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疾吹,天上的乌云似乎也抵挡不住,节节后退,把嫦娥的花容遮掩住,天地间遽然一黯!
说时迟,那时快,那黑影突然长身而起,双臂分开,十指箕张的紧紧地捂住麦靑靑的双眼,麦靑靑吃了一惊,叫道:「是谁!」
那黑影似乎吃了一惊,左掌一落,捂住麦靑靑的嘴巴,笑嘻嘻地道:「你且猜猜我是……」
话音未落,麦靑靑手肘倏地向后击出,「砰」的一声,如击败木,但那黑影上身向后一仰,手上力道稍松,麦靑靑已如鱼儿一般,在他臂弯中滑了出来。
黑影惶恐地道:「麦姑娘,你莫生气,我跟你阉着玩的!」
麦靑靑转头一望,黑暗中,依稀见那人长着一张马脸,面目十分丑陋,可不是马天养?麦靑靑没好气地道:「马天养,你眞是冤魂不散呐!」
马天养下山已有一段日子,见闻渐增,麦靑靑这话的意思他倒听得出来,便结结巴巴地道:「麦姑娘,我,我对你一片情意……」
「那是你姓马的事,与我无关!」
「但我喜欢你,而且我会对你好!」
麦靑靑被其气结。「笑话!你喜欢我,可惜我不喜欢你,咦,你怎地会跑来这里?」
马天养抓抓头皮,道:「我一知道你在这里,便情不目禁的要进来见你的!想不到眞的天从人愿……」
麦靑靑呸了一声,什么天从人愿的!你说什么,姑娘根本不明白!」
马天养脸上突然现出神秘之色。「有个人很有名,不过你认不认识!」
麦靑靑苦笑道:「既他很然有名气,那你就说吧!」
「他叫齐云燕,人人均叫他齐大侠或齐堡主……」
麦靑靑没好气地道:「他到底怎样,你囉囉苏苏的!咦,你以前好像没有这般囉苏!」
马天养忸怩地一笑道:「我跟他进来的!」
麦靑靑吃了一惊,擧头向四周望了一下,轻声问道:「他在那里?」
「一个秘密的地方,还有其他人,不过我不认识他们!」
麦靑靑心头怦怦乱跳,问道:「你们进来作甚的?」
「当然有目的啦,麦姑娘,你想不想与齐大侠见个面?」
麦靑靑心念电转,沉吟了一下才道:「好,咱们一齐去看看他,希望你不要骗我!」
马天养赌咒道:「我若有一句胡说的,便叫我跌下五老峯而死!」
麦靑靑道:「趁现在月亮未露出来,快走!」
马天养不再作声,弯着腰穿入花丛,那花丛之后是座假山,绕过假山,便出了莲花池的范围,麦靑靑示意马天养跟看她,大摇大摆地走去。
那些巡夜的弟子都认得麦靑靑,只道她找人送她囘去,也没起疑心。
马天养一直带麦靑靑到了怡心院内,麦靑靑吃了一惊。「这是左右护法的居所,齐云燕眞是大胆!」
齐云燕虽然匿在怡心院内,却不在屋内,而在一座大假山内,假山有洞,曲径通幽,足可藏下三四个人。
麦靑靑固然认得齐云燕,齐云燕对他也有一点印象,他堆下笑容道:「齐某听令师提及你,想不到能在此处见到你,眞是天助我也!」
麦靑靑嗫嚅地问道:「齐太侠来此作甚?」
齐云燕不答反问:「麦女侠对统一盟的了解有多少?」
「你指的是那一方面?」
齐云燕道:「今夜这院子内没人住,趁外面有月色,咱们出去吧!」
三人退出假山,齐云燕叫麦靑靑在泥地上画了一幅地形图,齐云燕沉思了一阵,说道:「他们的人手只有这么多?不会吧!」
「晩辈见到的的确只是这些!也许其他人在其他据点呢!」
齐云燕心头一动。「其他据点在什么地方?」
「晚辈不知道。」
「齐某怀疑这里安排的人不止这些,你再留意一下,最好杳二查下面!」齐云燕指一指地下,再指一指山腹。「和那些地方!还有,此处可能有机关布置,希望麦女侠本看伸张武林正义的精神,仔细调查一下!」
麦靑靑问道:「大侠准备带人攻进来么?」
齐云燕沉吟了一阵才点点头。「成功之日,也就是女侠脱困之时了!」
麦靑靑辛酸地道:「我一个人的生死有何要紧?只是希望大侠攻进来时,最好少点杀戮,他们很多是孤儿或落泊失意之人,受其蛊惑才投在门下,实际上他们都有一颗善艮的心!」
齐云燕干笑一声。「这个齐某自有分寸,麦姑娘不必过虑,届时希望你多劝他们投降,岂非两全其美?」他忽然板下脸来,显得十分严肃。一这件事请你早日完成,而咱们混进来的事,更请你莫对别人泄露一句,否则令师一世英名,将因此而付之流水!」
麦靑靑心头不甚高兴,冷冷地道:「晩辈虽是无名小卒,但大侠这样说也太小觑人了!」
齐云燕笑说道:「齐某自然是知道梅花门都是忠页之士,不过顺口提醒一句而已!」
