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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查端倪野庙惊魂

作者:欧阳云飞 当前章节:9843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7:01

老丐仙温三爷已有八分酒意,正摇摇晃晃的朝山上行来,途中不停的伸懒腰,打呵欠,一副困倦不堪的样子。

当他踏进山神庙,点燃灯火,正准备躺在石桌上睡大觉时,发现石桌已被人捣毁倾倒,桌面之上还赫然有人拉了一堆屎尿。

实在太累了,三更半夜的,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栖身之所,只好舍石桌不用,和衣倒在一个角落里。

醉酒加上劳累,老丐仙很快便鼾声大作,进入梦鄕。

不久,山神庙外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并有浓浓的腥臭之气弥漫,有一条三尺来长的毒蛇,昂着头,毒信呑吐中窜进洞里去。

接着,二条、三条……宛如一队有组织的兵士,成学结队的涌进山神庙。

老丐仙鼾声依旧,浑如未觉。

山神庙也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动静。

蛇羣却转头来,又从洞内爬出来。

而且,离洞不远,便一条条翻转肚皮,滚到山下死掉了。

神鬼不觉地,从丛林树之中扑出来三个蒙面人,其中一个执刀的蒙面人招招手,将二人召至面前,噤声说道:「怪事,主人饲养的靑竹蛇奇毒无比,凶猛异常,怎么一下就死光了,丝毫也奈何不了这个老家伙?」

持剑的蒙面人道:「这个臭叫化子的身上一身臭气,又喝醉了酒,可能连蛇也不愿接近他。」

另一个握鞭的蒙面人道:「不对,没有接近怎么会全部死光!」

持剑之人反驳道:「可能是被老丐仙用甚么奇门玄功震毙的。」

握鞭之人道:「也不对,果眞如此,咱们怎么没有听到一点动静,那老家伙到现在还睡得香着呢。再说是爬出来死在外面的,不像是被震毙的。」

二人一阵争论,理不出半点头绪,执刀之人沉吟有顷,道:「一定是老叫化身边带有驱蛇的毒药。」

持剑之人道:「主人命咱们设法将这个老匹夫赶离山神庙,屎尿他不嫌,毒蛇也不怕,现在该怎么办?」

执刀之人道:「现在只有照主人的最后一道命令行事,把他干掉!」

二人同时作了一个杀人的手势:「对,干掉他就一了百了。」

老丐仙依旧在呼呼大睡,三个人互换一道眼神,蹑手蹑脚的跨进山神庙。

除了鼾声还是鼾声,三人身手矫健,没发出任何声响。

霍然,鼾声停了,代之而起的是两声杀猪似的惨叫,两条人影彷若死猪一般被损出来,落地之后一阵翻滚,滚到山下去了。

那执刀之人见势不妙,拔腿就逃,仅仅逃离洞口数尺,身后射来一点寒星,立被老丐仙碎石打中麻穴,僵直不动了。

老丐仙理一下蓬乱的头发,先除去他的蒙面黑巾,见是一个满脸于思的紫脸大汉,温三爷往他面前的一块大石头上一蹲,掏出一只小酒壶来先喝了二口,然后又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来,在他面前晃一晃,这才一字一句的说道:「在还没有问话以前,我老人家愿意先提醒一下,最好实话实说,老叫化子杀人的手法很特别,不说实话会读你一刀子一刀子慢慢的死!」

紫脸大汉怒目而视,一言不发。

「首先我要问你,你们千方百计的想将老化子趋出山神庙,原因何在?」

「因为那是我家主人的禁区,外人不得闯入。」

「禁区?甚么禁区?」

「是我家主人与人约见的地方。」

「约见甚么人?」

「鬼面侠、红玫瑰等。」

「哦,男女双杀手原来在这里谈生意,怪不得昨夜就感觉处处不对劲,快说幕后主谋之人是谁?」

「是——是贺伯元。」

「贺伯元?是实话?」

「是实话,小的斗胆也不敢骗你老人家。」

「大江南北,东陲西域,老化子自信识人无数,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他这一号人物。你倒是说说看,这个魔头是个甚么德性?」

