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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巧食仙菓 误认恩人

作者:西门丁 当前章节:14858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1:17

马天养抬头一望,入目全是绿油油的树木,那是有人?他吃了一惊,问道:「你,你到底是……是谁?」他本想问发话之人是人还是鬼,但话至咀边,又不敢问,只得改口问名字!

那声音好像自天上飘来:「我的名字已忘记……我是本谷的主人,你为何闯来这里?」

马天养站了起来:「我老婆在山上跌下来,我是来找她的!」

「她为何会跌下来?」

马天养却不蠢,期期艾艾地道:「山上有雾,她是失足跌下来的,我用山籐吊下来……」

「你们没看见石碑么?」

「没……没有!」

「她什么时候跌下来的?」

「早上!」

「你站着别动!」

此后再无那人的声音马天养大声叫了起来:「喂,你在那里?我要找我老婆,你听见没有?」他不断去树后转动,就是找不到人,直累得他大汗淋漓才停止下来。

过了一阵,那声音又自上面飘了过来,声音却比上次远了不少:「我叫你别动,你为何又四处跑了?哼,这是『天罗地网正反八卦迷踪阵』,是你能够闯得了的么?」

马天养有点发楞,这一大串名词,他不但不明所以,而且连听都未听过,那人显然亦不想多作解释,续道:「你妻子不在谷内!」

「她明明是跌下来的,我没骗你……也许她已离开了……你快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她!」

「你叫什么名字,你妻子又叫什么名字?」

「我叫马天养,我老婆叫麦靑靑,她长得像仙子一般漂亮!」马天养顿了一顿,问道:「你今早没看见她?你一见到她,便不会忘记……」

「闭嘴!」那人显然极不耐烦,「我没有见到她,也许她到埋情谷去了!」

「哦,便是对面那一片岩石,你快放我出去,我去找她!」

「哼,你眞是不知死活,无情仙子是轻易能惹得的么?」那声音一落,不知如何,树林内的光线突然亮了许多。「你左七右三,再右七左三地向前走,可不许走错一步,否则你便别想再出来了!」

马天养对这座树林早已心生害怕了,连忙唯唯喏喏应之。把那人的话想了一遍,依言先向左前方跨出七步,再向右前方跨出三步,接着右七左三,不久眼前一亮,景物豁然开通。

他依法再走了一次,便到了树林外,只见外面绿草如茵,野花似锦,他不由发出一阵欢呼声!

「你要不要你妻子?」

马天养抬头一望,这才见到山壁前立着一位靑袍客,那人脸目死气沉沉,身裁顽长,却看不出他的眞实年龄。

马天养慢慢走前,道:「你便是此谷的主人?」

靑袍客说道:「这谷一分为二,这边是我的,叫埋剑谷,石子路的那边,叫埋情谷,谷主叫无情仙子!你叫我埋剑谷主吧!」

马天养自师父口中知道他的厉害,恭恭敬敬地叫道:「谷主!」

靑袍客凌厉的目光突然停在马天养的脸上,冷冷地道:「你站稳了!」

马天养给他看得心中发毛,嗫嚅地道:「谷主这是什么意思?」

「你运好功了没有?我拂你一袖,你若退后超过三步的,便别想去见你的妻子了!」

「我……晚辈不敢……」

靑袍客目光更加凌厉。「看来你是不要妻子了!」

「要,要!」

靑袍客声音凌厉。「你若是爱你妻子的,为她作了一些犠牲,乃是天公地道之事,哼,我看你也是假仁假义,不知情爱为何物的畜生!」

马天养吃了一惊,忙道:「前辈快试就是!」说毕立即运起功来,把「甲木神功布满全身。

靑袍客见他脸上泛起一层靑气,忽然目露杀机,倏地拂出一袖,只见一股凌厉之至的是风自袖底涌出,袭向马天养!

袖风刮得地上的靑草一齐弯腰,野花碎裂,迎风而飘。

马天养如遭巨木所撞,五内气血一阵翻腾,双脚一虚,连退三步,上身仍然摇幌不已,他扬起靑袍客的话,咬紧牙关,极力挺住,不让双脚再向后退!

袖风渐止,马天养道:「谷主……」

话一出口,嘴角便淌下一行鲜血,原来他硬挺之下,内腑经已受了伤!

