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子见冷奇风狂笑不止,遂问道:“大将军因何发笑?”
冷奇风正色道:“我只笑那邓广宇,身为武林领袖,徒有虚名,见我等神兵天降,却躲得无踪无迹,连面也不敢露!
“想来他是被诸位的神功魔技吓破了胆,不敢出来决一死战,既然如此,我等便饶过他一次,走!”
说完,调头朝断崖峭壁走来。
众高手都十分高兴,因冷奇风一席话对他们大加赞扬,很是提高了他们的身份。所以各个趾高气扬,簇拥着冷奇风飞身离开碧云山庄,落下庄前的断崖。
在这些人中,唯有凌子虚嘴边滑过一丝冷笑。他知道冷奇风是在众人面前给自己找个台阶。
由此可见冷奇风的狡诈。但邓广宇的谋略深厚也足以看出,倘若逞一时之豪气与冷奇风血战,那么纵然依天山险峻,仗武功绝顶,而冷奇风人多势众,其结局亦难免两败俱伤。
如此一来,和朝廷冤结重深不算,且说那东瀛来的“索命神煞”又如何对付?
每日必有几位武林英豪丧身魔笛之下,长此下去,武林正气必大受损伤,而邓广宇避冷奇风之锋芒,再去全力对付“索命神煞,此乃明智之举。
至于这些奥妙,其他人自然不会知道。
冷奇风率领众高手落下断崖,疾速回到天山脚下,与守候那里的“八旗四猛”说了句“回朝复命”,然后拉过自己的赤炭火龙驹,飞身上马。
这时众高手也都纷纷上马,冷奇风催动坐下马,飞也似向回路奔去。
众高手和御林军也急撒缰绳,紧催坐骑。马队扬起一路尘埃,扬长而去。
眼见马队离开天山远去。无踪无迹。
这时从碧云山庄后面的巨树上飞身落下六个人来。
这六个人都身着黑色武士劲装,手执兵刃。他们互相看了看,都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然后,又都飞身进了山庄,径直来到山庄最后靠近山腰的一幢红木房子前,其中四人推门进屋,余下二人抖身飞上门前的两株巨树,藏起身形,担任警戒。
推门进屋的四人又留下两人在门内两侧站定,另外两人这才径直走到室内。
这是一间宽敞的客厅,玉案红椅,墙上悬挂字画,显得古朴纯香,幽静清雅。
两人中为首的一人,把北面墙上一轴巨画卷起,墙上赫然显出一个暗门,与墙壁同一颜色。
那人按动隐在墙上的机关,暗门慢慢开启,两人便一闪身形进了暗门。
巨画等暗门一关,复又垂落,与原来一模一样。
进了暗门的两人,顺着一条窄长的暗道向里走。
这暗道乃是掘进山中一个秘洞的洞口。从暗门进来。便已进入秘洞之中。
暗道里黑乎乎的,两人不言不语,一前一后,用踏雪无痕的轻功绝技,脚下声音十分微弱。
不多时,暗道地宽阔起来,同时出现一些光亮。这两人直向光亮处奔来。
远远便见洞府之内明灯高悬,人头攒动。
原来却是武林领袖邓广宇正和七大派掌门在此秘议驱除“索命神煞”之事。
两个人到了近前,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朝一位高坐在一把虎皮椅上的红面大汉施礼道:“禀师父,冷奇风带领御林军已出天山,回京都去了。”
那红面大汉闻言,紧蹙的眉头,略略舒展,颔首道:“知道了。”
这红面大汉六十来岁的光景,剑眉虎目,气宇轩昂。
他便是武林领袖,号称中原大侠的镇八方邓广宇。
此刻邓广宇环视了在坐在七大掌门一眼道:
“诸位武林同仁,适才我弟飞天大侠沈青云所言,大家亦都听见。
“‘索命神煞’的血杀令已到黄鹤楼,欲与‘长江三龙’决战。依愚之见,‘长江三龙’亦难脱厄运。
“我们要想一万全之策,以速解武林之危,不知在座有何高见?”