麦靑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吃了没有?」
马天养揉腔道:「咱们带了干粮来,还未吃完!」
齐云燕道:「姑娘明夜再来此处联络,希望届时就有确实的消息!」
麦靑靑问了一句幼稚的话:「你们一共混进多少个人来?」
马天养正想答话,却譲齐云燕一指封住了他的哑穴,道:「这个问题齐某也不太清楚,为防对方得悉,姑娘还是秧点离开吧!明夜此时再在此相见!」
麦靑靑告辞了一声,便转身去了,她心情本已复杂,如今又突然多了这样的一件事,更是紊乱。目己下山数个月来,除了最初与杨晞及韦玉棠邂逅,结伴同游外,其他日子都有点浑浑噩噩,身不由己,她本是一个天眞无邪,没有城府的少女,但不如意的事接二连三发生,使她逐渐喜欢寻思。
当她返囘孔雀园小楼下的客店时,四周静得没一丝声音,若在以前,麦靑靑必定觉得不安,但现在却特别喜欢这种谧静的环境。
她躺在床上,一会儿想到谷晴风,一会儿又想师父师伯,一会儿又想到齐云燕的话和马天养那张丑陋的面孔,心潮汹涌,情緖波动,始终没法冷静下来,仔细考虑一些问题。
也不知她胡思乱想了多久,估计天已快亮,这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次日醒来,丫头早已把淸水备好,麦靑靑匆匆盥洗完毕,便上楼去找梅影瘦,梅影瘦不在,夏莲道:「盟主一早便下楼了!」
「她去那里?」
「不知道!」
麦靑靑只得走出孔雀园,信步走到怡神院,一眼便见到花十六坐在门口补衣裳。「靑妹,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花姐姐,你在补衣裳?」麦靑靑道:「我闷得发慌,所以过来找人谈谈!」
花十六道:「你现在是孔雀园的贵人,还会发闷?」
「盟主不知去那里……」
花十六微微一怔,道:「难道你不知道?今日一早便召开会议嘛!」
麦靑靑心头一跳,却故装糊涂:「没有呀,孔雀园静得连苍蝇也没一只!」
花十六笑道:「原来你还不知道!盟主召集他们去『通天洞』开会!」
麦靑靑一怔,脱口问道:「『通天洞』是什么地方?眞的能通天么?」
花十六失笑道:「天下间那有什么东西可以通天的!咱们四周的山,都是中空的,又有道路可以通到外面去,所以叫做『通天洞』!」
「原来如此,那一定很好玩了,咱们去看看吧!」
花十六道:「那是秘密地方,可不是胡乱去得的!」
麦靑靑问道:「你去过没有?」
花十六道:「要副香主级以上的人才有机会进去。」她顿了一顿,讨好地道:「不过你现在要去当然可以!」
麦靑靑说道:「那麽,咱们立即便去吧!」
忽然有人道:「不行,你要去可得先问过盟主,拿到金腰牌才去得!」原来梅凌霜在房内听见走了出来搭讪。
麦靑靑叫道:「原来二姐也在这里!大姐呢?」大姐是指梅凌雪。
「大姐去开会!」梅凌霜自嘲地道:「我这副香主还不够资格!」
麦靑靑喃喃地道:「什么事这般紧张的……」
梅凌霜道:「当然紧张啦,前几天石陵矶他们攻打进来,你也知道,咱们这里已不再秘密,自然得有所布置!」
「哎,不谈这些了,二姐,你谈谈通天洞里面的情况,让咱们开开眼界!」
梅凌霜道:「也罢,反正入口门径我不说,你们也不知道!里面很大,听说当年开洞的人,有五六百人,花了几年的时间才把洞凿穿,并把它们连接起来!」
麦靑靑指着四面的山道:「是不是所有的山都凿通了?」
梅凌霜失笑道:「眞是傻妹妹,要把所有的山凿通,再多一倍人,花多十年时间也不行,那只有两个部分,里面很阴凉,夏天就好,冬天便很冷了,又不能生火取暖……」
花十六截口问道:「为什么?」
「通气有问题嘛,有一次开会烧了几个炭炉,虽然没什么烟,但我已感到很不自在了!」
「里面一定住了些人!」麦靑靑突然冒出这句话。
梅凌霜道:「不止是一些人,相信人数很多……」
「有多少?」
「不知道,估计有几百个人,他们在里面接受特殊训练,宋氏三兄弟便是自他们中间挑出来的!」
麦靑靑心头狂跳,问道:「那麽是谁训练他们的?」
「听说主要是由王副盟主和盟主训练,那些人叫做通天武士,是本盟的一大楝梁!」
麦靑靑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问道:「不知谷副盟主带去的武士是不是通天武士?」
