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七杰”等人在马家庄受到了庄主马三元的盛情款待,除了齐天柱外,都喝了马三元家的陈年佳酿。
次日清晨都觉得全身倦怠无力,精神萎靡不振。
正百思不得其解,那铁笔笑面虎范子文带领马三元等人已来到门外,狂笑不止。
肖子建知是落入了圈套,便怒道:“范子文,你乃武林正宗门派弟子,怎能助纣为虐?”
范子文笑道:“肖老二,你少在那里唬人!俗话说,青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你们‘天山七杰’拥有天山宝窟和武林中人都梦寐以求的秘门秘谱,我也不是傻瓜,要是死心塌地保护你们,这一路上九死一生,就是不死什么也得不到。
“所以我经过精心安排,在此设下香饵钓金鳌,果然你们乖乖地进了圈套!”
“圈套!”许志成愤然道:“你这混蛋,究竟是怎样作弄我等?”
范子文阴险一笑:“反正你们也跑不掉,我索性告诉你。你见这四位没有?”
他一指马三元身旁的四个虎彪彪的大汉道:“他们便是江湖上有名的绿林高人‘氓山四雄’,我曾与他们相交甚厚。
“是他们开导我弃暗投明,投靠清廷,那样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们又说动了马庄主,在此摆下鸿门宴。
“你们喝的陈年老酒中被我们放了‘软骨散’,人喝了不醉不迷,只是过一夜便全身无力,精神不振,就像骨头全软了一样,再高的武功也施展不出来。
“那‘软骨散’无味无色,混入酒中又能解除酒力,所以你们虽贪杯而不醉。
“况且有我们在一旁陪喝,料你们也不会生疑心。
“我们虽然也喝了‘软骨散’,但宴罢即刻服用了解药,对身体并无丝毫损伤。
“怎样,一切你们都听清楚了,要想活命就交出那武林秘门秘谱和天山宝窟地图,否则可别怪我范子文不够朋友。
“我们与你‘天山七杰’并无仇怨,不想要你们的命,但你们执迷不悟,拒不交出,那也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范兄,你还和他们啰嗦个甚,结果他们算了!”,那“氓山四雄”中一个手执一对铁戟的大汉道。
“可不,对要死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另一个手握鬼。头刀的大汉附和。
范子文闻言笑了笑道:“二位贤弟莫急,咱们是先礼而后兵,以免被江湖朋友耻笑咱们不讲义气。你说呢,马庄主?”
马三元这时一双小眼早笑成了一条缝,听范子文问自己,便道:
“此言极是,我想‘天山七杰’也并不傻,成败利害自然分得清。
“我马三元在江湖上闯荡三十多年,可以用身家性命担保,若你们交出东西,保证不伤害各位一根毫毛,咱们还是江湖朋友。
“本庄有酒有肉有女人,管保你们吃好喝好玩好……”
“放开我!你们这些坏蛋,人面狼心的畜生!”突然一阵娇叱声传来,见邓玉瑶和江雪梅两人被缚着双手让马三元的三个女儿推推搡搡地走过庭院,因喝了“软骨散”,两人也显得疲乏无力。
“岷山四雄”中的那个执铁戟的大汉见了,便走到了邓玉瑶面前,一双眼睛色迷迷地在玉瑶的脸上打转。
一边看一边笑道:“天山龙女,大哥昨天没敢好好看你,今天让大哥看个够吧!”
玉瑶气得不行,怒斥道:“滚!不要脸的东西!”边骂边把脸扭向一旁。
大汉见了,嬉皮笑脸地道:“怎么?看大哥不顺眼么!”
说着,便要伸手去摸玉瑶的下颏。
就在他的手似伸未伸之时,冷不丁平地炸起一声闷雷:
“放手!兔崽子,你七爷爷在此!”
那大汉吓得赶紧缩手,转头一看,见铁头巨人齐天柱不知何时已立在庭院中,身旁还站着那条威风凛凛的银狼。
便恨道:“傻子,你还没死?”