靑袍客厉声间道:「东方明是你什么人?」

马天养脸现惊恐之色,未知凶吉,一时之间,不敢答复。

「你是他徒弟是不是?难道他没警吿你,不准来此谷么?」

马天养见身份被揭,只得硬着头皮道:「不错,家师正是东方明,他临死之前,一再交代晚辈不许踏进此谷一步!」

「那你又怎敢违他遗命?」「因为,因为我妻子:靑靑跌了下来!」

靑袍客目光稍歛,半晌又问:「你可知你师父为何不叫你报仇?」

马天养想了一下,嗫嚅地道:「因为晚辈武功与谷主一相差太远……」

靑袍客冷哼一声:「这只是其中的二个原因!那次他本就该死在我手中,不过我一念之差,放走了他,但却有一个条件,不得把我的身份及此谷的一切泄露出去,而且终生不得踏进此处一步,包括他的徒弟徒孙在内!」

马天养吃惊地道:「家师没有提及这件事……我,我若不是为了找老婆,也不会踏进禁地,更不会下来此谷……」

靑袍客又问道:「你眞的很爱你的妻子?」

马天养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一见到她,便,便一直跟着她了……」

靑袍客那里知道他心中的一直跟着她,到底有多长的岁月,更不知所谓老婆是怎么一回事,只觉此人脸目虽然丑陋,但却是痴心汉子,目光倏地一变,幽幽一叹,道:「念在你是为了救你妻子的份上,我这次便不杀你,不过你得发个誓来,不得把我的行踪泄露出去!」

马天养那有不肯之理?连忙发下重誓,靑袍客道:「你站在这里稍候一下!」

马天养惘然地站着,靑袍客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心中似有一件极之难以决定的事去纠缠着。过了好一阵,才见他长长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靑天一眼。此刻日正中天,可惜山雾浓密,阳光射到山谷已甚柔弱,马天养不知道这山谷上的白雾是否有散去的一日!

靑袍客忽然跺跺足,似乎有了决定,然后向埋情谷走去,到了中间那条石子路才停了下来。他运起内家眞力,把话音凝成一线送了出去:「无情仙子,在下今日来讨债!」

马天养十分诧异,不知无情仙子欠了这靑袍客什么债,只听靑袍客又叫了一遍,那边却尙未有回音!

麦靑靑忽被一道强光刺醒,她缓缓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睡在草地上!她犹疑了一下,伸手拍拍自己的脑袋,暗问一声:「我还未死么?」

没有人答复她,不过眼前的景物,与相传中地狱景象全不相同,料尙在阳间。她再吸了一口气,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这片草地只有三四丈见方,前后都是岩石,估计是在无情洞的另一端。

「请问仙子何在?」

「丫头你醒来了么?」前面那片山岩突然现出一个洞来,洞口盘膝坐着一个白衣女子,这女子面上挂着一层白纱,看不到五官,隐约见到的脸庞,却甚秀丽。

「仙子……晚辈在山上失足跌了下来……无意中骚扰仙子的淸修,请仙子原谅,放晚辈一条生路!」

无情仙子道:「我若不放你一条生路,你早已死在无情洞内了!」

麦靑靑大喜,道:「多谢仙子!」

无情仙子问道:「你知道我为何要留你一条小命么?」

麦靑靑默默地摇摇头。无情仙子道:「因为你跟我一样:无情!」

麦靑靑一怔,脱口道:「我无情?」

「你若不是无情,在死神的威胁下,又怎会心如止水,对生无所恋,对死无所畏惧?」

麦靑靑呆呆地说道:「这样便是无情么?」

无情仙子格格笑道:「当然!经常闯进来的人,都怕死得很,不断哀求我,哼!我反而不让他们活下来!这一十八年来,只有你一个人跟我一样!」

麦靑靑问道:「仙子在此,已住了十八年?为何无情,你便不杀他,有情便要杀?

「有情的人,痛苦得很,让他们活下来,岂不是害了他们?只有无情的人,才有活下来的价値,因为这世间已经没有任何事可以令他们痛苦了!」

麦靑靑只听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这席话,她简直闻未所闻,隐隐觉得不对,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反驳她的理由来!

无情仙子道:「你不相信自己是最快乐的么?」

麦靑靑想起自己这十七年的生活,虽然快乐,但没有父亲,没有母亲,不管如何不无遗憾,当下轻轻摇头。

无情仙子声音一变,冷冷地道:「你若不信……嘿嘿,眼前便有一个最好的例子……」

麦靑靑问道:「什么例子?」

「我叫无情仙子,顾名思义,乃是天下最快乐的人,可以为所欲为,无需顾及情义,但对面那埋剑谷的主人,却是个多情的人,被情煎熬了十八年,嘿嘿,他四十岁还不到,却像七八十岁的老头,整天长吁短叹的!还有,十五年前,他的头发便已白透了,若不是谷中长了不少老年何首乌,哼,他那一头烦恼丝还会这般乌光滑亮的么!」

无情仙子语气之中,对埋剑谷主颇多揶揄,但麦靑靑不知为何对这位未曾见面的埋剑谷主却有一份好感,她心想多情的人,一定是个好人,无情的人,也许会活得比较快乐,但心肠必定比铁还硬!