「我——我没有见过他。」

笃!像小顽童作掷刀游戏一样,老丐仙随手一丢,一把闪光发亮的匕首立即插进那大汉的大腿,登时血流如注,痛如刀绞。

「贺伯元是你的主子,你会没有见过他?」

「小的确实没有见过主人的面,因为我们都是在山神庙里接受命令,接受酬劳的。」

「那贺伯元不曾现身?」

「他隐身在山神庙下面的一个山洞里,从未谋面。」

「你没去过那山洞?」

「贺老不准外人进去。」

「可知那山洞的入口?」

「这——」

事关重要,老丐仙毫不容情,拔出七首,立又插进他的肩窝,痛得紫脸大汉呼疼喊痛,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说,那山洞的入口在何处?」

「好,我说,我说……」

猛可间,破空之声传处,寒星点点,疾如怒矢,老丐仙吃惊之余,衣袖猛然一拂一兜,兜住数枚暗靑子,不幸百密一疏,紫脸大汉的「脑枕」穴连中三枚,当塲死于非命,再也开不了口啦。

这明明是杀人灭口的恶毒行为,老丐仙朝暗器来处一望,见有一条黑影一闪而没,当即双腿弹起,凌空猛追,霎时便淹没在山石丛树之间。

就在老丐仙去后不久,山神庙内悄没声息的来出一个人来,此人黑袍黑鞋,黑巾蒙面,看不到他的本来面目,但步履沉稳,神态从容,尤其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显非等闲之辈。

蒙面人朝四下里望一望,乍然飞起一脚,紫脸大汉的尸体马上骨碌碌的滚下山去。

返回山洞,除去屎尿,将石桌扶正,从神龛内移来三盏灯,一字排开,且在灯座下面各放了一张银票。

万事齐备,蒙面人满意的自我笑笑,随即隐去不见。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不到,也就是子丑之间,有三位不速之客相继来到山神庙。

第一位是响剑何念龙,他带来五支剑,表示他成绩不恶,先后已经杀了五名剑手。

第二位是鬼面侠,他带来四支剑,成绩稍差。

第三位无疑是铁胆罗刹,一进门便扬声说道:「贺伯元,你在吗?我红玫瑰特来交差领赏。」

「当然在,老夫已候驾多时。」

声音飘飘忽忽的,似远在他方,又似近在身边,摸不准是从那里传来的。

「呛啷啷」一声响,红玫瑰将拎在手里的剑往地上一扔,道:「一共五支剑,杀了五名剑手,五六三万,前金一万,你还得再付本姑娘二万两。」

「老夫知道,银票早已备好,就在灯座之下,请姑娘笑纳。」

红玫瑰取过银票一看,不多不少,正是二万两,道:「生意买卖,最好当面淸点,免得吃亏上当。」

「姑娘信誉卓著,老夫信得过。」

「起码应该将宝剑收起,这十四支剑可不便宜啊。」

「现在已是破铜烂铁,一文不値。」

「既然不値一文,你又何必要买?哦,本姑娘明白了,你买剑的目的是想得到金剑。」

「贺某识人多多,而妳是最聪明的女人。」

「嗯,只是我的荷包恐怕将要减少进帐了。」

「不会的,应该是财源滚滚。」

「贺伯元,此话怎讲?」

「妳如果夺得金剑,老夫愿意高价购入。」

「多少?」

「金剑价値连城,包妳心满意足。」

「好,我红玫瑰愿意一试。」

「另外,老夫愿意高价买三条命。」

「那三条?」

「仇恨男、白衣女子、以及老丐仙温三爷。」

「赫!这三个人可都不好惹。」

「正因为不好惹才好价钱。」

「一万?」

「再加一倍。」

出道以来,铁胆罗刹还不曾遇见如此阔绰的雇主,闻言不禁怦然心动,道:「我干了,拿订金来。」

「这三条命不付订金。」

「为甚么?你是在懐疑本姑娘的能力吗?」

「是因为他们的武功太高,任何人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同时,老夫必须要看到他们三个人的人头,然后银货两讫,各不相欠。」