齐天柱嘿嘿一笑道:“我能死吗?死了谁揍你们这帮臭杂种!你们把老子和‘好伴儿’骗进一个小屋,端来了酒菜让我们吃。
“我寻思你们真是好心,便端起那酒要喝,可‘好伴儿’闻了闻,不让我喝。
“我知道你们没安好心,就想出去告诉师兄们,可你们却把门在外面锁上了,还派了几个人看守。
“我寻思一闹起来,你们肯定要对我们下黑手,就假装喝醉睡觉,在那小屋呆了一夜。
“今早我听见外面吵闹,从窗户往外一看,见我的两个妹子已被你们缚了,不知要押到哪儿去。
“我急了,踹开门冲出了屋。你们的人还想和我比划,我已经打发他们回老家了!
“小子,你要不服,也来和七爷爷比划比划!”
范子文见齐天柱安然无恙,便转对马三元斥道:
“你手下的人真是饭桶,连一个傻瓜也对付不了!”
马三元惭愧地道:“都是本庄主平时训教无方,请范老弟宽恕!”
范子文又对那执铁戟的大汉道:“兄弟,你乃是‘岷山四雄’之首,这傻子就交给你收拾了!”
那执铁戟大汉骄横道:“范兄放心,我云中龙早已手痒,看我不打死这傻东西!”
说完双手铁朝一摆,扑向了齐天柱。
可未等他双戟进招,一旁的银狼见有人欲欺负他的憨主人,便厉嗥一声,凶猛地向云中龙扑来。
前爪直竖而起,血盆大口咬向云中龙的咽喉。
这银狼的迅猛袭击大出云中龙意外,赶紧闪身躲过,左手铁戟乘势进招向银狼刺去。
银狼灵巧地躲过,伺机还想扑咬。
齐天柱见了咧嘴一笑,用手拍拍银狼的脑门道:
“好伴儿,你先别动,看我怎么锤这小子!”
说完疾步上前,用身体护住银狼,见云中龙已到近前,大喊一声:
“小子,看锤!”话一出口,右拳一抡,一招“泰山压顶”挟着一股劲风,直向云中龙的脑袋砸下。
云中龙并不闪躲,双手铁戟一招“夜叉托天”,往上奋力一格,心道:
傻小子,看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铁戟硬!
可齐天柱并不与他硬碰,见那双戟迎击直上,便急忙缩右拳,迅速地一招“黑虎掏心”,左拳拳眼朝上,拳面朝前,从腰间打出,击向云中龙的前胸。
云中龙只以为这傻巨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却不料他进招凶狠,变招如此奇快。
眼前一股寒风袭向胸前,他双手的铁戟还举在头顶,胸前空门大开。
只好运足真气,使用“铁布衫”硬接了这一拳。
谁知齐天柱这一拳重若千钧,把云中龙打得倒退了十余步,险些栽倒。
如果他不及时用“铁布衫”护身,这一拳必打得他骨断胸塌。
就这样,云中龙也感到胸口憋闷。
一口鲜血涌进嘴里,他一咬牙又咽了下去。
齐天柱一拳击中云中龙,却仿佛击在一层铁皮上,拳头有些疼痛。
他知道对手不是等闲之辈,便也不敢轻视。
见一拳未把云中龙打倒,便又大吼一声,欺身而上,双拳从腰间一招“双蛇出洞”,击向了云中龙两侧肩胛。
这一招是“金刚十八锤”的第三锤,明则攻实则守。
如对方接招进攻,便可退步封架;如对方只接不攻,便可在双拳击出后,迅速跟步抢上。
左拳进虚招晃敌面门。右拳变击为锤砸向对方右肩井穴。
这一招便是“双蛇出洞跟步锤”
云中龙见双拳击来,急忙用双戟往外封架。
谁知铁戟尚未碰到来拳,齐天柱已急步跟进,左拳直向面门击去,右拳已经抡起锤向了云中龙的右肩井穴。
云中龙是何等身手,在“氓山四雄”中排行老大,武功自不一般。
他左手铁戟格开齐天柱的左拳,右手铁戟平举迎击齐天柱锤向肩井穴的右拳。
齐天柱一见便收招变式,继续施展自己那套“金刚十八锤”。
这“金刚十八锤”是邓广宇为齐天柱根据多派拳法创出的一套独特的实战拳术,照顾到齐天柱力大身高、行动笨拙的特点。
