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三山道:「他们怎会知道咱们在这里聚集?」
冷清风冷笑一声:「这就说明咱们这里人之中有人做奸细!
齐云燕道:「现在已无时间讨论这个问题!穆当家的你有什么应敌的办法?」
「首先问大家一句,咱们是要退,还是就在此刻跟他们决个生死?」
一个尖细声音,脸皮白晳,书生打扮的汉子道:「咱们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如何决定进退?」
穆三山道:「尤靑,他们多少人?」
「多少人我不知道,但大船则有四艘,都是双桅的!」
另一个汉子道:「人数多少固然是个问题,但最重要的是统一盟有多少个高手在阵!」
齐云燕心想这样再谈下去,终无结果,当下立即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请恕齐某说两句:齐某认为这时候——不知对方虚实前,最好便是撤退以保存实力,未知诸位认为如何?」
羣豪分成两派,一派主张就地跟对方决一死战,因为要去找寻统一盟,并不容易,而且现在羣豪齐集,也不一定会输给对方,另一派则赞成齐云燕之议,认为以谨愼为上。争持不下之间,忽然有人问道:「冷大侠,你认为如何?」
冷清风搧一搧手中铁扇,道:「冷某遵从大家的决定!」这句话实在模棱两可之至,羣豪都有点失望。
只见一个身形如同铁埼的汉子大声道:「还争个屁!索性分两路,不怕死的便留下来跟俺与对方拼个死活,要溜的便趁早走吧!」这句话惹火了很多人,他虽然没有说赞成齐云燕的那些人是怕死之辈,但含意至明,那些人都对他怒目而瞪,而赞成跟统一盟决战的,则发出一阵采声!
穆三山道:「不论进或退都该统「行动!合则可胜分则必败,请诸位三思!」
羣豪又叫了起来:「那咱们到底是进还是要退?」
「请穆盟主表决!」
穆三山为难地望了齐云燕一眼,正想开腔,忽听楼梯又「砰砰」地响了起来,只见一个汉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上来。「堡主,统一盟的人已全部入城,正向这里走来!」
齐云燕问道:「对方共有多少人?」
「兵分四路,每路起码有四十人!都是手提兵器,尚有一些措着长弓硬箭。」
齐云燕再问:「带头的是什么人?」
「属下不知道,因为他们都戴着人皮面具!啊,对啦,还有一些女人,脸上都蒙着绿色的轻纱!」
齐云燕眉头一皱道:「再去查探!」
穆三山心念一转,立即大声道:「敌众我寡,穆某认为此战打不得,因为对方人数三四倍于我!」
那身裁铁塔似的汉子道:「但咱们就这样溜掉,不嫌长敌志气灭己威风么!」
穆三山笑道:「所谓君子报仇十年未晩,咱们要争的不是一时之气,而是最后的胜利!」
此语一出,羣豪一齐鼓起掌来,「中原大侠」剑魂堡堡主齐云燕心头甚感不快,不过穆三山总算是赞成自己的意见,终也随众鼓掌。
穆三山忙说:「至于如何撤退的事,请堡主宣布,绿林上的朋友们都得听齐堡主之令,否则便等于违了绿林规矩!」
一个黑汉道:「这可只是指今夜而已!今后咱们还是听你的!」
齐云燕道:「这个自然,齐某怎敢越爼代庖,统一盟的人既然是乘船而来,趁他们包围圈未形成前,咱们望南面退吧!请穆盟主先行,冷大侠居中策应,齐某率领本堡的人殿后!」
绿林好汉见他把最危险及艰巨的任务,挑在自己的肩上,对他印象稍好。当下穆三山先行,众人鱼贯下楼。
齐云燕抬头见麦靑靑仍端坐在椅上,不由问道:「麦姑娘,你怎地还不走?」
「堡主不必为我担心!晩辈还得去找师伯,师伯在汉水江畔的船上哩!」
「那里已为统一盟占据,你还是先避一避!」
麦靑靑淡淡地道:「堡主放心,料他们统一盟虽然凶残,也不会难为我一个初出道的小女孩!」
齐云燕心中暗怒:「我好心劝你,你倒会说风凉话!」但为了保持大侠之风,仍担忧地道:「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坐在这里!须知统一盟也许知道咱们在这里敍会,万一他们找到你,说不定要迫你说些什么?」
麦靑靑心中暗道:「好啊,我以为你关心我,原来是怕我把你们商量的事告诉统一盟!」她生性聪明,知道齐云燕既有此顾虑,便忙长身道:「堡主说得是,多谢您关心!」言毕长身向齐云燕行了一礼,然后才跟在羣豪后面下楼。
齐云燕走在最后,出了酒楼,把散在四处布防的手下召集过来:「本堡承起殿后这光荣的任务,希望大家走在最后面,敌人追上时,除非其他人都已到安全之地,否则战至一兵一卒也不退!」
那十多个金剑客轰应一声,齐云燕见羣豪已离开,才统众跟在后面向南前进。
麦靑靑跟他们走入一条小巷,她见众人都没有留意她,便窜入一栋废屋内去。
过了一阵,剑魂堡的人也过去了,麦靑靑正想出去,忽听到一个轻微的说话声:「你快间船吧,叫靑靑带你到大茅山找我就是!」
麦靑靑一怔,继而大喜,因为这是师父的声音,她正想开口,便听到风从龙道:「你为何不跟她相认?你们师徒不是有什么事吧!」
丁蕙轻啐一声:「有什么事?我现在一不想见她而已!」
麦靑靑暗暗奇怪,要现身相见的念头倏地隐去。风从龙道:「阿蕙,你好像有点变了,你以前一向是敢作敢为,明刀明枪的!」
丁蕙冷笑一声,道:「你懂得什么?师徒之间会有界限!」
风从龙过了半晌才叹息道:「咱们三十多年未见一面,此刻匆匆一见又要分别,我实在舍不得!」
丁蕙急道:「我,我一定要离开!」
「我不给你离开!」
风从龙的语音甫落,便听到一阵悉悉的声音,似是他扯住了丁蕙的衣袖。只听丁蕙气急败坏地道:「我在靑靑面前发过誓,不单独一个下山的!」
风从龙「啊」地轻呼一声:「对啦,我倒忘记靑靑曾经告诉我!」
「所以,我一定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她」
风从龙笑嘻嘻地道:「她会怎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难耐寂寞,所以偷偷下来找我!」
「臭美!我来是找靑靑的!」
「找靑靑为何不让她知道?分明是你不知在何时发现她跟我在一起……」
麦靑靑身子一震,心中暗道:「师伯说得不错,师父是把信诺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她一定是耐不住寂寞,敌不过腐心蚀骨的对情人的思念,所以甘愿违誓偷偷下山!却自欺欺人,蒙住面不让我发觉!唉,情是何物,竟能使人性格大变!」
这刹那,她眼前又似浮上了谷晴风的影子,正寒着脸对她道:「麦姑娘,你以后还是叫我谷大侠吧!」
心神恍惚间,忽然「啪」的一响,接着风从龙结结巴巴地道:「阿蕙,你怎地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