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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偷袭统一盟 事败急撤退

作者:西门丁 当前章节:14807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1:17

星月之下,但见那刺客一身黑衣,但脸上眼下却挂着一方轻纱,那对眉目,已见过无数次,谷晴风自然认得。「仙子因何来此?」

原来来的正是埋情谷的无情仙子,无情仙子在此地方见到谷晴风显然亦是一呆,脱口道:「你怎也会在此?」

「仙子不在谷中清修,来此何为?」

谷晴风转头望了那几个汉子一眼,道:「你们且退下!」

那几个汉子见副盟主跟对方敍旧,便遵令退下。无情仙子恍然道:「哦,原来你已投归了梅影瘦那贼人!哈哈,眞是好笑呀好笑!」

「这有何好笑?仙子说话,请客气一点!」

话音一落,邢堂主和廖香芝两人亦已赶到,见状问道:「副盟主与她相识?」

无情仙子哈哈一笑:「何止相识?咱们还做了十八年的隣居!」

谷晴风轻咳一声:「两位堂主请去支援别处,此处有本座!」

邢堂主与廖堂主尚在犹疑,恰好东西两边的锣声再起,不敢怠慢,交代一句:「此处既然有副盟主负责,咱们便到别处去吧!」

无情仙子把面纱揭下,露出一张白晳的脸厐来,五官相衬恰到好处,只是眉宇间多了一抹怨恨之色,稍为美中不足,她挥指拨开脸前的发丝,柔声问道:「谷主既然还念旧情,我柳仙姿便厚着脸皮问你一句话……」

「仙子有话请速问,谷某可无暇多作耽搁!」

柳仙姿粉脸倏地泛上两团淡淡的红晕。「谷主认为蒲姿比之你们盟主如何?」

谷晴风脸色一变,涩声道:「仙子此话何意,恕在下不明?」

柳仙姿柳眉一竖,不悦地说道:「你便干脆答复一句,又有何难,何必问东问西?」

谷晴风道:「不管仙子来此怀有何种目的,谷某劝你一句,还是速速离开为上策!」

柳仙姿脸上神色十分奇怪。「莫非那个令人朝思暮想的女人,便是梅影瘦那贼人?」

谷晴风见她口口声声骂自己的心上人,不由怒道:「请仙子自尊一些,否则恕谷某无礼了!」

「你无礼又怎样?哼,咱们又非未曾较量过!」

他们以前的确交过三次手,都是平分秋色之局,谷晴风道:「那是以前,如今我服食三叶朱菓之后,情况已不相同!」

柳仙姿脸色更是难看。「你这算是威胁?我柳仙姿若是这种人,也不会在埋情谷内一住二十年!」

谷晴风颇念她是「同是天涯沦落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怒火,挥手道:「罢了罢了,我不与你计算,你快走吧,以后请勿再来,统一盟高手如云,你单枪匹马要想来此扬威,实在难以讨好的去!」

这几句话说得诚恳之至,柳仙姿颇为感动,抱拳道:「谷主好意柳仙姿心领了,不知谷主方便把姓名赐告否?」

谷晴风毫不犹疑地答道:「谷某贱名晴风!」

「谷晴风,投桃报李,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假如梅影瘦便是你在十八年前为她跳下悬崖者,那我劝你早早囘头是岸!」

谷晴风勃然色变。「柳仙子,此话何意?」

「是好意不是歹意!」柳仙姿道:「刚才我为何要拿容貌来与她比?因为她抢了我的心上人!」

「什么?」谷晴风心头狂跳,但随即失笑道:「仙子弄错了吧!你心上人在二十年前已经变心了,当时晴妹才多大?根本不可能,而且我十八年前还跟她相恋,怎会去抢你心上人!」

「不是以前那个,而是现在,其实也不是现在了,听说他们已来往了五六年,而且还有了协定!」

谷晴风问道:「你心上人是谁?」

柳仙姿辛酸地一笑。「你一定认识,而且也一定会笑我痴,他便是恶名远播的『皓首凶龙』上官楚天!」

谷晴风一怔,果然问道:「对呀,你怎会为他……」想起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不由住口。

柳仙姿道:「那时候他只是脾气比较暴戾而已,后来……后来他迷上『万人迷』那狐狸精才变的!」

谷晴风心想上官楚天如今的年纪已不小,二十年前也已年逾三十,若不是物先腐又怎会生虫?「他们有什么协定?」

「其他的事,那没良心的什么都肯说,就是不肯透露这方面的内容!」柳仙姿道:「你是没有希望的,正像我一样,我也是没有希望的!」

谷晴风好像傻子一般,完全插不上腔,柳仙姿伤感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知不知道?上官楚天已招集了不少邪派高手,我估计他与梅影瘦之间的协定,一定与雄霸武林有关!」

