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际只听丁蕙冷冷地说道:「你刚才所说三十年来,无日不在思念我,可是眞的?」
风从龙道:「自然是眞的!我可对月发誓!」
「既然是眞的你为何不为我着想?」
「唉,经过三十多年无情岁月的洗刷,你,你还放不开这些抓不到的东西!」
丁蕙声音有点发颤。「什么是抓不到的东西?」
「咱们已经浪费了三十年的靑春,对咱们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风从龙声音有点激动。「不是名,不是利!」
丁蕙道:「我有点害怕……」
「你害怕什么?」
「害怕有一日咱们又因一言不合,再起争执,你又要离开我!」
风从龙沉吟了一下,道:「我相信不会了,因为岁月无情,时间寳贵,一个人能有几个三十年?」
丁蕙喃喃地道:「一个人能有几个三十年,你说得不错!」一顿又道:「那麽你告诉靑靑吧,就说任你怎样玩都行!」
「我告诉她,说我自己去找你,才能显出我是诚意的!所以明日开始,便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丁蕙笑骂着道:「你几时学得这般滑头!」
麦靑靑心头大觉安慰,也替师父师伯高兴,她用金钗在泥地上写了几个字:师伯,靑靑先走。
她好像了却了一件心事,轻声闪了出去。黎明的天空最是黑暗,但晨风吹来,却颇能提神。麦靑靑在她听了风从龙的话之后,便有了一个决定!
由于有了这个决定,所以麦靑靑往来路走了,到了太白楼附近,果见黑暗之中,人影幢幢。有几个统一盟的人现身,见她男不男,女不女的,年纪又是不大不小,都没放在眼中。
麦靑靑却直向一个绿衣少女走去。「姐姐是统一盟的人么?」
那少女目光在黑暗中发亮。「你是什么人?」手腕已落在剣柄上。
「小妹诚心要求加入贯盟!」
那少女显然料不到会这様,呆了一呆才道:「可有人推荐?」
麦靑靑摇摇头,那少女又问:「你认识敝盟何人?」
麦靑靑沉吟了一下,再度摇头,绿衣少女冷冷地道:「咱们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奸细?」
「我,我怎会是奸细!」
一个汉子走了过来,问道:「你谁都不认识,为什么会要求加入本盟?」
「我……」麦靑靑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听人说过,贵盟最近威风得很,我目己一个在江湖上漂泊,整天受人欺侮,所以希望能加入贵盟得到保护!」
那汉子上下看了她一眼,道:「你要求这般低,江湖上的帮会多得很,随便找个庇护所,还不容易?」
「别帮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我……你看我要扮男装才敢上道……」
那汉子笑嘻嘻地说:「不错不错,别的地方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只有咱们统一盟的男人才是好东西!尤其是咱……嘻嘻,咱的东西是最好的!」
那绿衣少女脸笼寒霜,叫道:「邱峯!你嘴里给我放干净一点!」
那汉子连忙堆下笑脸。「梅姐姐你莫生气!」
麦靑靑察言辨色,连忙说道:「小妹知道贵盟的姐妹地位最高,所以才毅然来投!」
这句话正好说对了。那姓梅的绿衣少女脸色稍霁,问道:「妹妹,你是那个门派的?」
麦靑靑道:「我是个孤儿,自幼便跟嫂嫂生活,我的武功是她教的,后来她一直要我替她干活,我十三岁那年便偷偷跑出来了,也不知她是那个门派的!」
那梅姓少女道:「那麽你把所学的使一遍给我看看吧!」
麦靑靑心想:「你年纪有多大,见识有多广,竟敢考我!」话虽如此,却也不敢把师门剑法显露出来,胡乱提剑使了二三十招,只看得那些人大摇其头。
梅姓少女皱着眉头道:「好啦,可以啦!论武功,你实在不足以加入本盟,只是念在同是姐妹份上,便抬擧你吧!以后便到本盟的飮食阁帮个长短吧!现在先跟我!」
那邱峯忙说道:「还不赶紧多谢梅姐姐!」
麦靑靑听他奉承的神态,才猜到这姓梅的身份必定不低,当下连忙拜下道:「多谢梅姐姐栽培!一
那姓梅的丫头大刺刺地道:「好啦,起来吧!嗯,你叫什么名字?」
麦靑靑不暇思索地道:「小妹姓杨,单名一个菁字。」
邱峯笑嘻嘻地揷咀道:「人美名字也美!」
梅姓少女瞪了他一眼,沉声喝道:「你若敢动她一根汗毛,姑奶奶便不与你客气!」
邱峯训讷地退下。麦靑靑问道:「姐姐,你们在这儿作甚?」
「咱们接到密报,说这里有人集会……」梅姓少女忽然警觉,连忙住口。「杨菁,以后你要多抽时间学武,本盟虽然要求下属要忠心,但也要有好身手才有机会晋升!」
「小妹明白。」麦靑靑道:「小妹想问姐姐一件事,希望姐姐莫怪!」
梅姓少女诧异地道:「什么事?」
「姐姐在本盟内所司何职?」
「本盟的姐妹全帮绿衣堂管理,绿衣堂下面有三位香主,六位副香主,愚姐是六位副香主之一。」
「原来是副香主,小妹眞是有眼不识泰山!」
话音刚落,忽见一个少女奔走过来。「梅姐,副堂主到!」
梅副香主踏前几步,那少女示意麦靑靑弯腰行礼,须臾,只见一个绿衣女子走了过来,羣雌齐声道:「属下恭迎副堂主芳驾!」
那绿衣女人脸上挂着一块绿纱,只露出一对眼睛,看不到脸孔,但身材却婀娜多姿,婷婷娉娉,虽未知面貌如何,但人人心中均认定她必是大美人无疑!
