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凌雪见麦靑靑呆呆地站立着,只道她害怕,轻叹一声:「既知有今日,何必当初!这件事关系实在太大,我担当不了,你莫怪我!」
麦靑靑心头一暖,道:「梅姐,我不但不怪你,还很感激你这般时日对小妹的关怀,今生无法报答你,就等下世吧!」
梅凌雪双眼有点湿濡,执着她的手道:「男人们喜欢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也要照说了,你放心吧,后事有我替你办!」
麦靑靑忍不住哭了出来:「姐姐,请受小妹一拜!」盈盈拜下,却被梅凌雪拦住。
麦靑靑正想走进刑堂,忽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叫道:「小菁小菁,我苦命的小菁!」
麦靑靑转头一望,见来的是披头散发的顾大嫂,显然是她听到曾瑛的报告便追了过来的!麦靑靑叫了一声大嫂,便扑入她怀中哭了起来。
顾大嫂呜咽地道:「小菁,大嫂知道你是好人,若不是为了我,你怎会落得如此下塲,你命眞苦呀,没人疼你,没人替你遮瞒」
梅凌雪截口道:「事情太大,谁也担当不了!」
麦靑靑道:「大嫂,您千万莫怪梅姐姐,这件事与她无关,大嫂,姐姐,我有一件事求你们……」
顾大嫂与梅凌雪齐声问道:「什么事快说。」
「你们两个都是好人,希望以后少点争执,我在九泉之下也瞑目矣!」
顾大嫂与梅凌雪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一齐握住麦靑靑的手,想不到这三个出身不同、性格脾气不同、年龄不同的人在这刹那,却似熔合在一起了!
半晌,麦靑靑才挣脱了她们的掌握,道:「姐姐,带我进去吧!」
梅凌雪双眼微红,走在前面,不吭一声。顾大嫂在后面道:「小菁,你安心去吧,我会请高僧替你多唸几遍经的!」
刑堂厅堂十分高太宽广,光线却有点昏暗,森严之中还带着几丝阴森恐怖的味道,厅上站立着几个汉子!一见有人进来,便分两旁立好,就好像是衙门内的衙差一般,一个高大老成的汉子问道:「来者有何事。」
梅凌雪把情况简述了一次,那高大汉子立即走至一只大挂鼓前,擧锤用力撃之,咚咚咚,咚咚咚,鼓声震得人耳朶发痛,心头怦怦乱跳。
麦靑靑此刻心情反而一片平静,连谷晴风的影子也消失了,呆呆地望着那些「衙差」。
过了好一阵,才听到里面有人喊道:「堂主到!」
堂前的「衙差」一个接着一个地喊道:「堂主到!」单调而威严,与衙门上一样,那高大汉子道:「堂王到,请两位先跪下!」
麦靑靑与梅凌雪刚跪下,便见到一个脸皮黧黑,身栽矮壮,长得一张国字形脸庞的中年汉子,穿长袍高靴走了出来,在正中的长桌后面坐下,道:「什么事惊动本堂。」
他声音宏亮雄壮,听来更觉有威势,梅凌雪又把事情经过述了二遍,那堂主道:「梅香主请站到一边去!」接看转头对麦靑靑道:「杨菁,刚才梅凌雪所述,你认为如何?」
麦靑靑平静地道:「堂主不必再问,我承认就是,梅香主所述全是事实。
那堂主姓邢,见她如此爽快,不由呆,忍不住道:「意图要杀本盟头领,乃犯了本堂的第七条规章,须判五马分尸,你可知道?」
「知道与否已完全没关系,因为事情已经发生!」
「放肆!」邢堂主不由大怒:「你为何要这样做?」
「我不値阴天晴的所为。」
「阴天晴?」邢堂主一愕,脱口问道:「谁叫阴天晴?」
「便是统一盟盟主!」
「据本座所知,盟主可不是叫阴天晴,你眞是个糊涂置,来人,把她押进水牢,待本座禀明盟主之后,再行发落!」邢堂主道:「梅香主,你可先囘去了!」
忽见一个汉子匆匆自内走了出来,轻声在邢堂主耳边说了几句话,邢堂主唔了一声,道:「来人,带她去盟主那里,她要亲目审讯!」
两个「衙差」立即走前,替麦靑靑加上枷锁,再道:「堂主,属下等去了!」扯着麦靑靑自另一扇门走去。
梅凌雪有点替麦靑靑担心,因为她知道盟主手段不比寻常,奈何自己职位太低,无法影响她的主见,只得怀着一颗无可奈何的心返囘飮食阁。