谷晴风呆呆地听着。只听柳仙姿续道:「他们互相利用,各有实力,你跟我怎有希望!」

「但现在统一盟已展开攻势,势如破竹,根本用不着上官楚天的帮助!」

柳仙姿叹了一口气。「你是男人,想不到看问题还比我简单!如今统一盟的胜利只是一时,武林各门派一向是一盘散沙,所以可以让你们逐个攻破,但假如他们联合起来,我就不相信你们能成功,而这也是上官楚天聪明之处,他表面上好像未曾准备妥当,不与统一盟争先,其实要让统一盟与正派人士先来一塲火并,最后他才来收拾残局,坐收渔利!」

谷晴风问道:「上官楚天的巢穴在何处?」

柳仙姿道:「你何不问梅影瘦?好,我要走了!」

谷晴风怕她路上遇到手下的截击,便道:「谷某送你一程,嗯,你为何会离开埋情谷?」

柳仙姿粉脸一红,道:「我无意中在谷中捉到一个人,知道『万人迷』已死,所以……」

「东西那两边的人是谁?是你的朋友?还是……」

「不是,你以为我眞的这般狂妄么?我要借穆三山他们的力量,引开你们的注意力,然后悄悄潜进去找梅影瘦决鬪,料不到你们戒备如此森严!」

谷晴风道:「多谢你告诉谷某这许多秘密!」

「也多谢你念旧情,说眞的,今夜之前我对上官楚天还有一点幻想,如今知道梅影瘦的实力之后,我……」

谷晴风颇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关心地问道:「柳谷主有何打算?」

柳仙姿伤感地一笑。「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谷晴风道:「此去已无强敌,请柳谷主保重。」

柳仙姿点点头:「贱妾也请谷主保重,后会有期!」她向谷晴风福了一福,转身,双脚稍顿,衣袂飘飘,几个起落,已没入黑暗中。

谷晴风呆呆地望着她的去处,柳仙姿身影已逝,他仍未定过神来,一阵清风吹过,送来了一片杀伐之声,谷晴风这才瞿然一醒,定一定神忙向东边驰去!

他驰了二十多丈才见到一些神色匆匆的手下,忙问:「情况如何?」

一个汉子道:「情形不太坏,消灭他们只在迟早间而已!」

谷晴风又问道:「东边是一些什么敌人?」

「穆三山,蓝湛等绿林小贼以及潘浩祥那些小贼,另外还有石陵矶父子!」

「九大门派的人有没有来?」

「一个也不见!」

谷晴风心头畧安,仍向东驰去,只见呐喊之声此起彼落,统一盟这边是由左护法魏景仁统战,谷晴风一到,下面立即喝道:「副盟主驾到!」

谷晴风有点尴尬,奈何丑妇终需见家翁,只见负手于背,排众而出,石陵矶等人见到谷晴风都是一怔,料不到当日在石陵矶寿诞上为羣众却敌的英雄,如今却成为敌方的副统帅!

他们根本分不出谷晴风是变节,还是另有目的,故意来讨好羣众的,谷晴风见对方的高手虽不少,但己方人较多,是以仍稍占优势。

宋大是盟主的近身侍衞,时得梅影瘦指点武功,不由恃宠生骄,瞟了谷晴风一眼,道:「副盟主要不要先擒杀一个敌将,以长我方之鬪志!」

谷睛风微哂道:「要,由你下塲!」

宋大一怔,陪笑道:「属下武功不足以服众!」

「你那两个兄弟呢?」

「他们有事出谷!」

「单你一个也行!」谷晴风板着脸道:「你自言不行,那是在长敌人之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下去,眞的不行时,难道本座会看着你受伤么?」

宋大暗骂两声,立即抽剑下塲,石孝德隔远看见,正是仇人见面,份外眼红,挥舞着钢刀,道:「上次无机会领敎,今日好歹也请指敎几招!」

魏景仁见谷晴风来至,低声问道:「其他方面情况如何?」

「不坏!南面的敌人,已为本座退却了!」

魏景仁闻言立即抽出短枪以及木杆,把两件兵器嵌接在一起,道:「副盟主来得正好,请你主持大局,待魏某下去杀几个止止手痒!」

他武功高强,加上是生力军,几个绿林好汉碰到他的长枪都心生寒意,忙不迭后退,魏景仁长啸一声,标前几步,手起枪落,一连剁倒两个人,再一个囘马枪,拨开石陵矶的钢刀!

宋大与石孝德旗鼓相当,但潘浩祥是鄱阳湖三十六家小寨的总瓢把子,武功自有过人之处,因此尽管廖香芝有两个香主配合,仍然抵抗不住潘浩祥的那根「九牙棒」!

只见潘浩祥左手拂开一柄钢刀,「九牙棒」横扫,已把另一个香主的脑袋击得开花,再斜闪五尺,又把廖香芝的长剑避过!