每一“锤”共两式,集中起来便是:泰山压顶迎头锤,黑虎掏心奔胸锤,双蛇出洞跟步锤,怿蟒探爪返手锤,横扫千军拦腰锤,苏秦背剑甩臂锤,白鹤晾翅击脖锤,海底捞月兜裆锤,夜又搅海旋风锤。
齐天柱将这一套独特的“金刚十八锤”施展出来,只把个云中龙逼得手忙脚乱。,加之胸前又挨了一拳,胸脯隐隐作痛,虽无大伤,亦被震得不轻。
见那齐天柱力大拳沉,而且迅猛无朋,只好闪转腾跃,封架挡格,围着齐天柱四周游走,把那“金刚十八锤”一一破解。
齐天柱一套“金刚十八锤”打完,别的招式再也不会。
无奈何,大吼一声,又欺身攻上,从头开始又打出了“金刚十八锤”。
云中龙见了,知道巨人只会这一套拳法,便喜形于色,变防守为进攻。
只见那双铁戟挥舞自如,进招狠辣,专制人体的几处死穴。
一时间齐天柱变主动为被动,被铁戟逼得左躲右闪,险象环生,急得连声地大喊大叫。
云中龙愈战愈勇,他知道铁头巨人的功底,心中有数。
双戟舞起来,肆无忌惮,进攻凶狠。
齐天柱虽然被动,但那“金刚十八锤”是攻守结合,攻则急风骤雨,一气呵成;守则招招相连,前后呼应;所以虽处下风,真正要击败他也不是十分容易。
就这样,两人在庭院里酣战一团,斗得难分难解。
范子文等人见云中龙久战齐天柱不下,便有些焦急,但还不想上前助战。
因为若出人助战,那无疑是说云中龙是齐天柱的败将,那会影响云中龙在江湖上的名望。
范子文皱了皱眉对马三元道:“看来这云中龙一时半刻还战不下那傻东西,咱们也别只顾看热闹,先把这几个人制服了,把东西弄到手才是上策!”
马三元点头道:“本庄主早有此意,惟恐夜长梦多。”
“好!”范子文一挥手,“立即动手!”
说完,他朝面前的’天山七杰’和沈青云冷笑道:“对不起各位,我们已是先礼而后兵,可你们拒不交出东西,所以别怪我们不客气。
“来人,给我把他们的穴道制了!”
此刻,“天山七杰”和沈青云的心都悬在嗓子眼儿上。
并不是因个人的安危存亡,而是担心齐天柱身上背的那个包袱——那里面就是“武林秘谱”和“宝窟地图”。
所幸此事外人并不知道,谁能想如此贵重的至物会带在一个武功稀松的傻子身上?
范子文话音一落、“岷山四雄”的老二雪地鹰、老三穿山豹、老四震江蛟和马府的两个家丁便蜂拥而上,要动手制死“天山七杰”、“绝代二娇”和沈青云的穴道。
“天山七杰”等人虽然都有武功在身,但是因喝了“软骨散”,浑身的武功施展不出来,手无缚鸡之力。
只好眼睁睁地等着束手就擒、坐而待毙……
就在此时,冲在最前面的雪地鹰突然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其余的几人猛地止住脚步,惶惑四顾,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范子文见那雪地鹰遭人暗算,心中一惊,冷叱道:
“何方高人,既到此地,因何不现身,却躲在暗中做这小人勾当?”
“乖孩子,我现身你又能奈我何?”随着声音,庭院旁的巨树上飘然落下一个白发老婆婆。
范子文一见来人,顿时神色紧张,笑道:
“原来是夏老前辈,不知尊驾至此,有何贵干?”
那来人正是老毒婆夏九娘。人一到,便用“七步断魂针”要了雪地鹰的命。
夏九娘听了范子文这么一问,便冷笑道:“我是向‘天山七杰’要天山宝窟的地图,因为五行魔宫神灵子的寿辰已近了,我得送一份厚礼去。
“我想天下的财富哪里也没有天山宝窟多,就是那皇宫也不敢和它相比。
“可是羊羔却敢与老虎争食,就算那‘天山七杰’带着一顿美味佳肴,也得先由我吃。
“你们只配吃些鸡头鱼刺,喝点残羹剩汤。”
范子文道:“如夏老前辈乐意,咱们一同把邓广宇留下的东西分了,你得大头,我们得小头,不知尊意如何?”