花十六道:「好像不是,他们都在谷中训练的,是由谷副盟主目己挑选的!」
梅凌霜道:「无论如何,他们都一定不如通天武士!」
麦靑靑心中大怒:「梅影瘦为何不让谷大哥带通天武士去?」不过她却没说出来,三人再闲扯了一阵,梅凌雪也囘来了,麦靑靑便知道会已开完,便起身告辞。
返囘孔雀园,果见梅影瘦正在换衣服,见到麦靑靑囘来,十分高兴,便道:「靑靑你来得正好,我已吩咐飮食阁弄几样可口的小菜来,咱们一齐吃吧!」
麦靑靑故意生气地道:「谁说要跟你吃?你根本不疼我……」
梅影瘦不知如何一见到她皱起眉头,便是心肠发软,忙好言道:「你莫生气,等下我拿几样好东西给你!」
「我才不要!我听人说有一个叫什么『通天洞』的很好玩,你怎不带我去走一走?」
梅影瘦心房一沉,骂道:「是那个长舌的说的!」
「每个人都知道,就是我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才不知道!」
梅影瘦叹了一口气。「你乖乖吃饭,等下我带你去玩玩就是!」
麦靑靑这才冋嗔作喜,说道:「那里真的很好玩?唔,我要自己去,玩个痛快的!」
「谁说那是好玩的地方?里面机关密布的,你可不得胡来,免生危险!」
「那你叫人带我去吧!嗯,叫梅凌雪姐姐陪我,好不好?」
这是麦靑靑第一次软语相求,梅影瘦大感安慰,有种难忘的滋味,禁不住伸手抚了她一下头发。「好好,我拿一块金腰牌给你,你传我令谕,叫梅凌雪带你去!不过,那块腰牌你可不能丢了!」
「知道啦!丢了岂不是没得玩!」不知是不是天性使然,麦靑靑在梅影瘦面前很自然露出女儿的娇态来,便道:「金腰牌呢?」
梅影瘦轻骂一声:「没规没矩的!」
长身走至一个大柜前,打开柜门,伸手入内,不久便拈出一块金光灿烂的腰牌来。
麦靑靑伸手接过把它揣入怀内。说话间,饭菜已送了进来,梅影痩边吃边问:「靑靑,你觉得我如何?」
「你?」麦靑靑觉得这问题甚难囘答,半晌才道:「你是人人均知的恶魔,不过对我却不错!为什么会这样?你有什么目的?」
梅影瘦心情激动,几乎答了出来,幸而她话至口边,装作被饭粒哈看,咳了几声,才道:「这个问题我已经答过了!我如令最大的愿望是坐上武林盟主之位,第二个愿望是与你永远在一起……」
麦靑靑没好气地道:「你要我一生丫角终老?」
梅影瘦失笑道:「那就招郞入舍吧!嗯,靑靑,你会不会想你父母?」
「偶然有想及,但每次想及都多了一肚子的气!」麦靑靑抛下箸道:「不吃啦!」不理梅影瘦迳自去找梅凌雪了。
梅凌雪看到麦靑靑的金腰牌,一果然立即带她去「通天洞」。原来所谓「通天洞」却分左洞与右洞的,中间有」条通道连接,而左右两洞则占地较广,好像一个大厅堂,再或用木板或以天然岩石分隔成很多房舍,里面住了三百个通天武士。
这些武士都是在统一盟的弟子中挑选出来的,再经过特殊训练,孔武有力,他们在川西时曾经露过一手,结果川西的好几个门派都倒在他们的铁拳之下。
当麦靑靑看到这些赤着上身,露出强壮的胸膛时,也有点心惊。她左右洞都去过,而且连四个入口,两个出口「山外」都走过。梅凌雪虽然只是一个香主,但她是盟主梅影瘦的同郷,又是绿衣堂堂主的徒弟,因此颇为得宠,出入「通天洞」如入无人之境,她得意地道:「很多香主都只知道一个进口一个出口呢!」
甬道上不时有呜呜的声音,经过了解才知道这是通氯设备,麦靑靑默默记住,离开时,麦靑靑又仔细认定了方位,以及观察过一切,她忽然发觉」个问题道:「梅大姐,这门可以在外面堵死的,假如有人……」
梅凌雪笑道:「咱们谷中的人不是全部死了的,有人要来破坏,咱们会坐视不理吗?」
麦靑靑连连称善,却始终觉得这是一个漏洞。她又跟梅凌雪到怡神院坐了一阵才返囘孔雀园,路上觉得气氛好像与平日有点不同,但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有什么不同。
到了孔雀园,麦靑靑很怕梅影瘦会要求自己交囘金腰牌,幸而梅影瘦一直没有下楼,也一直没使人叫她上去,麦靑靑怀了一颗忐忑惶恐的心,偷偷把「通天洞」的出口入口及里面的情况,画了两张图,然后悄悄卷在袖管内,好不容易等天黑了,吃过晚饭,然后她又出去蹓跶。