“正是,要尽快想个办法,这‘索命神煞’一天不除,武林不一日不得安宁。”
邓广宇身旁一个白面短髯的中年人附和道,这人面目清秀,仪表非凡,虎背狼腰,二目中闪着精明强悍。此人正是飞天大侠沈青云。
“依老衲之见,这‘索命神煞’奇功盖世,绝非等闲,宜联手除之。”
会在邓广宇对面的瘦的法慧大师发话道,法慧大师乃是少林掌门。
“大师之言,贫道不敢苟同。
想我中华泱泱大国,对付一区区东瀛小寇尚要联手,那么我中土瑰宝之武林岂不为后人留一笑柄!
自古兵来将挡,水到土掩。
焉有以多欺少之理?
贫道不才,愿亲赴黄鹤楼迎战‘复仇者’。
胜负之后,再作决策,不知邓大侠意下如何?”
邓广宇举目一看说话之人,年龄七旬开外,身着紫道袍,黑赤面上密密匝匝长满紫髯。
其二目如电,声若钟鸣,正是峨嵋派掌门大师紫髯公。
他刚要发话,忽然从座席上站起一个白袍道人,手执拂尘,修眉良目,白面银须,发话道:
“紫髯大师欲战‘索命神煞’,贫道愿躬身陪往。”
此人正是昆仑派掌门玉面真人。
邓广宇见状,抚须大笑道:“好!今天二位掌门亲身前往,出师必捷,在下代表天下武林苍生致谢二位!
“在武林垂危关头,能挺身而出,此乃武林之幸甚!”
说毕又转对身旁的沈青云道,“四弟,你火速赶赴黄鹤楼,如‘索命神煞’已去那里,要想办法阻其与‘长江三友’决战。
“待二位掌门去后再作商议,免得他们白白陪了性命!”
沈青云闻言,挺身而起,双拳胸前一抱道:“不劳大哥叮咛,小弟去矣!”
话音未落,身形已从洞口斜飞而去。
其轻功使在座的各身怀绝技的掌门也为观止,自愧弗如。
黄鹤楼乃是中华名楼,虎踞长江之畔。登楼高眺,孤帆远影,长江流向天际,蔚为壮观。
使人涌怀古思今之雅兴,生腾飞华夏之豪情。
墨客骚人,多聚于此,吟诗题赋,以壮楼威。
而现在,杀手武夫却欲在此刀剑相拼,一决雌雄。
其时已近薄暮,残阳如血,江风微拂。
黄鹤楼沐浴在落日余晖中,朦朦胧胧给人以无限神秘之感。
黄鹤楼下,立一紫衣长髯老人。
双臂合抱在胸前,面对滔滔长江,冷面如冰。
站在那里,如同木雕泥塑,一动不动。
突然,那冷目之中闪过一丝光亮——原来江面上一叶飞舟顺风飘来,转眼间便到岸边。
从舟上跃下了五个人,都是虎彪彪的年青壮汉,挂刀佩剑。
不用说,必是来迎战的“长江三龙”等人了。
“索命神煞”依然一动不动,旁若无人。
这时,只见那五人中一个穿蓝色武士装的虬髯大汉抢步来到面前。
双拳一抱道:“阁下可是‘索命神煞’?”
“索命神煞”闻言用鼻子冷哼一声道:“你是何人?”
“我等便是‘长江三龙’,接阁下血杀令后特来迎战!”
“好!动手吧。”
“索命神煞”已经放下合抱胸前的双臂,二目仍然凝视长江滚滚狂流,根本不把身旁之人放在眼里。
这虬髯大汉便是“长江三龙”的穿云龙郭铁,他见“索命神煞”视他犹如草芥,遂恼羞成怒,伸手在腰间拨出鬼影钢刀,一招秋风扫落叶,破风声响处,那鬼影钢刀斜刺里扫“索命神煞”后颈。
谁知,“索命神煞”如同脑后有眼,待钢刀到时,身形已斜飞而起。
腰间竹笛已于手中,只见半空笛影一闪,“索命神煞”已经飘身落于地上,竹笛已插进腰间。
双臂复又合抱,二目依然凝视江水。
再看穿云龙郭铁已被击塌天灵盖横尸楼前。
旁边观战的四人都惊骇失色。
这四人中有“长江三龙”的震海龙陈冲,飞天龙钱豹。
另外两人是他们的好友,南岳少侠客金枪小霸王刘云玉和通臂熊肖阔海。
二人闻“长江三龙”迎战“索命神煞”,遂特意赶来助战,必要时想出手相帮。
此刻见穿云龙命殒,震海龙陈冲怒吼一声,擎手中方天铁戟一招“飞鸟投林”,身形腾空,连人带戟一起射向了“索命神煞”。
飞天龙钱豹一旁看得清楚,陈冲这一招“飞鸟投林”是一招拼命杀手。
如此招不能置对方于死地,等身形落地后必然门户大开,处于被动。
但是碰上“索命神煞”猝然欺身攻进,手中竹笛劈头砸下。
陈冲尚来不及抵挡,便“扑通”一声倒地身亡,连哼也没哼一声。
飞天龙钱豹见义哥先后被“索命神煞”所杀,早已怒得不行,更不答话,舞动护手双钩向“索命神煞”冲来。
他两臂抡开,双钩舞得山响,自己罩在钩影中间,护住周身各处穴位,连舞动欺身直进。他想用双钩把自己护定,再看准空隙,出招置对方于死地,乃是以守为攻!