夏九娘阴阴一笑道:“我为什么要把属于我的东西分给你们一份儿?简直是做梦!
“只要我夏九娘还活一天,就一定要得到那天山宝窟。别人想得,必须拿命来换!”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那边酣战的齐天柱和云中龙已见分晓。
那齐天柱被一双铁戟逼得火冒三丈,便看准一个空隙,等那双铁乾一招“野马分鬃”一同刺向他前胸时、猛地双臂贯力,从底向上封架。
云中龙万没料到齐天柱会用双臂硬格,一怔间,那双铁戟已被齐天柱双臂格向两侧,又变拳为抓,一下抓住了两把铁戟头。
云中龙一见便双臂用力,大喊一声向怀中一带,却不料齐天柱双臂尽是蛮力,那铁戟如同刺进石墙之中,丝毫不动。
而那齐天柱早已火起,怪哼一声,双臂猛然往后一拽,生生把那双铁戟从云中龙手上夺了过去。
然后,挥舞着铁戟向云中龙扑上,双戟铺天盖地没招没式地一阵胡劈乱刺。
云中龙双戟失手,再看齐天柱一付拼命的架式,便躲身闪过,跳出圈外。
这时“岷山四雄”的老三穿山豹和老四震江蛟恐云中龙有失,便一摆兵刃冲上,接住齐天柱厮杀一处。
云中龙兵刃被夺,早已恼羞成怒。恨自己在江湖上闯荡多年的名声被眼前这愣头青毁于一旦,便在马三元腰上抽出青锋剑,也抖身扑上,三雄齐战铁头巨人。
齐天柱力战三雄毫不畏惧,双手铁乾舞得山响,恰如风车一般。
因为没招没式,尽是信手胡劈乱砸,使人摸不透路数,反而不敢贸然进招。
但是因没招没式,靠的全是蛮力死拼,时间一长必力竭而凝滞,难免不落下风。
这边范子文见“岷山三雄”齐上都战不下铁头巨人,心中十分焦灼。
再有老毒婆平空插进来,使事情变得棘手。他眼珠一转,又转老毒婆微然一笑道:
“夏老前辈你要的是‘宝窟地图’,而我们要的是‘武林秘谱’,咱们各有所需。
“不管谁要什么,当务之急都该把这’天山七杰’除掉,否则只怕夜长梦多、久则生变。”
夏九娘闻言脸上冷霜稍缓,道:“这还差不多!其实也多亏给他们喝了‘软骨散’,否则也真够我对付的。
“你不见单是那齐天柱就这般难斗吗?
“好,看我的,也不必制他们的穴道,一人赏一根断魂针。”
说着便伸手囊中取出几枚毒针,正要扬手散向面前的“天山七杰”、“绝代二娇”和沈青云。
突然,夏九娘停住手,蓦然回身向巨树上冷叱道:“什么人?”
众人随夏九娘的目光一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树上飘飘落下。
这老者身穿锦袍,足蹬云鞋,看上去八旬开外。
慈眉善目,面如冠玉,五络长髯均为雪白。
他身形一落,便朗笑道:“夏九娘,怎么连老夫都不认识了?”
老毒婆斜瞟了这老者一眼,冷冰冰道:“我原来就不认识你,你为何这般亲热?”
老者道:“你可认识那北海法王巴威龙?
“我乃是巴威龙圣前的第一谋臣北海尊者,此次到达摩洞,用我北海特有碧海龙珠换紫云霄的绝技‘达摩十八绝’。
“事情办完方得知那中土武林领袖邓广宇已死;遗下了天下武林一百九十七家秘门秘谱,已被‘天山七杰’带之西来。
“故我也西追而来,欲以我们北海的上等碧海龙珠一千颗换取中土的‘武林秘谱’,不想在此偶遇。”
北海尊者一番话把在场众人都听得呆了。
尤其是那老毒婆,她痴痴地看着北海尊者道:
“原来那紫云霄说的碧海龙珠产于北海?”
