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晴风一边咬着鸡肉,一边含糊地问道:「晴,啊不,影妹妹,你刚才说祝咱们永远在一起,可是眞的?」
梅影瘦再白了他一眼。「你几时听过我说过这种话,而骗了你的!」
「没有没有……我,我实在太高兴了!」谷晴风又仰脖喝了一杯酒,他长长吐了一口气,问道:「影妹妹,我等了十八年了,不想再等太久,咱们几时成亲?」
「当我坐上武林盟主寳座之日,便是咱们成亲之时!」
谷晴风头脑倏地一清,深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何必去争什么捞什子武林盟主!当上盟主又没人可以保证他能活得更加快乐!」
「根本不用人保证,便知道此乃人生一大乐事!」
谷晴风道:「话虽如此,但一将功成万骨枯」
梅影痩秀眉一掀道:「你不用多说!哼,又说爱我疼我,为何我最喜爱的事,你偏要逆我?」
谷晴风不由语塞,梅影痩又替他挟了一块红烧排骨,道:「你慌什么?咱们已快成功……但你若不支持我,我便很辛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已被齐云燕他们侦破,他们随时会来破坏,我要分心应付他们,又要……」
谷晴风道:「既然如此,咱们便先巩固此处基业吧,洛阳刀神宫那里暂且放弃吧……」
「你就是不懂,大丈夫怎可以老是把儿女私情放在心上?」梅影瘦握住了谷晴风的手,不让他喝酒。「咱们来个反攻,他们便无暇顾及攻击咱们了!这叫做以攻为守!」
谷晴风道:「这方面愚兄的确不如你了!」
梅影痩道:「咱们是以打撃对方的士气为主,连攻倶克之下,自然会大寒敌胆,届时便能瓦解敌人之斗志矣,而我则气势更盛,要胜利又有何难哉!再说这个地方咱们可以随时放弃!」
谷晴风道:「这岂不可惜?」
「可惜,可惜?才不哩!迟早也得搬出去,你说是不是?何况咱们还有别的据点?」
谷晴风心中暗叹,忖道:「她拿得起,放得下,相对来说,我反而比较婆婆妈妈了!」
两人互相布菜斟酒,说不尽的旖旎,谷晴风把其他事都放在一边了,只尽情享受眼前的温馨,而这也是他第一次与梅影瘦这般亲热。
梅影瘦临走时,又吻了谷晴风一下,谷晴风忍不住也捧着她的粉脸香了一下。
这一晚,他躺在床上,脑海里久久都没法把刚才的那一幕情景排斥掉,久求不得之情,突然间得到了,他有点难以置信;而梅影瘦出奇地热情,又使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头,可是有什么不对,又说不出来!
她所说的有那句不对?自己对她的确是最眞诚的嘛,而且自信是对她最好的!
这一晚,他回忆前事,总算做了几个甜蜜的梦,次日他便开始挑选出征的武士,他不想多带,只带了六十个人,这六十个人都接受过他的短期训练,懂得分击之术,以三人结一队,发挥以寡敌众的功效,另外他还带走了宋氏三兄弟和一位姓花的香主。
六十人分作五组,每组十二个人,他们决定在晚上出发。下午一切已经准备就緖了,谷晴风去见梅影瘦。梅影瘦又鼓励了他一番,最后还赐了三杯酒与他。
谷晴风刚得到心上人的靑睐,便要出征,颇感难分难舍,正想与心上人卿卿我我一番,不料麦靑靑却撞了进来。「谷大哥我刚去怡德院找不到你,嗯,听说你今夜便要出去了是不是?」
谷晴风点点头。麦靑靑又问:「什么时候囘来?」
这句话问者无心,听者有意,谷晴风心底突然升上一个感觉,他极可能再不囘来了!