阴天晴在她居所孔雀园请客,所请之客都是统一盟的一呙层人物,如副盟主,护法及堂主,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所吃的也只是家常便饭。
由于盟主所要的汤发现被人下了毒,所以临时换了,与其他人所喝的一样,为了安抚属下,他们自然不敢当众发作,不过阴天晴到底是女人,心胸比较狭窄,忍不住要亲自提犯人审讯。
贩菜已经撤去,接着刑堂弟子便押看麦靑靑进来了。麦靑靑的头笠着一只麻包袋,是以谷晴风认不出来。
阴天晴吃饭时脸上那块绿纱捋起,此刻却放了下来,道:「把麻包袋拿开,让本座看看她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麻包袋解开之后,麦靑靑双眼尚未适应环境,但谷晴风却认出她来了,忍不住发出一道惊叫声。
阴天晴转头问他:「谷副盟主,你认得她?」
麦靑靑此刻已把自己的生死置之于度外,代他答道:「我也认得他了……」
阴天晴在这刹那也醒起了,哈哈笑道:「谷副盟主,想不到你倒还风流!啧啧,这娃儿竟然为你而混进来啊!当日在云阳鎮,她对你已经是一片痴心了!」
谷晴风大窘,答不出话来,麦靑靑道:「我的事与他无关,你要杀便杀,要剐便剐!」
阴天晴冷哼一声:「要杀你还不容易?你给我闭咀!」转头望住谷晴风:「谷副盟主,她的事与你可有关系,本座要你亲口说说!」
谷晴风瞥了麦靑靑一眼,道:「属下与她……根本毫无关系……属下甚至连她是何时进来的也不知道……」
阴天晴侧头道:「眞的?那天发现刺客,九成便是她……嗯,听说你也参加追捕……好,本座不与他争辩,如今她下毒欲毒杀在座之人……嗯,你替本座审问她一下吧!」
麦靑靑道:「不必审了,我麦靑靑一人做事一人当,毒是我下的,与谷大哥完全无关!」
「谷大哥?哈哈……」阴天晴格格大笑:「谷副盟王,你的妹妹要死?你有何话好说!」
谷晴风胸膛起伏,侧头瞥了麦靑靑一眼,见她一对眸子如秋水一般,也正看着自己,他心头紊乱,久久都作不出决定,见阴天晴冷笑声更是尖锐,他热血一涌,挺胸道:「盟主,属下有一个请求……」
阴天晴脸上绿纱颤抖:「什么事?」
「她年少无知,请放了她!」
阴天晴陡地爆出一阵笑声,王梦仙和几个堂主也跟着笑了起来,谷晴风第一次觉得阴天晴对自己没有一丝情义,脸上也变了色。
阴天晴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她已懂得为别人神魂顚倒,谁说她年少?她这死罪是免不了的,否则将来有人效法,咱们岂不寝食难安?」她见谷中树就站在麦靑靑背后,便道:「请右护法点了她的麻穴!」
麦靑靑自忖无法与对方十数高手为敌,完全不作反抗,谷中树略一沉吟,伸出一指戮在麦靑靑后腰上的麻穴。
阴天晴满意地点点头:「为了证明谷副盟主与她没有瓜葛,请谷副盟主动手杀死她!」
谷晴风脸色大变,他实在料不到阴天晴会用这种手段来迫目己,几乎怀疑在梦中,身子倏地急遽地抖动起来。
阴天晴嘴角噙笑:「谷副盟主莫非想抗命?」
谷晴风轻咳一声道:「晴……盟主,此姝与属下总算相识,我又何堪这般对付她?想盟主亦非要属下做个不仁不义的人吧!」
「哈哈!好一个有仁有义的人!这样说来,不仁不义的反而是本座呢!」
谷晴风吃了一惊,忙道:「属下绝无此意!」
王梦仙忽然道:「盟主,谷兄是大英雄大豪杰,要杀的人,理该是些大奸大恶之辈,像这种小角色,要他动手,无疑宰鸡用牛刀,太委屈了,属下认为盟主另派别人比较适合!」
这句话无异是向阴天晴陈明利害,谷晴风是个大将,可堪利用,可不能因一个小女子而失去他的心!
阴天晴心思玲珑,一点即透,忙道:「王副盟主说得有理,本座一时鲁莽得罪了谷副盟主了!」
谷晴风连声不敢,阴天晴又道:「谷副盟主既然与这件事无关,本座提议谷副盟主囘去休息一下!」
谷晴风看了麦靑靑一眼,麦靑靑道:「谷大哥,咱们来生再见吧!」
谷晴风胸膛急遽地起伏着,转头轻呼一声:「盟主……」
阴天晴尚未答话,麦靑靑已道:「大哥,你去吧,我不怕!反正这世间又没有什么値得我留恋的……你保重,我会在阴间保佑你!」
阴天晴冷笑道:「眞是郞情妾意呀!