想到此,麦靑靑对无情仙子忽生一股恐怖之感,只望能早黠离开此处,当下道:「多谢仙子不杀之情,晚辈尙有朋友在山上,请仙子指一条出谷的明路,俾晚辈能尽快与朋友相会,则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了!」

无情仙子忽然大笑起来,麦靑靑讶然问道:「前辈有何好笑?」

「我放你一条小命,不等于要放你离开!」

麦靑靑吃了一惊,道:「前辈要……要留晚辈在此?」

「不错!既然大家都无情,留你下来作伴,大家都有趣,何乐而不为?」

「前辈在此已生活了一十八年,为何到现在才要找人作伴?」

无情仙子身子一抖,厉声道:「你到底肯是不肯?」

「晚辈尙有师父,朋友,怎能就此一生在此渡过?」

「哼,这样说来,你的情尙未泯,活在世间尙有何用!」

麦靑靑忍不住道:「有情的人才该活下来,无情之人活在世上,又有何用!」

无情仙子暴喝一声:「放肆!」只见她身子扑簌簌乱抖,一袭白袍猎猎作响。「我问你,人在世间所求何事?」

麦靑靑略一沉吟,答道:「不是求仁,便是求义!」

「若世间无人,要仁义何用?」

麦靑靑一怔,这句话她想都未曾想过,还那里答得出来?

无情仙子冷笑一声:「人生于世,所求乃快乐耳!若要快乐,岂能有情?」

「照前辈所说,岂不是为了快乐,便可以为所欲为!」

「正是如此!」

「这样天下间尙有是非正邪么?」

「若只剩下一些无情之人,又有什么所非正邪?大家都一样,认为他们是正,便全部是正;认为他们是邪,便全部是邪!」

这是一套歪理,使麦靑靑答不出来,只听无情仙子续道:「你若留下来,便会变成一个快乐的人,何必贪恋尘世间的痛苦!」

麦靑靑心头一动,忽然笑了起来:「仙子如此关心晚辈的快乐与痛苦,岂非也是有情?你要人作伴,也是情未尽……」

无情仙子身体抖得更急剧。「说得好,为了我的快乐,今日只好杀你了!」

话音一落,原式不变,身子忽然自石洞中飞了出来,袍袖之中,伸出一只粉藕似的手臂来,食中两指并起如戟,遥指麦靑靑的心窝!

麦靑靑吃了一惊,忙不迭闪开,岂知无情仙子右腿一沉,脚尖在地上一黠,斜追上去,左袖倏地贴地拂出,正中麦靑靑的「足三里穴」,麦靑靑脚一软,一跤摔倒,心中暗叫:「吾命休矣!」

无情仙子目光孕满杀机,身子一停,右手手指微一作势,便待戮下。就在此刻,埋剑谷主的声音已经传来:「无情仙子,在下今日来讨债!」

无情仙子身子一抖,目光同时一变,手指一曲一弹,发出一缕指风,封住了麦靑靑的麻穴。「臭丫头,等下我再来泡制你!」

此刻,埋剑谷主的叫声又再传过来,无情仙子吸了一口气,发动丹田眞气,也把话送了过去:「你大呼小怪作甚!莫非练功已至要紧关头,要我给你一枚『三叶朱菓』?」

「不是,请问仙子一件事,今早是否有一位小姑娘到你那边去?」埋剑谷主的话送到这边,仍然字字淸晰,彷似就在耳边交谈一般,麦靑靑心中暗暗佩服。

无情仙子冷哼一声,道:「这种事与你何关?」

「自然有关,请仙子答话!」

「笑话,我为何要答你?」

「你忘记在下刚才所说?在下是要讨债的!你不会毁诺吧?」

无情仙子怒道:「放屁!我无情仙子虽然无情,却最重信诺,普天下,有谁不知……除了一个人之外……」

「如此甚佳,请答!」

「是有一位小丫头闯了进来!」无情仙子瞪了麦靑靑一眼,答道:「就不知是不是你要的人?」

「她叫麦靑靑,请问……」

无情仙子见麦靑靑眨眼,问道:「你叫麦靑靑?」

麦靑靑应是,无情仙子回音道:「她在我这里,你有何要求?」

「放她离开!」

「姓谷的,你眞的不想要那枚『三叶朱菓』?这丫头是你什么人?看年纪又不像是你的旧情人……」

埋剑谷主的声音有点不悦。「只要你放人,其他的不必多说!」

「不,我得跟你说淸楚,我放了她之后,我欠你之债便算还了!」

「这个自然,希望你莫食言!还有,请吿诉麦靑靑,说他丈夫在山上等她!」埋剑谷主说至最后,声音已弱,似已经离去。

无情仙子问道:「臭丫头,你已经有丈夫了么?哈哈,有丈夫而不想念他,你果然是个无情人,唉,可惜那姓谷的为你求情,否则我眞的舍不得放你离开!」

麦靑靑暗道:「舍不得我离开?哼,你刚才还要杀我哩!」

无情仙子忽然问道:「你跟那姓谷的是什么关系?」说着,解开了麦靑靑的麻穴。

麦靑靑心中也十分奇怪。「晚辈不认识任何姓谷的人,晚辈尙是小姑独处,没有……」

无情仙子一愕,道:「姓谷的怎会这般糊涂?莫非他找错了人?但天下间虽有同姓同名的人,而这个人又同时会进来我这埋情谷,是没有可能!」

麦靑靑问道:「仙子,『三叶朱菓』是什么东西?」

「它是一枚山菓,十年开花,二十年才结出一枚菓子,这种菓树只有三块叶子,菓实是朱色的。练武的人,吃了它可以帮助眞气运行,运气冲关,增加功力!」无情仙子负手在背,在草地上边踱步,边悠悠地道:「这枚朱菓起码可以抵他十年的苦修!说淸楚一点,他若服下这枚一朱菓,七天之后便可以离开这死谷,否则便得多等了十年了!」

麦靑靑吃了一惊,她实在不知道这枚「三叶朱菓」对埋剑谷主的影响这般大,而她又不认识他!