她怕去早了找不到齐云燕及马天养,因此乂到顾大嫂那里坐了一阵,顾大嫂的病已好了,对她道:「明天你来吧,我再敎你刀法!」
麦靑靑那里还有心情学什么捞什子的破刀法,便道:「不急不急,再过两天待您身子精神俐落了再敎未迟,这两天我便独个儿练习好了!」
再坐了一阵,估计时间已差不多了,麦靑靑以不打扰顾大嫂林息为理由,告辞出来,到了怡德院便折了进去。说也奇怪,今夜巡値的弟子格外少,麦靑靑反而有点忐忑,不过到了假山处,已见马天养坐在一块太湖石上等她了。他一见到她便埋怨地道:「怎地这么久才来?」
麦靑靑没好气地道:「没人叫你等!齐大侠呢?」
齐云燕目假山的洞中钻了出来,含笑说道:「齐某久候了,麦女侠一定不负所托!」
「你怎知道我会不负所托?」
齐云燕笑道:「梅花门下那有不济的弟子!」
麦靑靑忽然觉得有默恶心,淡淡地道:「你要想知道的事,我基本上替你探到了!」
齐云燕大喜,忙问:「此处果有地下室乎?」
「不是地下室,是建在山腹中的『通天洞』,里面有三百余个武士,全是百中挑一的,这班人的实力不能轻侮!」麦靑靑取出那两幅画来,道:「我已把里面的情况画了两张图,不过里面的机关我却不知道!他们有很多通气洞,所以住在里面的人,可以长时期不出来,因为里面的干粮和食水足够他们吃十天!」
齐云燕喜孜孜地把草图接去,道:「多谢你啦麦女侠!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你知道此处还有多少人7
麦靑靑道:「山谷内的人怕有六七百个吧,外面的人有多少我便不知道了!听说他们还有几个据点,也有很多是在暗中已加入他们统一盟的!」
齐云燕嘿嘿地冷笑道:「戏法人人都会变,巧妙各目不同,现在表面上虽然是他们占上风,但最后谁胜谁败却还未知结果!
麦靑靑有点奇怪:「当日在襄阳酒楼上,他表现得一派窝囊,现在怎地完全不同,而且还轻身犯险,莫非是因为他的剑魂堡被统一盟攻破,他为了挽囘声誉,所以改变了主意?」
麦靑靑看对了!齐云燕办事-向谨愼小心,而且很会为目己着想,他不想在武林人士未曾全面联合之前,太过主张与统一盟硬拼,因为那样他的剑魂堡武士便会成了主力,得到了别人轻轻赞上了几句,抵偿不了损失,却要与别人分享胜利的成果!
但目剑魂堡被统一盟攻破之后,他便成了一般人的取笑对象,尤其是穆三山下面的那批绿林好汉,更加看不起他,认为他是怕死之辈,为了要挽囘昔日的声誉,齐云燕不得不一反常态,借助石陵矶在绿林的声誉,说服穆三山和潘浩祥等人在东边佯攻,而目己则带领残部,配合刀神宫,五虎断魂刀残部,以及那些被统一盟血洗的门派余众,自西边进攻。
马天养自从那天在襄阳无意中遇上了羣豪,便一直跟在齐云燕身边,齐灵燕见他武功不俗,而又秉性纯眞,便收在身边当作保镖使用。
那一夜的进攻只是一个幌孑,目的是要逢混乱的时候混一批人进去,以期将来作内应,配合刀神宫宫主乔高率领的第二次攻势,如此便可以一举而把统一盟歼灭掉。
当然以齐云燕的为人,不会贸贸然地混进来,原来他走进来之前,已收买了两个统一盟的弟子,以便替他们传递消息和掩护,怡心院没有人住,便是那两个奸细提供的。
这一次他们混进来的,一共是二十个人,除了梅花姥姥因沉不住气,要立即去数天而暴露了行藏,结果化险为夷只被赶离开之外,尚有一十九个人!
麦靑靑不知为何躺在床尚仍有点不安的感觉,是不是因为梅影瘦对她好,而她反而要出卖她?
她自小在丁蕙的薰陶下,深知正邪不两立,以大义灭亲的道理,梅影瘦无论封她怎么好,但她始终是个女魔头,自不能因私废公,可是她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种感觉。
次日下床后,她便抱着几分犯罪的心情上楼,要向梅影瘦请安,但楼上没有一个人,而且还连门也锁上了,麦靑靑一怔,连忙下楼去找夏莲。
夏莲也刚下床,她听了麦靑靑的话,反而一怔,问道:「小姐不知道么?昨午盟主亲自带人出征!」
「难怪昨日觉得有点不对!原来是少了根多人!」麦靑靑问道:「盟主出征何处?」
「奴婢怎会知道?」
「现在此处由谁主理?」
夏莲又摇头,麦靑靑怒道:「你什么部不知道!」她忽然觉得原来梅影瘦还不太信任自己,否则昨午她与她共进午膳,她要出征,为何也不告诉她一声!
