是请齐堡主把计安排好了!」
齐云燕道:「请诸位继缤发言!」
座中一阵沉默,风从龙轻声道:「靑靑,师伯烦得很,咱们囘去吧!」
麦靑靑本来对这种事也不会有兴趣,奈何如今谷大侠加入了统一盟,她内心不由自主便大感兴趣了。「师伯,你若闷的话,你先去吧,靑靑还想听听!」
她忽然记起那个黑袍客来,轻声把刚才的经过告诉风从龙,风从龙结结巴巴地道;「不会是她吧?我知道她说过的话一定记得!她是个把诺言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你一定是认错了!」
麦靑靑耸耸肩,不再跟他交谈,风从龙坐了一阵,终于忍不住道:「靑靑,师伯实在闷得发慌,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麦靑靑明知道他是要去证实那个黑袍客的身份,也不说破,只见齐云燕又长身道:「诸位既然尚未有什么善法,且让齐某向大家说一件事!」
众人见他脸色凝重,知道事情必不寻常,都转头向他望去,屛息而听。
「前天,齐某经过飞鱼庄,得悉董庄主接到统一盟的勒索信。统一盟掳走了董庄主唯一的孙儿,向他勒索五十万両银子!大家都知道董庄主的独子前年已殁,如今这个孙儿,便是他们董家的传宗接代的根,所以,董庄主只好忍辱,暗中筹备银子……」
众人听至此,都发出一阵唏嘘,麦靑靑只道飞鱼庄的武师为了筹集银子化装江贼打劫商旅的事,已为齐云燕知道,但事实却非如此。
「齐某听后便答应替他想办法!后来离开飞鱼庄,无意中发现一个多年不见的魔头!他便是『皓首凶龙』上官楚天!」
羣豪都发出一声轻呼!冷清风问道:「上官楚天还未死么?」
齐云燕轻叹一声,道:「齐某也以为他已死了!却料不到他会在江边出现,当时他显然正与一个脸戴人皮面具的汉子在谈什么秘密的事,却不料被齐某撞破,其实齐某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谈什么?」
穆三山笑道:「上官楚天不但武功高,手段狠,而且心性狡猾,他必以为秘密为你所悉……哈哈,上官魔头虽然厉害,但到底不如堡主!」
羣豪初时皆一呆,继而都暗叹一声:「穆三山说得不错,以上官魔头之为人,岂有放过齐云燕之理?齐云燕能够赶来此处主持羣英会,那麽,败的必是上官楚天了!」
岂知齐云燕长叹一声:「诸位太给齐某脸上贴金了!单一个上官楚天,齐某已未必应付得了,何况对方尚有同伴?这一仗不用打也知道结果!是故齐某立即三十六计……诸位请莫见笑!」
穆三山道:「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会脚底抹油,一溜了之!」
齐云燕脸上发热,道:「上官魔头与其友显然料不到齐某连门面话也不丢下一句便溜掉,一呆之下,被齐某抢出五丈!他们追了一阵,也许因齐某不断发啸,他们以为我在招呼同伴,所以便不追了!」
麦靑靑暗道:「原来如此!」她想起那天齐云燕背后根本没人,他仍在发啸,显然心头极是震惊!想到此,她对齐云燕的好感大打折扣!
齐云燕长叹一声。「齐某最怕上官魔头与统一盟勾结……」
冷清风冷笑一声,「怎知他不就是统一盟的盟主!」
麦靑靑不及细思,脱口便道:「不!统一盟的盟主是个女人!」
此言一出,羣豪皆转头望着她,麦靑靑颇有悔意,奈何语已出口,要收也收不囘来。齐云燕问道:「姑娘贵姓,恕齐某刚才忘记请敎!」
「不敢。」麦靑靑长身行礼道:「晩辈姓麦,贱名靑靑!」
「麦姑娘见过统一盟盟主?」
麦靑靑沉吟了一下才点点头。羣豪又是一阵骚动,齐云燕脸色不变,语气却有点难听。「姑娘跟统一盟盟主是朋友?」
麦靑靑经验虽浅,人却聪明,那有听不出齐云燕不快的心情,当下把脸一沉,不屑地道:「齐堡主这句话令人好生失望!你认识大魔头上官楚天,难道堡主与他便是朋友?」
剑魂堡的金剑客立即叫骂起来,樊相彰暗中替她揑了一把冷汗。穆三山哈哈大笑。「不错不错!齐堡主说这话是有点欠深思!麦姑娘,既然统一盟盟主不是贵友,你又如何认识她?」
「刚巧碰上的!」
「愿闻其详!」
麦靑靑只得扼要地把与统一盟主相见的经过说了一遍。「谷大哥为了救咱们,便自愿跟她去了!」
齐云燕问道:「这姓谷的,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的名字已忘记了,只准晩辈叫他大哥或谷主。」
冷清风道:「这人侠骨丹心,行为令人敬佩!只不知他为何这般神秘!」
齐云燕道:「咱们还是研究那个绿衣女人吧!」
穆三山问道:「麦姑娘对那女人还知道些什么?」
「晩辈只知道统一盟有左右护法,下面还设有什么职位便不知道了!而上次到石家庄挑衅的三个姓宋的人,他们年纪不止十三四岁,这是他们右护法说的!」麦靑靑道:「他们的右护法叫谷中树!」
「谷中树?」齐云燕看了穆三山一眼,「这名字齐某从未听过,有那一位知道否?」
艮久,在坐之人虽众,都没一个作声,麦靑靑道:「谷大哥也说过这名字是假的!」
齐云燕问道:「麦姑娘可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对付的是那一个门派么?」
麦靑靑不耐烦地道:「晚辈已把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了!」
冷清风忽然问道:「你师伯去了那里了?」
「他囘船休息了。」
「姑娘为何不去?」
麦靑靑一怔,想了一下,随即知道对方的意思,不觉怒道:「冷大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冷某问问而已,因为冷某风闻统一盟的手段十分卑汚,嘿嘿,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麦靑靑轻哼一声。「说来说去,你们还是当我是奸细!」
穆三山忙道:「谁没证据敢胡揑罪名的,咱绿林道上的朋友便跟他决绝!」
麦靑靑道:「还是盟主公道……多谢你啦!」
语音刚落,只听楼梯「砰砰」数响,羣豪心头都是一紧,转头望去,只见那尤姓壮汉快步奔了上来。「不好啦,发现敌踪!」
穆三山吃了一惊,长身道:「尤靑,你说清楚一点,没头没脑的!」
尤靑吸了一口气,道:「刚才小周来报说外面来了不少神秘的人,我跑去看看,却发现城外江边多了好几艘大船,而城内也的确有生面人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