谷晴风忙道:「再上去两个,协助寥堂主!」再一忽,他大声道:「兄弟们,全线出击,务必令他们来得去不得!」他故意大声呼叫,好让对方知机后退。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个三长两短的啸声,石陵矶大声道:「快退!」

谷晴风道:「要退,那里有这般容易!」指挥众人前进,石陵矶等人边战边退,丢下了不少尸体,统一盟尽力追击,以期收取更大的胜果,不料背后忽然冲天冒起一股浓烟来!

「那是什么?」众人议论纷纷,谷晴风道:「派几个人去看看!」

与此同时,外面又冲进一羣敌人,都是手提长弓硬箭,一声令下,向统一盟这边射来!

这下统一盟这边没有准备,一下子便被射杀了十多个人,阵脚一阵混乱,便被石陵矶等人抛开!魏景仁问道:「副盟主,咱们追不追?」

「追至咱们的戒备线便停止,避免对方用计诱咱们出去!」

魏景仁骂道:「想不到他们召集人手这般快!」

谷晴风道:「咱们武功高的走在前面!」他首先越众而出,挥动双袖,不断把射来的箭拨开,背后的人纷纷拾起地上的长箭,利用膂力向对方抛去!

石陵矶等人越退越远,也越退越快,不久便远远把统一盟的人抛开!

谷晴风道:「请大家小心防守,三分二的人留下来,三分一的人跟我进去,各堂主香主立即分配!」

过了一阵,人手分配完毕,谷晴风把廖香芝和魏景仁留下来,带着宋大等人入内。

到了起火之处,只见四处都是人,正忙着提水救火,起火的地方,原来是怡心院。

谷晴风问道:「为什么会起火?」

「是一个女人放的火!」

「人呢?」

「在怡德院那边,正副盟主正在收拾!」

谷晴风立即转身望怡德院奔去,到了那里,果见塲中有两个人在恶鬪,一男一女,男的是王梦仙,女的满头白发,右手长剑,左手一根竹拐,招式诡异轻灵,神情则十分凶悍,可惜他对着的是统一盟的有数高手王梦仙,因此落在下风。

旁边观战的人颇多,其中竟有梅影瘦,谷晴风见状立即走了过去,梅影瘦淡淡地问道:「那两边的情况如何?」

「南面及东面的敌人已退!」

「替本座抓到多少个俘虏!」

谷晴风嗫嚅地道:「没有仔细数过……至少……」

「抓到他们的首领没有。」

谷晴风摇摇头,梅影瘦怒道:「你这个副盟、王是如何当的!」

谷睛风道:「他们来的人不少,且多是高手,而且这边有事,所以我先过来看看!」

一哼,你以为本座是只懂绣花画画的千金小姐么?」梅影瘦说道:「本座现在命你立即去抓一个间来,可不许抓无名小卒!」

「但,他们已经离开。」

「本座给你两天的时间,你若不能完成任务,便不用囘来!」

话音刚落,已听王梦仙大喝一声:「着!」

那白发婆婆性子十分猛烈,这时候剑柺都已在外,对方的右掌已临,只见她抛下剑柺,双掌齐出,望对方击去!

这是两败倶伤的打法,王梦仙胜券在握,如何肯做这种亏本生意?见状立即斜闪几步,右掌一囘,再望对方发力撃出,狂飇好像目天而降,把地上的沙尘全都刮了起来,附近的人都感到呼吸困难,连忙退后几步。

说时迟,那时快,那白发婆婆也发掌迎了上去,只听「蓬」的一声,两股掌风接实之后,那白发婆婆连退三步,头发根根竖起,而王梦仙只退了两步便停止。

他仗着内力深厚,不肯让敌人有喘息之机,第二掌随即发出!

那白发婆婆本来可以闪避,但不知怎样,竟然以己之短,迎敌之长,也擧起了右掌,再发一掌。

「蓬!」又一道巨响过后,白发婆婆如风中小舟,狂退之后,嘴角已沁出血丝,王梦仙内腑只受轻微的震荡,他轻轻松松地踏前一步,右臂再度抬起,准备发出第三掌。

就在此刻,只见一个人在人羣中钻了出来,大声叫道:「停手!」众人一见却是麦靑靑,王梦仙仍不理会再踏前一步。

梅影瘦忙道:「副盟主请等等!」转头对谷晴风道:「你还不去!」

谷晴风没奈何只得循原路追向东边,王梦仙转头望向梅影瘦,梅影瘦却望向麦靑靑,柔声问道:「什么事?」

麦靑靑走前扶起白发老妇,关懐地道:「师父,你没事吧。」

原来此人便是有梅花姥姥之称的丁蕙。「靑靑,你怎会在此?你,你师伯呢?你可曾见过?」

麦靑靑转头望向梅影瘦,道:「盟主,我求你一件事,请你立即放我师父及我师伯离开!」

梅影瘦挥手叫手下退开,问道:「你师伯是谁?」

「早几天被你们抓住的那个老人!」

梅影瘦望了丁蕙一眼,道:「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丁蕙揑一揑麦靑靑的手指,麦靑靑道:「你要放便放,不放便杀,问这许多作甚?」