麦靑靑一阵风般冲了出去,道:「我去找梅大姐!」
谷晴风帯的人一出了山谷,穆三山的手下便探知了。「他们已下山,大概是要去刀神宫!」
冷清风道:「咱们也起程吧!」
穆三山看了潘浩祥一眼:「潘兄认为如何?」
潘浩祥道:「穆兄的人善走山路,请先走,小弟则帯人在后面追赶,待离这里远一点时才前后夹击!」
穆三山大声称善,问手下:「他们带了多少人?」
「只有六十多人!」
冷清风道:「真是大胆,六十多人便想去攻打刀神宫!」
潘浩祥道:「也许这是他们的精锐,咱们千万莫轻敌!而且现在也还不知道是否去攻打刀神宫!」
冷清风道:「无论如何咱们总得去通知乔宫主一下!」原来乔高等人守在另一个出口附近。
潘浩祥点点头。「这个便交给潘某办吧,另外为防为一,咱们还得继续派人守在这里,提防那六十多人只是鱼饵,要引咱们上钩!」
冷清风瞿然一惊,忖道:「这姓潘的貌不惊人,原来是个厉害的脚色,难怪能坐上鄱阳湖三十六家水寨的总瓢把子!」
当下冷清风与穆三山的人先起程,绕山北上,而潘浩祥与石家父子则率众悄悄跟在谷晴风后面前进,当然双方相隔的距离颇远!
谷晴风沿途不断催促手下急行,临天亮已将走出山区,忽然后面奔来了一个联络的弟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副盟主,盟王有令叫你们一定要昼行夜伏,不许行动,避免让敌人有所准备!」
谷晴风一怔,道:「本座临行时,她并无这样说过!」
那跑腿的道:「副盟主刚离开,盟主便接到消息,说有很多武林人士都集中在中州一带!」
谷晴风吃惊地问道:「他们是否因为知道本盟的址地,所以要联合上来围剿?如此盟主岂不危险?」
跑腿的道:「恐怕消息不会传得这般快,莫忘记咱们攻打刀神宫正是要分散对方地注意力!盟主已准备令右护法另带一队人马,到商丘攻打『莫家庄』与副盟主成犄角之势!」
谷晴风道:「但总舵那里终是个死地,一被人攻进便无路可退了!」
宋大笑道:「副盟主别忘记盟主不是常人,你想得到的,难道她便想不到?你放心,她一定另有应付的办法,咱们只管听令就是!」
谷晴风没奈何地道:「好吧,如此便请众兄弟就地休息,宋大,叫他们注意隐蔽,不要随便暴露!」
那跑腿的问道:「副盟主可有什么要对盟主说的?」
谷晴风道:「没有啦……嗯,请你代我向盟主说,叫她小心防守,我攻陷了刀神宫便立即囘来!」
一日无事,次夜,谷晴风又率人踏月而行,看看天上的月亮,他心潮澎湃,不知与梅影瘦的结果会如何,虽说梅影瘦明碓表示要嫁给他,但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太顺利,也许是来得太突然吧!
他还有一个担心不知道这个抉择是对是错!跟一个人人憎恶的女魔头结合,会有什么结果?他实在不敢想像下去!
明亮的月光下,在快速的奔走间,他想得很多,甚至想到恩师,但每次想到太清道长,他便有一份愧疚,觉得自己辜负恩师的期望!
假如恩师未死,他知道自己如此迷恋一个女魔头,他会怎样?
他不禁对月问目己:就算梅影瘦肯嫁给自己,自己又会怎样?快乐?幸福?满足?
但这些美好的感受过后,随之而来的会是什么?目己能否对她的劣迹完全视而不见?目己能不拒绝再作她的刽子手,或是改变她的想法?
这些问题苍穹不会囘答他,明月也没法指点一条明路与他。
自从认识阴天晴(梅影瘦)以来,他已尝遍了相思之苦,但这一次的痛苦却是另外的一种,也是最实际的!
