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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阴爪功子夜肆虐.2

作者:欧阳云飞 当前章节:9015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7:01

老丐仙温三爷低声说道:「苦追许久,一度曾发现一个白影,却在一大片墓地中被她兔脱。」

马云飞道:「在下适才亦曾提及,约三更之前,曾目睹血手观音仇恨男踏入墓园,一恍眼就不见了,莫非她与那白衣女子是同一伙的?」

老丐仙道:「有可能。」

「前辈年高德劭,见闻广博,以你老人家看,这白衣女子可能会是那一位?想那『阴爪功』乃是旁门魔功,修练不易,练成之人应极有限才是,想来必有脉络可寻。」

「阴爪功传闻已久,眞正修习成功的则绝无仅有,在尙未照面之前,实无从猜测,有的也只能说是捕风捉影,心存怀疑而已。」

「前辈在怀疑谁?」

「七绝仙子云飘飘。」

「云飘飘?传闻云前辈琴、棋、书、画、拳掌、轻功、暗器皆有极深的造诣,故称七绝,人又长得漂亮,美若天仙,在当时的江湖道上,被誉为武林一朶花。」

老丐仙啜了一口酒,唉声叹气的说道:「怎奈红颜薄命,她的际遇可没有那么美。」

女儿家最关心男欢女悦之事,巧儿说道:「她没有嫁人?」

温三爷慢条斯理的道:「要是嫁个男人生儿育女就好了,起先是眼光太高,鸳梦难偕,往后岁月蹉跎,年事渐长,已超过适婚的年龄,即使有心下嫁,也找不到差强人意的对象,七绝仙子曾睹气说出终身不嫁的豪语,谁想到不久之后却闹出一段绯闻。」

巧儿听得入神,兴冲冲的道:「想必也是一位称雄道霸的成名人物。」

「那当然,泛泛之辈不可能成为七绝仙子的入幕之宾。」

「是那一位前辈高人?」

「当事人皆密而不宣,至今仍是一个解不开的谜。」

「后来怎样?过得很愉快吧?」

「只是昙花一现,很快他们便劳燕分飞。」

「哎呀,怎么这样子,七绝仙子一定很伤心。」

「岂只是伤心,整个人都变了,由『七绝』改为『七杀』,不论善恶,无分老幼,凡是犯在她手里的男人,俱皆惨遭杀身之祸。」

马云飞心头一震,说道:「她单杀男人?」

老丐仙道:「没错。」

马云飞「哦」了一声,巧儿接口说道:「应该,最好杀尽天下薄幸人。」但转念一想,又补充说道:「但也不能滥杀无辜,以后的情形又如何?」

温三爷茫然的朝四下望望,道:「一夜之间,七杀仙子突然离奇失踪了,有人说她放下屠刀,归隐林泉,有人说她远走边荒,潜修玄功;甚至还有人说是已殉情自杀或被杀,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没有一个人知道确切的答案。」