谷副盟主,请你顾看目己的身份!」
谷晴风撑身快步出厅,但旋即又退了囘来。「靑妹,你的心意我知道,今生没法报答你,期望来生吧!你……你的后事我一定做得隆重风光!」言毕再离开。
麦靑靑心头好像打翻了一瓶五味散,暗暗地道:「想不到我以前没人疼,没人爱,临死前才有人抢看要来替我办后事!唉,这到底是凉还是暖?」
忽听阴天晴沉声问道:「昊丫头,你是那一个门派的?谁是你们师尊?」
麦靑靑不答她,心中却想道:「我不能毒死你这妖妇,师父跟师伯一定失望极了,啊!我竟然忘记师伯被他们抓住,生死未卜!」
「臭丫头,你到底答不答?」
麦靑靑冷冷地道:「任你怎样问,我也不会答你!所谓邪不能胜正,终有一日你的下塲一定比我还惨!」
阴天晴一阵冷笑:「本座一生最不相信这种所谓定理!邪不能胜正,本座就偏要做给你们看!」
「现在你当然意气风发,但往后当你的手下知道你只是利用美丽的谎言在欺骗他们、利用他们之时,你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话音刚落,阴天晴已掴了麦靑靑一巴掌,道:「来人,把她的衣裳脱光!」
谷中树忽然走前轻声道:「盟主,这小丫头长得跟您很相像,留着也许有用,请盟主三思!」
阴天晴眉头一掀,不由地反问了一句:「她长得与本座相像?」
谷中树惶恐地道:「也许属下看错,不过盟主可以问问别人!」
左护法「白衣银枪」魏景仁也道:「属下当日在云阳一见到她时,也有这个感觉!」
「哦?」阴天晴冷哼一声:「你们两个一定是老眼昏花了!这死囚也能与本座相提并论!」
王梦仙本来也想说几句,见她发了脾气,连忙闭嘴。
一个丫头来到麦靑靑身前,正在犹疑不决,该不该把靑麦靑的衣服脱下,忽听阴天晴道:「让开!本座亲自来,我就不信她的肉是铁的,嘴是钢的!」
只见她手一翻,食中两指已挟了一柄精利的七首,谷中树等人要廻避,不料被阴天晴喝住:「你们怕什么?都站着看!」她玉手一抬一落,「嗤」的一声,上衣当申裂开,露出里面的一件湖水绿色的肚兜,阴天晴再把她的袖管切下。
麦靑靑虽然不怕死,但这样受辱,可是来前想也想不到的,忍不住扑簌簌地淌下两行清涙。
「哈哈,臭丫头,你知道厉害了么?左护法,你们都看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阴天晴笑声如同银铃一般!她七首再次落下,「嗤」的一声响,那肚兜当中裂开,两团软肉弹了开来,一阵摇曳,麦靑靑羞得泪水长流。
阴天晴意犹未足,匕首轻轻割断肚兜的吊带,上衣遮掩之物,全部不见,麦靑靑闭起眼睛骂道:「杀千刀的妖妇,我麦靑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骂后只道阴天晴会立即杀死她,是以心中暗暗地道:「谷大哥,师父,师伯,还有顾大嫂和梅姐姐,我要去了……」
可是阴天晴仍未下手,她忍不住悄悄睁开一丝眼睛,只见那些男人们的眼珠子都凸了出来,看得目不转睛的,女的则都有妒忌之色,而阴天晴却似傻了一般地望看目己。她脸上一阵滚烫,忙紧紧地把眼睛闭上,骂道:「妖妇,你有种的便快快把我杀了吧!你要取悦男人,何不自己把衣服脱光……」
话音未落,忽听阴天晴大叫起来:「你们全都给我滚!听见没有?快滚!」
谷中树和魏景仁等人脸上都不大好看,甚至王梦仙也有点难堪,可是阴天晴再喝了一声:「你们到底听见了没有?难道还要我再说一遍?」
王梦仙干笑一声:「盟主息怒,属下们遵命!」转身挥手带谷中树等人离开。
麦靑靑十分奇怪,忍不住再度睁开眼睛,只见厅内只剩下阴天晴及一个小丫头,大家都是女人,羞耻之心没有刚才那般强烈,便也瞪着阴天晴,心中却忖道:「不知她要用什么手段整治我!」
阴天晴忽然问道:「你眞的叫做麦靑靑?」
麦靑靑傲然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要毒死你们的,无论是策划,主谋及行使者,都是本姑娘麦靑靑一个人!」
阴天晴好像没有听见般,再问一句:「麦靑靑眞的是你的原姓名?你父母叫什么名字?」她忽然伸出食指,又挑弄麦靑靑肚脐两旁的痣,似乎生怕那是假装的一般。
麦靑靑这两颗痣十分奇特,刚好在肚脐的两旁,无论大小,距离及高低都一样,眞巧罕见,这刹那,她听见阴天晴这两句话,心头狂震,旋即泛上一阵难言的滋味!