梅影瘦道:「傻孩子,谷大哥武功超羣,刀神宫与剑魂堡是同一货色,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可不一样,攻打剑魂堡是人家完全没准备……」
梅影瘦道:「现在也没走漏风声!」
「但人家必有所警惕,这次一定比上一次难打!」麦靑靑伤感地道:「谷大哥,你要走了,我也不知该与你说些什么,我希望你胜利,但胜利又意味着很多无辜的妇孺要受害;若要他们不受害,那麽你又极可能囘不来了……」说至此,她双眼经已湿濡。
谷晴风心头沉甸甸的,甚不舒服。梅影瘦怒道:「靑靑,你胡说什么?明知大哥要出征,又说些丧气的话!还不向他陪罪!」
谷晴风道:「不必啦!我也有这个感觉。」
梅影瘦脸上掠过一丝怒色,却堆笑容道:「今晚咱们三人一共进膳吧!」
这一顿饭,谷晴风与麦靑靑都难以下咽,梅影瘦也只好浅尝即止。麦靑靑只是痴痴地望着谷晴风,谷晴风又痴痴地望着梅影瘦。
梅影瘦吸了一口气,强笑道:「晴哥哥,小妹再敬你一杯,祝你马到功成,早日凯旋!」
谷晴风抬头一飮而尽,道:「影妹保重,愚兄去了!」
麦靑靑立即道:「谷大哥,我送你出园!」
梅影瘦眼波一横,秀眉一掀,道:「靑靑代我送也好!」
谷晴风深情地看了梅影瘦几眼,猛一转身,抬步出房。麦靑靑连忙跟在他后面,下了楼,谷晴风不发一声,麦靑靑伤感地道:「谷大哥,你要去了,难道连一句话也不肯与我说!」
谷晴风长长一叹:「大哥祝你千秋万岁……」
麦靑靑赌气地道:「我爱的人,他不瞅睬我,我千秋万岁,不是要我多受一些苦!」
「唉,那麽大哥便祝你一生快乐无忧吧!」
「这话又不能实现,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会快乐无忧!由现在开始,一直到你囘来,只怕我无时无刻不为你的安全而担忧!大哥,能囘来时,你得早点囘来,不要四处蹓跶,免得我日日在此望穿秋水!」麦靑靑叮嘱着说。
「这席话深情无比,而且她情怀激动,连声音也变了,微微的颤抖,使人更加柔肠百结,肝肠寸断,谷晴风转过身来,握住麦靑靑的手掌,道:「大哥很多谢你……只是苍天弄人,今生定要辜负你的情意了,希望来生能……」
麦靑靑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必为我担心,也不要替我难过,我一厢情愿与你无关,也不怪你!眞的,谷大哥,我已想通了!」
「最好把我忘记!」
「我也希望能做得到,可惜……可惜这种事就像是前生注定的,未受够冤孽,只怕不容易甩得掉!」
「冤孽……」谷晴风不禁喃喃地道:「莫非我前生欠了她什么债未还,今生才受此冤孽……」
「当当!」集合的铜锣声已经敲响,谷晴风猛吸一口气,大声道:「靑靑,你年纪轻轻的,不该信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你保重,我走了!」
麦靑靑快步跟着他,大声道:「大哥你保重,请多为妇孺着想,严令他们不得滥杀无辜!」
一我会的!」谷晴风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靑靑,你去求盟主,要她放你出去!」
「她那里肯!」
「只要你态度坚决,最后她一定肯,我不骗你,你试试看!」谷晴风言毕,展开轻功而去。
麦靑靑跳上一座假山,痴痴地望着他。起初还听到一些杂沓的声音,后来则连一丝声音也听不到了,可是麦靑靑仍然痴痴地立在假山上。
良久也许她脚酸了才跳了下来,穿过花径,来到莲花池旁的凉亭上,大声道:「你们都给我滚开!」
那些守衞们都知道盟主对她都是千依百顺,那敢不听,立即退囘。麦靑靑抬头望天,星月灿烂,月亮几乎全圆,像银轮一般,在莲花池上洒下了一片闪闪生辉的银光,她蓦地暗叫一声:「啊,原来已快中秋节了!」
想起中秋节是一团圆节日,自己则孤零零地陷身魔窟,麦靑靑不由悲从中来,垂下两行清涙,就在此刻,花丛中突然窜出一条黑影,她却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