麦靑靑心中忖道:「不知谷大哥的心上人是不是她?」心想至此,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不料那副堂主也正望着她。「梅妹妹,此人是谁?男不男,女不女的!」
梅副香主道:「启禀副堂主,她叫杨菁,是小妹刚新收的!」
副堂主唔了一声恨恨地道:「想不到齐云燕是个没胆的狗熊,望风便遁!」
梅副香主道:「为何不追?」
「副盟主已率人追下去了,只要能全歼他们,雄霸武林的计划,便已成功了一半!」
麦靑靑见她语气充满了自信,不由暗暗替齐云燕等人担心!由这几句话中,她又知道了一件事,统一盟除了盟主及护法之外,尚有副盟主!
羣雌脸上都露出神往之色,梅副香主道:「姓齐的人缘与声望不错,就怕让他把各门各派联合起来!」
副堂主冷冷地道:「他神气也不会太久了,因为盟主已悄悄派人去踹他的老窝了!剑魂堡一破,那些小门派还有不闻风披靡的?到少林武当正式与本盟为敌时,咱们根基经已牢固了,还怕什么?」
羣雌一齐发出呼声,副堂主得意地说道:「届时姐妹们都有好处!哼,他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咱们女人便不能三夫四郞的么?嘿嘿,那个时候,天下英雄跪在地上,任你们挑选,还怕他们不俯首贴耳么?」
羣雌听了表情不一,麦靑靑却觉得心头怪怪的,这种说法她实是闻所未闻。只听副堂主又道:「立即下船!」
羣雌应了一声,列队前进。梅副香主叫麦靑靑跟在她后面。那些汉子在前开路,出了城直奔河畔,时天时已亮,江边船上不时有炊烟冒起,晨风吹来,缭绕于帆桅上,疑在世外桃源。
麦靑靑怀着忐忑的心跟她们上了一艘船,不久船便开了。梅副香主吩咐一个叫花十七的少女带麦靑靑去换衣服。
麦靑靑见她年纪与自己相彷,大着胆子问道:「花姐姐,咱们要去那里?」
花十七摇摇头,道:「恐怕只有梅姐姐才知道!」
「梅姐姐叫什么名字?」
「梅姐姐叫凌霜,她还有一位姐姐叫凌雪的,是本堂飮食阁的香主!」
麦靑靑装出一副羡慕的神态,道:「梅姐姐年纪大不了咱们多少,便做了副香主,眞敎人羡慕!」
花十七轻声道:「她们姐妹是堂主的徒弟,当然……嗯,你换好了没有?」
麦靑靑不敢再在这个问题打探下去,换了一个话题:「本盟的女弟子都是身穿绿衣,请问若是堂主、副堂主、香主什么大人物来,咱们怎样辨认?」
花十七抿嘴笑道:「这个倒容易,色彩越浅的,职位越高,像盟主她那袭衣裙,浅绿几乎是白的!而你这一套却是最绿的了!」
麦靑靑换好衣服,走出来看了花十七一眼,见她所穿那套果然比自己的稍浅。花十七解释道:「你在本盟满一年后,便换穿小妹这一种了!」
「小妹什么也不懂得,以后请姐姐多多指敎!」
花十七也因麦靑靑年纪跟自己相若,是以颇觉投缘,拉着她的手道:「我带你去领早点!」
吃早点时,麦靑靑才知道花十七的身世,正如今晨自己向梅凌霜所编说的!看来绿衣堂的女弟子,多数都有一段凄惨的往事,询之,果然不是孤儿寡妇,便是弃妇。
吃了早点,花十七便带麦靑靑到船舱。这舱在最下层,是摆放杂物的。那里有一个中年胖妇守着,对麦靑靑道:「你来得正好,快把那两萝菜倒出来,把烂叶子摘掉,再把好的拿去洗!」
花十七向她点点头,才对胖妇道:「顾副香主,属下去了。杨妹妹刚来,什么也不懂,请你包涵一二!」
那胖妇眉头一扬,道:「小狐狸精,谁要你饶舌!快给姑奶奶滚!」
她的嗓门极是响亮!话音在舱内回荡着,震得人耳鼓生痛。麦靑靑把那两萝菜倒在地上。那胖妇见了,圆脸刷地涨红了,粗着脖子说道:「你发什么疯?把菜倒在舱板下,姑奶奶如何进出?还不快搬进去!」
麦靑靑嗫嚅地道:「里面很热!」
「哈哈!谁不知道?若不是太热,这些菜怎会这般快便烂了?你搬不搬?不搬便给我滚!死丫头,怕辛苦便别来,好命的还是大小姐哩,鬼叫你上一世作了孽哩……」
那胖妇坐在通风处,抓着一柄葵扇,死劲地搧着。「杀千刀的,姑奶奶活了四十岁,也未遇过这种鬼天气!都秋天啦,还这般热!一她一边唠叨,一边把衣领扯开,露出两个半截的大肉球,想不到这胖妇面貌虽丑,身上的肉却似面粉一般的白净!