梅影痩脸色甚是难看,但终于长叹一声,道:「我放他们离开也行,但你得留在我身边。」

丁蕙道:「这怎行。」

「如何不行,我要杀你们三人根本易如反掌,你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丁蕙哈哈大笑,可是刚笑了几声,便咳了起来,嘴角又沁出血来,麦靑靑忙轻轻拍她的后背,急道:「师父,你莫再说话!」

丁蕙喘了几口气,道:「此后这种为逞私欲而滥杀无辜的人,也敢自称君子,眞是笑杀我也。」

梅影瘦脸色大变。「老虔婆,你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滥杀无辜,你们何尝不是如此!」

「你们这些人都是助纣为虐,已有可死之处!唯恐杀得太少?」

「荒谬!两国交锋,将固杀之,兵也戮之,何谓滥杀,何况各为其主,怎称得是助纣为虐!」

丁蕙冷笑道:「各为其主,那也得分是明主,还是昏君!」

梅影瘦「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难道齐云燕便是明主?我看他与我本是同根生,是以不与之计较。」

丁蕙微微一怔。「齐堡主怎样与你同根生?」

「我若是你的话,这句话也不敢问,他目称大侠,又是男子汉,竟然派小孩子到此处下毒,这算是什么好汉!」梅影瘦说罢指一指麦靑靑。

丁蕙听后不由语塞,半晌才怒道:「公道自在人心,一个人是好是坏,武林自有公论,自吹自擂有何用处!」

「你口中的武林早已一塌糊涂,需要整治一下。」梅影瘦道:「本座今日不与你讲这些大道理,只想问你要不要命?」

「要命如何,不要命又如何。」

「要命的便带你师兄滚,不要命的便让你们三人死在一处吧。」

丁蕙身子一震,看了爱徒一眼,麦靑靑道:「师父,徒儿生无所欢,便与你死在一处吧!」

丁蕙摇摇头,转问梅影瘦道:「我徒弟留下来,你叫我怎安心?」

「你放心,我比你还疼她!」

丁蕙一怔,脱口道:「为什么?」

梅影痩脸上绿纱抖动,语气却十分平静。「也许这便是缘份吧,我可以指天为誓,若我梅影瘦虐待麦靑靑或杀她伤她的,苍天敎我死无葬身之地。」

这咒誓十分重,而古时又最注重誓约,是故丁蕙心头略宽,轻声问爱徒:「你在这里可还好?」

麦靑靑忍着眼涙点头。一师父您放心,我留下来对武林可能也有好处呢?」

丁蕙把嘴附在爱徒耳边道:「靑儿,你放心,不用多久,她便凶不起来啦,届时为师自会再来救你。」

俄顷,风从龙便提了过来,麦靑靑见他体无完肤,几日不见瘦得如皮包骨,不由哭了出来。「师伯,你受苦了!」

风从龙伸舌湿一湿干涩的嘴唇,双眼露出慈爱的光辉,在喉管内迸出几个字来:「放心,师伯死不了。」

梅影痩道:「趁我还未改变主意,你们快走吧!」

丁蕙吃力地站了起来,扶着风从龙艰辛地向前走着。梅影瘦道:「梅氏姐妹,引他们出去。」

谷晴风重新来至东边,魏景仁有点奇怪地问道:「副盟主,敌人已退,你还来作甚?」

「盟主令本座去抓一个人囘来,试他们的目的及用意。」谷晴风见旁边有个汉子身裁与自己差不多,便叫他与自己交换衣服,他出山谷,匿在一堆岩石后面默察了一阵,见周围没人,便搁下面具下山。

统一盟的总舵在伏牛山脉的一个隐秘的山谷中,但所谓千算万算不如天算,梅影瘦以为入口如此隐秘,不虞被人得悉,却料不到有一羣绿林好汉要匿址开山立匮,其中一人不慎误入禁地被统一盟杀了,可是事后他的同伴却发现他的暗号,而寻至谷外,无意中发现有人出入,这干人不知虚实便绕道上山。

山壁十分崎帽,陡直,但这些人整天在山上跑惯了,加上身手俐落,难不住他们,让他们爬上山顶,居高临下,发现山谷十分巨大,树木掩映不了房舍簷角,这才知道此处另有天地。

也亏他们本着兄弟的义气,花了个多月在附近观察打探,最后才无意中自统一盟的巡夜弟子口中得悉,谷中主人是谁。

最近统一盟阉得武林风雨飘零,这干人有自知之明,不敢造次,乃上报与穆三山知道,是故绿林与武林巨擘都知道了统一盟的巢穴。

谷晴风边走边想,刚才柳仙姿一席话令他心潮汹涌,在多次的打撃下,以及现实的证明,他也逐渐明白自己对梅影瘦实在是一厢情愿,起码他连她的眞名也不知道!

在此之前,他觉得麦靑靑死缠着自己,十分烦恼,又觉其没有自知之明,可是现在却觉得自己更甚于麦靑靑!