北海尊者道:“除了北海龙珠湾,天下五湖四海再无一处有此奇珠。”
夏九娘道:“现在‘天山七杰’等都因服了‘软骨散’而成废人,‘武林秘谱’和‘宝窟地图’得之如探囊取物。
“但是,你欲得之须得问我同不同意,因为他们已经成了我掌中之人,东西便也成了我的东西!”
北海尊者道:“你可愿与我合作否!你得‘宝窟地图’,我得那‘武林秘谱’。
“另外,我们还可以给你一百颗碧海龙珠,也就算从你手中买吧!”
夏九娘闻言喜道:“如此最好!我这一生最爱不够的就是钱财。
“至于那‘武林秘谱’,恐怕这世上只有我一人不稀罕!”
两人此番话被一旁的范子文和马三元听了个满耳,心忖这两人真不知天高地厚!
我们费尽气力制服“天山七杰”等人,他们两人却来分享,反倒什么也不留给我们,落得空忙一场。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范子文忍着气冷笑道:“夏老前辈,要知没有我们煞费苦心让他们喝下‘软骨散’,凭你们两个怎能制服他们?
“要论功劳,我们也得排首位。你们二位不费吹灰之力,倒先分得一干二净,这样未免太过分了!”
北海尊者闻言,吃惊地对夏九娘道:“原来这样,还有别人窥视那些东西。
“这就难办了,僧多粥少,要争起来,恐怕……我倒犯不上和别人伤和气。
“如此看来我也不能和你合作,免得引火烧身,你看这位英雄也并非等闲之辈,他横在中间,这……”
夏九娘闻言冷笑道:“待我除了这几个孽障!”
说着转身对范子文道:“你听见了吧,老娘可不能让你们多分一杯羹!”
范子文冷冷道:“夏老前辈,你小心上当!这北海尊者谁也未见过,你凭什么信他的话?”
夏九娘闻言一怔,心道:
这话不假!那北海法王巴威龙倒确有其人,和西方天竺国的瑜咖法王两人在中土都颇有声威。
但这北海尊者却从未听说,会不会……想到这里,她转头对北海尊者冷笑道:
“你说是北海尊者,用什么能让我相信?”
北海尊者似乎已在意料之中,笑道:
“夏九娘,你不愧为江湖奇人,我这里有一颗北海法王赐予的碧海龙珠。”
说着,从宽袖中取出一颗碧海龙珠,比拳头稍小,颜色赤紫,上有碧波万顷,两条紫龙在波涛上盘旋升腾。只是那珠黯然无光。
夏九娘见了摇头道:“这是什么碧海龙珠?没有一点光泽。”
北海尊者闻言大笑道:“你真乃有眼无珠,孤陋寡闻。
“此乃是北海上乘的碧海紫龙珠,一颗却顶普通的碧海龙珠十颗。
“这紫龙珠白日见了黯然无光,愈暗而光愈强,尤其到了夜间更是光华万道,明亮绝伦。
“这紫龙珠若带在身上,百毒不侵,百病不生,助寿延年,保精固气。
“像这碧海龙珠,尽北海之宏域才有七颗。”
夏九娘闻言狂喜道:“可否让老身一饱眼福?”
北海尊者笑道:“如你肯把这些杂人赶走,并帮我弄‘武林秘谱’,我愿在一百颗碧海龙珠之外再以此珠相赠。算是结交一个朋友,不知尊意若何?”
夏九娘笑道:“那很容易!”说完转向范子文,冷冷:
盯着,眼里杀机涌起。
范子文听了两人的话,知夏九娘决意独吞,不打已不行。便冷笑道:
“老毒婆,你想独吞,那要看本事!”
说完,双手一抖判官双笔,准备厮杀。
夏九娘冷笑道:“乖孩子,你们还想动手么?看老娘这是什么!”