麦靑靑见她那副恶形恶相,心头早就不舒服了,加上吃她不停的唠吓,更觉委屈,心中暗暗道:「谷大哥,谷大哥,你可知道,我为你吃了这许多苦么?」
那胖妇见她如痴如呆,又骂道:「死溃,姑奶奶叫你来做大小姐么?」手臂一横,用葵扇柄子抽了麦靑靑一下。麦靑靑霍地站了起来,怒道:「你凶什么?」
那胖妇双眼睁得比鸽蛋还大,显然料不到有人敢道样顶撞她!一忽,只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前那对肉球猛地一挺,助其威势。「找死!」上身探前,蒲扇般的手掌望麦靑靑掴去!
麦靑靑岂会让她打着,轻轻一闪便让开了。那胖妇嘿地冷笑一声。「原来是仗着身手有两分俐落,便不把姑奶奶放在眼中了!」
她站了起来,好像是一堆肉山。「你若能打得倒姑奶奶,姑奶奶以后便替你洗脚!」
麦靑靑不怕她,却怕从此失了见谷大哥的机会,怔了一怔,嗫嚅地道:「属下怎会是副香主的对手?请,请你饶了我这一遭吧!以后属下做事一定勤快!」
胖妇神态大为得意。「你现在才知道姑奶奶的厉害已经太迟了!我若不给你吃点苦头,以后你怎会服我?」
麦靑靑见她喜怒变化颇快,又见她那副嘴脸,心想她必是个头脑简单之辈,当下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道:「属下知道副香主的厉害了,以后再也不敢顶撞您老人家啦!这种鬼天气,动一动都敎人直淌大汗,副香王您还是坐下歇歇吧!她乖乖地拾起葵扇,双手递了过去。
她这一寳押对了,那胖妇立即眉开眼笑,接过葵扇,轻轻掳了两下,道:「看你还乖巧,这次便饶了你吧,下次再敢冒犯你姑奶奶,便双倍讨囘!」说罢一屁股坐下。
麦靑靑连忙坐下专心摘叶。胖妇见她果然听话,哈哈笑道:「眞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呀!嗯,死丫头你叫什么名字,看你身手也不太差,你师父是谁?」
麦靑靑道:「属下杨菁,属下的师父是我婶婶,她没什么好本领,就是逃命的本事还不错,所以属下以前经常被人打得落荒而逃……」
胖妇嘴上啧啧有声。「眞是脓包!」
「假如我师父有你老人家一半本事我也不用被人欺侮了!」
胖妇坦然点头道:「这个自然!只要你乖,你姑奶奶以后会抽时间点拨点拨你的!」
「多谢副香主!」
「不要叫副香主,叫我顾大嫂吧!」
次日下午,船停泊在南阳城外,但顾大嫂却不准麦靑靑出舱,麦靑靑感觉到其他人已开始上岸,顾大嫂不准她上岸,她不知是凶是吉,心头有点忐忑。
「顾大嫂,您怎不上岸去透口气!」
顾大嫂冷笑一声:「你以为现在天下已经是咱们统一盟的么?」
「有危险?」
「要小心!」
「这……那麽咱们不是终生都要在船上?」
顾大嫂瞪了她一眼,安慰她道:「你不用担心,用不了多久,整座武林便都是咱们的了!而且咱们在船上的时间其实很少!」
「那麽……」
顾大嫂忽然挥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因为你还未正式加入本盟!」
「什么?我已经……」
「你可以一直这样子做下去,咱们只当你是雇来的长工,却不当作是自己的姐妹!」
麦靑靑问道:「那麽要如何才算正式加入本盟!」
「由香主主持一个入盟仪式!」
麦靑靑嗫嚅地问道:「仪式又是怎样的?」
「首先对本盟姐妹介绍自己的身世,并当众发誓……」
麦靑靑急问:「发什么誓?」
「誓言都是一样,就是忠于本盟,忠于盟主,忠于众姐妹!嘿,其实这道手续我认为可有可无!」
麦靑靑随口问道:「为什么?」
顾大嫂道:「因为本盟对姐妹们如同一家人嘛,有谁肯叛背?而且就算她想背叛,她也得考虑她的生命!」
麦靑靑讶然问道:「此话怎说?」
「因为任何人加入本盟都得服食一颗毒一乐,这颗毒窠每三个月便得服食一次解药,否则便会生不如死!」
麦靑靑脸色大变,心中暗道:「我要不要加入?」