「其他的剑手阁下是否准备放弃?」

「剑手太多,龙蛇混杂,三脚猫的窝囊废,对姑娘来说是大才小用,对老夫而言也是一种浪费,不敢再劳动妳的玫瑰钉了。」

「听你的口气,像样一点的家伙照样不放过?」

「正是这样,老夫要你们对付最难缠难惹的家伙。」

「像周剑雄、何念龙等这几个剑手就狠扎手,尤其是姓何的,本姑娘包了。」

「不行,老夫不准妳杀他。」

「这是为何?」

「他也是老夫雇用的杀手。」

「贺伯元,你不要忘记,他同样也是一名剑手。」

「老夫说不准就不准,妳不必再多言,可以走了。」

听语气,贺伯元似是颇为不悦,铁胆罗利可没将他放在眼内,心想:「你不要我杀他,姑奶奶偏要杀,大不了不要银子!」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她心里恼怒,奔势极快,一忽儿便到了山下。

不远处有人喊道:「喂,前面可是女杀手红玫瑰,请留芳步。」

红玫瑰及时回头,见从石笋丛中快速至极的闪出之人是老丐仙温三爷,心头微微一震,止步说道:「干嘛?」

老丐仙满头大汗,本就破烂的衣裳又添新创,显见他为了追赶灭口之凶,备极艰辛,喘着气道:「姑娘可是又到山神庙做那杀人的交易?」

「身为杀手,这是本业,更是份内的工作。」

「见到贺伯元了?」

「没见到,听到了。」

「他躱在山神庙下的洞穴之内?」

「大槪。」

「可知此洞的出入孔道?」

「不知道。」

「以姑娘的聪明,只要稍加留意,定可了然于胸。」

「本姑娘只知收钱杀人,杀人收钱,旁的事一槪不管。」

「据老化子研判,贺伯元十九系化名假冒,有一桩空前大阴谋可能正由他一手制造。」

突闻豆腐大侠马云飞的声音在山上接口说道:「算了,跟杀手谈道义就像与娼妓谈贞节一样,白搭。」

话落,人已奔下山来,在相距五尺处停住。

铁胆罗刹嗤之以鼻:「哼,你也不是甚么好东西,除了吃喝嫖赌之外还会干甚么。」

语音一顿,继又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今晩之会也并非完全白搭,至少本姑娘可以透露一个秘密。」

老丐仙神色一惊,问道:「是甚么秘密?」

红玫瑰洋洋得意的道:「贺伯元出二万两银子的高价,要买你老丐仙项上的人头。」

老丐仙闻言不怒反喜,大笑道:「好,好极了,老化子我从来还不知道自己的人头可以卖好价钱,我说红玫瑰,这样吧,妳先付我老人家一万两银子,待老叫化饱餐三日,大醉三夜后再来取吃饭的家伙如何?」

「少打如意算盘,杀手没有吃红分红的规矩。」

「那么,妳就下手吧,老化子敬候高招。」

「老丐仙,我知道你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得手非易,不会贸然出手,我会耐心等待最佳的机会,咱们后会有期。」

