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七杰”、“绝代二娇”以及飞天大侠沈青云受危流沙河,那船因无人驾驶而冲向下游,就要撞上前面不远的三块巨礁。
眼睁睁“天山七杰”和“绝代二娇”等人就要命丧河内,魂游龙宫。
就在这万分危急时刻,只见河东岸赫然出现了一匹奔马。
那马如同飞起来一般,顺河道直追上来,迅速地赶上了跑在前面准备拦截大船的十几匹快马。
后面追上来的马上之人,手中擎着一柄开山大斧,从后面直冲上去,在马上左劈右砍,早把前面那马上的人砍落四五人,冲开一道缺口。
剩下的人自然不会让他顺利冲过,急忙摆马抽刃接住厮杀。
谁知那后来之人马上功夫异常了得,而且力大斧猛,手起处又有三人被劈下马去。那几匹无人骑坐的马,也在河滩上任着性子狂奔。
那后来者也不去追杀幸存的对手,而是一纵马,又向前奔河中大船的方向追来。
那马真是快,眨眼已经追上了大船,正与河中大船并排行进。
只见那人在奔驰的马背上,把手中巨斧往马鞍上一挂,像是从腰上摘下一件什么东西。
然后把手一扬,一件东西呼啸着闪着亮光向大船飞来,正落在船头之上。
船上的沈青云早已看见,原来那掷向船头之物乃是一个带钢链的飞爪。
沈青云何等精明,早已猜出岸上人的用意,急忙把那飞爪死死地咬在船舷上。
再抬头看岸上之人,那坐下马已进了河里,正在河边踏着河水向前狂奔,想必是那飞爪的钢链长度有限,马上之人正用力地拉那钢链。
可是,河里大船丝毫不受影响,依然向下游飘去。
马上之人像是急了,大吼一声。声音未落,坐下马“扑通”一声栽倒在岸边,而那马上之人也随之掉进河里。
船上的人顿时呆了。
然而,见那掉进河里的人很快又挺立起来。
下半身站在水中,把手上的钢链环搭在背上,身子往下一沉,震天动地大吼一声“呔!”
这船也怪,那吼声刚落,便生生地被那人拽得调了头,被拉着向东岸斜漂去。
而那岸上之人却像一个纤夫,弓背低头,肩上搭着钢链,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前走……
突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船尾马蹄声又起、原来是刚才幸存的两个强盗,又拍马舞刀追来。
船上的人都为那“纤夫”捏一把汗。
此时虽然船渐渐地离岸愈来愈近,可是到岸还有相当距离,否则以船上几人的轻功飞身上岸不会很难。
而现在那“纤夫”若一松劲,这船还不知道要漂向何处。
最重要的是眼下并未摆脱前面那三块巨礁的威胁,可后面又有追兵逼至,你叫那“纤夫”赤手空拳如何迎敌?
后面的两匹马愈追愈近。
很快,前面那马已要接近那“纤夫”,马上之人已挥刀向那“纤夫”后背劈去。
但“纤夫”开始似乎不觉,待那马上人挥刀劈下时,他猛地把高大的身躯一蹲,随之用手中钢链向那马的前腿扫去。
那马正往前奔,前腿猛然被击,一个前失蹄,将马上之人射了出去,摔出甚远。
那人趴在地上正欲起来,谁知“纤夫”已疾身而近,飞起一脚向他太阳穴踢去,只听那人惨叫一声,便不动了。
这时,后面的那匹马已到近前。
那“纤夫”疾闪身形让过马头,把手中钢链往上一荡。
那马从钢链底下窜过,却生生将马上之人“揽”了下来。
被钢链反弹出七尺多远,跌倒在河滩上,嚎叫着。
再看那“纤夫”,复又把钢链搭在背上,继续往前拉。
却谁知那倒在河滩之人,挣扎着单腿跪起,朝走出几步远的“纤夫”一扬手,飞出一把匕首。
“纤夫”没有防备,被那匕首刺进后背,“纤夫”疼得大叫一声,身形晃了几晃。但背上的钢链却并未放松,他站稳了身形,又弓背低头吃力地拉着前行,一步、两步、三步……
河里的船慢慢地顺流向东岸靠去,那三块耸立河心的巨礁终于躲了过去,船上一片欢呼。
船终于被那“纤夫”拉靠了岸。
沈青云第一个飞身上岸,向那“纤夫”奔了过去。
那“纤夫”见船靠了岸,船上之人平安无事,便松开了手里的钢链。
一股鲜血从口中吐出,高大的身体晃了晃,便实实地倒在沙滩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后背上还刺着那把匕首,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衫。
这时,沈青云已经认出这“纤夫”不是别人,正是泰山门派出的得意弟子巨斧神力王高云天。
众人见神力王高云天已吐血而死,想到刚才他那英勇无匹的壮举,都不由黯然伤怀,想来七派的八位弟子。
为保护他们一路西来已有四人遇害,两人失踪,生死未卜。
而西路遥遥,凶险重重,说不定还会有哪些豪杰为此献身。
沈青云见众人都满怀伤感,便笑道:“都不要太悲观了,想那唐僧去西天取经还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咱们怎能一路顺风?”