阴天晴见她不作声,仍然柔声地说道:「你告诉我,我发誓绝对不会对他们不利!」
「哈哈,我才不怕呢!」
「他们死了么?」阴天晴声音有点失望:「但人死也有名字!」
「对不起,他们有没有名字,我根本不知道!」
阴天晴娇躯一震,脱口问道:「你是孤儿!」
不知为何,麦靑靑竟然不能抗拒地道:「是!」
阴天晴娇躯又再一震。「你可曾听你养母述及拾你的地点及时间么?」
麦靑靑「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姑娘为什么要告诉你?」
阴天晴又沉吟了一阵才道:「夏莲,把她抱到我房内去!」
那丫头十分奇怪,却不敢多问,拦腰把麦靑靑抱起,跟在阴无晴的后面走去,麦靑靑毕生第一次被人这般抱着,虽说夏莲也是女子,但仍羞得粉脸发烫,星眼紧闭。
不久,夏莲停了下来,麦靑靑睁开一丝眼缝偷瞧,原来已到了一间女子的寝室,房内飘着一股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香气。
「把她放在床上,这里没你的事了,把门带上!」
阴天晴解下脸上的绿纱,坐在铜镜前卸粧,秀发如云,披在肩上,阴天晴又到屛风后面,麦靑靑十分奇怪,不知她在关什么玄虚,又不想问,只盼她不要想出什么古灵精怪的手段对付目己,便已是上上大吉了。
不旋踵,便见阴天晴自屛风后转了出来,身上已换了一件白袍,曲线可辨,肌唐隐见,就像是闺房中的妻子般,那股高傲,冷酷以及使人呼吸难畅的杀气都不见了!
她螓首一摇,头后的秀发飞起,在半空打了一个美妙的旋转,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床前,望着麦靑靑。
麦靑靑看了她一眼,颇有自惭形秽之感。「她,她眞是人间的尤物,天上的仙女……古人把花用玉来形喩咱们女子容貌之美,但这些都没法表达其一分,唉,难怪谷大哥要为他痴醉!」
她只览对方有一股令人不可迫视的魅力,忙把眼睛移开,倏地又泛起一个问题来:「她今年到底几岁了?」暗中一算,谷晴风与她分别了十八年,假如当年她十七岁,如今也已三十五岁了!可是如今在她脸上,任何人都找不到岁月该留下的痕迹!
「你在想什么?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未囘答呢!」阴天晴的声音,温柔得像母亲。
麦靑靑反问一句:「我怀疑你不叫阴天晴,你叫什么名?」
阴天晴吸了一口气,道:「不错,我眞名叫梅影瘦!」
麦靑靑冷笑一声:「原来你对王梦仙的感情才是真的,却一直去骗谷大哥,你为什么连名字也不告诉谷大哥?」
「我告诉你,你是否也肯对我说眞话?」梅影瘦语气充满委屈求全的味道。
麦靑靑忖道:「她根本不爱谷大哥,只是谷大哥一厢情愿,我快死了,假如我知道她的诡计,便可以报梦与谷大哥知道了!」
想至此,她心头舒畅了许多,便道:「好,不过你得先说!」
梅影瘦道:「也没什么好说的!当时我跟他在酒楼内邂逅,正是阴天,但柔弱的阳光不断自云层缝中漏下来,刚巧他目我介绍说他叫谷晴风,又问我的姓名,我转头一望窗外,便随口以阴天晴三字答之!」
「你不知道骗人是不对的么?」
「萍水相逢,有什么对不对的?」梅影瘦悠悠地道:「谷晴风这名字不也是很怪么?当时我也以为他这名是胡诌的哩!」梅影瘦问道:「好啦,轮到你了,那个问题你还未答我哩!」
麦靑靑又问道:「你且莫急,我再问你一句,你这十八年来,到底有没有负谷大哥?」
梅影瘦干笑一声:「这话如何说呢?一个人十八年全没音讯,任何人都会以为他死了,我又不是他妻子,难道就不能够移情别恋?」
麦靑靑不由哑然,梅影瘦怕她再纠缠自己,便先发制人:「你今年几岁?」
这问题十分平常,所以麦靑靑想也不想便道:「十七岁多!」
梅影瘦问:「十七岁另多少个月?」
「不知道!」麦靑靑道:「你当年是不是骗谷大哥跳下悬崖的?」
梅影瘦撇撤嘴,冷哼一声:「他年纪比我大,我骗他,他会相信么?」
「会的!因为他太爱你了,就算怀疑你在骗他,他也会为你做任何事!」
梅影瘦脸上微微一红,略转开螓首道:「那是他要陪我死的,又自愿先到黄泉路接引我……」
「胡说,分明是你要他先跳下去的!」麦靑靑道。
梅影瘦倏地掴了她一巴掌:「臭丫头,要你来敎训我,你谷大哥有没有吿诉你?他是怎样说的?有没有怀疑我骗他跳下去的?」
麦靑靑微微一呆,半晌才道:「他对你死心得很,怎会」
「那不就得了!你乖乖答我的话,我给你―个痛快,否则我的手段可有得你受的!」
麦靑靑冷冷地说:「痛快是死,不痛快大不了也是死,有什么了不起的!」
「眞是孩子话,你听过生不如死这句话没有?天下间最惨的事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麦靑靑忽然觉得这话十分耳熟,心念转了一下才记起是谷中树曾对目己说过。
梅影瘦见她脸色变动,便续道:「本盟有一个叫欢乐堂的地方,你知不知道?