老丐仙冷然一笑,但由她去,与马云飞结伴,重又向山上行去,决心要将山神庙查个清楚明白。

「豆腐,古墓那边的情形怎样?」

「很糟,仇恨男芳踪杳杳,白衣女子又逞凶杀人,羣豪没有夺得金剑,反而死了不少人,连龙大少也死在『阴爪功』之下。」

「你跑来此地作甚?」

「墓穴内龙虎相争,尔虞我诈,看来甚是乏味,想到山神庙来瞧瞧可有更好的热闹可看。」

「看到了吗?」

「还不少,亲眼见到一个黑衣蒙面人走出山神庙,更见到何念龙、鬼面侠、红玫瑰相继交差领赏。」

黑衣人的出现,引起老丐仙极大的兴趣,将自身经历之事略作交代,道:「这家伙是关键人物,咱们要快!」

奔势陡地加快一倍,何消片刻工夫,便重又回到山神庙内。

庙内灯光石桌依旧,地上的剑亦未拾走。

老丐仙点燃了三盏灯,开始搜查,巨细靡遗。

山洞并不大,很快便反复的察査了三遍。

可是,始终找不到任何可资出入的孔道,有的只是几个小小的老鼠洞而已。

老丐仙不由的大为迷惑起来,道:「豆腐,你有没有看走眼,那黑衣蒙面人是从这里走出去,又走回来?」

「是我亲眼目睹,错不了。」

「当时为何不追进去,一看究竟?」

「距离稍远,来不及,后来何念龙他们就来了,已错失良机。想来山下定有出口,何妨改弦更张。」

「这么大的一座山,找一个小孔何异海底捞针,我老人家盲人瞎马乱窜了个把时辰,连个屁也没摸着。」

「事到如今,三爷有何善策?」

老丐仙沉思一下,掷地有声的说道:「马豆腐,你出去,我老人家破例要在此地施展『醉拳』,你瞧清楚,同时要牢记心头,能够学得三四成,就足够你受用半生。」

温三爷乃是一代大宗师,不折不扣的拔尖人物,这种机缘打着灯笼也找不到,马云飞听了他这话不说,悄悄退出去。

老丐仙不稍迟疑,立刻在山洞内施展开闻名天下的「醉拳」。

这醉拳的确与众不同,歪歪斜斜,飘飘忽忽,出拳既慢,又缺乏准头,明明眼见一拳就要打实,却又摇摇晃晃的歪到别处去,眼看着身体就要醉倒,急切间往往迭出奇招,屡创佳绩,拳如其人,颇有几分儿玩世不恭的味道。

但威力却极其骇人,三招不到,灯火已不吹自熄,洞内尽为翻滚汹涌的劲风充塞,十四支剑乒乓作响,迎风乱舞,石桌已倒,神宠碎裂,整个山洞吱吱响动,天摇地晃,好似一只灌满了风的气球,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马云飞看得眞切,叹为观止,一面跟着老丐仙走招练式,一面将细微变化牢记在心。

一套醉拳才施出十之五六,山洞内「轰隆隆」一声巨响,角落上的一块大石承受不起如此强大的压力,应声崩弹出去,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孔来。

老丐仙欣然住手,马云飞急奔而入,二人相视而笑,点燃一支火把,匆匆钻进去。

洞口虽小,通过一条丈许长的狭道后,里面豁然开朗,顺势再往深远之处行去,地势更加广阔,几乎占去小半个山腹,原来是一个天然生成的洞窟。

然而,里面空空如也,并无贺伯元的踪影。

甚至,连曾经有人生活其间的任何痕迹都找不到。

毫无疑问,贺伯元说了假话,此仅是他临时使用的一个秘密处所。而神秘的贺伯元本身亦因而更加神秘,越发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弄什么玄虚。

费了不少劲,二人在后山找到一个出口,出得洞来,东方已露出鱼肚白。

旭日初升。

阳光普照。

论剑大会终于在七星庄隆重展开。

比赛的塲地就设在七星庄内的广塲之上。

论剑台的设计别具巧思,台高五尺,直径一丈整,状如满月,是一个圆型的木造平台,外面围以五色彩缎,极是醒目。

台侧有一架高脚长櫈,那是仲裁人老丐仙的雅座。

高脚櫈的前方,竖着两根木柱,柱顶置一横木,上面吊着两只大铜铃,铃锤之上系着一条丝绳,不知派何用塲。

对面数排长椅是剑手席,围观的人则分坐四周。

马云飞暗中计算了一下,到会的佥手共是二十位,一夜之隔,又牺牲了十几条人命。

不过,几位扎眼的剑手,如响剑何念龙,血手观音仇恨男,闪电手周剑雄等则一个不少,全到了。

巧儿姑娘到了。

霹雳娇娃白梅等人到了。

独不见白衣女子的芳驾。

当然,贺伯元没有到,不!应该说是縦使贺伯元在塲,也没有人认得出来谁是他。

神剑龙云与老丐仙,正和剣手们讨论比试的方式,有人主张擂台模式,有人赞成循环大赛,还有人想采用车轮战法,几经折冲,基于公平安全的考虑,决定采取一对一的单循环方式,胜者继续,败者出局。

腹下来的再十取其五,以此类推,直至产生最后一位胜利者。

龙五爷连丧二子,伤痛逾恒,但他为了论剑大会,竟将此人间惨事置谙脑后,这种犠牲奉献的精神的确令人感动,赢得全塲英雄的一致赞佩。

闪电手周剑南也不例外,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语后,道:「可否请五爷说明一个胜负之局如何判定?」