肖子建道:“师叔说得对,为完成师父的遗命,也为挽救整个武林,就是凶险再大,我们也得前行。”
众人都默然不语,将高云天的尸体在沙滩上一丛灌木旁挖了个沙坑埋了。
然后,众人也都在河滩上坐下。
因为虽然有船却无人会驶,弄不好翻船危险又生。
这时太阳已经压山,一抹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
那湍急的河水便呈现暗红色,更显得阴森可怖。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沙滩上,人们虽是心急如焚,可就是束手无策,就这样被活活困在了河东岸。
邓玉瑶和江雪梅两人依偎着坐在一起,再没兴致说笑,都痴痴地望着河面发呆,各自想着心事。
齐天柱四仰八叉躺在一个灌木丛旁,双手枕在脑后,身旁趴着银狼,不一会便鼾声如雷,只有他却不为被困而犯愁,只要有吃的,对他天下便没有愁事。
石默羽坐在沙滩上,低头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剑,那么专注认真,好像世上对他除了擦剑,再没有别的事了。
上官英和张锦全背靠背坐在那里低声说着话,别人也听不清他俩在说什么。
沈青云焦虑地在河滩上来回走着,不时抬头看一看河面。
许志成,肖子建和扬永魁也都伫立河滩上,焦虑地向河面上巡视着,希望能发现一条船。
可是,结果却很让人失望。
夕阳沉落,夜幕降临。
沈青云停住脚,失望地道:“今天恐怕要被困在这里了。
“这样吧,让玉瑶和雪梅两人睡进舱里,其余的人都在这沙滩上过夜。
“这河滩晒了一天,正好暖和,会很舒服的。”
众人都未说话,算是默许了。
一夜平安无事,次日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沈青云最早醒来,对“天山七杰”道:“河对岸隐约好像是一处村庄,我不妨去找一找。
“看是否有会划船的,雇几个人来,将这船划到对岸。”
许志成点头道:“又劳累师叔奔波了。”
沈青云道:“这说哪里话!看这河水已平稳,我也费不了多少气力。”
说完,便又寻了一块破船板踏着,用“凌波飞渡”的轻功向对岸飘去。
“天山七杰”和“绝代二娇”见沈青云走了,心中便都平静下来,也都充满了希望。
他们知道师叔迟早会寻了船来,或寻来驾船之人,在这河滩上便也困不了多久,于是笑容便又回到了人们的脸上。
但是,每人心中又都感到茫然,因为下天山西来,凶险时时都悬在人们的头顶。
每个人心中都笼罩着一层阴影,那就是前途未卜,不知西行还会遇到什么。
接近下午时候,望眼欲穿的几人终于在河面上发现了一叶小舟,那小舟箭一般飞快地划来。
远远地便看见沈南川在舟头临风而站,身边还立着一个身穿皂色儒衫的人,众人看了甚觉眼熟。
舟尾有四个壮汉,船家装束,正在使劲地摇橹。
不多时小舟近前,沈青云和那穿儒衫者抖身跳下船。
这时几个人方才认出,那穿儒衫者乃是峨嵋门的铁笔笑面虎范子文,八大弟子之一。
这时,见那范子文朝“天山七杰”抱了抱拳,笑容满面道:
“让诸位久等了,在下救危来迟,请恕罪!”