说着话,猛地一拍蛇头拐杖的蛇头。
只见那蛇嘴猝然张开,喷出一团雾状的白气。
那白气遇风而散,原来是像雾状飞射出来的银色寒芒。
范子文猝不及防,被那寒芒击中,到了身上一看,原来是些微小的牛毛毒针。
范子文知道事情不妙,带伤怪嚎一声,飞身逃走。
正在与齐天柱酣战的“氓山三雄”听见那一声怪嚎,也纷纷收招脱身欲逃。
谁知夏九娘疾身而近,右手一扬,又撤出一把毒针,如同满天飞雨,令人难以逃避。
云中龙的咽喉中了两针,当即倒地而死。
穿山豹和震江蛟身上也都中了毒针,便仓皇带伤尾随范子文逃去。
那矮子马三元见势不妙,早已悄悄溜了。
齐天柱看见马三元溜走,正想扑上拦截,却被马三元的三个女儿挥剑挡住,厮杀起来。
夏九娘见范子文和马三元等人眨眼间死逃不剩,便转头来找北海尊者,意欲先索那碧海紫龙珠。
但回过身来却不由一怔:
见北海尊者正给“天山七杰”等人分送丹药。
见夏九娘赶走了范子文和马三元等人,北海尊者突然仰天大笑道:
“老毒婆,你上当矣!贫道借你手除了铁笔笑面虎和‘岷山四雄’。
“现在又给’天山七杰’等服了‘软骨散’的解药,他们的武功即刻便能恢复。”
夏九娘闻言恨道:“你是何人?因何要出手相救,计耍老娘?”
那北海尊者闻言,一把摘下面罩和假发,露出一张黑瘦的脸来,笑道:
“贫道乃是武当门前来护送’天山七杰’的千佛手无智。
“我得知那铁笔笑面虎已用‘软骨散’害了‘天山七杰’等,因和范子文熟悉,苦于无法现身,不得不如此改扮。
“贫道知你爱财如命,略施小计便借你手赶走了他们,否则贫道一个人怎敌得过他们?”
夏九娘冷冷道:“难道你自己就能敌得过老娘么?”
无智道长笑道:“我纵然不是你的对手,可‘天山七杰’等若平安无事,我虽死何憾?
“况且,待他们武功恢复,还怕你一个老毒婆不成?”
夏九娘脸色气得铁青,不再说话,手中蛇头拐杖一抖,一招“银蛇出洞”,点向无智胸前三大死穴。
无智见蛇头拐杖袭来,便闪身避过。
不待夏九娘收杖变招,早欺身而上,右掌一招“叶底藏花”,从杖下击向夏九娘腹部。
夏九娘急忙用蛇杖头护住腹部,接着,杖身一个“怪蟒摆头”,扫向无智腰际。
无智丝毫不敢大意,右肘一沉,格开拐杖,左掌一招“力推山门”,击向夏九娘的面门。
两个人拆招换式,苦战一处。一个武当门徒,乃是正宗的武当伏虎掌法。
一个江湖毒婆,乃是武林的奇异之士。
一条蛇拐杖,使的是“蛇杖三十六打”,招式凌厉凶狠,只是因年纪已高,力道稍弱,威力大减、
在另一边酣战的齐天柱和马三元的三个女儿已见分晓——齐天柱早已力竭精疲,加之那三个女子剑术都不一般,飘逸挥洒,轻盈曼妙,把个齐天柱弄得眼花缭乱。
明明看见人影,拼力一戟砸去,却不见人,而背后早已剑风袭至,又忙着回戟封架。
三个灵巧女子如同三支飞燕,在逗引一只笨熊。
齐天柱“呼哧”喘着粗气,东一戟西一戟各处乱打胡劈,却一戟也打不到对手。
稍一时不慎,上身衣衫被剑划破两处,鲜血立时浸出。
齐天柱怪哼一声,跳出圈外,将包袱和上身衣衫都一齐扔在地上。
又抓起那双铁戟,赤裸上身,大吼一声:“七爷爷和你们拼了!”便如疯了一般,又杀奔那三个女子而来。
那三个女子见这男人赤裸上身,冲上来拼命,便也不敢轻敌,但拼杀中却顿生几分羞怯。
因这三人都是大家闺秀,怎容得这男人赤膊的粗野?
心神一乱,招式上便出现了漏洞。而齐天柱嘴里一边不干不净地骂着,一边拼力舞动双戟,凶猛无比,渐渐使那三个女子招架不住。
便听其中一个高声叫道:“两位妹妹,咱们走吧,这浑男人真是天下少有。”
说完便虚晃一招,飞身跳出圈外,抖身上了屋顶。
其他两位女子听了,也都一齐跳出圈外,随那女子飘然而去。
齐天柱见那三个女子已走,便“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道:
“累死我了!这些臭娘儿们真难斗!”