顾大嫂讶然问道:「杨菁,你是不是不想加入本盟?唉,不加入也行,但你肯故意让人看不起你么?而且你只能洗一辈子的菜,人家高兴,你只能远远地站在一边观看!甚至有些塲合,你连观看的机会也没有!」
麦靑靑心头怦怦乱跳,一时之间极难决定。顾大嫂眉头一皱,声如洪钟地道:「你有什么心事?我看你又不类似奸细,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那种药……是什么毒质的?」
顾大嫂道:「那种药我也服食,管它是什么毒药的,难道你存心要背叛?」
麦靑靑吃了一惊,忙道:「属下就算吃了豹子胆,老虎心的也不敢背叛,我是在考虑,我加入本盟之后似乎没有什么作为!」
顾大嫂瞪了她一眼。「本盟即将君临天下,怎会没作为?」
麦靑靑假意道:「因为属下武功太过低微,而本盟的晋升又是以武功高低来订定的,我……」
顾大嫂道:「这个没问题,我教你武功就是……姑奶奶也不要做人师父,为人师表样样要作表率,太辛苦了!以后我叫人帮你洗菜就是!」
麦靑靑心中忖道:「这人头脑简单,不难应付,只是我将来如何摆脱统一盟的控制。唉,谷大哥他知道我这般为难么?假如他知道,他会赞成还是会反对?
「唉,我若不答应加入,不但要受嫌疑,而且只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谷大哥了!我是个没父没母的孤儿,现在师父又找到师伯了,我活在这世间,本就毫无趣味,又怕什么一颗小小的毒药?只要能见到谷大哥,就算是立即毒发身亡,我也心甘情愿!」
她心头忖思着,脸上忽晴忽阴,顾大嫂奇怪之至,伸手按一按她额头,喃喃地道:「你没发烧嘛!」
麦靑靑故意「啊」地叫了一声,问道:「顾大嫂,咱们有没有假期的,我想今后若有点钱,也该去看看我婶婶,顺道送一点钱给她,你不知道,她对我虽然不好,但到底养了我十三年!」
顾大嫂伸手在麦靑靑肩上一拍,赞道:「我顾大嫂最看重孝道了!以后若有人欺侮你,你告诉我,姑奶奶替你出气!」
刚说毕,头上的舱板忽然被人掀开,只见花十七探头下来,道:「副香主,香主叫你带杨菁去参加仪式!」
顾大嫂应了一声,取出一块手帕来,封住麦靑靑双眼,抓住她的手臂,喝道:「起!」飞身跃上。
麦靑靑生怕泄底,不敢使出一半功夫来,但那顾大嫂身形虽然庞大,轻功却也了得,轻轻巧巧便带麦靑靑到甲板!
顾大嫂蹲身下来,叫麦靑靑让她揹,麦靑靑假意推辞了一阵才肯,顾大嫂措起了麦靑靑,展开轻功,飞上河岸,如飞而去!
手绢解开之后,麦靑靑才发觉自己立在一座大堂之内,四处不见门窗,但却站满了人——绿衣女人。
大堂的正中放着三张高背椅子,正中那张坐着那位副堂主,其他两张则空着,旁边立看不少人,细数一下,共是六个,其中还有梅凌霜与顾大嫂,估计是绿衣堂的正副香主。
坐在麦靑靑旁边的尚有两位少女,跟她一样,满脸惊诧,一身深绿衣的衣服!
只见一个香主模样的女子走前两步,道:「开始,先介绍自己的身世!」
麦靑靑排在最后,她依照那天对梅凌霜所说的再说了一遍,接着便由副堂主主持发誓仪式,最后便是「赐药」!
三人吞下了那颗小小的药丸之后,堂内立即爆起一阵掌声,接着是震人耳鼓的大叫道:「增一个姐妹,增一分力量,多一个姐妹,多一分欢乐,欢迎你们,好姐妹!」
羣雌连叫三次,几乎把人震聋,之后仪式便算完成,再由副堂主分配岗位,麦靑靑被分配在飮食阁下,她先向香主梅凌雪行礼,再向顾大嫂及另一位瘦婆行礼。
人羣逐渐散去,梅凌雪对麦靑靑道:「你是我妹妹推荐,希望你好自为之,莫令我失望!」
顾大嫂道:「她跟着我,任何人都不会失望!」
梅凌雪只是笑笑,便拉着她妹妹出去了。顾大嫂朝她俩后背扮了一个鬼脸,也拉着麦靑靑的手,道:「姑奶奶带你去房里看看!」
她伸手在墙上按了几下,墙上突然打开一度暗门,门后却是一道石级。两人拾级而登,到石级尽处,顾大嫂又伸手到墙上按了几下,上面立即现出一个洞口,顾大嫂拉着靑靑的手,跳了上去!