门外走进两个人来,一个是伪装歌女的霹雳娇娃白梅,另一个操琴的小老头是丫环小玉,巧儿一见他们就有气,说道:「马大哥,你陪陪温三爷,我去把他们撵走。」

马云飞伸手一栏,道:「让他们进来,由我来对付。」

巧儿道:「也好,两位慢慢喝,我到柜上瞧瞧去。」

话一说完,跟着便走了。

白梅主仆已走进饭庄来,小玉拉了一把椅子,调好琴,霹雳娇娃就立在她旁边,不请自唱起来。

马云飞原以为她是唬牌的,更别瞧她平常时凶巴巴的,唱起歌来却悠扬悦耳,有板有眼,唱不到三句,全饭庄的人便被她的歌声吸引住。

白梅唱做俱佳,悲伤时悽悽楚楚,如泣如诉,欢乐时慷慨高歌,热情奔放,一曲歌毕,马上爆出如雷的掌声,及连续不断的口哨声。

「好!硬是要得!」一个四川人竖起大姆指。

「再来一曲!」一人吆喝,无数的人附和。

白梅并没有再唱,拿起一个小盘子来开始收赏钱。

吃饭的爷儿们还眞不寒酸,制钱铜板碎银子,一忽儿工夫便叮叮当当的收了一大把。

「周爷,请赏个脸。」白梅望着闪电手周剑雄说。

周剑雄双眼一瞪,说道:「老子没有钱。」

白梅矫滴滴的道:「没有关系,有钱帮个钱塲,没有锋就帮个人塲。」

言毕就要越桌而过,周剑雄端起一杯酒追过来,道:「这是什么话,不能白听姑娘的歌,周爷爷赏妳一杯酒喝。」

抬起手来硬往白梅口里倒,摆明了是吃豆腐,马云飞这下可乐了,心说:「好,先给妳来道点心,等一下再吃大餐。」

霹雳娇娃毕竟是久经风浪的老江湖,给小玉使个眼色,大大方方的接过酒杯,一飮而尽,笑盈盈的道:「谢了,周爷请坐好。」

周剑雄后退落坐,他那里知道椅子早被小玉搬走了,一屁股落空,摔了个四脚朝天,引起一阵哄然大笑。

白梅没再理会脸红脖子粗的周剑雄,香风一掠,已到了索魂剑郭栋桌前,「郭爷,您多少赏点吧?」

郭栋外貌粗犷,手面倒挺阔绰,一出手就是十两白花花的银子,白梅乐得嘴都笑歪了,再三称谢不已。郭栋抓住她的柔英小手,色瞇瞇的道:「姑娘的歌喉好甜,怎么样,再为咱家唱一曲如何?」

「哼,马不知脸长,也不撒泡尿照照,凭你也敢打老娘的歪主意。」

心里虽然这样想,此刻自己毕竟是歌女的身份,不便掀出底牌,当下收回玉手,柔声说道:「小女子极愿再孝敬郭大爷一曲,只是现在不行。」

郭栋傻呼呼的说道:「那要到什么时候?」

「最快也得一个时辰以后。」

「在那儿?」

「就在你的房里吧,我要单独唱给你郭大爷一个人听。」

「什么?姑娘要到咱家房里来。」郭栋简直乐昏了头,连声说道:「那眞是太好了,太好了。」

「郭爷还没有说你落脚何处?」

「不远,就在对街的『老长兴』客栈里。」

白梅摆摆手,姗姗而去,一眼瞥见马云飞就坐在角落里,心知要槽,还没有想到该怎么办,豆腐大侠已经开口了:「喂,唱歌的姑娘,过来,马大爷这儿重重有赏。」

事到如今,白梅要是不过去,心知非拆穿底牌不可,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说:「马大侠您恩典。」

也不知从那儿弄来一块烂石头,往盘子里重重一放,马云飞趾高气扬的道:「这是一块价连城的金钢石,再侍候妳马大爷一首小调吧。」

白梅当然知道他是在存心报复,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却不便发作,只好忍气呑声的说:「但不知马爷要听那一首小调?」

马云飞顺口胡诌,说道:「白寡妇上坟。」

白梅脸色一变,道:「我不会。」

马云飞毫不放松,道:「那就改唱一首白寡妇上吊好了。」

白梅实在按耐不住了,上前咬着他的耳朶吼道:「马豆腐,你再无理取闹,小心姑奶奶抽你的筋,喝你的血。」

马云飞怎么会吃她这一套,道:「既知现在,何必当初,害得我差一点被抓进济南府。」

「这毕帐咱们以后慢慢再算好了。」

「不行,马某现在就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讨你的大头鬼,再见。」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拉着小玉奔上楼去。