龙云目注老丐仙,道:「这次剑会请由老丐仙来执法,有关一切细节,龙某与温三爷研拟妥当,还是请三爷当众说明一下吧。」

老丐仙立即站起身来,声沉语重的说道:「本次剑会暗潮汹涌,波谲云诡,正有无数只魔掌向我们大家伸来,为了节省时间,更为了诸位的安全,老叫化与五爷决定,在三招之内定胜负,不论是被对手逼出剑台,或刺中,或受伤皆以落败论,出剑的方位、距离、角度等皆予仔细计算。原则点到即可,望勿伤人。」

接着,又将细微末节说了一遍。

响剑何念龙闻言大表不满,冷言冷语的说道:「只有三剑,而且还是点到为止,这样赢得天下第一剑的人何以服众,乏味!」

老丐仙甚是不悦,道:「练剑在气,气充则剑精,使剑在人,功深则无所不能,虽是一擧手一投足皆可淋漓尽致,发挥无遗,三招已经太多了。」

何念龙不服气,抗辩道:「十载苦练,得到的只是一个空名,实在没意思。」

神剑龙云想了想,道:「这样吧,为了提高各位剑手的兴致,免得空洞乏味,老夫临时想到一个主意,凡是落败者必须将自己的佩剑送给对方作纪念,不知诸位以为可使得?」

十九名剑手一齐高呼赞成。

只有血手观音仇恨男一人反对,怒冲冲的说道:「闹了半天你们在打金剑的主意。」

老丐仙脸色微变,龙五爷急忙加以解释,「仇姑娘请别误会,老夫这样说纯粹是为了激励大家,龙家的人并无一人参加,足证毫无私心可言。自然,仇姑娘有权拒绝。」

仇恨男即刻冷声说道:「哼!我当然拒绝!」

龙五爷道:「可以,但就大会规则而言,仇姑娘的金剑就不能在大会使用。」

「使用又怎様?」

「一旦落败,那么就必须送给对方留念。」

「如果不使用呢?」

「那就请姑娘交给大会,暂时代为保管。」

「哼,你们千方百计的想坑人!」

一句话激怒了响剑何念龙,铁靑着脸说:「仇恨男,妳少含血喷人,使用与否完全由妳自己决定,没有人能坑得了妳,我问妳,到底用还是不用?」

仇恨男毫不退缩,杀气腾腾的道:「你管不着。」

眼看二人闹僵了,生怕滋生事端,老丐仙连忙出面打圆塲:「我看这样好了,依老叫化之见,仇丫头暂且勿将金剣交予大会,也不必马上作成决定,如在临塲对阵之时,不使用金剑,一切免谈,若是用了,且不幸落败,则应将此剑赠予对方,妳看如何?」

仇恨男思忖一下,勉为其难的道:「好吧,原则上本姑娘不反对就是。」

从各种角度看,仇恨男与白梅确有几分神似,霹雳娇娃见她势孤力单,顿生惺惺相惜之心,在塲边招招手,扬声说道:「仇家大妹子,妳放心,谁要是敢欺负妳,我白梅第一个不答应。」

无论如何,事情总算取得协议,龙五爷走上论剑台来,拉住铜铃上的丝绳,道:「为了绝对公平公正,老夫煞费苦心,想出了这个妙法,稍待正式交手之时,双方使剑的右手或左手,必须先捉住这条丝绳,三爷哨音一响,始可放绳取剑,而丝绳一放,那边的铜铃马上会叮当作响,倘有违规者,一律取消资格。」

言毕,手一松,铃锤猛撞,立时铃声大作。

塲中爆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那是对他设计的苦心,尤其是他坦荡磊落的立塲表示致敬之意。

比剑的次序由抽签来决定,已在老丐仙的主持下顺利完成。温三爷神情肃穆的登上执法长櫈,大声呼喊道:「请一号剑手登台。」

眞巧,抽中第一号的一个是十四号剑手,另一人则是四十一号血手观音仇恨男。验剑后立即各就各位。

二人相互一鞠躬,行礼如仪,左手紧握剑鞘,齐肩平举,右手依规定紧紧拉住了丝绳。

仇恨男并未使用金剑!