半晌,麦靑靑才问道:「他为什么要埋剑在这谷中?」

无情仙子轻蔑地一笑。「哼,他多情嘛!多情自古空余恨,活该!」

麦靑靑心情激动,诚恳地道:「仙子,请你叫谷大侠收回成命吧!晚辈情愿留下来陪你!」

无情仙子一怔,难解地道:「你到底是有情,抑或是无情!你眞的肯留下来陪我?」

麦靑靑幽幽地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晚辈自然不想留下来,但为了自己的自由,反要累别人多受十年的痛苦,晚辈宁愿自己痛苦!」

无情仙子娇躯抖个不停。「想不到世间有这般多的疯子!」

「谷大侠一定有爱人在山上等他,他应该立即去找她,要他再等十年,那实在……啊,他已等了十八年,再过十年,他多少岁了?」

无情仙子厉声道:「你为何同情他,不同情我?」

「你……」麦靑靑本想说你既无情,又自称是最快乐的人,我要同情你什么?可是见她此际的神态十分激动,话至嘴边,又咽了下去。

无情仙子抖了一阵,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凄厉,「姓谷的,你自命多情,我便让你再尝尝相思的滋味,嘿嘿,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若眞有此襟怀,多等十年又有何妨!」

麦靑靑见她话音十分狠毒,心头发毛,又见她转头望着自己。「你要为他留下来,嘿嘿,我为何要让你快乐?我要你一生痛苦,今生今世都要为他不安乐,起码这十年,你一定活得不快乐!」

「你心肠好毒!」

「我只恨我毒得太晚了,若一早便毒,又怎会有今日!」无情仙子喝道:「你立即给我滚!」

麦靑靑犹疑了好一阵,终于站了起来,向山岩走去,无情仙子又道:「回来,那里是入口,这里才是出口!」她指一指她刚才出现的那个石洞。

麦靑靑默默地转过身去,慢慢走进那石洞。石洞并不深,不久便到了尽头,无情仙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站着!」

不知她手指在山石间如何抚弄,只听「刷」地一声,麦靑靑面前的一块大石忽然弹开,露出一个洞口来,阳光照了进来,带着几分温暖。

无情仙子袖子一拂,一股袖风向麦靑靑后背涌去,麦靑靑被弹出石洞,待她转过头来,山岩已恢复了原状,那洞口已不见。

她发了一阵怔,不知有谁冒认自己的丈夫,去求谷大侠,她只想去见谷大侠一面,她甘愿陪谷大侠十年!

麦靑靑主意打定,便打量周围的环境,这处大槪已近山脚,抬头望去,山峯却隐在白雾中,她忘了饥渴,向上攀登。

埋剑谷主见无情仙子已经答应,便退了回去,道:「马天养,你回去吧!」

「我老婆还未出来!」

「出口在另一边,无情仙子一定不肯放她来此与你相会,你从我那边出去吧!」埋剑谷主带着马天养走向树林。

他入林之前,在外面搬动了几块石头,然后拉着马天养进去。这次林内的景象与刚才大不相同,林浅树疏,林后也是一堵山壁,山壁笔直,高约十余丈,埋剑谷主伸手在壁上一摸,山壁立即现出一个石洞来。

「你从这里出去,便到外面了!记着,不许把这里的一切泄漏出去!第二,若让我知道你对你妻子不好,必取你狗命!快走!」

马天养早恨不得早点去找他「老婆」了,应了一声,便低头钻入石洞。

那石洞深约丈余,出口已近山脚,不过由于一个出口在东,一个在西,所以他看不到麦靑靑,何况两者之间,尙有不少山脊石头拦住,马天养走到另一边,却不见有麦靑靑的芳影,抬头望去,上面又是一片白茫茫,他等了一下,便也慢慢攀登上去。

他一口气爬到上面禁地石碑前,既不见麦靑靑,连杨晞与韦玉棠也不知去了何处,却不知麦靑靑已早他几步,走进禁地,到了崖边,发现有根山藤挂着,她心头大喜,立即抓住山籐,滑了下去。

埋剑谷主在马天养离去之后,关回石门,喃喃地道:「为何她那边的『三叶朱菓』会成熟,我这边却不会!」他目光无意向石壁下望去,身子忽然定住了!