老丐仙抚须笑道:「我说豆腐,这白丫头的嘴可不含糊。」

马云飞道:「手底下也挺俐把的,武林中人没有一个不头疼。」

巧儿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大叠红帖子,道:「你们刚才在说谁呀?」

马云飞道:「那个打我小报告的霹雳娇娃白梅。」

巧儿嘟呶着小嘴,道:「马大哥,你也眞是的,既然堵上了,为何轻轻松松就放过她?」

「巧儿,放心,这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望着她手中的帖子,又道:「这是干嘛?」

巧儿在老丐仙、马云飞的面前各放了一张,道:「这是七星庄龙老爷子刚刚派人送来的,明天就是泰山论剑的日子,龙老为了表示敬意,今夜在七星庄设下盛宴,准备大宴与会剑手及天下英雄,稍待龙家的少爷千金可能还会来当面敦请。」

老丐仙拍一拍桌子,沉声说道:「龙云这个老小子本事眞大,老化子到泰安尙不足二日就被他查到,这下可好,想溜也溜不掉了。」

马云飞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天下英雄正可借此机会瞻仰一下温三爷的风采。」

老丐仙讪讪笑道:「得了,我老人家的这副德性,只有自己欣赏,不知道的人十九会以为遇上了鬼。」

一提到鬼,温三爷立刻想起一件事来,道:「我说豆腐,昨天夜里我老人家可能眞的遇上鬼了。」

巧儿已离去,正在分送请帖,白梅的歌喉又在楼上唱起来,马云飞道;「在什么地方?」

「在泰山脚下的一个山神庙里,距离我们昨夜会面之处不远。」

「哦!前辈可是指半山腰上的那个山洞?」

「没有错,山民贫穷,一切却因陋就简。」

「咱们分手之后,在下亦曾去过,并无异样呀。」

「豆腐,你有所不知,老化子在追那白衣女子之前,就在那里睡大觉,我记得清清楚楚,只有一盏灯,就放在那神龛上面。」

巧儿已经折转,插嘴说道:「灯还会变?」

老丐仙道:「可不是嘛,等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三盏,而且换了地方。」

巧儿道:「换在什么地方?」

温三爷道:「放在石桌上。」

「荒山野地,谁会开这个玩笑?」

「所以说,我老人家以为可能是遇上鬼。」

豆腐大侠马云飞道:「鬼怪之说,纯属无稽,据王捕头所言,鬼面侠与红玫瑰俱已开张营业,那地方说不定就是他们的聚会之所,或者」

话还没有说完,有人截住他的话头说道:「马朋友所言不差,这两个神鬼莫测的杀手,一定是藏身在一个极其隐密的处所。」

抬头一看,不知何时铁捕王刚带领着四名捕快,已经立在身后,马云飞连忙起身说道:「王总,还没有逮住铁胆罗刹他们?」

铁捕王刚神色凝重的道:「别提了,不但没有逮住,反而漏子越捅越大,昨日一夜之间就闹出了四条人命。」

巧儿大吃一惊,说道:「又死了四个人?」

铁捕王刚以肯定的语气道:「都是他们干的!」

马云飞道:「何以见得是鬼面侠,红玫瑰的杰作?」

王刚从怀里取出两张鬼面具两枚玫瑰钉,神情激愤的道:「铁证在此,就算他们有一百张嘴也赖不掉。」

霹雳娇娃白梅一曲已终,正在开始收赏钱,马云飞双眉一蹙,道:「王捕头此来,可是仍然怀疑在下?」

王刚说道:「不,经査马朋友似与此案无关,老夫是想来了解一下,五福楼昨晩的割舌血案,是否与这四条命案有所牵连?」

马云飞道:「血案现塲并无玫瑰钉等物,杀人的手法亦与他们的惯例不同,应非鬼面侠、红玫瑰所为,不过,假如王总信得过在下,马某倒可以提供一个可贵的线索。」

王刚闻言精神大振,迫不及待的道:「是甚么线索?」

马云飞欲语未语,楼头之上如杀猪似的传来一声惨叫,叫声短而急,瞬间即止,紧接着便有人大声呼喊:「杀人啦!杀人啦!」

铁捕王刚连思考一下的机会都没有,第一个抢先登上楼去。

马云飞紧随在后,四名捕快及巧儿跟着上来,只有老丐仙温三爷仍端坐原位喝他的酒,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死者是一名剑手,编号二十,咽喉之上钉着一枚玫瑰钉,血水从花瓣里喷洒而出,面如死灰,已气绝身亡。