却不管他双钩怎样飞舞,脚下怎样游走蛇行,“索命神煞”只是站立不动,二目如电,逼视着那双钩的层层影网。
突然间,钱豹见“复仇者”已慢慢将右手竹笛放在胸前,左手剑指点向自己左手钩,中盘和下盘顿然空门展露,他便急收左手钩,攻击对方面目,而右手钩施一招“横扫千军”,向对方腰间狠命击出。
谁知,“索命神煞。根本未曾出手,中盘和下盘露出空门是有意诱使钱鹏进招。而此时,他早已凌空飘起,身形在钱豹头顶一掠而过。
谁也未看清那竹笛如何击出,却只见钱豹惨嚎一声,倒在地上,被击天灵盖而死。
一旁观战的金枪小霸王刘云玉见状,惊愕失色,他暗暗运功调息,力贯四肢,掌中一抖追魂索命枪,疾躬而上,怒叱道:
“阁下果然身手不凡,在下愿领教几招。”
“索命神煞”从怀中取出一方绫帕,抖开上下看了几眼,复将绫帕揣于怀内:
“你不是我复仇对像,何必白白送死?”说完转身欲走。
刘云玉冷笑道:“好一个狂徒!我不是你的复仇对像,可你却是我复仇的对像。
“你杀死我的朋友,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说完,抖枪一招“银蛇出洞”,向“索命神煞”后心便刺。
“索命神煞”感身后劲风袭至,疾闪身形,避过枪头。
轻伸猿臂将枪杆挟住,刘云玉急忙撒手,谁知那枪被“索命神煞”挟在腋下便如同插进石里,任凭怎样用力也拽不出来,刘云龙狼狈之极。
突然,只听“索命神煞”一声清啸,那条枪端端地带着刘去玉向后飞出丈余,刘云玉站立不住“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他恼羞成怒,怪叫一声腾身跃,舞枪又欲冲上拼命。
就在此时,只听半空中响起一声大喊:“刘少侠住手!”
话音未落,人影先现,来人正是飞天大侠沈青云。
施展“凌波飞渡”的绝顶轻功,足踏一片荷叶从江上飘来,正赶上刘云玉要与“索命神煞”拼命,遂出语阻止。
刘云玉认识沈青云,见他到来,便羞渐地道:“‘长江三龙’已命染黄土,我正欲以死相拼,不断沈大侠尊驾到死,不知有何赐教?”
“刘少侠忠义千秋,肯为朋友两肋插刀,在下十分钦佩,但是万不可以卵击石,白白送了性命!
唉,我到底晚了一步,致使‘长江三龙’……”沈青云沉痛的道。
“沈大侠所言甚是,只是这……”刘云玉一指“复仇使者”,“中华武林容人恣意蹂躏,岂不有辱我武林之威名?
“身为武人,以战死阵前而为荣,焉能受此凌辱!”
“请刘少侠勿躁,自有敌他之人。”沈青云说着,疾身来到“索命神煞”面前,躬身施礼道:
“前辈果然武功超群,非比庸常。在下沈青云奉我武林领袖邓广宇之命来禀告前辈。
“我武林有两位掌门人要来会您,不知前辈能否赏脸与他们过上一招半式?”
“他们在何处?”“索命神煞“冷叱道。
“你看,那不是来了?”