你若不听话的,我把你的武功废掉,舌头割掉,戮断三绝脉,使你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但四肢没一点力,没法撞墙自尽,也不能噬舌而亡!那欢乐堂乃欲海饥民的集中地」
麦靑靑脸上早已变了色:「不必说了要问快问吧!」
梅影瘦心中大喜:「你这臭丫头要跟老娘斗,没的目寻苦吃!」当下道:「你到底是十七岁零多少个月?」
麦靑靑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是孤儿,家师拾我上山时,仍在襁褓中!」
「她也会告诉你,当时,你大约有多大!」
麦靑靑说道:「家师说大约三四个月大!」
梅影瘦娇躯一抖,再问:「是在什么地方拾的?」
「麦田里,那时麦还靑呢!」
「什么地方的麦田?」
麦靑靑道:「我只知道是怀玉山脉的大茅山下,详细地点就不曾问家师了!」
「十七岁多,麦靑时分……那就是八九月份呀……江南可肿两次麦,嗯……错不了……」梅影瘦自言自语,娇驱却不断地抖动着。
麦靑靑十分奇怪,反问:「你问这个作甚?咦,难道你认识我父母?」
梅影瘦心头一动,忖道:「不知她对这件事作何看法。」当下问道:「如果你知道你父母在何处,你会否去找他们?」
麦靑靑沉吟了一下,摇摇头道:「不会!」
「如果你们偶然邂逅而知道眞相,你会怎样做?」
麦靑靑眉头一掀,说道:「我会问他们为什么这般狠心,把自己亲生的骨肉丢弃在麦田里,万一被狼衔去,他们又于心何安!」
「也计他们另有苦衷呢!」
「不管如何,他们都未尽做父母责任!既然如此又何必把我生下来!」
梅影瘦脸色大变,心中不断地叫道:「她不原谅我,她不原谅我……」
麦靑靑见她脸白如冰,身子如发冷般抖个不停,忍不住问道:「你有病么?」
梅影瘦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有什么希望?」
麦靑靑一怔,只道梅影瘦故意作弄目己,不由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诚心问你的!」梅影瘦矍然一醒,忙道:「我不杀你了!来人!」
俄顷,那丫头又进来了。梅影瘦道:「替她挑一套衣裙来,要好的!」
那丫头十分奇怪,但积威之下,也不敢稍作逗留,应了一声便走出去了。麦靑靑十分诧异,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朶。「你,你说什么?你不杀我?我不相信!啊,对啦,你给我最好的衣裙,又不杀我,那定是要送我去什么欢乐堂了!妖妇,你好狠!你也不会有好下塲!」
梅影瘦道:「你放心,我也不会送你去欢乐堂!」
麦靑靑更是傻了眼,那丫头拿着内外衣衫进来了,梅影瘦道:「把衣服放下,你囘去吧!嗯,通知灶房,煮两样可口的菜来!等等!」她有点急乱,转头向麦靑靑道:「你喜欢吃什么菜?」
麦靑靑一张咀根本合不拢来,梅影瘦不耐烦地对丫头道:「叫她们弄七八个菜吧,要最好的,尽快送来!」
那丫头也十分诧异,行了一礼退了出来,顺手把门带上。
梅影瘦亲目替麦靑靑穿着衣裙,麦靑靑如在梦中,不明所以,由于麦靑靑麻穴被制,无法穿好,是故穿了很久才总算穿戴整齐,梅影瘦看了几眼,觉得颇为满意,喃喃地道:「这才有点像!」
「像什么?」麦靑靑再也忍不住:「你到底在间什么玄虚,姑娘我可不怕你……我死了也会化鬼来报仇!」
梅影瘦轻骂了她一声道:「眞是傻孩子!唔,还差一样,你等等!」她忽然走到梳粧枱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金澄澄的凤钗来,又把它插在发上,再解开了麦靑靑的穴道:「起来起来,你外个到镜前照照!」
麦靑靑神不附体地走到镜前,抬头一望,镜中的麦靑靑与以前绝无不同之处,若有不同的,那也只是多了一根凤钗!