“天山七杰”和“绝代二娇”都被困得心急如焚,见有人来解危困,本是求之不得,哪能怪罪。
当下寒暄了几句,众人又牵了两匹马复上了大船,那船底窟窿早已堵严。
这时,那四个壮汉也上了大船,熟练地把大船划离了岸。
沈青云站在那小舟之上,用内功催着小舟前进,尾随在大船之后。
范子文和“天山七杰”坐在舱中,谈笑风生,他笑道:
“对岸便是马家庄,庄主是那矮子马三元。”
“天山七杰”知道这矮子马三元也是武林中人。江湖中提起矮子马三元,很少有人不知道。
他虽然武功不太出色,但为人却十分讲义气,为朋友可两肋插刀。
因而黑白两道的人物都叫得响,吃得开,不论大事小情只要求到他马三元身上,就是倾家荡产也保证帮忙。
所以,这人名气很大,朋友极多,知道的事情也多,人们都说:
“欲知江湖事,可问马三元。”
范子文接着道:“我从天山一分手就独自西来。我想在陆上你们虽然有些急危,那几派的弟子也会逢凶化吉,我想本插不上手。
“所以就来到这流沙河边,到了河对岸的马家庄,想请马三元弄条大船,届时好接你们过河。
“因为我知你们都不善水,虽然在陆地上不是一般的身手,而在河里却无能为力。”
齐天柱一旁打断道:“你这话说对了!看那河水都眼晕,有劲也使不上。可是你早干啥去了,我们好险没掉进河里喂王八!”
范子文并不介意,笑道:“我前天找到马三元,借好一条大船,他也让手下人已做好准备。
没想到昨天你们到来之前,那大船突然被人在河边点着,烧得一点不剩,后来才知是‘洞庭七蛟’干的。
我心急如火,赶紧找马三元,用一条小舟送我过河,以便告诉你们不要上别人的船,以防不测。谁知我乘舟赶到对岸,你们已经上了‘洞庭七蛟’的大船,飘向了河心。
后来你们就……
“我呢,又回马家庄向马三元求援。
“那马三元真够朋友,即令手下人选了本庄最好的四位船家,让我带着前来,无论如何要把你们安全运到对岸。
“我们来到河边,正碰上沈大侠,于是就一同来了。”
许志成道“那矮子马三元果然如此义气,待我等到对岸后一定去庄上登门拜谢。”
范子文笑道:“还用你们去他庄上吗?他恐怕早已在河边恭候了。
“他说早仰慕武林领袖邓大侠的英名,恨路远山高无缘得见。
“今听说你们路过此地,早已杀牛宰羊大摆酒筵,要款待各位。”
肖子建一旁道:“范大哥,你道‘洞庭七蛟’,你可认识他们么?”