沈青云说着一指江心,只见一叶轻舟由远及近飞也似地飘来。
舟首并立两位道人,却无一人划舟,而小舟却在浪里穿飞。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如果“练家子”,一眼便知这是两人已经将内功运至双足,用内功催舟前行。
可见这两人内功修为之深,已非常人所及。
转眼间轻舟已至,舟上两道人不等小舟泊岸,尚有几丈远便双双凌空飞起,身形轻飘飘飞落岸上。
来者正是峨嵋掌门紫髯公和昆仑掌门玉面真人。
紫髯公眼见‘长江三龙’横尸楼下,便愤然道:
“尊驾来我中土以复仇为名,大开杀戒,屠我武林,莫不是欺我武林无人乎?”
声音如钟鸣,听来便知内功充盛。
“索命神煞”闻言冷冷地道:“想来你必是要为武林讨个公道了?”
声音如钟鸣,听来便知内功充盛。
紫髯公凛然道:“贫道正欲为我武林讨这个公道!
“尊驾能否随着我等另往别处过几招?
“在此行人往来不断,亦非比武之所在。”
“请带路!”“索命神煞”惜语如金,从不说一句废话。
紫髯公闻言更不答话,飞身上来时所乘小舟,站立船头,运功发力,只见小舟飞也似向江心飞去。
旁边的玉面真人见状亦解下“长江三龙”等来时所乘之舟,立船头,小舟向紫髯公去的方向追去。
沈青云有心露一手,便笑道:“前辈亦另需一舟,待沈某去寻来。”
说完,把来时踏的那片荷叶重又放入江中,施展“凌波微渡”绝技向江心飘去,沈青云立于荷叶之上,神情自若,如踏舟楫。
“索命神煞”亦不言语,轻探猿臂抽出腰间竹笛,右手一扬,竹笛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入江中。
只见他足一提,便飘然落进江中,双足稳稳踏在笛上。
岸上的刘云玉和肖阔海见了,惊得目瞪口呆。那“索命神煞”双足立于笛上,那竹笛似通灵性,带着他顺波逐流,向前飞去。
而“索命神煞”身形笔直,双臂抱于胸前,木偶一般纹丝不动。
不多时,便见对面有一个黑乎乎的岛影。
前面的紫髯公和玉面真人见了,便弃舟飞身上岸。
沈青云的荷叶径直飘到了岸边,他方自举步登岸,步履潇洒,抑制不住几分得意。
但当他回眸看见踏竹笛而来的“索命神煞”,却不由暗暗吃惊。
由此可见,“索命神煞”轻功比自己是有过之而无及。
如果说在此之前沈青云尚对“索命神煞”有几分蔑视,此时便完全慑服了。
看来这“索命神煞”不但武功绝顶,而轻功也如此玄妙。
这时“索命神煞”已经踏笛靠岸。上了岸,弯腰将笛子从水中拿起。
然后在紫袍上擦净,复插入腰间,傲然而立,冷目四射。
“尊驾果然名不虚传”,玉面真人一旁道,“今请尊驾来这荒岛鹦鹉洲上,是因我等受武林领袖邓大侠之命,特诚请尊驾驾舟东归,以释前嫌,还我武林之宁日,罢干戈于斯时。
“如尊驾就此罢手,驾舟东归,我武林绝不阻拦,尽管尊驾伤害我们许多英杰之士。
“如尊驾仍然执迷不悟,执意复仇到底,我等便要奉邓大侠之命,在此与尊驾讨个公道,比个高低!”
“索命神煞”闻言,冷冷地瞟了玉面真人一命,从怀中取出那方绫帕道:
“此帕之上有三十人,我已杀死十七人。
“余者我不杀之,绝不驾舟东归。谁若想阻止,同样誓杀不留!”