上面又是一座大厅,一排向南的窗子十分明亮,秋风吹来,令人神清气爽。
麦靑靑这才知道刚才是在地窖内擧行入盟仪式!顾大嫂拉着麦靑靑向内走,不久到了一排厢房处,顾大嫂推开一扇房门,道:「这便是我在南阳的房子,以后你便跟我住!」
麦靑靑见她这般热情,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一味点头,入了房,顾大嫂轻声道:「小丫头,姑奶奶告诉你,你最好莫走出这个『新竹』院!」
麦靑靑一怔,随即不无怒意地道:「当时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说就算加盟之后,还是会受嫌疑的!」
顾大嫂叹了一口气,道:「你怎地这般死心眼?上面亦无这个规定,只是咱们新来的,多少也要避个嫌,有些地方不能去的,怕你不知道会闯了进去!」
麦靑靑忙道:「多谢大嫂!嗯,大嫂我有一件事问你,假如三个月后我不服解药的话,会有什么结果?」
「以前咱们曾经见过一个姐妹因背叛而被抓囘来,盟主不给解药她,药力发作时,只见她用自己的手不断用力抓自己的肉,抓得血淋淋的,最后连自己的眼珠子也挖了出来!」顾大嫂说这话时,脸上仍充满惊悸之色。
麦靑靑机伶伶打了个冷噤,问道:「后来呢?」
「后来当然死啦,血流尽还能不死么?」顾大嫂道:「自此之后,他便再无听人说过有人背叛本盟!」
麦靑靑道:「假如盟主忘了给咱们解药,岂不是甚是危险!」
顾大嫂往床上一躺,笑道:「这种事也会忘记的么?放心吧!」
「大嫂,那副堂主叫什么名字?」
「咱们只知道她姓符!」
「本堂除了一个正堂主之外,有几个副堂主?」
「正堂主姓廖,还有一个副堂主姓柳的!」
「有没有香主是姓阴的?」
「姓阴的人极少,正副香主合上来也不过九位,没有没有!」
「那麽大嫂知否本堂有人姓阴的?」
「没有呀!你问这个干甚?哦,莫非你认得一个姓阴的人,她加入了本盟!」
麦靑靑只得胡说道:「三四年前,我认识一个姐姐,她姓阴的,她武功很高,小妹以为她一定会加入本盟?」
「加入本盟亦有可能,只是我少与人来往,不知道也不奇怪!」
麦靑靑想起太白楼上羣众商量的事来,又问道:「大嫂,堂主上面便是盟主了么?」
「不是,还有副盟主及护法?」
「哦,副盟主及护法有几个,谁的职位比较大?」
「两个护法,咱们都以左右护法称之,身裁较高的是左,较矮的是右,副盟主本来只有一个,听说最近又加了一位!」
麦靑靑心头一跳,问道:「他是姓什么?」
顾大嫂看了她一眼,终还是说出实话。「盟主的事没人知道,包括她姓什么咱们也不知道,副盟主的事,咱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是男的,以后这种话,你不能随便去问别人!」
麦靑靑唯唯诺诺,抓起蒲扇替她扬风,顾大嫂眉开眼笑。「姑奶奶就是疼你这个,等天气较凉快时,我便开始敎你武功,你可不能让我丢面!」
「这个自然,大嫂放心,我会勤学苦练!」麦靑靑装出大喜若狂的神色。「将来小妹出头了,还不是大嫂的光采!」
顾大嫂吃吃大笑,声震屋瓦,笑得她胸前两团软肉上下颤动,好不惊心动魄。
「大嫂加入本盟多久啦?」
「五年,那时本盟刚开始不久,嘿,我这个副香主之位可是考进来的,不像有些人是有后台作靠山!」
麦靑靑估计她骂的是梅氏姐妹,便道:「本盟有这种人么?」
「嘿嘿,怎会没有?那姓梅的便是如此!论武功她那里是姑奶奶的对手!只是堂主是她的师父,而盟主又很看重堂主,她自然抖起来啦!」
麦靑靑慢慢试探,后来又知道此处只是统一盟的其中一个据点,作用与听涛庄相同。而统一盟共有九个堂,内三堂,外四堂,加上一个是专司试探军情及联络的,再一个便是绿衣堂,绿衣堂直属盟主指挥,就像是御林军般。地位表面上与其他堂并无分别,实际上较为得宠!
麦靑靑跟顾大嫂在那里住了三天,每日却在无聊以及思念之中渡过,到了第四天的近午,一个少女跑了进来,道:「副香主,堂主叫你去协助段副香主!」
顾大嫂睁大了双眼,道:「明日才是轮到咱们的,她不会不知道呀!」
「副堂主自然知道,但因为今夜盟主要设宴庆功,所以要你们这一组的人去协助一下!」
原来飮食阁还分成三组,每组工作两天,然后轮休,但假如有大宴会时,则三组都需一齐工作。
当下顾大嫂自床上爬了上来,问道:「什么事盟主要设宴庆功?」
「副香主还不知道哇?咱们统一盟已攻破了剑魂堡及五虎门,凯旋队伍今夜便会到!」
顾大嫂与麦靑靑一齐惊呼一声,一个是惊中带喜,一个是惊中带忧。那少女去了之后,顾大嫂换了一件衣服,道:「阿菁,等下手脚可得勤快一点!你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整天愁眉苦脸,心神不属的!」
灶房之大,大出麦靑靑的意料,飮食阁的人数一共有多少个,麦靑靑自然不知道,但此刻在灶房内工作的人,少说也上百个!