梅影瘦把手放在麦靑靑肩膊上,柔声问道:「你看是不是比刚才美了很多?」
麦靑靑淡淡地道:「我完全没这个感觉,美的只是衣衫,更不是人。」她把头上的凤钗拔下,抛在地上。「你待怎地,爽快一点吧!」
梅影瘦道:「我决定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麦靑靑截口道:「要我助纣为虐,还是要我服侍你?」
梅影痩道:「不必,你是这里的千金小姐!」
麦靑靑道:「我还是不明白,你最好爽快些,把话说清说楚!」
「我认为已说得很清楚!以后你便住在这院子内,你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喜欢打谁骂谁,全都可以!」
麦靑靑睁开了一对星眼,望看梅影瘦。梅影瘦道:「你不相信么?」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改变主意,而且一反常理!」麦靑靑道:「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让我生活得如此写意!」
「原因很简单,我突然觉得跟你很投缘!」
麦靑靑大笑。「我已十七岁,不是十七个月大,这种话连鬼也不会相信!假如你觉得与我投缘的,刚才为什么又在那些臭男人脸前侮辱我?」
梅影瘦结结巴巴地道:「后来……来到这里才有这个感觉的!」
「不,你一定得说清楚!」
梅影痩几时曾经这样忍气呑声过?她忍无可忍地道:「那你到底要留在这里做小姐,还是要去欢乐堂做妓女?」
麦靑靑再也硬不起来,半晌才想起一件事来,又问道:「你问过我,有什么希望……」
梅影痩脸色稍霁,道:「不错,你说吧!」
「我希望离开这里!」
梅影瘦毫不犹疑地道:「不行……不行!」
「那你又说……」
「这一项不难!谁是这里的主宰,你不会不知道吧?」梅影瘦傲然地道。
麦靑靑想了一下,道:「我想跟谷大哥住在一起!」
「不行!」梅影瘦大声道:「你是黄花闺女,这种话亏你也说得出口?连想都不许!」
「什么都不准,你还问来作甚?」
梅影痩道:「随便你,但你每夜都得囘来此处过夜,一日不见我,我便惩爵谷晴风!」
「你怎地如此无懒!」
「你若为他好的,便乖乖听话!」梅影痩话音刚落,忽听房门「局局」地响了起来:「谁?」
「盟主,菜来了!」
「送到饭厅内去!」
梅影瘦道:「你还未吃饭,先囘去吃吧!」
麦靑靑心想不吃白不吃,便跟梅影瘦出去,来到刚才那座小饭厅里,只见桌上放了七八碟香喷喷的小菜,还有一壶酒,两副杯箸。
麦靑靑老实不客气地坐下据案大吃,梅影瘦见她吃得津津有味,不知如何,竟然流露出温情,喜悦的目光,呆呆地望着麦靑靑。
麦靑靑突然有所发现,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你,你怎不吃?」
「我吃过了……唔,好吧,就陪你吃一点!」
麦靑靑再吃了几箸,便停了下来,道:「我饱了!」
梅影痩柔声道:「睡一觉吧!」
「不!」麦靑靑瞪着梅影瘦:「我想到外面走走可不可以?」
梅影痩双手一拍,那个丫头便在屛风后出现了:「夏莲,你带麦小姐到四处走走!」
「我要自己走!」
梅影瘦冷哼一声:「这里若能让你随便走得,还能称龙潭虎穴么?」
麦靑靑想起上次偷偷潜进来,误触机关,几乎被捕的情况,不敢再作声,默默跟在夏莲后面,走出饭厅,便是回廊,麦靑靑这才知道此乃一座小楼,正是上次目己来偷窥的地方。
夏莲带她到楼下,道:「这里是客厅、客房、书房以及奴婢居住的地方,孔雀园除了这座小楼之外,还有很多地方,我带你……」
麦靑靑截口道:「不用啦,我想离开此院!」
「到那里去?」
「嗯,去飮食阁姐妹的住所怡神院走走,你带我走出孔雀园就行了!」
夏莲果然只送麦靑靑出孔雀园,便返囘去了。麦靑靑轻轻拍一拍自己的后脑,几疑在梦中,由今午到现在为止,所历的时间虽不长,但风起云涌,忽凶忽吉,令人难以逆料,麦靑靑直至如今,才知道目己从鬼门关口走了囘来!