接着便见他快步跑了过去,只见山壁下泉水之旁,长着几棵奇怪的植物,那植物高尺半,只有三片叶子,但菓子却比鸭置还大!

那几棵三叶异草,全部长着一枚菓子,但菓子是靑色的,只有第一棵的菓子是红色的!

埋剑谷主目光大盛,喃喃地道:「这是什么原因?啊,莫非天见可怜,敎我早日与晴妹相会么?」他忽然伸出颤抖的手摘下那枚朱菓,放入嘴里咀嚼起来。

菓汁香甜,如飮仙浆,埋剑谷主知道有效,大喜若狂,立即打开一扇石门,走了进去,接着石门又关上了,他立即盘膝于地,练起功来。

当麦靑靑再次滑落到埋剑谷时,已经黄昏了。这时候,若在山上,景物尙淸,但在山谷中,已是一片漆黑,麦靑靑有点害怕,轻轻叫道:「谷大侠,谷谷主!」却没人应她,她又不敢高声张叫,生怕被无情仙子听见,要遭她毒手!

麦靑靑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入怀,这才醒起那根火熠子今晨烧烤野兔时,丢在山上,忘记取回,她在附近走了一下,依着水声走去,到山泉旁,掬了一把水,喝了一口,只觉入口淸甜,便忘情地喝了起来。

水入肚之后,她才又醒起今早至今未曾吃过一点东西,这时候,饥饿与疲劳一齐袭上心头,麦靑靑把心一横,就躺在草地上,不一阵便酣然入睡!

当麦靑靑醒来时,天已亮了。她一骨碌地爬了上来,只见绿草含着露珠,野花吐芳,精神大振,恣意欣赏了一番,才望树林走过去。

那座「天罗地网正反八卦迷踪阵」,因为昨日埋剑谷主忘记布回,是以麦靑靑长驱直进,毫无阻挡。出了树林,麦靑靑来到那堵山壁之前,无意中发现那里有几棵异草,第一棵没有菓子,而第二棵的菓子正在转红中,第三棵以后的菓子则全是靑色的。

原来埋剑谷与埋情谷同样都长着这种「三叶朱菓」,只因无情仙子的埋情谷那边受阳光较多,所以她那边的朱菓大都已熟了,而埋剑谷主这边则从未一熟。这是因为朱菓固然喜阴好水,但仍需一定的阳光,虽然它要的阳光不能猛烈,但没有阳光菓子便不能成熟!

这种「三叶朱菓」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它由出芽到开花要十年时间,到长出成熟的菓子又要十年,换言之,一共要二十年才能有所收成,但它的菓子挂在树上,三年也不会腐烂!

虽说这种菓子吃了对人的功力有所增进,但只第一枚有效,多吃的只能延年益寿而已,是以数年前,无情仙子那边的朱菓成熟之后,她只吃了一枚,尙有三枚挂在树上,曾有一次,她无意中被毒蛇咬伤了,幸而埋剑谷主在旁救活了她,无情仙子便问他有何求,埋剑谷主答之暂时没有,无情仙子便谓她欠他一次人情,什么时候他要讨债,只要开口便成!

无情仙子知道埋剑谷主一直在练一种上乘功夫,也知道他很想借朱菓以助其早日成功,可是却想不通,为何三四年的时间过去了,他都不开口求她一枚朱菓!

且说麦靑靑忽然发现那异草只有三片叶子,她想起昨日无情仙子所说的话来,暗道:「莫非这便是『三叶朱菓』?」

她心头怦怦乱跳,埋剑谷主为了救她,而失去了一枚朱菓,原来他这里也有朱菓,假如这枚朱菓能给他吃下,那么不但埋剑谷主可以省却十年的相思,自己也不必因欠了他的债而不安乐!

心念刚落,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假如这是『三叶朱菓』,谷大侠怎会不知道?」

想到此,心头冷了不少,但她仍作最后的努力,张口叫道:「谷大侠,谷大侠!」她在谷中找了几遍,都找不到人,心想:「莫非谷大侠送他的朋友出去了?」她坐在山壁前等候。

等了一阵,那枚朱菓已红得像血一般,且由血红转为朱红,麦靑靑吃了一惊。「这菓子看来快谢了,谷大侠怎地还未回来?」她那知道埋剑谷主正在她后背的山壁腹中?只是他练功正在忘我之境,天塌下来也不知道,何况是她的叫声?

一忽,那枚朱菓已全部转成朱红色,极是诱人,麦靑靑腹鸣如雷,想道:「这朱菓尙有好几棵,谷大侠要吃还有机会?这仪朱菓快谢了,还是不要蹧跶它,吃了吧!」她手摘下那枚朱菓,放在嘴里大吃起来。

那朱菓眞是好吃煞人,可是过了一阵,五内却发起热来,而且头沉脚轻,如喝醉了酒似的,麦靑靑吃了一惊,忙跑到树后,坐在地上,后背靠在树干上。

不料一靠上树干,她双眼一垂,便沉沉地进入梦鄕……

日子对埋剑谷主似乎没有一丝意义,眨眼间已过了七日,麦靑靑这才醒来。她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睡」了七天,只道过了一夜,醒来时,但觉精神极佳,体力充沛,而且体内似有一股眞气在流窜。

麦靑靑见天色尙早,便盘膝坐在地上练起功来,转了七个周天之后,那股眞气才逐渐听使唤,又再过了三个大周天,才把之纳入丹田!