响剑何念龙就坐在距死者三张桌子的地方。

白梅主仆则远在对面收赏钱,这时已停下来。

铁捕王刚审视一下死者,大声吼叫道:「你们说,这是谁干的。」

楼头鸦雀无声,没有人出面指认。

王刚火了,神情语气像极了一头发怒的狮子,喝道:「你们近在咫尺,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一无所见?简直是一羣酒囊饭袋。」

红玫瑰的功力出神入化,的确,他们什么也没看到,只听见一声惨叫,人便了帐,根本不晓得玫瑰钉是从何处射来,遑论其他。

王刚想起了马云飞的话,说道;「你刚才不是说有线索吗?」

马云飞道:「是啊,马某从来不打诳语。」

王刚可没心情吊胃口,一把抓住他的领子,道:「是那一个?」

马云飞仍旧慢吞呑的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那个走方卖唱,到处跑江湖的女人。」

「是她?」

王刚无暇思索,三步二步冲过去,道:「妳被捕了。」

白梅可不是好惹的,怒气冲天的道:「慢着,想那红玫瑰乃是顶天立地的人物,会是一个走方卖唱的女子。」

王刚道:「我们的消息显示,霹雳娇娃白梅很可能就是铁胆罗刹。」

白梅死鸭子硬嘴巴:「你不要忘记,本姑娘只是一个歌女,不是杀手。」

马云飞道:「她就是霹雳娇娃白梅,走方卖唱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寻找下手的对象。」

白梅一耳光打过来,道:「王捕头,马豆腐挟嫌诬告,不足采信。」

马云飞闪身避过,道:「王总,别上她的当,搜她的身。」

王捕头正有这个意思,跨步而上,手才伸出去一半,忽又停住了,因为在白梅收钱的那个盘子里,就明目张胆的放着一枚玫瑰钉,当下伸手取过,声色俱厉的道:「妳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至此,白梅深知自己这个歌女是再也演不下去了,在脸上一摸,取下头上的花布头巾,又恢复了本来面目,凶巴巴的说道:「不错,我是白梅,你待怎地?」

霹雳娇娃白梅的名头响叮当,叮当响,狠辣刁蛮,人见人怕,索魂剑郭栋摸摸脖子,喃喃自语地道:「我的妈呀,原来是这个女煞星,我可惹不起,最好别来找我。」

同一时间,王刚寒脸说道:「老夫要捕妳归案。」

白梅口齿犀利,惧意全无,道:「王捕头要抓的是红玫瑰?还是我白梅?」

「当然是红玫瑰!」

「姑娘我是白梅!」

「白梅就是红玫瑰!」

「这是欲加之罪,空穴来风。」

「要怎样妳才心服?」

「拿证据来。」

「玫瑰钉就足以说明一切。」

「可惜,玫瑰钉并不是我白梅的。」

「那是谁的?」

「自然是铁胆罗刹的。」

「废话,老夫是在问妳,谁是铁胆罗刹?」

「喏,就是响剑何念龙,姑娘我的玫瑰钉是这位何大侠当作赏钱赏的。」

马云飞听得一呆,原以为歪打正着,这一下定可将白梅整得惨兮兮,如今峯回路转,居然推得一干二净,起先还以为她是信口胡言,待奔至何念龙座前一看,桌子上赫然又摆着一枚玫瑰钉,弄得他满头玄雾,一张脸马上变了颜色。

