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敢的?只是还没有这个需要罢了!」
麦靑靑有点赌气地高声说道:「你叫什么名?」
「我?」灰袍客目光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喃喃地道:「你叫我谷中树吧!」
「谷中树?当然不是你眞的名字!」
谷中树忽尔一叹,道:「名字对一个人的影响眞的这般大么?你认为人重要,还是人名重要?」
麦靑靑一愕,她万万想不到谷中树会与自己探讨这种深奥的问题,半晌反问一句:「你说呢?」
谷中树大笑起来,笑声一歇,道:「拐进来!」伸手一拦,示意麦靑靑走进路旁的一座小树林里。
树林虽小,但蒿莱及腰高,谷中树忽然一回身,食指戮向麦靑靑!麦靑靑猝不及防,麻穴立被封住!
谷中树走进蒿莱中,拉出一辆车子来,车子虽不大,但有车厢,且造得十分轻巧。谷中树再往内走,一忽便拉出一匹马来。他把马套上车,再打开车门,抱起麦靑靑把她抛入车厢内,然后把车门关好!
弄好这一切,灰袍客伸手拂去身上的沙尘,再摸一摸鬓发,大约还令他满意,因此坐在车上,轻轻吆喝一声,马匹拉着车儿自树林中驰出官道。虽已是夏季,但时正过午,天气仍极是炎热,官道上的行人极少,远处的阡陌也不见一个农夫。
谷中树状甚悠闲,任由马匹轻驰。他沿江西行,凭借江风稍减燠热。正在无聊之处,路旁忽有布谷鸟叫声。夏季少闻此鸟叫声,但谷中树却立刻把马拉慢,一对闪闪生光的眼睛向两旁瞄射。
「咕咕咕……」
谷中树也回了一声:「咕咕咕……」
只见树传招出一个小脑袋来,赫然是宋大!谷中树道:「摆脱了追兵没有?」
宋大点点头,笑道:「有您老人家的『七彩迷魂弹』,还怕甩不掉他们?」
谷中树冷声道:「你给老夫放尊重一点!」
宋大立即歛容行礼,谷中树拉停马车,问道:「你那两个宝贝兄弟呢?」
宋二及宋三立即走了出来,弯腰行礼,恭声道:「属下参见护法!」
谷中树目光一闪,道:「免礼!你们在这里作甚?」
宋大道:「属下筋疲力尽,匿在此处休息,因见护法的座驾经过,所以……」
谷中树轻哼一声:「你们的马匹在那里?」
「在前面七里之前!」
谷中树道:「上车吧!」
宋大三兄弟欢呼一声,打开车门跳了上去,宋三惊呼一声:「护法,这妮子是谁?」
「没有她,你们回去没法交代!」
宋大道:「您老人家一向疼爱咱们三兄弟,这次意外,请您回去后,在盟主面前美言几句!」
谷中树轻叹一声:「老夫若忍心见你们兄弟受罚,又怎会悄悄跟在你们后面去石家庄?嗯,『靑竹堂』的人没来么?」
「有有,因为盟主说今日这一战只是试金石,还不想公开,所以吩咐咱们尽量避免动武,他们替属下引开追兵!」
谷中树道:「连老夫也不知葫芦里卖……」他忽然住嘴驱车,改口道:「黠住那妮子的晕穴!」
车声辚辚,车上多了三个人,车速慢了许多,车辙也深了许多!到了日落时分,马车驶进一座庄子。
这庄子距离长江不远,四周种植了不少竹树,江风吹来,竹树摇幌发出沙沙的声音,如波似涛;而远处也不时传来惊涛拍岸声;是以门匾上刻着听涛庄三个字。
不管听涛庄主听的是什么涛,他总是个雅人,这听涛庄到底有多大,从外面看,根本难以了解,远望只见电车驶近,即被竹树吞噬!
夏天虽然昼长夜短,但黑暗始终会来,黑暗来了之后,听涛庄便静得如同鬼域,一个人影也不见!啊,不,石后有人在探头,一个,二个,三个,一共三个人!
只听有人道:「那竹丛中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么?」
「蓝军师,俺上次在这里经过,记得是一座庄,叫什么庄的一时想不起啦!」
原来这姓蓝的便是「天狐」蓝湛,只见他一对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轻声道:「刘江,你的确把蓝某的『十里飘香』沾在那三个小鬼身上?」
一个汉子道:「小的把您的宝贝撒在宋三的靴子内!后来他们来一批绿衣汉子,把咱们赶开,小的跟钱老七再回头远远跟着,凭着『十里飘香』寻到这里来!」
蓝湛道:「十里飘香可不是我独有的,这是一条古方,也许他们也能炼制,故意把咱们引来这里!」
另一个汉子钱老七道:「不会这般巧吧!而且咱们一直都离他们很远,相信他们没发觉!」
「你们两个的鼻子,蓝某信得过,但香药下在靴子内,又说远远看见他们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又有车厢……你俩的鼻子眞的这般灵?」
刘江也觉得有点奇怪。「不错……这是什么原因?」
钱老七道:「也许他们一上马车便把靴子脱了,那靴子穿热了,把香味迫了出来,可不奇怪!」
蓝湛轻轻拍了一下大腿,道:「必是如此!钱老七,你在这里,千万莫妄动,俺跟老刘去通知『九头鲨』潘浩祥的人,要他们由小路去通知老爷子跟齐大侠!」
黎明的一刹那,是最黑暗的,万籁无声中,自长江岸边涌起无数的黑影,向听涛庄游去。风好像死了一般,没有江涛,也没有竹涛,这时候天气已经很热,钱老七兴奋得一脸都是汗!
假如统一盟的总舵就在这里,不但绿林好汉露了一手,连他钱老七也大有光采!不是么,号称白道柱石的「剑魂堡」派出去跟踪的人个个垂头丧脑回来,唯独他们南六省的旱地绿林,把敌人紧紧扣死!
黑影全部到了,听涛庄仍然一片如死,蓝湛排众而前,问道:「钱老七,有没有动静?」
钱老七道:「不见一人出入,也听不到一点丁声音!」
蓝湛有点诧异,心想这座庄子若是统一盟的据点,甚至是总舵,这许多人来了,怎地会没一丝反应?是以他事到临头反而犹疑起来!须知万一钱老七与刘江弄错了,这个脸实在丢得够大了!
石陵矶轻声问道:「蓝当家的,假如你不反对,咱们便开始行动了!」
蓝湛道:「蓝某那敢反对?请老爷子主持一切!」
石陵矶与齐云燕商量了一下,把人分成四队,分四个方面向听涛庄包围过去,石陵矶与齐云燕自然是负责正门这一队的,因此他们让其他三队先行动,待其他三队都准备好了之后,他才带队前进。
刚到达庄门外,门内忽然亮起灯来,接着庄门打开,两个庄丁提着灯笼走了出来,淡淡地道:「天还未亮,缺少盘川也不该这个时候就来!」
石陵矶喝道:「睁开你们的狗眼,咱们是来打秋风么?快叫你们庄主出来!」
庄丁道:「敝庄庄主尙未下床,你们这许多人找他什么事?哎呀,原来有这许多人,带刀携剑的,九成是强盗!」言毕忽把庄门关了起来。
立时有人叫道:「他奶奶的,打进去吧,跟他们客气作甚!」
齐云燕道:「千万莫鲁莽,万不得已不可动武」
话音甫落,忽听里面传来一个淸脆的声音:「来福,快打开庄门!不要怠慢了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