可当看见不远处无智正和夏九娘斗得难解难分时,便一骨碌爬起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双戟,又吼一声:
“臭婆子,你还逞能!”便奔过去助战。
夏九娘已见齐天柱擎双戟奔自己而来,心道:
若让他上来一阵乱劈乱砸,自己肯定吃亏。
于是见齐天柱大大咧咧扑上,便朝无智虚进一杖,偷手从囊中取出三枚毒针,扬手向齐天柱前胸射去……
无智看得真切,便一纵身跳到齐天柱身旁,袍袖一挥,袖风扫落两枚毒针。
而第三枚却刺中了右膀,立时感到右臂一阵酸麻,再抬不起来。
夏九娘见毒针射中了无智,便又伸手去囊中掏针。
可未等拿出,只感到脑后一阵劲风袭到,忙缩头藏颈。
耳畔只听“嗖”地一声,头顶之剑挟着风声扫了过去,把发譬齐齐削掉,头发立即披散下来。
夏九娘吃惊不小,忙将身形斜飞出丈外。
定睛一看,那挥剑偷袭的原来是“天山七杰”中老五石默羽。
此时又见“天山七杰”的其他人也都像大病初愈,抖擞精神,抽出兵刃,准备一齐攻上厮杀。
夏九娘知道不是“天山七杰”的对手,便悻悻地道:“老娘今天便宜你们了!”
说完身形一飘,逃遁而去。
这时,“天山七杰”等已把无智道长搀进室内。
那无智中了老毒婆的毒针,毒性已发作,身体抽搐不停,脸色惨白。
沈青云急忙给无智服了八宝还魂丹,保住心脉不受毒侵。
此时,齐天柱也坐在庭院中再起不来。
“绝代二娇”将地上的包袱收起严加保管。
肖子建等遂将齐天柱抬进屋放在床上,为他擦试上身的血迹,并敷上金创药粉。
齐天柱实为疲劳过度,药粉还未上完,便呼呼地睡着了。
江雪梅站在无智的床边,看见从无智袖中滚出的那颗碧海龙珠道:
“无智道长,你说有碧海龙珠在身百毒不侵,为何还中了老毒婆的针毒?”
无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闻言吃力地道:
“哪有碧海龙珠?这是颗木珠,碧海紫龙全是画上去的。”
说完便闭上眼睛,昏迷了过去。
众人都心情沉重,守候在无智身旁,默默不语。
当务之急是去弄解药,想办法救活无智,而老毒婆的独门解药又到哪里去寻?
“房上有人!”突然石默羽低叫一声,身形早冲出门去。
除沈青云、“绝代二娇”守候无智和齐天柱,其他几人也都抖身出了屋,来到庭院之中。
他们刚立定身形,便从房上飘然落下四个人。
正欲抽兵刃厮杀,但细看那落下之人,便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铁臂神猿柳逢春、金指震江南江飞舟,另两个女子经江飞舟介绍才知,一个是索命黑蝴蝶林秋凤,一个是“云天三燕”的老大,沈青云的大女儿沈紫燕。
众人相见各诉前情,不胜欢欣。
柳逢春见许志成愁眉不展,便道:“许大哥,不知出了什么事?”
许志成于是把马家庄历险之事简述一番,最后道:
“无智道长已中老毒婆的毒针,性命难保,却不知到何处去寻解药。
“眼看七派八个弟子,已死四个,背叛一个,这又伤一个,就剩你们两人了。
“而西行之路走了不到一半,这……”
黑蝴蝶一旁听了笑道:“真是无智命不该绝,我这里有天地老人赠送的人间仙药,可解百毒。快带我去给无智服下。”
许志成等人一听,喜出望外,忙带这四个人进屋。
黑蝴蝶掏出天地老人赠送的仙丹妙药,给无智服下一粒。
那药果然灵妙,服下不久,即刻见效,无智昏昏沉沉睡去。
黑蝴蝶见无智睡了,便道:“待他醒来,已毒气全解,完好如初。自可不必惊动,我等都到外面去吧。”
众人依其言,出屋来到庭院之中。
黑蝴蝶见了“绝代二娇”,便对邓玉瑶笑道:“看来你必是那‘天山龙女’了,江湖上传闻你艳绝人寰,今日见了我方才相信。
“难怪有人为了得到你不惜性命,你果然是人间仙女,绝代佳丽。”
邓玉瑶被黑蝴蝶说得红了脸,娇嗔道:“林女侠,怎好一见面就取笑人家?”