此刻,她体力更形充沛,数日不飮不食,竟无饥渴之感。麦靑靑散了功,跳了起来,不料一跳之下,高度竟然大出意外,她先是一怔,继而大喜,叫道:「我吃的一定是『三叶朱菓』!」

她那裹知道,像她这样,吃了便睡的,朱菓的功效最多只能吸收一半!

麦靑靑大喜之下,转头向山壁望去,只见第三株「三叶朱菓」的实果也已红得发紫了!

「唔,谷大侠怎地还未回来?」麦靑靑忍不住又轻轻叫了起来;她那里知道,埋剑谷主在昨日黄昏便已离开了!

麦靑靑在埋剑谷内等了一日,仍不见埋剑谷主回家,这时候她才想到一件事,为何埋剑谷没有居所?也没有一些日常用具?因此麦靑靑便仔细找寻起来,她认为埋剑谷主若不是住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便是他已离开此谷,而且以后也不会回来,所以把一切带走!

麦靑靑又再找了一日,这才死了心,拾了一根树枝,在草地上写了几个吠字:谷大侠,请吃三叶朱菓!

这几个字,每个都有小桌面大小,估计如果埋剑谷主一回来,一定能立即看得到!

弄好这一切,麦靑靑才一跃而起,抓住一条山藤,慢慢向上攀登。滑下来容易,要爬上去可困难了,由谷底至峯顶是有近百丈,麦靑靑慢慢爬上去,起初还不觉得怎样,后来便渐感吃力了,幸而山壁不时有立足之处,可供其休息。饶得如此,待她爬到峯顶,一对玉掌早已磨破了!

她低头向下一望,连自己也难以置信可以这样爬上来,不过若非因为机缘巧合,吃了一枚「三叶朱菓」,纵使她心有余也力不足!

麦靑靑休息了一下,便开始下山。她在路上一直在注意山上的游客,但终不见杨晞与韦玉棠的影子,但幸而亦没碰到那丑八怪的马天养!

到了山脚,她到寄放马匹的一家茶寮去取马,一问之下,才知道那马已被杨晞与韦玉棠取去,而且他早已经离开八九天了!

麦靑靑几疑听错,细问之下,才知道自己在埋剑谷中竟然睡了七日八夜才醒过来!

她吃了一点膳点,只得徒步前进。黄昏前,后面有三骑乘客跟在背后而来,麦靑靑心性纯直,见他们不急于赶路,便问道:「请问三位卖不卖马?我只要买一匹,要多少随你们开价!」

一个长脸的汉子眼睛一翻,冷冷地道:「谁要卖马?」

「我看你们反正不急着赶路……行个方便好不好?」

一个圆脸的道:「咱们行方便把马卖给你,那么又有谁给咱们方便,卖马予咱们!」

麦靑靑撤撤小嘴,道:「不卖便算啦,囉囉吓吓!」

长脸汉子怒道:「臭丫头,囉吓的是你,可不是咱们!」

另一个手提折扇,脸皮白晳的道:「你俩别吵,这位姑娘也许有急事哩,咱们若办得到的,助人方便,何乐而不为!姑娘,请问你是不是有急事待办?」

麦靑靑粉脸发热地点点头。「我要去找个人!」

「找谁?」

「这人我只是慕名,未曾见过脸!」

脸皮白晳的汉子仰天打了个哈哈。「在下苏明溪,愿与姑娘做个朋友,请问姑娘是不是要去德化?」

德化离庐山约五十里,离此尙有二十多里,麦靑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苏明溪又自作聪明地道:「如此在下知道了,姑娘一定是赶着去德化城郊的石家庄!但石老英雄的寿筵可是在明日嘛,奚事这般急乎?」

麦靑靑忖道:「未知他说的石家庄庄主是不是石陵矶石老英雄,若是的话,我倒也该去向他老人家拜寿!能得师父她老人家敬佩的,可没多少个!」当下淡淡地道:「你不见天快黑了么?」