谷晴风忽然觉得心房在下沉,而且却向上翻升,他觉得要呕,蹲在路旁,可是偏又呕不出来,而且这一晩还奔跑了百余里路。
北国的秋夜,充满了肃杀,一阵夜风吹过,树上的叶儿便又少了一些,不过中秋之夜,圆轮似的明月,到底使人多了一份感想,把肃杀之气冲淡。
「月是故鄕明」,「每逢佳节倍思亲」这些一句子都在今夜泛上征人的心间,不知是谁,忽然大声吟唱起来:「四乐峯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鄕。」
尽管前头那三句的情景有异,但最后一句却道尽这六十人的心声,大概都因触动心事,再也没人作声,月夜里只听到飒飒的走路声。
走了一阵,谷晴风忽然觉得声音有异,凝神屛息听了一下,再伏在地上静听,忽然跳了起来,叫道:「后面有人追来,不知是敌是友,宋大,你去后面看一看!宋二,你带两个人到前面开路,有意外立即示警!」
宋大与宋二去了之后,谷晴风又道:「各位兄弟,大家准备一下,万一有敌人经上来,无论如何,按照平日的训练,三人一组结阵杀敌,组与组之间最好也能互相配合!」
他对统一盟的很多事理虽都不大清楚,但他对待手下与别人有异,因此这些人与他相处的日子虽不长,但都甘心听他指挥,是故话音一落,立即同时轰应一声。
众人前进的速度不减,只一忽,宋二便火速赶间来了。「副盟主,前头路上好像有人伏匿着!」
谷晴风心头一沉,冷哼一声:「什么好像的,是便是,不是便不是!」
宋二说道:「人影幢」,看来不怀好意!」
谷晴风立道:「大家停步!」他交代了几句,便亲自上前查看,月光明亮,他目力又过人,在人丛中,总算找到几张相识的面孔,这些人都在石陵矶的寿筵上见过的!
他暗叫一声不好,慢慢退后,向两旁看了一下,决定绕道而行。于是急退囘原处,只见宋大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了。「副盟主,他奶奶的,后面那些人是『九头鲨』潘浩祥那些狗水贼,不用问也知道是冲着咱们来的!」
谷晴风道:「敌众我寡,无谓硬拼,何况咱们的目的是粉碎刀神宫,所以请弟兄们尽量肃静,跟看本座绕道而行!」
羣汉没有反对,谷晴风在前头带路,走了十余丈便拐进路旁一排树林中的一条小路去,这条路不是开发的,而是由脚踩成的,因为既不乎坦又窄,脚管踢到旁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音。
月夜走路本来比较理想,但此刻大家又都希望月亮隐到云朶内去,以免暴露行踪,果然过了一囘,便听到一个铜锣声响,有人大声喝道:「在这里,在这里!」
紧接看远处便传来一道道的惊天动地的呼叫声,叫道:「消灭统一盟,伸张武林正义!」
叫声惊破了寂静,树上的宿鸟,纷纷振翅飞起。谷晴风叫道:「快跑!」当先窜出,他要趁对方大军未至突围,以免被人困死!
说时迟,那时快!树上及草丛中突然响起一阵弓箭声,短矢一齐望统一盟弟子飞去!
谷晴风长袖急挥,同时喝叫道:「小心!」
尽管他一个人已掩护了好几个手下,而且又及时发出警告,但仍有多个手下被箭矢射中!
箭雨一阵又一阵,羣汉虽然都拔出兵器挡拨,但仍不时有损伤,同时速度亦因此而慢了下来,远处的喊杀声则越来越近,谷晴风大喝一声:「挡我者死!」
话音一落,谷晴风双脚一顿,如大鸟一般,冲天飞起,双袖如剪,在树枝间游动,只闻「砰砰」几声,由树上跌下几个汉子来!
谷晴风脚尖在树枝上一点,升高几尺,让过三枝短矢,再凌空一个盘旋,飞向第二棵树!这次那些人有了准备,只见旁边一棵树上飞出一枝短矢,射向谷晴风的后背!
好个谷晴风背后似长了眼睛,左袖后拂,右袖弹出,一股袖风涌出,树上的汉子立足不稳,立即跌下树去。
谷晴风在树上窜扰了一阵,对方阵脚稍乱,统一盟弟子立即趁机前进,可是对方来势更快,后面的人已被其「咬」住,谷晴风没办法只得下令停止前进,与对方搏斗!
由这件事看出谷晴风武功虽高,人也聪明,但终非主帅之材!假如他有壮士断腕的精神,任由一部分手下被困被杀,只带着前面那数十人火速前进,极有可能逃出包围圈!
只消两盏茶功夫,对方的人便由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此刻要走已来不及了,只好拚死苦战!
树林内土地不平,加上地上不时有砖石野草缠脚,对统一盟的三才阵更加不利,何况树密空间小也没法尽量发挥阵式的威力,不过也因为如此,所以对方人数虽然占了绝对的优势,要全部把统一盟弟子消灭掉,也绝不容易。
明月对这塲血战几乎毫无感触,依然那般明亮,照得树林光同白昼。
惨叫声此起彼落,双方互有死伤,谷晴风杀红了眼,出手再无顾忌,一连击毙好几个绿林好汉,穆三山大怒,舞着九环金刀杀了过去,大声喝道:「姓谷的,你眞是丧心病狂,居然助纣为虐,武当派的脸子都教你给丢光了。」
谷晴风骤然一醒,可是此刻已经骑在虎背上,没奈何只得避一下穆三山攻过来的金刀。「你们做贼的也敢出口伤人,眞是天下变了。」
「呸!咱们劫富济贫,盗亦有道,怎及得你迷恋美色,不顾道义的小子。」
谷晴风被他说中了心事,手脚一慢,几乎看了一刀,他转头囘望,此刻,自己带来的人,只余半数仍在苦斗,而这三十人之中,大都已挂了彩,形势相当明显,全军覆没乃是迟早间的事。
他长叹一声,气纳丹田,道:「弟兄们,你们若要逃命的,有机会便逃吧,若家内有人,心中有牵挂要投降的话,便投降吧,如今也没人怪你啦。」
「铁扇手」冷清风与石陵矶两人合斗宋氏三兄弟,大占上风,奈何宋氏兄弟阵式操演极熟,加上武功不俗,人又机灵,因此没法取胜,可是由于对方死伤越来越多,石孝义见乃父苦斗无果,便抽身过来,自背后给了宋三一刀。
宋三听见风声,猛吃一惊,急切囘顾不管那许多,向劳一挪,不料却与宋二相撞,冷清风见对方阵式露出破绽,铁扇「刷」地一声打开,锋利的扇缘在宋二肩上添了一道血槽。
宋大见状大惊,急忙挥剑刺来,不料他这一急,也违了阵法,被石陵矶的钢刀横劈过去,胁下鲜血狂喷,石孝义再在后面加上一刀,结果其性命!