这刹那间,他对柳仙姿及麦靑靑都有一种情怀。

他驰了一阵,便听到一阵杂吵的人声,似乎有很多人在议论,谷晴风心头一动:「莫非他们在这里休息?」心念电转,悄悄窜了过去。

转过山角,只见远处有堆篝火,四周围了很多人,正是石陵矶父子以及潘浩祥,穆三山等人,大石高处,都有人站岗放哨。

谷晴风好不容易才再迫前二丈,匿在一丛灌木后,守株待兔,秋夜山风颇大,把他们的说话声不断送来。

只听「铁扇子」冷清风道:「冷某早就说这样子进去根本没有作用,如今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石陵矶道:「这是齐老弟与乔宫主的主意,他俩自不会做些毫无意义的事。」

谷晴风忖道:「不知乔宫主是不是洛阳刀神宫的乔高?我过几天要去找他,不想他们反而先下手为强了。」

潘浩祥淡淡地道:「石大哥这话谁也知道,问题是不该连咱们三个也瞒得死死的,这叫下面的兄弟们如何肯卖命。」

石陵矶忙道:「如今乃在非常时期,诸位还是少说两句,待齐老弟来了,再当面问他。」转头对儿子道:「快去看看,齐堡主他们怎地还未囘来?」

石孝德应了一声,走了过来,在谷晴风旁边经过,谷晴风心头一动:「我何不擒他囘去交差?」主意打定,见没人留意,便悄悄跟了下去。

石孝德不断转头张望,谷晴风慢慢接近,走了三四十丈,因为转过山坳,石陵矶那些人已完全看不到,再走了五六丈,谷晴风斜飞到一堆岩石后面了,石孝德听见衣袂声,立即转身,同时把刀也抽了出来。

空山寂寂,石孝德走了几步便停住,低声道:「荡魔除妖。」

谷晴风一听此乃一句暗语,却不知如何答他,心头一动,突然自石后站了起来道:「哈哈哈,吓了我一跳,原来是孝德兄!」

石孝德只道眞的是自己人,走了过来,问道:「阁下是谁?」

「舍弟赵渊……咱们堡主叫小弟来接你们。一

说看两人已经很接近,石孝德觉得谷晴风十分陌生,喃喃地道:「赵渊兄有个哥哥的么?怎地不曾听人提过……」

「是堂兄弟!」谷晴风趁说话摆动手势时,倏地探出一爪,抓住石孝德持刀的手腕,石孝德大吃一惊,脱口叫道;「有奸细……」

话音未落,谷晴风已沉肘击在他左腹上,这一撞,撞得石孝德说不出话来,同时五脏翻腾,气力在这瞬息间已消失了大半。

谷晴风松开对方的手腕,再点住他的一曲池穴」,使其手臂酥软,再沉臂戳其腰间的「带脉穴」,最后再封了其哑穴,抓起他的刀,提着他的腰带,一路蛇行鼠伏,来至山谷外面。

谷晴风虽然沉迷梅影瘦,几至不能自拔的境地,唯自小在武当长大,侠义之心未泯,是以来至谷外,先不进去,而把石孝德带至一堆岩石后面,沉声对石孝德道:「石兄,我有几句话要问你,希望你答我,这对你对我都有好处,此处已近统一盟重地,千万莫张扬开去!」言毕解了他的哑穴。

石孝德吸了一口气,怒道:「你要杀便杀,假惺惺作甚」

谷晴风叹了一口气。一我有我的苦衷……请问石兄,你们今夜来此攻打作用何在?为何半途而退!」

石孝德道:「不知道。」

「石兄这个态度着实令在下难做,统一盟实力不弱,加上他们熟悉地形,你们贸贸然进攻,将有极大的损伤,我实在不希望看到这种流血塲面……」

石孝德一怔,暗忖道:「莫非此人是被迫加入统一盟的,艮心未全泯?」当下问道:「阁下是谁?因何知道在下的姓名呢?」

「此乃无关重要之事,盼石兄答我,否则等下到里面,严刑迫供之下,徒增痛苦!」

石孝德冷冷地说道:「你以为人人倶与你一般是软骨头的么?告诉你,我石孝德的武功虽不如人,但这一点骨气还是有的!」

「石兄再这样,在下也没办法了!」

石孝德忽然觉得此人的声音十分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只得道:「老实告诉你,我自己也不知道!石某死不足惜,只求阁下能反戈一击,则武林幸甚!」