范子文笑道:“‘洞庭七蛟’是翻江蛟张庆,破雾蛟李中,入云蛟何猛,卷风蛟王威,混水蛟于真,乌龙蛟马泰,飞天蛟蒋奇。
“昨天在拼杀中,张庆、李中和王威、马泰死在巨斧神力王之手,剩下何猛、于真和蒋奇带领手下人离开流沙河不知去向。
“不过,你们西行的路上再遇河流、湖泊定要小心,那三蛟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另有毒计。”
说话间,不知不觉大船驶近了对岸。
待船泊住,众人都下了船。
正被范子文言中:河岸上那马家庄庄主矮子马三元,果然站在那里迎候,他的身边;还站着四个虎彪彪的大汉。
马三元见大船靠岸,早笑脸前迎,范子文把“天山七杰”、“绝代二娇”以及飞天大侠沈青云一一介绍给他,把个矮子马三元乐得笑不拢嘴。
他为又新结识了这许多武林英豪而高兴,便也将身边的四个大汉介绍给众人,乃是他的四个结义兄弟。
宾主之间彼此见礼之后,便都来到马家庄马三元的家里。
马三元的家相当宽敞气派,高大的门楼上挂着一对大红纱灯。
马三元带领众人进了院门,径直来到客厅。
待宾主落座后,早有侍女端上水果和香茶。
这时马三元站起身,笑道:“在下马三元一生好结交义友,今闻沈大侠和‘天山七杰’、‘绝代二娇’路过敝庄,在下欲攀附各位做个朋友。
“况久慕邓大侠之英名,在此特备薄酒素菜,略表寸心。”
坐在马三元右首的范子文笑道:“既然马庄主有此盛情,我想‘天山七杰’也不会不给面子。
“依我看,这也接近傍晚了,不妨早些开席,想他们昨天被困河边一天一夜,必是又饥又乏。”
沈青云笑道:“马庄主好客喜交,江湖上是出了名的,今日我等至此实是叼扰。
“承蒙马庄主不嫌,看得起我沈南川和我几位侄子侄女,我等就入乡随俗,不却盛意,在此打扰一夜,次日再西行。”
范子文笑道:“沈大侠就别客气了。马庄主,如果别无他事就开席吧,沈大侠尊意如何?”
沈青云道:“如此也好。”
马三元闻言笑道:“酒筵早已妥备,那就请诸位到餐室吧”
于是众人便离了客厅,来到了马家餐室。
餐室里已摆好三桌酒席。那“天山七杰”除了齐天柱背着大包袱,领着那寸步不离的银狼到偏房用餐外,其余六人都来齐了。
其中许志威、肖子建、上官英、沈青云和范子文由庄主马三元随着坐在一桌;而张锦全、石默羽、杨永魁则由马三元那四位结义兄弟陪着坐在另一桌;马三元的夫人和三个女儿陪着“绝代二娇”坐在第三桌上。
马三元见众人都分别落了坐,便先为本桌的几个人满了一杯陈年佳酿刘伶醉,又分别到另外两桌也为众人满了酒。
然后,复又回到自己的桌前,右手擎杯道:“在下马三元,今能与诸位相识,实乃可喜可贺之事。为祝愿诸位此番西行一路顺风干一杯!”
众人闻言,也都纷纷站立举杯。
忽然,肖子建笑着伸手拦止道:“马庄主此番盛情,实令我兄弟感激不尽。
“因我兄弟此番西行实乃被逼无奈之举,沿途屡遭凶险,全赖武林同仁之臂助,故能苟活于此时。
“在这欢饮之际,我等不由想起恩师。想恩师为武林正义鞠躬尽瘁,不惜以身殉武而驱外寇于泰山。
“这第一杯酒应先敬恩师,否则弟子有何颜以对恩师之天灵?”
马三元闻言笑道:“此言极是!肖二弟真乃仁义之侠士,在下不胜钦佩。”于是带头把杯中酒泼洒于地上。
众人也都纷纷以酒泼地,以致哀思。
原来那肖子建乃是人中之英,智慧超人。
他心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意不可无。
虽然你马三元以义气著称江湖,但我等俱是耳闻,未曾亲见。而此番西去,凶险重重。
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万一你在酒中下毒,我等岂不是在劫难逃了?
于是说出一番肺腑之言,以酒泼地。
但见那酒泼在地上并无异样,方心中稍安。
马三元似全然不觉,兀自又给众人满了一杯。
沈青云见众人满酒已毕,便起身擎杯道:“这第二杯酒依愚之见可敬马庄主,以谢款待我等之情。
“虽是借花献佛,望马庄主勿推辞!”
马三元笑道:“也好,大家同饮此杯!”
说完便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青云见状会意地瞥了肖子建一眼,笑道:“好,我也干了这杯!”
说完也将杯中酒喝下。
肖子建瞥了沈青云一眼,见沈青云朝他点点头,笑而不语,便也举杯喝了。
又对其他几位兄弟话中有话地笑道:“弟兄们,今天承蒙马庄主盛情,就请大家多饮几杯。此番西来,这样的酒席恐怕不会大多!”