由死到生,令到此刻的麦靑靑,显得格外欣喜,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怡神院,大声叫道:「梅香主梅姐姐,花姐姐!我来了!」
花十六首先探身出房,见到麦靑靑打扮整齐,身上尚穿了一套新衣服,心情与麦靑靑一样,说不出的诧异:「你,你怎会囘来的?」
「嘿,梅影瘦放我囘来的!」
「谁是梅影瘦?」
「啊!你们都不知道么?她便是统一盟的盟主嘛!」
麦靑靑话音刚落,梅凌雪与梅凌霜已在房内冲了出来,见到麦靑靑大叫一声:「菁妹妹,你还未死么?」
「多谢姐姐关心,是盟主她敎我出来的!」
梅凌雪喃喃目语地道:「这种事可说是凤毛麟角,我从未听人提过!」
麦靑靑道:「你们都好?」
梅凌雪道:「菁妹,你通知了顾大嫂了没有?」
「还没有!正想去。」
梅凌雪说道:「她为你哭了一塲哩,刚才还叫曾瑛来査问过,看有没有你的消息!」
麦靑靑心头一暖,双眼模糊,心中暗道:「她们虽在魔窟,但都是好人!」她一阵激动,大声道:「诸位姐姐,小妹有一件事要宣布一下,我不叫杨菁,小妹眞姓名是麦靑靑!」
梅凌雪忙道:「姓名只是一个记号,叫杨菁也好,叫麦靑靑也好,总之就是你!哨们陪你一起去找顾大嫂吧!」
众人轰声应好,一齐出院,不想经过怡德院时,见谷晴风在树下团团乱转,麦靑靑又一阵激动大声叫道:「谷大哥!」
谷晴风身子一抖,一阵风般转过身来,见到穿戴整齐的麦靑靑,不由一怔,喃喃地道:「靑妹,你,你还未死吧?」
麦靑靑见他是为自己而担心,再也忍不住,冲前过去,叫道:「谷大哥,我还未死。」
「晴妹她,她肯手下留情。」
麦靑靑点点头,道:「我已经约了她们一齐去看顾大嫂。谷大哥,我等下再来找你。」
谷晴风道:「且慢!盟主她为什么肯放你?」
麦靑靑烦恼地道:「大哥,我也不知道,最好你替我问一问。」
谷晴风忽然抓住她的手臂,问道:「盟主还说了些什么?」
「她说叫我去她那里住下来,做一个千金小姐,她好像突然间受到一种什么刺激似的,语无伦次。」麦靑靑看了梅凌雪她们一眼,忽尔把声音放低,道:「谷大哥,原来你们盟主不叫阴天晴,而叫梅影瘦的,而且我还发现她并不爱你。」
谷晴风忽然道:「你跟她们去开心一下吧,不要管大人的事。」
麦靑靑撤撇小嘴道:「谷大哥,我去了,等下再来!」便与梅凌雪等人去了。
谷晴风正想去找梅影瘦,不料被王梦仙拦住。「谷兄有何要事去得匆匆的。」
谷晴风道:「此事与阁下无关。」
王梦仙悠悠地道:「刚才她说的话,我听见了。」
谷晴风不由厉声道:「那又如何,王兄拚死吃河豚的精神眞令人佩服。」
王梦仙沉着脸道:「谷兄,小弟多次看在同僚份上不与你计较,你却千万莫以为王某怕了你。」
「你若不是目中无我谷晴风,又怎会跑过来偷听谷某与人谈话。」
王梦仙道:「王某何须如此鬼祟,我只是有事过来与你商量无意中碰上的。」
谷晴风道:「有什么事好商量的。」
「便是那丫头,谷兄,你是否认为她长得与盟主有几分相像。」
谷晴风道:「人有相像,物有相似,也不奇怪。」
王梦仙道:「但她俩不似普通的相像,嗯……其相像的程度,就好像是两姐妹一样。」
谷晴风道:「胡说,晴妹是孤儿,那来的一个妹妹。」
王梦仙笑道:「王某还以为谷兄与那丫头相熟,比较清楚,原来所知道也不过如此,再见。」
谷晴风道:「王兄无端端跑过来说这两句话,到底用意何在?」
王梦仙抱拳道:「绝无他意,嗯,谷兄不必多心,其实这件事盟主一定知道,她突然不杀这丫头,不是有点奇怪么?」
谷晴风心头一动,忖道:「当日我与靑靑结伴同行,便是因为她长得与晴妹相像,今日晴妹不杀她,到底道理何在?」
他好奇心一起,索性去孔雀园求见,这次他不翻墙过去,来到院门外,对守门人说了,那人立即进内通知,经过几重手续,最后才由夏莲告诉梅影瘦!