「石兄把话说得严重了!」

「严重?统一盟杀了多少无辜的人,你不会不知道吧?单只剑魂堡被攻陷时,很多堡内武士的眷属不是被杀,便是被淫,连小孩子他们都不放过……」

谷晴风心头如遭刀割,忽尔大声叫道:「这不是我的错!我已下令不许乱杀一人,他们不听命令,我已杀了几个人来示众……」

石孝德冷哂道:「失敬了,原来阁下竞是率领攻进剑魂堡的头面人物!石某与你水火不相容,誓不两立,还有什么好说的!」

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吆喝声:「快来,有人在此!」

谷晴风知道惊动了巡夜的弟子,便重新封住了石孝德的哑穴,长身提起石孝德走了过去。那些巡夜弟子见副盟主抓着一个敌人囘来,都忙过来奉承,谷晴风没好气地道:「小心门戸,一有动静,便即示警!」

他提着石孝德,一直到刑堂,把石孝德交给刑堂的弟子,然后返囘住所,到了房外,他着实有点担忧麦靑靑会躱在里面,幸而只是祀人忧天。

他忙了一日一夜,加上情感激动,此际才有松懈的机会,一躺落床便沉沉地睡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谷晴风才被一阵拍门声吵醒,睁开眼来,才知道天已大亮。他跳下床开了门,见是丫头捧看早点进来,才松了一口气,道:「先拿一盆清水进来!」

那丫头十分乖巧,打了水,还替他递毛巾,服侍他盥洗之后,才替他装了一碗面汤。谷晴风吃了几口,心头有点奇怪,忍不住问道:「你今日怎地如此乖巧?一早便替我弄好早饭?」

那丫头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道:「是麦小姐交代下来的!」

谷晴风几乎让面汤呛着,放下筷子道:「不吃了,收起吧!」想起麦靑靑,谷晴风心头便不舒服,连忙走去孔雀园,对守门的道:「告诉盟主,说本座有事来求见!」

守门的说道:「盟主到刑堂提审那犯人!」

「麦小姐呢?」

「一早便出去了,不知去那里!」

谷晴风没奈何,只得去刑堂,到了那里,只见一个汉子向他耸耸肩,轻声道:「盟主正在发脾气!」

「什么事?」

「那犯人抵死不招,已被打得体无完肤了,如今正在用火炙!」

谷晴风心头发胀,颇觉难堪,他本来不忍见到石孝德的惨相,而不想进去,可是不知为何却又觉得非进去不可!他大踏步走进刑堂大厅,只见梅影瘦坐在正中那张长桌后面,石孝德被缚在一根铁柱上,旁边放着一只洪炉,炉火熊熊,邢堂主亲自在旁伺候。

「盟主,此人属下已经审讯过了,他不知道!」谷晴风把昨夜偷听石陵矶等人说话的情况转述了一遍。「看来除了齐云燕与乔高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梅影瘦脸上的绿纱无风自动,半晌才怒道:「既然你明知他不知道内情,你还抓他囘来作甚?你要消遣本座?」

谷晴风吃了一惊,忙道:「属下岂敢,岂敢……」

一副盟主对本盟好像生了异志般!」

「属下的心意,盟主当知!」

「本座只知你喜欢胡言乱语而已!」梅影瘦忽道:「邢堂主,你过来一下!」

邢堂主惶恐地走前,梅影瘦附耳对他细语了一阵,邢堂主抬头看了看谷晴风,便道:「把犯人解下来!」

谷晴风道:「盟主,属下有几句重要的话要对您说!请盟主借一步说话!」

梅影瘦妙眼秋波一转,道:「也罢,就到你怡德院吧!」

谷晴风受宠若惊地道:「请!」当先在前开道。梅影瘦也不带人便跟在谷晴风后面,到了怡德院,谷晴风又忙把门推开,请她上厅。

梅影瘦抬头向四周一望,道:「过一阵,待刀神宫平定后,你这里也该修葺一下!」

谷晴风忙道:「属下在山野住惯了,像这种地方已极是富丽!」

梅影瘦白了他一眼。「但我住惯了富丽堂煌的地方!一她见谷晴风像呆子一般,不明所以,不由嫣然一笑,道:「傻子,你难道不欢迎我来?」

谷晴风如同拾到一个聚寳盆般,欣喜莫名地道:「你,你眞的肯来?」

梅影瘦风情万种地道:「现在不是来了么?」

谷晴风紧张得直搓手,梅影痩道:「带我到你的寝室看看!」

谷晴风有点忸怩,却又不敢违命。梅影瘦看了几眼,道:「还收拾得颇干净!」说着一屁股坐在床上:「今日一早便下床,累死我了!」她把绿纱解下,露出那张望之仍如二十余岁许的脸庞来,擧起一对金莲。

谷晴风惘然地拉了一张椅,放在床前,梅影瘦白了他一眼:「替我脱鞋!你就是不懂得女儿家的心事,又没一丝儿情趣,只懂得整天叫爱你,叫也叫厌了!」

谷晴风如遭烙铁炙过,心头发烫,脸上也发热,定一定神才伸手为梅影瘦解下鞋子。

梅影瘦见他没情没趣,脸上的笑意已不见了一半,淡淡地道:「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么?」