“天山七杰”另外几个人也都十分聪颖灵活,见沈青云和二师兄都开怀畅饮,知酒中无异,便也都喝了下去。
女眷桌上的邓玉瑶和江雪梅见师兄们都喝了酒,经不住那马庄主三位妙龄千金的软磨硬泡,便也喝了一小杯。
而那三位小姐见两人本会饮酒,便更不依不饶地缠着不放。
于是,众人便都推杯换盏,开怀畅饮起来,无拘无束,十分友好。
酒过三巡,菜上十味,已是夜幕低垂,有侍女在席上掌上灯来。
马三元喝得满面红光,见众人已分别喝了几杯,便笑道:
“各位豪杰,我马三元有一句话在此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青云怔道:“马庄主有甚话只管讲来无妨,你与我等相见即有缘,有何话不能讲呢!”
马三元笑道:“在下有一良言奉告诸位,在此席上望诸位喝好,并不希望喝多,尤其不能喝醉。
“因为你等身带之物乃天下武林群雄欲得而不能的至物,今晚留宿我府,也难免有人暗中做手脚。
“若你等酒醉定不便御敌,万一有失,我马三元在江湖上辱名不说,诸位岂不辜负了邓大侠临终重托?”
沈青云闻言笑道:“马庄主想得不谓不周到,我等俱心领神会,我也相信侄子们喝个三五杯尚不会醉,你们适可而止,不可贪杯误事。”
邻桌的杨永魁听了笑道:“师叔尽管放心,侄子们心里明镜似的,一点也不糊涂。
“但不知这刘伶醉怎这般没酒力,连我杨永魁还醉不倒,却怎的能醉倒刘伶?”
说完,又一仰脖干了一杯。
张锦全附和道:“说得是,我们自知酒量,岂能喝醉?”
肖子建道:“你们怎知,这刘伶醉乃是陈年佳酿,必是马庄主在地下埋了多年,方自起出以慰我等。
“故虽酒味醇香;而酒力因久埋地下失散许多,所以你等喝到此时亦不感多!”
马三元闻言,单竖拇指赞道:“肖二弟乃世之奇才也!真个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不瞒诸位,这一坛刘伶醉在地下整整陈了十五年。
“今日得众杰士路过此地,也是该它出土。”
范子文笑道:“在下也饮过不少名泉佳酿,却从未饮过此般上等好酒。
“马庄主,在下若多贪几杯,你可别舍不得呀!”
马三元笑道:“阁下所言差矣!适才我一番话是提醒大家,若阁下果真有量,在下又怎能吝惜这酒?以美酒敬真友,乃主人之乐事,我求之不得矣!”
那边女眷桌上也听见了这边对话。
邓玉瑶已喝了两杯、便玉面生霞,星眸含辉。
她暗忖,这刘伶醉果然是陈年佳酿,酒味香美而酒力却弱,真乃人间仙品,世上奇珍。
马三元的夫人似乎已解玉瑶之心意,笑道:“邓姑娘,我不敢硬劝你多饮,但我不能不告诉。“
这陈年佳酿刘伶醉如饮得适量,可以驻颜益寿、保功助气。
“像邓姑娘这般艳绝人寰,正宜饮用;可保美貌长在,青春不衰呀!”
邓玉瑶红了脸道:“却真的成了人间仙品了!”
众人边说笑边饮,不知不觉地把整整一坛陈年老酒喝了个尽光。
马三元见状笑道:“沈大侠,你看我还要不要让人把另一坛也起出来。那一坛却比这一坛埋得时间更长,整整埋了二十年。”
沈青云道:“那只有客随主便了,既然马庄主有此感情,我等又怎好辜负了您的诚意?”
范子文早已喝得兴致勃勃,闻言便高喊道:“马庄主,你若有此意却还问甚,快快取来让我们弟兄分享了吧!”
马三元闻言,高兴地道:“好,倒是范侠士爽快!来人,快去把埋在后花园的那坛陈年佳酿起出来,送到这里!”