四名捕快已亮出家伙,三面包抄,铁捕王刚手握钢刀,绷着脸说:「你叫何念龙?」

响剑何念龙连身子都没欠一下,冷冰冰的道:「如假包换。」

王刚指着手中的玫瑰钉道:「这东西可是你赏给白梅的?」

「有这回事。」

「如此说来,你就是满手血腥的红玫瑰?」

「不是!」

「不是红玫瑰,那来的玫瑰钉?」

「是从红玫瑰手里夺过来的。」

「你这是说笑话,铁证如山,老夫要逮捕你。」

响剑何念龙闻言大怒,双目冷峻如电的说道:「王捕头,你是济南府的总捕,再不济也不至于是个糊涂蛋吧?玫瑰钉乃是铁胆罗利杀人的利器,我问你,如果你是铁胆罗刹,会公然摆在桌子上?」

「就常情常理而言应该不会。」

「我再问你,铁胆罗刹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是——听说是女的。」

「这不就结了,何某乃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要不要脱裤子给你王捕头当众验一验?」

这小子可不是说着玩,解开裤腰带就要往下脱,羞得白梅主仆,巧儿姑娘掉头就往楼下跑。王捕头时运不济,处处碰壁,如梦初醒的「哦一了一声,未再追究下去,一塲风暴,就此不了了之。红玫瑰究竟是谁,依然如在五里雾中。

虽然未将白梅拖下水,好歹也叫她吃了苦头,马云飞最是春风得意,指着死者,对王刚说道:「这人该如何处理?」

王捕头不耐烦的说:「存放原处,待件作验尸。」

马云飞道:「死因单纯,凶嫌明确,可否移尸别处待验,免得惊世骇俗,吓着了鄕民食客。」

铁捕王刚迟疑一下,道:「好吧,先行入棺,再听候发落。」

马云飞郑重谢过,代巧儿送走王刚等人,折返原位。

巧儿以最快的速度,命人将尸体移走,经过一番清洗之后,又回复了原状。座中多属武林人物,只有少数食客受惊离去,不久便有新客涌入,五福楼依旧是个爆满的局面,好像压根儿不曾发生过事故一般。

老丐的酒量惊人,单是空酒壶就摆了七八个,一张脸红喷喷的像极了猴屁股,斜乜了马云飞一眼,懒洋洋的道:「我说豆腐,你徒逞口舌之利,我看这一次你的麻烦可惹大了。」

马云飞没弄懂他指的是什么,道:「怎么说?」

「你逼得梅丫头当众出丑,她不会轻轻放过你的。」

「活该,是她先惹我的。」

「梅丫头心性高傲,你的麻烦会层出不穷。」

「那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在乎。」

「玫瑰钉你也不在乎?」

「前辈认为白梅就是铁胆罗刹?」

「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猜测之词,作不得准,正如有人以为我是鬼面侠一样的无稽。」

「难道不是?」

「哈哈哈,鬼面侠神出鬼没,来去无踪,会是我这副德性——一块窝窝囊囊的豆腐?」

「眞人不露相,小友是深藏不露。」

「这个王捕头可以证明,这是不争的事实。」

老丐仙神秘的笑笑,道:「老化子不跟你抬杠,说正格的,不管你是不是鬼面侠,也不管梅丫头是不是红玫瑰,你们两个我老人家倒觉得挺相配的。」

马云飞差点笑弯了腰,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一个浪子,一个刁女,会相配?得了,我们一见面不是打就是骂,从来没有心平气和的说过一句话。」

温三爷道:「打是亲,骂是爱,你们本来就是在打闹中相识的。」

马云飞扮了一个鬼脸,道:「算了,我宁愿逛窟子,也不愿和她这种女人打交道。」

巧儿领着一位一身锦绣,年约二十上下的少年,及一位婀娜多姿,貌美如花的姑娘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经介绍后,始知是龙家的三少爷龙文,及大小姐龙凤。

龙家的人敎养有素,对老丐仙执礼甚恭,连带的对马云飞亦礼遇有加,颇使豆腐大侠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一阵寒暄过后,龙大小姐吐字如珠的说道:「温伯父,家父得知你老人家莅临泰安的消息后,本欲亲自迎迓,无奈论剑大会在即,百务杂陈,实在抽不出空,特命姪女姐弟前来相请,家父说如果你老人家不肯共襄盛擧,我爹即使丢下剑会急务不顾,也要亲自请温伯父至七星庄作三日醉。」