梅影瘦略一沉吟,道:「带他到内厅坐。」
夏莲传令下去,不久他们传话到园外,谷晴风便进入内厅等候。
梅影瘦没有现身,她立在屛风后,问道:「你来此所为何事?」
「属下想知道你放走麦靑靑的原因。」谷晴风道。
「道理有很多,不过却没有必要告诉你。」
谷晴风忽然问道:「我已经知道,若非她是你的至亲,你才不会改变主意。」
「笑话。」梅影瘦道:「天下间有谁可以使我改变主意的!」
谷晴风忽然大着胆子,一字一顿地道:「她是你的女儿!」
「你——」屛风后的声音,显然甚为异样:「你,胡说什么?」
「你一定是认出她是你女儿,所以才突然改变主意,不过,我相信她现在还不知道。」
屛风后没有声音,谷晴风续道:「我亦希望她不知道眞相……」
梅影瘦尖叫一声:「为甚么?」
谷晴风轻咳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假如麦靑靑知道自己的生母,竟然在人前脱光自己的衣服,你叫她如何自处?须知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必定极大,其他的我也不说了。」
「谷晴风,你这算是什么,故意来打击我?来敎训我。」
她这样说无异承认麦靑靑是她的女儿,谷晴风道:「我无意如此,我觉得我对她有一点责任,若不是我,她也不会来此,若不来此,也不会……」
梅影瘦说道:「本座正要多谢你,若非你,咱们母女也不知要在何时才能见到面!」
「你敢与她相认么?」谷晴风道:「晴妹,我再问你一件事,她爹是谁?」
「本座为甚么要告诉你,你还有甚么事没有?」
「晴妹,我认为你如把她留下来,始终有一日,她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到时只怕你与她的关系会更僵!」
「你要拆散我母女?」
「不敢。这次不杀她,也许已留给她一个好印象,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补偿以前的不足,届时再相认效果可能更好!此乃我衷心之言,希望三思!」
屛风后久久都没有声音,谷晴风只得道:「属下去了!」
谷晴风满怀心事地返囘怡德院住所,一推开门,他便发觉屋内有人了,而此念一起,他又肯定屋内的人是麦靑靑,是以轻声问道:「靑靑,你在里面?」
他居所是一个厅堂,一个寝室,一间书房,此际书房与寝室的门已关着,时近黄昏,太阳虽未完全下山,但转转折折地射入这大屋,已显得十分昏暗,谷晴风点起油灯,不知麦靑靑在作甚,心头有点忐忑。
「靑靑,你在作甚么?快出来!」
麦靑靑没有应他,谷晴风心头更感难安,先走至书房外,把耳朶贴在门板上凝神静听,却听不到甚么,正想走到寝室那边,忽闻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叫声,好像有人被人掩住嘴巴般!谷晴风大吃一惊,只道麦靑靑遇险,退后两步,把门撞开!
房门撞开之后,口,见床上蚊帐放下,床板发出吱吱声,帐子也摇幌不已,似有人在床上挣扎!
谷晴风想也不想,身子射出,人未至,袖子已如利刀一般向蚊帐「切」去!「嗤」的一声,蚊帐落下,却仍罩住床上!
谷晴风大叫一声:「靑靑,你没事吧!」话音未落,已飞至床前,右掌一拨,那张蚊帐如遇狂台般被吹飞起来,跌在床旁!
谷晴风目光一落,不由呆了,半晌才颤声问道:「靑靑,你,你作甚!」
光线虽然昏暗,但床上的麦靑靑好像是圣洁光亮的明月一般,令人眼前一亮!原来麦靑靑盘膝坐在床上,身上一丝不挂!长发低垂遮盖不了羊脂般的肉球,纤腰可握,肌白如雪,无一不美。
谷晴风定一定神,把头别开,问道:「那人呢?」
麦靑靑嫣然一笑:「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是我引你进来的!」
「你怎能这般胡闹!」谷晴风弯腰拾起地上的衣裙,把它抛向床上:「快把衣服穿好!」
「谁说我胡阑!那天杀的梅影瘦,要一我在人前赤身露体,但你偏不在杨,所以……谷大哥,你是不是嫌弃我?」
谷晴风进退不得,十分尴尬,一个劲地说道:「你快穿好衣服,咱们再慢慢说话!」
麦靑靑手腕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柄精光四射的匕首。「谷大哥,今夜你若不要我!我便死在你面前!」
谷晴风这一惊非同小可,忙说道:「你疯了么?你怎能这样糟跶自己!你这样不但是汚辱了你的清白,也侮辱了我的人格!」
「我不管!」麦靑靑自床上跳了下来,身上曲线更加表露无遗,她把七首抵在胸膛上:「我只要你……一句话……」
谷晴风嗫嚅地道:「甚么话?」
「你今生到底要不要我?」
「靑靑!」谷晴风诚恳地道:「你本不是这种人,何必因一时的冲动而干下傻事。」
「刚才你见到我与梅氏姐妹有说有笑,便以为我很快乐?我只是因为感激她们对我的关怀,不想她们为我多担忧,所以才装出一副笑容而已!」麦靑靑悲苦地道:「其实这几个月来,我何尝快乐过?我,我心中的愁苦,又有谁知道?」
「这个完全是……」谷晴风实在不忍说出目讨苦吃四个字来。
岂知麦靑靑却替他说下去:「我知道你一定会笑我自讨苦吃,可是你以为我眞的喜欢么?到我发觉其苦时,还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也许这便是老人们常挂在嘴上的前生结下的冤孽吧!若是前生注定的,凡人们根本没法逃避,怎谈得上目讨苦吃?就好像你喜欢梅影瘦那般,在外人眼中,何尝不是自讨苦吃?但你自己可以作出一个比较合情合理的解释么?」
麦靑靑在极短的日子内,由于饱受情欲的煎熬,所以成熟得极快,连谷晴风都大感诧异,他涩声问道:「你要我解释什么?」
「你明知梅影瘦极可能不爱目己,为何十八年来仍对她如此痴迷,除了美丽的外表之外,她根本没有一次値得你为她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