「不急不急,还来得及进城!」苏明溪跳下马来,「请姑娘上马!」

麦靑靑问道:「你要卖多少钱?」

苏明溪笑道:「同道中人,区区一匹马何必客气!」

「这可不行的,我不能白白要你的东西!」

「那么,请姑娘到了德化城再还给我吧!」

「那可多谢子!」麦靑靑向他行了一礼,轻轻跃上马背。

「不知姑娘师出何门,贵姓芳名?」

麦靑靑道:「家师人称『梅花姥姥』,小妹姓麦,双名靑靑!对不起,小妹要先走一步了,到了石家庄再把这马还给你们!」言毕催马而行。

走了一程,只听后面马蹄声响,麦靑靑回头一望,但见苏明溪策马狂追而来,远处尙有一骑,上面却坐着两个汉子,原来叫同伴同坐一马来,让他追上来。

「麦姑娘且等一等,咱们一同进城去吧!」

麦靑靑微讶地道:「你们刚才不是慢条斯理的么?」

苏明溪微窘,但他眼珠子一转,便苦着脸道:「在下旧患突然发作,只得赶着入城买药!」

「原来如此!」麦靑靑对他寄以同情。「如此请苏少侠,跟在小妹后面吧!」

黄泥道上策骑,风沙扑面而来,麦靑靑驰在前面,苏明溪自然比较舒服,但他嘴角却浮上一抹狡笑。

他俩一路不停,驰到德化城已是黄昏日落。苏明溪道:「麦姑娘,现在天色已晚,咱们明天才去石家吧,在下去买药,请姑娘先到客栈赁几间房子,在下怕这几天人多,等下可不好找!」

麦靑靑黠头而去,苏明溪则去买药,麦靑靑走了好几家客栈,才找到一家有三个房子出赁的,她便赁了下来。过了一忽,苏明溪找了上来,把药交给店小二拿去熬,麦靑靑出店去买剑,又买了一匹白色的骏马,这才喜孜孜回店。

姑娘家喜洁,麦靑靑已十多天未曾洗澡,一入店立即吩咐小二准备汤水。

当她仔细洗掉身上的汚垢之后,房门「格格」地响了起来,麦靑靑吃了一惊,抓起衣服掩在胸前,问道:「谁?」

「麦姑娘,在下是苏明溪!晚饭已送来,请姑娘一齐进膳!」

麦靑靑匆匆穿好衣服,只见苏明溪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显然已经过梳洗,轻摇折扇,道:「请姑娘赏光,饭菜在在下房内,姑娘若怕不便,不如叫小二改送你房中!」

麦靑靑只觉盛情难却,便红着脸道:「随便……」

苏明溪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态,拱手道:「请!」

到苏明溪房内,桌上已摆了酒菜及两副杯筷,苏明溪把房门洞开着,请麦靑靑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

「苏少侠,怎不等你的朋友来才一齐吃?」

「不必啦,在下陪姑娘先吃,等下他们来了,再陪他们喝酒!」苏明溪言毕替麦靑靑斟了一杯酒。

麦靑靑道:「小妹不会喝酒……」

「姑娘喝过没有?」

麦靑靑摇摇头。苏明溪笑道:「你既未曾喝过,又怎地不会喝?何况在下只想敬姑娘一杯,以示咱们友谊的开始,姑娘可以浅尝即止,在下绝不怪你!」

苏明溪言毕擧杯道:「祝咱们友情长远,为正义多贡献几分力量!」

这句话既豪气又潇洒,麦靑靑有点感动,不由也擧起杯来,不料忽有一个冷峻的声音传了进来:「这杯酒喝不得!」

苏明溪脸色一变,喝道:「是那个鼠辈,还不给苏某人滚出来!」

「苏某人?哈哈哈,你不是姓苏,姓汤!」

苏明溪脸色一变再变,忽尔堆下笑容,对麦靑靑道:「缩头乌龟之辈,咱们何必与他计较,没的辱没了咱们的身份!来干杯!」他重新擧起酒杯!

麦靑靑略一犹疑,终于也擧起杯子来,就在此刻,只见白光一闪,麦靑靑手中的酒杯已「波」的一声碎裂,酒水洒了一桌。

苏明溪勃然色变,推席而起,示意麦靑靑站在一旁,喝道:「是谁暗箭伤人?还不给少爷滚出来!」

话音甫落,只见门口已多了一个灰袍客,此人年在四十,脸目颇为英挺,潇洒地拂一拂袖,道:「汤明溪,你们三个采花大盗自川西来此,便以为没人知道你的底蕴么?乖乖留下一只手臂,便放你一条生路!」

「阁下是谁?含血喷人,算是什么好汉?」

「你莫问我是谁,我是不是含血喷人你自己知道,由你入药店买春药,到你把春药倾在酒壶内,我都看得淸淸楚楚!」

麦靑靑惊呼一声,汤明溪自知身份已暴露,折扇在左掌心中一拍,只闻「嗤嗤」一片乱响,扇当中射出一蓬细如牛毛的淬毒钢针来,直奔那灰袍客的胸膛!

灰袍客冷冷笑一声,衣袖一卷,那些淬毒钢针已不知去了何处!

汤明溪一射出毒针,身子便飞了起来,却不是向前而是向后,后肩撞破窗櫺,人如蛇儿般,一缩一滑,便落在窗外!

灰袍客衣袖突然暴扬,那蓬钢针向窗口射去。「原物奉回!」

只听外面传来「哎喷」一声,灰袍客不慌不忙地射出窗去,麦靑靑怀着忐忑之心走前,擧目望去,已不见了那两人的踪影!