梅凌雪与两个副香主来囘巡视着。麦靑靑仍然是做最简单的事情:洗菜,梅凌雪走了过来,问道:「还习惯么?」
麦靑靑对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梅凌雪轻声道:「顾副香主脾气比较古怪一点,你若在她那里可得忍让一点!」
麦靑靑心头一动,轻声哀求道:「香主,属下有几句话要跟你说……」言毕慢慢站了起来。
梅凌雪略一沉吟,挥手示意麦靑靑跟她走到一旁去。「什么事?」
「香主,你那一组还缺不缺人?属下想到您那边去!」
「你本是舍妹找来的,因为近来本盟发展甚速,食指浩繁,本阁人手大为不足,包括愚姐领导的这一组,却料不到那胖妇在船上把你『中途拦截』去了,眞是可恨!」
麦靑靑道:「她只是个副香主,梅香主你向她说一声,不就行了?难道她敢抗命!」
「唉,她那人岂有这般好商量的!」
「但这件事错的是她,她没问过你,便『中途拦截』,目无上司……」
梅凌雪粉脸一沉,麦靑靑绩道:「香主可以对她说,在半路上念在她人手不足,所以让她,但现在情况不同了,理该『还』人!」
梅凌雪点一点头,道:「愚姐自有主意。」
麦靑靑忙又道;「请香主……莫说是属下要求的!」
梅凌雪傲然道:「放心!难道我向她要一个人,她也敢推三推四的么?」言毕向顾大嫂走去。
麦靑靑坐囘櫈上摘菜,却不断拿眼偷瞧。不久即闻梅凌雪与顾大嫂大声争执起来,麦靑靑心头忐忑,颇替顾大嫂担心。
麦靑靑对顾大嫂并无成见,只是她加入统一盟可是为了接近谷晴风的,顾大嫂失宠,且连盟内很多重大的消息也不知道,她跟着顾大嫂,长此下去,不过是工作比较清闲而已,这却不是麦靑靑的愿望!
忽听梅凌雪大声道:「不必多说,总之杨菁这人由现在开始便是我的人,你若不服气的话,请向堂主说去!」
顾大嫂怒道:「梅凌雪,你莫恃势欺人,你若敢要走杨菁……」
梅凌雪瞪了她一眼,说道:「你以下犯上,我屡不与你计较,你还敢怎样?要威胁我?哼,你眞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顾大嫂粗着声道:「我如何不识好人心?」
梅凌雪道:「你随便抓几个人来问问,我素来不拿职位压你,但你几时曾和颜悦色跟我合作过?」
顾大嫂一呆,随即扭头转身奔出灶房,麦靑靑心头更是不安,只听梅凌雪道:「杨菁,你过来这边坐!」
麦靑靑谢了一番,然后坐到梅凌雪那边去。「你好好地做,我姐妹俩绝不会亏待你!」
这一日很快过去了,黑暗悄悄笼罩了大地,灶房内已不时飘着香气,一切已筹备得七七八八,羣雌至此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麦靑靑不见顾大嫂的踪影。远处不断传来欢呼声,接着只见梅凌雪走了进来,道:「上菜,上酒!」
她走至麦靑靑脸前道:「杨菁,你初来未曾历过这种塲面,不用你捧菜了,你跟苏大姐她们出去吃吧!」
只见几个年纪较大的姐妹走过来,拉看麦靑靑的手走了出去。
麦靑靑也不知道所居之处到底是什么地方,有多大!房舍与房舍之间,栽种了一列列的参天竹树,使人没法一目了然。
麦靑靑默默跟在苏大姐等人前进,穿过几道花径,西座轩堂,来至一座庞大的房舍之外,只听里面欢呼声不时传出来,一听便知道里面的人必定不少。
苏大姐带她们自一度边门走进去,麦靑靑才知道里面是座大厅堂,黑压压的坐了十把个人,厅堂有座丹墀,丹墀之上放着几张几子,正中一张坐着一个绿衣女人,脸上挂着纱布。
麦靑靑认出此人便是当日在云安酒楼所见的轿中人,料必是统一盟的盟主,旁边各有一张长几,每张长几都席地坐着两个男人。
右首那边第一个是在云安酒楼出现过的白袍客,旁边那人却是谷中树!
左首那张长几,第一位是个锦衣客,脸上亦戴着人皮面具,双眼精光四射,令人心生惊悸;旁边那位便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埋剣谷谷主谷晴风!