众人大失所望,一阵喧腾。

「哔!」比剑开始的哨音响了。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二人在同一个时间放开丝绳。

然而,拔剣的速度却大不相同,仇恨男跨步欺身,剑花已飘到对手的身上,十四号剑手的剑始告拔出,一招「釜底抽薪」也仅仅施出一半,噗哧!一声,仇恨男的剑已刺进肉里,不禁吓得他魂飞魄散,一式「懒驴打滚」滚到台下去。

干净俐落,仇恨男一剑定江山,是第一个得到对手宝剑的人。

台下的掌声零零落落,与她的表现不成比例。

不过,她并不完全孤立,下得台来,霹雳娇娃白梅首先趋前致贺。

二人谈不到三句话,龙家的二少爷龙翔也过来了,道:「恭喜妳,仇姑娘。」

仇恨男嫣然一笑,道:「那里,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长得很。」

看在龙大小姐的眼中,花容陡变,将龙翔拉到一边去,厉声责问:「二弟,你为什么要跟这个魔女在一起?」

龙二少反问道:「姐,我为什么不可以跟她在一起?」

「你忘了,三弟是跟她离开五福楼后失踪的,仇丫头一走出咱们七星庄,文弟的人头就送到了,而且姐姐眼见她走进古墓,大哥就死在那里,这还不够?」

「姐,大哥是死在白衣女魔的『阴爪功』下,与仇姑娘何干?」

「我很怀疑他们是一伙的。」

「不是,他们毫无关系。」

「二弟,你怎么知道?」

「是恨男一大早告诉我的,一切的一切,她均已向我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怎么说?告诉姐。」

「现在没时间,以后再告诉妳吧。」

甩脱大小姐,龙二少又回到仇恨男身边去。

这么一会儿工夫,又产生了三位胜利者,彼此功力悬殊,一二招便告结束,赢得对手的佩剑。

第五位上台的是闪电手周剑雄,对手是二十八号剑手,哨声铃声如故,周剑雄拔剑如闪电,不攻心胸,不取头腹,单挑对方握剑的右手砍,对方拔剑的速度也不算太慢,已递出半招,但闻一声咔唰!一只右臂已被周剑雄齐肘斩断,连手带剑落在论剑台上。

直惊得巧儿别过头去,不敢正视,道:「这些人好残忍,我以后再也不要练武了。」

马云飞一楞,道:「这是为什么?」

「武林中人,动不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好可怕啊。」

「巧儿,妳错了,练武旨在强身,只要不被名缰利锁所困,又有何妨,就拿这些剑手来说吧,如果他们没有夺得天下第一剑的野心,又怎会残肢断命,横祸加身呢。」

索魂剑郭栋就在附近,闻言感触良深,道:「马兄所言极是,就像你马大侠,游戏人间,享受人生,从来不与人争强斗胜,过得何等逍遥自在,郭某要是早一日想通这个道理,何至于瞎了一只眼。」

马云飞笑道:「悬崖勒马,永远不晩,总比丢掉老命强得多。」

比赛仍在继续,又完成了三组,二人因对手违规先拔剑而获胜,另一人才是眞正的胜利者。

现在进行的是第九组,响剑何念龙正卓立台上,老丐仙哨音一响,没人看清楚他是如何拔剑,只见剑光一闪而没,对手的剑还没有完全拔出来,他的剑已还入鞘申。

快,实在太快了,大伙儿正纳闷这小子干嘛要收剑,叭哒!」一声,对手已栽在台上,原来就在那剑光一闪的瞬间,何念龙已在他的咽喉上开了一个洞。

「恭喜恭喜!」

龙大小姐以欢迎英雄的方式热烈欢迎他!

巧儿嘟嘟喃喃的道:「怎么搅的嘛,一个喜欢仇恨男,一个爱上何念龙,稍后不论获胜者是何念龙,或是仇恨男,他们姐弟必定有一个会痛苦失望的。」

霹雳娇娃白梅抿嘴一笑,道:「哼,傻丫头,妳给人家卖掉还不知道是怎么卖的。」

巧儿听得刺耳,正要发作,马云飞道:「算了,她的话也许并没有错。」

这一来,巧儿更糊涂了,道:「你们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她的话没有人回答,因为第一回合的比剑已告终,一共产生十位胜利者。第二回合的比赛已完成抽签,马上就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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