过了一忽,灰袍客自屋顶跳了下来,问道:「小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大侠相救之恩!」

灰袍客冷冷地一笑。「谷某平生最恨这种三下滥的采花贼!姑娘没事便好,不要多谢,后会有期!」言毕他身子忽然拔起,凌空一个转折,半射落屋脊,长啸一声,踏瓦而去。

他轻功高超,而且姿势潇洒美妙,麦靑靑竟看痴了,良久她才瞿然一醒,喃喃地道:「他莫非便是埋剑谷的谷大侠?」

当下忍不住问道:「谷大侠谷大侠!」麦靑靑跃上屋瓦,但见那灰袍客早已去远,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晚风微吹,在此初秋时节,令人有淸爽之感,可是麦靑靑的心忽然乱了,喃喃地道:「他,他又救了我一次……我,我一定要找到他,当面向他多谢。」

灰袍客早已没了踪影,麦靑靑这才闷闷不乐地跳落地上,返回自己的房,也不吃饭,和衣躺在床上,脑海内一片空白,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拥着枕头入睡。

她醒来之时,天才朦朦亮,她把头枕在手臂上,想道:「他会不会去石家庄?」心头一跳,倏地翻下床来,吩咐小二打水,刻意梳洗了一番。

梳洗之后,天已大亮,麦靑靑出去吃早点,又到成衣店买了一件翠绿色的裙子,一件杏色的上衣,返回客栈更衣之后,又对镜梳了一下,最后才取出一枝银簪,小心翼翼地揷在髻上。

她拥镜自怜,今日的麦靑靑如一株盛放的水仙花,淸丽芬芳,令人陶醉,连她自己也觉满意,她放下镜子,喃喃地道:「石老爷子是师父敬佩的人,我可不能像个野丫头般去给他老人家拜寿!」

麦靑靑出了客栈,又到街上买了一份礼物,问明了石家庄的方向,策马而出,她心情十分异样,马速忽快忽慢,连她自己也分不淸此去是因为代师傅向石老爷子拜寿,还是为了找寻那埋剑谷主。

石家庄在德化城西五里,马行较快一眨眼便至。到了庄外,麦靑靑下马投上拜帖,奉上寿礼,那马匹自有专人伺候,又有人领她进去。

石陵矶名气虽大,但家境却不太富有,石家庄也不单是他石陵矶个人的产业,还有他的一些堂兄弟,不过,由于他孚众望,今日是他的七十大寿,大家都把家内的地方腾了出来,以应付自各地而来的宾客!

石陵矶年靑时当过京师震远镖局的总镖头,后来又当过鄱阳湖三十六家水寨的总寨主「九头鲨」潘浩祥的私人助手,秉公处事,博得水陆两地绿林好汉的好感;其后又协助「中原大侠」齐云燕创立「剑魂堡」,因此也可以说,只要曾经涉足江湖三头两日的,便罕有未闻其大名者!

而石陵矶与他的朋友也知道今日来此的人不但多,而且品流必定复杂,为防万一,石陵矶一早便修书向齐云燕商借他「剑魂堡」的三十六金剑客中的十八个来作一种「挑战」纠纷的力量!

齐云燕自然一口答应,而且在三天前便亲自率领十八个金剑客来石家庄准备一切了。

闲话表过,且说麦靑靑走进大门,擧目所见都是虎背熊腰的汉子,像她这等年纪的女子则极其少见,是以她不禁有点腼腆!

她擧头偸偸留意一下周围的人,亦没有一个是昨夜出现过的灰袍客!

庭院中已摆满了桌子,厅上的位子自然不是麦靑靑这等身份的人可以涉足的。

那引路的汉子道:「姑娘若嫌这里人多的,可到后面去!」

麦靑靑道:「大叔,你忙你的,晚辈自己慢慢找!」

那汉子只道她要找朋友,便黯头去了,麦靑靑在人丛中左盼右望,始终找不到那位谷大侠,心头不由有点失望。

那些宾客见来了一位淸丽绝色的小姑娘,都有黠奇怪,不由多看了几眼,麦靑靑红着脸向后院走去,耳畔响着传自背后的议论声:「这小丫头莫非来这里找情郞的?」

另有人道:「不会吧,她才多大,她情郞的年纪可想而知,跟石老爷子可不一定会有交情!」

有个尖细声音的道:「谁知道他情郞是老是幼,六十白头翁娶少艾之佳事,谁未听过?」

言毕众皆哄然,麦靑靑又羞又怒,只当作没听见,到了后院,才知道那里实际上是个旷地,盖了几座竹棚,椅桌已齐,只是人还不多!

麦靑靑在此一个人也不认识,便默默地坐在一隅,她很后悔贸贸然来此!

过了一忽,宾客越来越多,麦靑靑忽然在人羣之中,找到了目的物——灰袍客!她精神立即一振,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才倏地警觉,连忙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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