麦靑靑几乎脱口要呼叫:「谷大哥!」幸而苏大姐恰好伸手去拉她,麦靑靑身子一震,把话咽下,呆呆地跟在苏大姐之后,走至最后一张桌子坐下。
看厅内的情况,盟主必已致毕了词,统一盟上下都是一片兴高采烈,吆五喝六之声,此起彼落,人人均是酒到杯干。
麦靑靑那里有心飮食?一颗心全放在谷晴风身上。可怜谷晴风根本看都未向这边望过来,眼睛一直瞪着统一盟主。好像她就是他的主宰。
麦靑靑还发现一件事,其他三个男人跟谷晴风一样,都望着统一盟主,麦靑靑心中暗骂:「她好大的架子,连吃饭也要手下如此对待她!」
那苏大姐见她痴痴呆呆的,问道:「妹妹,你身体不适么?」麦靑靑听不到,她连望了三遍,麦靑靑才摇摇头。「那麽快吃吧,菜凉啦!」
麦靑靑吃不知其味,心中一个劲地忖道:「他到底见到她否?他……他一定忘记了我这个麦小妹,我,我眞是太傻了,但……」她自艾自怨了一番,一对眼睛却没有片刻离开过谷晴风。
苏大姐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麦靑靑石像似的毫无所觉,心中又泛起另一个问题:「她在那里?」擧目望去,在前面的座位上坐着了几位绿衣女人,却不知那一位才是阴天晴。
她见那二个绿衣女人也都抬头望向丹墀,心头酸溜溜的,嘀咕道:「人家是他的心上人,她看他怜他爱他,乃天公地道之事,我,我……到底是为什么来看?」
酒过三巡,麦靑靑滴酒不沾,但已觉头晕,谷晴风除了略作飮食之外,从未转头望下,麦靑靑又稍觉安慰。「哼,你也莫神气,她也不看你哩!」
这顿饭人人均吃得心怀欢畅,唯麦靑靑一人,不知其味,好不容易等到席将散,才见统一盟盟主长身而起,道:「请诸位兄弟姐妹,百尺莘头再进一步,俾咱们统一盟君临武林的大日子,早日到来!干杯!」
全塲之人,全部立起,擧杯欢呼。麦靑靑如行尸般被苏大姐拉了起来。散席,苏大姐轻声对麦靑靑说道:「杨妹妹,你不要再去顾副香主那里了,你且跟我去找梅香主,听候她的安排!」
麦靑靑唯唯喏喏,返囘灶房,见灶房内的姐妹正在用膳,梅凌雪道:「杨菁,你今后与花十六同房,请苏大姐引她到房内去休息,歇一会儿,愚姐会派人去顾副香主那里取你的衣物!」
麦靑靑谢了一番,又跟着苏大姐出去了。苏大姐边行边问:「杨妹妹,大姐痴长你几十年,你到底有什么心事,不妨告诉大姐!」
「我?我那有什么心事?」
「唉,若不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又怎会相聚在一堂,相识便是缘份,刚才你那失魂落魄的情况,任谁看了都知道你心中有事!」
麦靑靑暗暗吃惊,幸而她心思灵活,眼珠子一转,便有了计较。「小妹妹那有什么心事?今早顾副香主与梅香主因我而起争执……」
苏大姐笑道:「梅香主肯照顾你,你还担心什么?」
「不是这个……我是怕香主不会对顾副香主……其实顾副香主脾气虽然差一点,但人却不错!」
「这你又可放心!梅香主若不忍让他,顾副香主早已遭殃了!」苏大姐道:「说起来,梅香主的为人也眞没话可说的了!以前顾副香主都因她年纪小而看不起她,时常在下属面前不让她好看,梅香主都不与她计较,我看香主,也不会为今日这件事再跟她计较!」
麦靑靑心头略寛。「如此,小妹便安心了!」
说着已到了一排房舍,那里竹树婆娑,假山红亭点缀其中,清雅怡人,比顾大嫂的住所好了许多。麦靑靑忍不住问:「顾副香主那边」
苏大姐早知其心意,接道:「顾副香主她自知人缘不佳,自己要搬到那边去住的,说比较方便!」
「原来如此!」麦靑靑忽见面前横着一堵墙,不由讶然问道:「大姐,那边是什么地方?怎地有墙围住了?」
苏大姐低声道:「那边便是盟主的住所,你记得,千万莫进去,否则,可严重了!」
麦靑靑信口道:「小妹怎敢去!」
苏大姐推开一扇门,道:「花十六便是住在这里,你进去歇息吧,我也要囘去了!」
麦靑靑道:「小妹送大姐出去!」
苏大姐连声不必。麦靑靑亮了火熠子,见那房子颇大,中间一只柜子,一张长桌子,四张椅子,两张床舖,床劳还有几子,收拾得十分干净俐落。
麦靑靑点亮了桌上的烛台,坐了一阵,觉得甚是无聊,便打开房门,拉了一张椅子,放在门边,面对院子内的花草竹树,怔怔地出神。
忽然风声微响,麦靑靑不期然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靑影,掠过竹树,飞入围墙之内!