「是的!盟……影妹,昨天靑靑来我这里……」谷晴风把昨日麦靑靑不着寸缕引自己窥看她,最后又用七首胁迫他要她的事,简述了一次。「所以愚兄赞成让她离开,一来避免她过早知道目己的身世,二来免得愚兄这里……」

梅影瘦香肩往床架上一靠,淡淡地道:「有美求欢,不是男人最快乐的事乎?奚事如此不识情趣?」

谷晴风道:「影妹,愚兄是认眞的,不是跟你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梅影瘦坐直了身,重新挂上绿纱。「关于第一件事,这是找与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过虑;第二项则更加简单了,因为准备就緖之后,你便要去洛阳刀神宫,你们起码有一段时间不见面,她年纪还小,过一段日了便会将你忘记!」

谷晴风吸了一口气,道:「影妹,愚兄斗胆向您提一个意见,咱们如今不是很好么?何必多作杀戮?」

梅影瘦寒声道:「你觉得很好,但我觉得不好!谷晴风,我听廖香芝说,昨夜你跟一个蒙面女人眉来眼去,可有这件事么?」

谷晴风只道她呷醋,不由得又惊又喜,忙道:「影妹莫误会,愚兄跟她可是清清白白的!」

「嘿嘿,十八年的隣居,怎样清白呀?暗中把伊人放了,这也叫做清白?你怎对得起我?」

谷晴风急道:「愚兄当年在山谷中隐居,她在另一旁……嗯,她是比愚兄先到的!」

「你以为我在呷醋?笑话!」梅影瘦冷冷地道:「我只是想知道她来作甚?听说她口口声声骂我贱人,你平日奢言爱我,遇到这种随口侮辱我的女人,不但不把她捉来见我,还把她暗中放了!」

谷晴风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愚兄……她后来已经后悔了,愚兄见别处仍不时传来示警声,所以放他离开!」

「她叫什么名?」

「柳仙姿?」

「柳仙姿?哼!」

谷晴风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目中闪过一丝杀机,又不觉吃了一惊,半晌才大着胆子说道:「她带来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什么重要的消息?哼,是不是她告诉你,说我是个淫荡的女人?」

「不是……」谷晴风心中的柔情蜜意在这刹那烟消云散,忽然觉得她并不这么可爱,于是道:「她说上官楚天收集了很多邪派一呙手……」

「谁不知道?才找到五六个,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把攻打刀神宫的计划搁置了半个月?原订计划是要你去消灭了剑魂堡之后,立即挥军攻打刀神宫的!」

谷晴风心头一跳,问道:「属下愚昧无知,请盟主赐告!」他在不知不觉中改了称呼。

「一来是怕你疲兵不堪再战,二来是上官楚天说过要配合咱们,至今他还未找到足够的人手,所以便召你囘来,再等消息!」

「假如他一直找不到足够的人手呢?」谷晴风问。

梅影瘦伸脚把床前的椅子踢开,道:「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我的计划以及雄霸武林的决心!」

「她说上官楚天已经把人手召集足够了!」

梅影瘦倏地转过头来,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她会否骗你?」

「看来她不会骗我,因为她说她是失败者,但最后你也会失败,因为他在利用你,他希望你替他清除了障碍,他再坐收渔利!」

梅影瘦不由变了脸色,半晌恢复恒常,淡淡地道:「他是聪明人,我也不笨,多谢你!替我穿鞋吧!」

谷晴风脸上发烫,忽然觉得这是一件侮辱的事情,但长期以来对她的忍让,使他不敢抗拒,犹疑了一下,仍蹲下替她穿鞋。

梅影痩穿好鞋之后,对谷晴风道:「你立即准备,明天晚上便出发!」

「出发?去那里?」谷晴风嗫嚅地问道。

「当然是刀神宫,你去通知他们准备,今夜到我那里商量细节,还有,不得走漏一丝风声,否则唯你是问!」

谷晴风再也忍不住,大声道:「盟主,我不想去!」

梅影痩一呆,转过身,道:「我早已料到你有此一着!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跟邢堂主说些什么?」

谷晴风那里答得出来,梅影瘦冷冷地道:「我叫邢堂主把石孝德放了,并要他想办法透露给他知道,捉他的是武当派的谷晴风!而且带人攻打剑魂堡的人,也是谷晴风!」

谷晴风如跌落冰窖,手足冰冷僵硬,只觉连心头也是冷飕飕的,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梅影瘦叹了一口气,声音又充满了妩媚。「我这样做的目的,你应该了解,我是要你长远留在我身旁呐!」一顿再问:「你去不去?」

谷晴风心中不断地叫着:「她对我根本没一丝情义,她一直在利用我,在骗我,我,我眞是傻瓜!」他忽然想哭,可是欲哭无泪,梅影瘦后来说的话,他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耳。

梅影瘦见他不吭一声,不由怒道:「现在你就算不肯留下来,天下虽大,已无你谷晴风立足之地了!」她对自己的魅力有极大的信心,深信他不会抗拒,是以言毕立即转身走了出去。

谷晴风脑海中嗡嗡乱响,心头一片空白,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感觉,只觉得浑身疲乏,疲乏得连脚也抬不起来,就和衣倒在地上……

丫头把午饭拿了进来,叫他吃饭,他睁着双眼却没有说话,也没动过筷子,到了晩饭时,饭菜又送进来了。

谷晴风依然躺在地上,他忽然觉得身上一暖,魂魄似乎已归来,转动着一对无神的眼珠子,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厐!