话一出口,早有手下人答应一声照办去了。
不多时,有人抱着一个大酒坛子放到餐室。
除了坛盖,顿时一股沁人心肺的酒香溢满全室。
那酒香极是诱人,使人不知不觉流出口水,就连邓玉瑶也不禁脱口赞道:
“好香的酒呀!”
那桌上的“天山七杰”本来都未喝到量,见这一坛更强于上一坛,便也都赞不绝口。
范子文笑道:“马庄主却原来还留着一坛上好的酒,却为何适才不拿出来与我兄弟们痛饮?”
马三元道:“范侠士勿怪!在下只是想让诸位小酌几杯,惟恐酒醉误事,所以不便上好酒相敬。
“既然诸位都是海量,那在下又岂敢不拿出上好的酒让诸位饮个痛快?
沈青云道:“马庄主所言极是。这样吧,大家不要因酒好而贪杯,切记不要喝多。来吧,谁要还能喝就再尝一尝这一坛比上一坛如何?”
马三元闻言,便为桌上每人满了一杯。
众人一口饮下,只感到满口流香,清醇甘美,便不约而同赞道:
“果真是人间珍品,瑶池琼浆也!”
那陪酒的马三元的四个结义兄弟,也都一杯接一杯喝下去,马三元也是每杯必干。
这样更加打消了天山众侠士的戒意,都开怀痛饮起来……
天下无有不散的筵席。这一顿酒只喝到二更天,兀自散了。
“天山七杰”和“绝代二娇”以及飞天大侠沈青云,由主人马三元等陪着离了餐室,到客厅坐下小息。
众人虽然都开杯畅饮,因那陈年老酒酒力不强,故没有谁显出醉态,神志也都十分清醒。
马三元见众人已品过香茗,便笑道:
“现在已夜深人静,如无别事,就请各位休息吧!”
沈青云笑道:“此是最好!我等俱已乏了,早些睡了,次日好赶路。”
接下来,“绝代二娇”被马三元的三个女儿陪着去了她们的闺房。
天山侠士和沈青云也都已安排了舒适的宿处。
唯有齐天柱,仆人说已经在偏房吃了酒睡下了。
众人也不去理他,知是亏待不着。
马三元见一切安排妥当,便转身对四个结义兄弟道:
“今夜有天山侠士投宿敝庄,有劳四位贤弟夜间和下人多巡视几趟,千万不能出现什么意外。”
他那四个兄弟齐声道:“大哥放心,小弟们一定加强警戒,保证天山侠士等人的安全!”
沈青云笑道:“马庄主对我等真是无微不至,令沈某实在感动!”
肖子建突然一捂肚子,皱眉道:“师叔,你与师兄和师北们先睡吧。
“侄子今天吃得太多,肚子有些不好。
“前半夜怕是睡不安,索性后半夜再睡。”
沈青云笑了笑没有言语。
谁都知道肖子建仍然放心不下,借口担起夜间警戒的责任。
可是出乎肖子建意外,一夜平安无事。
次日清晨,肖子建从房上飘身下来,想回到屋里唤醒师兄和师弟们。
但当他走进屋时,便身不由已地瘫坐在地下一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倦,四肢一下子变得瘫软无力,而头脑却还清楚。
只是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子一样,打不起一点精神,仿佛体内真力一下子全都跑光了。
肖子建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勉勉强强地扶墙站起,唤醒了熟睡的师兄师弟和师叔沈青云。
再看这些人的神情和他完全一样,都懒洋洋的,满脸倦意,四肢乏力,举动艰难。
全身真力大缺,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肖子建心升警兆,知道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屋里的人刚刚起床,还未出屋时,突然外面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迫近。
不多时,门口便凶神恶煞般地出现几个人。
定睛一看,乃是手执判官双笔的范子文,身后站着马三元和他的四个结义兄弟,都手执兵刃,满脸狞笑。
见天山侠士各个都瘫软得像一摊泥,范子文仰天狂笑起来,道:
“哈哈哈!‘天山七杰’这回你们还往哪里逃?你们喝了‘软骨散’,只有等死的份儿!”
那笑声暗含杀机,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