宋大已殁,宋二受伤,只剩下一个完整的宋三,如何是石家父子及冷淸风三人之敌,只有几个照面,便也去地府报到去了。
宋氏三兄弟一死,那个姓花的香主也尾随去了,剩下来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道:「别打啦,咱们投降!」
谷晴风知道大势已去,左袖倏地卷住了穆三山九环金刀,穆三山用力欲拔,但谷晴风的右袖在内力的催迫下,坚硬如铁,向穆三山的手臂切去。
这一袖,他志在必得,全力施为,激得空气一嘶嘶」作响,势子之猛,惊心动魄。
穆三山仓猝间不及运掌抵挡,只得弃刀而退。
谷晴风好似一早便料到他有此一着,对方一退,他立即也向后退倒,一退两丈,双脚再一顿,一式的白鹤冲天,飞上树顶。
穆三山喝道:「要逃,可没这般容易。」也跳了上来,十指如钩,向谷晴风的足踝抓去。
谷晴风左袖一弹,九环金刀「叮叮当当」地鸣叫看,向穆三山射去!
穆三山不敢怠慢,连忙凌空发掌把金刀震开,但眞气一用尽,身子便毕直跌下去。
谷晴风落在树上,再借力横飞向另一棵树,就在此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如雷的马蹄声,只听有人叫道:「统一盟的大军到了。」
在杨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包括树上的谷晴风也是一怔,暗忖道:「怎会这般巧?」
只听潘浩祥道:「来者不善,咱们先退出树林再说。」
话音刚落,只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可惜已经太迟了。」
谷晴风认得是王梦仙的声音,又听冷清风道:「可惜你们也来迟了,谷晴风他们早已全军覆没,否则你们前后夹攻,咱们可就危乎哉!」
谷晴风正想脱身,忽又听一个声音传来:「什么,谷晴风这般没用?眞是枉费我对他的期望。」
这是梅影瘦的声音,她为甚么带人来了,为甚么事先不对自己说一声,她说这句话为何这般无情。
谷晴风心中大叫,精神恍惚,几乎在树上跌下去,此刻双方已接触上了,喊杀之声,震耳欲聋,谁也没有留意,附近的一棵树,藏看一个人。
王梦仙边战边说:「影妹,我早就说冷淸风不能寄以厚望的了,他出身武当,始终难与咱们心连心。」
冷谷晴风冷笑道:「你说得眞对,谷晴风不但目己溜掉,还叫手下投降,算他还有点艮心。」
梅影瘦咬牙切齿地骂道:「好个谷晴风连老娘也给他瞒骗了,幸而那夜老娘没有在他那里过夜,否则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谷晴风又陷于冰窖,手脚冰凉麻木,身子扑簌簌抖个不停。
只听梅影瘦又道:「我只道他可以挨到咱们来到,然后实施前后夹击,把他们一网成擒。」
谷晴风喃喃地道:「原来她一直在利用我,我却仍对她痴心一片……」霎时间,他心底泛上一股受骗的耻辱感,另一方面又觉得生无所欢。
只听魏景仁的声音目远处传来道:「盟主,这又有何妨,他们迟早也是一堆死尸!」
「饭桶,谁不知道,但这样咱们的损伤便较大了,若要硬拼,又何须用了这许多心思。」梅影瘦恨恨地道:「早知如此,该多带些通天武士出来。」她这次御驾亲征只带了五十个。
忽然两边又传来谷中树的声音:「盟一主,这些人全是水陆的盗贼,却不见齐云燕,范长鎮他们!」
「眞的,」梅影瘦显然大出意料,忍不住叫道:「快找一找。」
冷清风桀桀笑道:「不用找,齐堡主和乔宫主还埋伏在你们总舵后面,此刻怕早已趁虚攻进了。」
石陵矶大喝一声:「冷大侠,你怎可如此,这种话现在还说不得。」
「怕什么?冷某就不相信他们不趁如今这个大好机会,冲杀进去,让他们成了没家的人。」
梅影痩道:「给我杀,不要漏一个,谷护法你带你的手下跟本座赶囘去。」
谷中树应了一声,吆喝一声,点了本部的人马,护看梅影痩回去了。
谷睛风在树上发了一阵怔,道:「我去那里,天下虽大,那个地方才是我谷晴风立足之地?」