江雪梅道:“林女侠,你言有人为了得到瑶姐姐不惜性命,但不知那人是谁?”
黑蝴蝶道:“色胆包天的人多的是,像你们这样美艳的女孩子,可要时刻小心!”
邓玉瑶道:“却还说我们,你不也一样么!你却不怕,我们为何要怕?”
这边三位女子说话,那边沈紫燕已见到了父亲沈青云。
正流着泪,哭诉着沈春燕死在清风客毒龙剑下的经过。
沈青云心情沉痛,听女儿诉完,叹了口气道:“飞燕怎么没随你们一起来?”
沈紫燕道:“小妹本来也是随我们一同来的,谁料在途中……”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沈青云急切地道:“在途中怎么了?你快说!”
沈紫燕道:“在途中我们遇上了江湖浪子清风客和‘太行四剑客’,小妹被他们掳了去……”
“啊!”沈青云倒吸一口冷气,“你们怎么不动手?”
江飞舟在一旁解释道:“当时我和柳弟身体还未复元,勉强能对付一个。
“而林女侠和紫燕也被缠住,所以那清风客便把飞燕妹掳了去。
“任我们怎么追,还是给他们逃走了。”
黑蝴蝶走来接口对沈青云道:“那清风客不知怎么和‘太行四剑客’混在了二起,在半途等着我们。
“只因我为了救江、柳二少侠骗过他,他恼羞成怒,又见飞燕妹俏丽非常,遂生歹心。”
沈青云脸色铁青,咬着牙道:“清风客,我定要杀了你,为江湖除害!”
“师叔,你看是不是这样。我们几个先慢慢西行,你带几人去寻找一下师妹,万一师妹……”许志成提议道。
沈青云想了想道:“也好,我和紫燕去就行,其他人继续西行。”
江飞舟抢身道:“沈叔叔,我也与你们去吧,人多好办事!”
沈青云看了江飞舟一眼,没有言语。
沈紫燕见父亲不点头,急道:“爸,让我江哥哥去吧!”
沈青云闻言看看女儿,又看看江飞舟,恍然道:
“看我这记性,倒把你们的事忘了!
“飞舟,你父生前便和我商妥,把紫燕许配给你。
“如今你也见到紫燕,你若同意,这事就这样定下,以后有时间把婚事办了。
“可叹你父亲还未来得及和你说……”
沈紫燕闻言低下头,悄悄地看看身旁的江飞舟。
江飞舟高兴地道:“沈叔叔,小侄无德无才,承蒙沈叔错爱,不胜荣幸。只怕辜负了燕妹……”
“呆子!还说什么呀,爸让你随着去了。”沈紫燕娇嗔地打断他,说着,投去深情的一瞥。
江飞舟也看着沈紫燕会意地笑了。
这时,柳逢春迟疑地走到沈青云面前,玉颊拌红道:
“沈大侠,我也想与你们同去寻找飞燕妹……”
说着,便低下头去。
沈青云正要开口,一旁的黑蝴蝶抢话道:“沈大侠,不管怎样你也得答应。
“人家两人早已成了一对令人羡慕的情人了,你没看柳少侠羞态可掬的模样?”
沈青云听了,朗声笑道:“好,我答应。和九天神龙攀亲,我求之不得。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林女侠,这边还烦你多照应。
“等无智一醒,马上启程西行,这马家庄乃是非之地,不可久居!”
黑蝴蝶笑道:“沈大侠,你放心去吧。我不信谁能把我们吃了!”
沈青云对许志成道:“志成,一路要多加小心,师叔去去便回。”
许志成道:“师叔只管放心!否则师妹生死未卜,我们几个也心里不安。”
沈青云点点头道:“好!就此别过。孩子们,咱们走!”
说着早把身形飞出丈外,庭院中的江飞舟、沈紫燕和柳逢春也都急纵身形,尾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