“好一个冷面铁心的杀手,贫道冒犯了!”身旁的此髯公早不耐烦,挥掌打出峨嵋门的劈空掌力。
两股罡风凌厉威猛,直袭向“索命神煞”胸前中庭、期门、章门三大死穴。
“索命神煞”冷目睁圆,精光暴射,从腰间平推出双掌,硬接那直袭而来的两股罡风。
耳畔只听一声巨响,紫髯公被震得身形斜飞丈外,方才立住马步。
只觉双臂发麻,急忙用峨嵋气功绝技“气穴神功”推宫换气,运力调息,方使心脉平稳,气流舒畅。
“索命神煞”也后退七、八步,身形早已稳稳站住,冷目逼视紫髯公。
只此一掌,此髯公便知论功力这“索命神煞”不在自己之下。
但是,他万没料到这“索命神煞”看年纪与自己相仿,而掌力竟如此罡猛异常,而且力道万钧,不觉暗中称奇。
于是,又运功发力,欺身攻进。施展开峨嵋镇山绝技“八十四路猿功拳”。
这猿功拳用“气穴神功”发出,拳挟劲风,暗藏真力。
腾挪浮沉,肩肘臂膝均可点对方之位,故江湖中有“峨嵋猿臂功,光辉满天下”之说。
那“索命神煞”见紫髯公施出了镇山绝技,连施杀招,也不敢懈怠。
身形飘动,灵捷异常,见招拆招,见式破式,却始终不发一掌进攻。
紫髯公暗暗吃惊,自己“八十四路猿功拳”眼看已使一半,却丝毫不能奈何他,而这“索命神煞”却只是接招不进招。
于是,一边狠辣地进招一边叱道:“你因何不进招,怕贫道接不得吗?”
“索命神煞”凛然道:“我从未学过你这般花拳绣腿,我出招必置对方于死地。
“我乃为杀人而习武,因我与你并无冤仇,尚不忍心伤你性命。”
“狂徒!”紫髯公闻言怒不可遏,这对于武林人是莫大耻辱。
自己苦心修为四十年的“八十四路猿功拳”,却被看作花拳绣腿。
他横下一条心,要拼上这条老命。
心念及此,便使用一招“猿手撕天”两手扑向了“索命神煞”
“索命神煞”,急出手相架,不断紫髯公途中猝变招,一式“仙猿偷桃”,一股劲风直击向“索命神煞”肩井穴。
“索命神煞”一怔,回手相护已来及,倏然清啸一声,身形斜飞丈余,落入场外。
冷叱道:“我本想让你清名完好,使完八十四路猿功拳,自己认败,谁知你却连出杀手,这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长啸一声,如同半空龙吟风鸣,身形已起在空中,一式“俊凤穿林”,右掌击向了紫髯公。
紫髯公感到空中有股血腥气袭来,他知道“索命神煞”掌力罡劲绝伦,不掌硬接,便欲腾身闪过。
不料,“索命神煞”身形在空中变了方位,一掌迅疾击下。
掌未到,风先到,罡猛之极。紫髯公未想到对方身法如此之快,在要动未动之时,蓦感后背如同一座巨山猛压下来,站立不住,仆倒在地。
“哇”地一张嘴,一腔鲜血从口鼻中喷射而出,他痛楚地喊了一声“血煞掌……”便气绝身亡。
玉面真人见状不禁惊诧失色。适才他嗅到空气中有一股血腥气,正猜疑间,已见紫髯公被“索命神煞”一掌击倒。
又听紫髯公喊了一句“血煞掌”,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这“血煞掌”,早已在江湖绝迹多年,因为狠毒无比,出手多是置人于死地,所以此掌历代绝传。
谁知这东瀛杀手却能打出如此娴熟辛辣的“血煞掌”。
单从这一掌能击透峨嵋派“气穴神功”,便可见“索命神煞”必修为一种至高无上的内家功力。
否则,这“血煞掌”不会如此娴熟迅疾。
玉面真人不敢轻敌,暗运功调息,把昆仑派独家“大雁奇功”运至八脉,贯注四肢。
手中一扬马尾拂尘,那拂尘上丝丝马尾便如同被风所引,直立起来。
他把拂尘一颤,便走中宫直攻而进。
拂丝上抖出千丝万缕劲风,袭向“索命神煞”各处穴位。
玉面真人拂尘打出的乃是昆仑派独门绝技,纯阳罡气。
这罡气化铁穿石,无坚不摧,是浸淫他五十年的力道,而形成的独道绝技。
这种拂尘打出的劲风千丝万缕,能笼罩人体各处穴道,令人无法躲避。
谁知“索命神煞”见纯阳罡气迎面满天击来,并不躲避,急抽笛手中在面前一划,一道笛影在半空划过,把扑来的纯阳罡气全都化解。
紧接着不待玉面真人发功运气,身形早已飘上半空,如鬼似鬼,直向玉面真人头顶飘来。