下面喊杀之声,一阵紧过一阵,统一盟的人数虽然被抽走了,三分之一,但仍比对方略多,加上高手如云,羣豪伤亡甚重,但这干人都是在刀尖下混饭吃的,十分凶狠勇猛,形势恶劣,却绝不后退,甚至跟敌人拼起命来,因此统一盟的损伤也不小。
激斗之中,不知为何,忽然传来一阵马嘶声,谷晴风心头一动:「我何不再囘伏牛山?我,我这样对她,她却如此凉薄,我要问问她,看她的心肠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主意一定,谷晴风便由树上溜下来,悄悄走出树林也没人知道,出了树林,便见到树林边的树干上,缚了很多马匹,料是王梦仙等人骑来的,他立即解下缰绳,跃上了马背,扬鞭拍马往伏牛山的方向驰去。
世道沧桑,世人遭遇各有不同,有人在中秋佳节庆团圆,乐也融融,有人在中秋夜生离死别,愁云修雾,但每一年的中秋夜都一般长短,绝不会因人而增长或减短。
月有晴阴圆缺,每个人都希望月晴月圆,但没一个人可以使牠永留人间,圆月逐渐西坠,虽说明夜仍然有月,但明夜的月,便肯定没有今夜的圆了!
八月十六的月亮,外表看来仍然很圆。无忧的人们,在今夜仍有所庆祝……
伏牛山内,统一盟弟子昨夜也有一番庆祝,连久居在「通天洞」内的武土也都出来,围着火吃饼赏月。
麦靑靑在八月十五夜只做了一件事,把金腰牌交给齐云燕,接着她便与梅氏姐妹和顾大嫂及花氏姐妹,一齐到莲花池赏月了。虽然她心情仍不好,但看见周围的人都沉湎在欢乐的海洋中,她难免也受到一些感染,这夜他们狂欢几至天亮!
不过,山谷的两个出口的当値的弟子,却点也不敢大意,他们也一直担心敌人会选择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进攻,但结果证明他们是杞人忧天!
齐云燕和乔高并不知道梅影瘦已经带人出谷,因为梅影瘦是由山腹的秘密出口离开的,不过这一次他们无论如何也得与对方一决雌雄。
麦靑靑提供的「通天洞」草图以及里面的情况,在八月十四日夜,便通过两个奸细送出去了。
乔高、范长鎮以及五虎断魂刀的新掌门彭继志立即召集人手在隐蔽的地方商量起来了,所谓二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在他们苦思苦索之下,居然给他们想到一个办法!
八月十五夜,廿四个武功高强又善于爬山的人,分成两队,趁对方狂欢,巡夜弟子精神难以集中,分爬上左右「通天洞」的山顶匿藏起来。
山上有不少统一盟的弟子,这是梅影瘦的聪明之处,她不暴露全部实力,当第一次被对方急攻时,只以相等的力量应付,以期吸引对方更多的人进去,然后再放出山腹内的武士和山上的弟子,把来犯之敌一鼓尽歼!
石陵矶他们也想关门打狗哩,一边紧紧守着出口,另一边又派人去请援兵,不过梅影瘦却放心得很,因为万一不敌往山腹内一躱,再说出口有好几个,想逃出去也方便得很!
但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她不想守株待免,利用谷晴风那六十多人作饵,要先把对方消灭,再囘头来严防对方的援军,却不料齐云燕与乔高也是城府深沉,老谋深算之辈,只把潘浩祥那些人的行踪暴露出去,乔高所带的人才是精英,他们人数虽然较少,但实力强横。
乔高把人手拉到较远的地方埋伏,并严格规定只准吃干粮,不准探头露身,乔高聪明的地方是特地把他们挑选的,全是吃过统一盟亏的人,他们与统一盟都有血海深仇,为求能雪恨报仇,任何苦头与困难都可以克服,这跟穆三山和潘浩祥那些乌合之众及桀惊不驯之辈,大不相同,因此成功地避过统一盟的耳目。
十六的月亮始终不如十五,起码统一盟的弟了觉得如此。
为了避免暴露实力,梅影瘦一直严令通天武士不得随便离开通天洞,如今时値紧张之秋,自然更加谨愼,所以暂时掌管山谷一切的绿衣堂堂主廖香芝,在八月十六日也不放他们出来。
今夜偶有乌云遮月,大地倏地一暗,当月亮还未露出来时,山上已烧起了两堆火。
齐云燕与十八个手下一早便已分成了两组,分匿在左右山前,山上的火堆一烧起,他们便紧张地注视着「通天洞」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