这刹那,他一颗心又怦怦乱跳起来,这张脸厐十八年来,无日不在脑海中出现,但从未试过这般接近!

谷晴风这张脸也不知熬过多少个不眠之夜,但她总是离自己那麽遥远,如今这般接近,他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那张脸庞倏地涌上两团红晕,慢慢凑近,火热的红唇带着千斤重的情感压下,印在谷晴风的左颊上!谷晴风如遭火炙,脸厐也烧红了!

红唇慢慢激动,谷晴风一颗心几乎跳出口腔之外,脑海内嗡嗡作响,但四肢五官却似僵尸一般,一动不动!

红唇终于印在谷晴风的唇上,谷晴风心弦狂震,心房似已跳出,幸而给另一个嘴挡看,谷晴风的魂魄又离窍而出,在太虚中神游。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魂魄归体,低头一望,只见梅影瘦就蜷缩在自己的怀中,她如今穿着一件松宽的袍子,领子低而阔,露出两截白雪雪的软肉,谷晴风只觉喉头发干,好像睡在沙漠上。

梅影瘦忽然擧袖拭去他额上的汗珠,谷晴风傻傻地望着她,发觉她鼻头上也挂着一层油一般细汗珠,浓烈的体香薰得他喘不过气来,胸膛急剧地起伏着。

梅影瘦左臂弯曲,支撑着身子,嘴唇几乎沾着他的鼻尖,右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膛,声音如梦呓:「晴哥哥,直至今日我才相信你对我是眞诚的,追求我的男人虽多,但唯独你最爱我……」

谷晴风如在梦中,又似干涸的田陌有了雨水的滋润,容光焕发地道:「你终于知道了,你终于……」

梅影瘦玉手在他胸膛上移了上来,捂住他的嘴巴。「我以为你跟他们一样,只爱我的容貌,爱我的身子!但我听了丫头说你连饭都不吃,一直躺在这里,我便知道我对你的看法错了,所以立即赶来……晴哥哥,你还能像以前那样疼我爱我么?你能原谅我么?」

谷晴风眼角沁出两颗晶莹的泪珠,这是幸福之涙,他用力地点点头,并且忽然大着胆子,张大嘴巴轻轻咬住她的手掌。

梅影瘦双颊发红,把脸偎在他颊边,娇声道:「晴哥哥,你眞好!」她那里有一丝儿是三十多岁的母亲的神态?直似是十八年前,在庐山五老峯上,依偎在情人怀抱中撒娇的少女!

谷晴风脑海中又「嗡」地一响,双眼一阵模糊,十八年前的旖旎风光一一掠过心头,他不由痴了,吐出梅影痩的手掌,喃喃地道:「晴妹,你眞美!」

「你笑我……叫我影妹!」

「影妹……」谷晴风叫声似是呻吟道:「我刚才说话太重,你,你莫气坏了身子!」

一傻哥哥,我若还怪你的,怎会来看你?」梅影瘦身子巧妙一旋,上身便都伏在谷晴风身上了,一对玉手却不停地玩弄看谷晴风的头发。

谷晴风只觉她身上有一团热火,烘得自己丹田发滚,嘴角干燥得裂开,不停地呻吟着。梅影瘦含笑问道:「晴哥哥,你身子不舒服么?」

谷晴风长长吸了一口气,他觉得梅影痩似有千钧重般,可是又舍不得推开她,所以连忙道:「我,我很好!」

「既然如此,快点起来吃饭吧,饿坏了身子,可是我的罪过!」梅影瘦忽然支起身来,同时把他拉了起来。

天色已暗,谷晴风情怀激动,景物甚是模糊,梅影痩殷勤地扶他坐下,再点燃了一盏宫灯,把灯挂在远处,再拿了烛台点上蜡,放在桌上,原来桌上早已摆了五六个小菜,有鸡有肉,有鱼有菜,还有陈年佳酿!

梅影瘦替谷晴风斟了一杯酒,也为自己斟了一杯,道:「晴哥哥,这一杯祝……祝咱们永远在一起!」

烛光掩映下,只见她双颊如火,娇艶欲滴,既有少女的矫羞,又有妇人成熟的体态,迷人的风韵,谷晴风怔了一下,才猛地把酒倒进嘴内!

梅影瘦又再为他斟了一杯酒,白了他一眼,嗔道:「你怎样啦,没喝过酒么?这般狲急!」挟了一块鸡肉,送到他嘴前。「空肚喝酒最伤身体的,快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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