玉面真人似知不妙,忙将拂尘向头顶一甩,颤出千万缕劲风,击向“索命神煞”身形。
“索命神煞”竹笛尚未击中玉面真人,见那劲风又卷来,便将身形在空中一翻,落在三丈之外,躲过那纯阳罡气的袭击。
玉面真人也心中称奇,这“索命神煞”身形居然能在空中移位。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挥出拂尘,恐怕那竹笛早已击在头顶了,这“索命神煞”的轻功委实迅疾惊人。
玉面真人更不敢有丝毫疏忽大意,调动全身真气贯于右臂,挥动拂尘颤出阵阵的纯阳罡气,袭向“索命神煞”。
“索命神煞”一次进攻未果,便知玉面真人十分了得。
自到中土复仇以来,玉面真人还是第一个未在他一招之内丧命之人。
他眼中杀气迸射,长啸一声,又凌空飞起,发起迅猛强攻。
身形时起时落,在空中荡来荡去,手中竹笛几次欲接近对方头顶,都被玉面真人拂尘颤出的纯阳刚力网卷回来。
撕搏中,突然“索命神煞”怪哼一声,又一次凌空而起,手中竹笛穿过玉面真人打出的层层气阵,迅疾地点向他头顶百会穴。
与此同时,“索命神煞”双眼血红,运动周身真力抵御着袭向自己的层层罡气。显然,他是要拼命。
玉面真人感到一股劲风透过自己的气网猛袭向头顶,情知不妙,疾左颈藏头。不料那竹笛仍然击下,正点在玉面真人右肩井穴上。
“索命神煞”能在半空透过拂尘的刚力而认穴奇准,不能不让人惊愕。
玉面真人被这重重一点,右肩穴被制,右臂顿然酸麻无力,他急忙运“大雁奇功”打通穴道。
但没想到,“复仇使者”手中竹笛点过,身形飘然而落。扬左手又虚空击出一掌,一股强劲掌风迅猛地袭向玉面真人。
此刻,玉面真人正全心调动“大雁奇功”移穴换气,欲把穴道冲开,未想到“索命神煞”还会挥掌击来,只好用左掌硬接。
左掌对左掌,两道掌力相击。
“嘭”地一声闷响。玉面真人顿时被震得飞出丈余,“扑通”一声跌倒在地,立即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一旁的飞天大侠沈青云见了,急忙来到近前,伏身抱起玉面真人,从怀中取出一粒八宝还魂丹给其服下。
不多时,玉面真人苍白的脸上方有些血色,他微睁二目,叹道:
“想不到贫道一世功名全毁在这老人身上。
“沈大侠,你速回禀邓大侠,再不要派人与此人交手。
“此人的竹笛使的招法颇像当年的神笛天魔冷雕的‘天魔七十二式’但又有不同。
“告诉邓大侠,此人不除,乃我武林之大患。”
说着,便感气短,停下来运功调息。片刻又叹道:“我遭此一击,武功已废了大半,我从此将退隐深山,绝迹江湖,也烦沈大侠将此话回禀邓大侠。
“至于昆仑派的掌门人,待我回山后自会妥定……沈大侠,你速回天山,不用管我,我慢慢会冲开穴道。”
“前辈……”沈青云看着玉面真人那痛苦神情,心中很是难受。对一个在武林中享有盛誉的掌门人来说,被人废了大半武功,这是莫大的耻辱。
与其苟且活着,却不如悲壮战死阵前,武林中人多是重名誉胜于生命的。
玉面真人知道“索命神煞”手下留情,适才打出的并非,‘血煞掌’,不过是一招普通的“硬功排力掌”。
若准备充分,本不至于伤得这么重,想着,见沈青云依然不肯离去,便痛苦地喊了一声:“你去吧……怎么还不走?”心中一急,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
他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厉声道,“为了武林存亡,你速回天山……速回……”
说着,便又昏死过去。
沈青云蓦然挺起身形,怒视着一旁的“索命神煞”道:
“你等着,我去找人与你决一死战,不要欺我中土无人!”
“索命神煞”似乎并未听见他的话,脸上毫无表情,从怀中掏出那方绫帕看了一眼道:
“我下步要去济南找九天神龙柳苍林。谁与我决战,让他至济南找我。”
说完,把凌帕又揣进怀内。然后将竹笛扔进江中,飞身双足踏上,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