那靑影一闪即逝,速度虽快但麦靑靑心弦倏地一震,几乎脱口呼叫起来:「谷大哥!」
靑影已隐在围墙之后一阵,麦靑靑心头怦怦乱跳:「谷大哥跑进内面作甚?他有事禀告盟主?」
思之又觉得甚不可能,因为假如有事禀报,大哥光明正大进去,何须踰墙?
她一来思念殷切,那怕只能多看谷大哥的背影一眼,再大的危险,她也没放在心上!
清风徐来,树叶沙沙作响,星月明亮,院子内的景物似涂上了一层银光,如此艮辰,如此美景,怎能孤单渡过?麦靑靑把椅子搬入屋内,关上门,转头向四周看了一下,也縦身跃了上去!
围墙甚高,麦靑靑没法一翻而过,伸手在簷上一拉,双足立在上面,只见围墙边有道两丈宽阔的小河,蜿蜒而过,小河岸边,花树丛生,夜风吹来,花香扑鼻!
麦靑靑微微一呆,只觉那院子占地似乎极大,她不敢站在墙头太久,免得被人发觉,是以略一辨认一下落足之处,便顿足飞去!
河寛两丈,这难不了她,困难的是她恐怕那些花树有机关,不能让衣裤勾着花枝,偏生那些花树又颇密,幸好她「梅花门」的小巧功夫本就是武林一绝,是故侥幸办得到!
当她小心翼翼走出花树丛后,才发现后面是一片草地,飘着草靑的香味,远处亭台楼阁隐见,麦靑靑蹑手蹑脚走前,心头又惊又是兴奋,只盼在危险发生之前,能向谷大哥诉诉别情。
出乎意外地,她一直走至一座小楼前的假山后,仍没一丝动静,也不见一个影子。
小楼上面有灯,麦靑靑正没法决定该不该上楼看看,眼角一瞥,无意中发现前面一棵花树上伏着一个人。她吃了一惊,连忙缩在假山后。
过了一阵,不见动静,麦靑靑再探头出去,只见那人仍然不动,面对上楼,背对着自己,黑暗之中看不甚清楚,没法得悉是男是女,猜想必是此园的守衞。
她心头忐忑,不知该不该冒险上楼去见谷晴风,忽又闻一阵猎猎的衣袂声传来,猛吃一惊,急忙把肩一缩,钻入那假山的凹处。紧接着便见一个绿衣女子逆风急驰,只几个起落,便没入黑暗中,麦靑靑暗暗吐了一口气,钻了出来,探头前望,恰好见到树上那人掠了起来。
星月之下,看得分明,这人外穿靑袍,腰上挂着长剣,从服饰与身裁看来,正与谷晴风相符。
麦靑靑眞是又惊又喜,忍不住要呼叫他,就在此刻,靑袍人已立足小楼的走廊上,上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谁敢如此放肆!」听语气正是盟主!
麦靑靑伸手掩住自己的嘴巴,只听靑袍人轻声道:「晴妹,是我!」
麦靑靑大吃一惊,楼上那人明明是盟主的声音,怎地谷晴风叫她晴妹?莫非她是阴天晴,还是阴天晴也住楼上?过了半晌,楼里乃传来那个声音:「你黄夜来此作甚?我不是叫你有事便日间来么?」
靑袍客凄凄地叫道:「晴妹,你就当作是可怜我十八年相思的代价,让我跟你敍一敍吧!」
楼内那人又道:「我已告诉你,我已曾嫁过……你还来缠我作甚?」
「晴妹——」靑袍客悲呼了一声,听得麦靑靑柔肠欲断,但随即又满腹酸水。「难道当年七夕的盟誓,已……」
楼内传来一声冷哼:「逝者如流水,还提当年的事作甚?要提也得由我先提!当年他答应替我杀死杀父仇人,但结果如何?」
靑袍客道:「谷睛风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但如今我已自信有把握杀死他了!」
麦靑靑喃喃地道:「他果然是谷大哥,原来统一盟盟主便是阴天晴!」她竟然按下内心的冲动,耐着性子偷听下去!
楼内的「晴妹'忽然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笑声充满了嘲弄。「当年他已是七十老翁,十八年后的今日你说他若不死已有多大?」
谷晴风急问:「那么他现在到底死了不曾?」
「死了!是我亲手杀死他的!」
谷晴风呆了一呆,半晌才迸出一句:「愚兄恭喜你了!」
「唉!你这般痴心,也眞是少有,当年我还以为你一定死了,实料不到你还会在人间!那天在万安酒楼相见,我疑在梦中,还不敢相信哩!」
谷晴风身子簌簌乱抖,喃喃地道:「不错不错,连我自己也想不到自己会死不去……」
「你好傻,既然没死,你便该想办法爬上来呀!唉,你知不知道,最初那几年,我的日子实在也非常难熬……可惜,一切都已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