温三爷天不怕地不怕,毕生最怕人唠叨,道:「凤丫头,你人这么漂漂亮亮,话怎么这么长这么臭。」

龙三少爷好机伶,嘴又甜,道:「温伯伯要是不答应,文儿还有一大堆的话要说。」

这一招眞灵,正中三爷要害,连声告饶道:「好好好,我去我去就是,别说别说了。」

龙凤娇滴滴的一笑,转对马云飞、巧儿道:「骂大侠、巧妹,两位也务请赏光,七星庄的菜肴虽不敢与五福楼相比,百年佳酿却是绝无仅有。」

一提到酒,老丐仙的精神就来了,道:「既有百年佳酿,为什么不早说,马豆腐与巧丫头我担保,一定准时赴宴。」

马云飞起身让座,想请他们姐弟同桌共飮,龙家姐弟啣父命而来,因为还要到别桌去面请天下英雄,便即离去。

过了一忽儿,饭庄内来了一位扎眼人物,是血手观音仇恨男,还好恰巧有一张空桌子,小二哥连忙小心侍候,不敢稍有怠慢。

索魂剑郭栋是个色鬼,见到漂亮的女人就情难自禁,端着一杯酒跑过来搭讪道:「听说姑娘叫仇恨男?」

仇恨男抬起头来,射来两道冷电似的眸光,语调比刀子还锋利:「知道我恨男人,你就不该招惹我。」

「在下郭栋,有一位朋友昨夜在五福楼被杀,我想知道是谁干的?」

「你该到衙门去査。」

「据调查显示,我那位朋友曾辱骂过姑娘,死后又被割去舌头,郭某很自然的想到有可能是妳。」

听到这里,马云飞、周剑雄等人皆精神一振,拉直了耳朶,静待下文。

「哼!」

仇恨男的答复很简单,一声冷哼,未置可否。

索魂剑郭栋脸一沉,道:「江湖传言,说谁要是瞪妳一眼,就会被挖去眼珠子,可是眞的?」

仇恨男斩钉截铁的道:「是的!有此一说!」

郭栋睁大了眼,恶狠狠的瞪着她,道:「老子现在就瞪妳一眼,看妳能把郭某怎么样。」

一抹杀机飞上了仇恨男的眉梢,娇叱一声:「要你瞎一只眼!」

右手倏擧,食指弯曲如钩,照准郭栋的右眼挖过去,索魂剑泼酒拔剑,横切而下,眼看一塲恶斗又无法避免。

凑巧龙三少正好在附近,凭他三寸不烂之舌,尤其是在他老子龙五爷的威名荫庇下,竟然被他软硬兼施的化解开去。

抑有进者,这位视男人如仇仇的血手观音,非仅不排斥龙三少,还破题儿第一遭,与龙文同桌共飮起来。

无独有偶,龙凤与何念龙一见投缘,二人隔桌相对,卿卿我我,颇有相逢恨晚之槪。

看在马云飞的眼中,却大感意外,道:「这是怎么回事?」

巧儿道:「你在说谁?是不是也爱上了凤姐姐」

马云飞道:「妳胡说什么,我在说血手观音仇恨男。」

老丐仙说道:「豆腐说的对,男欢女悦乃人情之常,不足为奇,奇的是仇恨男为何会一下子变了样,这中间恐怕大有文章。」

马云飞道:「可不是吗,昨天龙大少还差点挨揍,说多难堪就有多难堪,一夜之隔,没有理由对三少爷这么好,的确透着古怪。」

龙三少与仇恨男谈得甚是熟络,不久便携手离去,俨然一对相识已久的侠侣。

时已过午,老丐仙因故他往,马云飞托词离开,五福楼的食客俱已散去,只剩下巧儿一个人,正在命人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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