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魔笛艳曲》作者:阳朔【完结】 > 《魔笛艳曲》作者:阳朔.txt

第26章 风月场中乱阴阳

作者:阳朔 当前章节:13026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0:19

在京都城里,有一家颇有名气的妓院,叫作怡春院。

院内艳娥如云,佳丽众多。

来这里寻花问柳的逍遥公子、达官贵人络绎不绝,是一处兴隆热闹的风月之所。

清晨,怡春院的老鸨李翠娘满脸媚笑地将几个宫廷显贵送出门口,正欲转身进屋,突然听见一尖声尖气的呼唤:

“李大娘,几年不见,你又白胖了许多呀!”

李翠娘定睛一看,见一满脸黑瘦的小个子,身穿破旧长衫,头上梳个干黄的小辫子,一步三摇,笑眯眯地奔了过来。

她没好气道:“我想不起先生是谁?”

那人嘻嘻一笑道:“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两三年的功夫就认不出我了?”

李翠娘定睛细看,见这个年龄三十左右,脸额黑瘦,眼中充满血丝,面容倦怠。

双手插在袖中,缩头藏肩,正笑嘻嘻望着自己。

她恍然笑道:“哟,原来是王二赖!这两三年不见,你死到哪里去了?”

被叫做王二赖的人无可奈何叹道:“嗨,别提了!下江南去谋生计,结果一无所获,不得不回来。唉,人还是故乡亲啊!”

李翠娘道:“二赖子,看你眼睛红红又是去赌了吧?”

王二赖道:“改不了了,我这一生怕是一直要赌到死。这两天晦气,手运一直不好,已经输得没本儿了!”

李翠娘笑道:“二赖子,你不知我们也晦气呢。姑娘们都接不着客,一天冷冷清清坐吃山空呀!”

王二赖狡猾地一笑,露出满嘴黄牙,道:“李大娘,你别和我哭穷。我不是来向你借银子,不用怕得赶紧封门!”

李翠娘脸一沉道:“你怎能这么说话!你欠我十两银子我几时向你索过?你救过我的命,我到死也忘不了呀!”

王二赖道:“那银子不是我赖账,给你们干了半年活儿,也能顶了。至于我救你的命,那也是无意,咱们就算谁也不欠谁的。”

李翠娘怒道:“不欠谁的?虽然你在院里干了半年洁儿,可却把香兰肚子搞大了,让她接不了客。

“我们少赚了多少钱,你不是害怕老板扒你的皮才到江南去吗?

“算了,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看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老娘也够了!”说着回身便想进院。

王二赖急忙上前,拉住李翠娘的胳膊死皮赖脸地一笑,低声道:

“李大娘,慢点走呀!我今天可有好事来找你,咱们进去寻个僻静处,待我慢慢说与你听。

“你若认为是好事,就赏我一杯酒喝,若不是就一句话让人赶我出来!”

李翠娘笑道:“好个二赖子,又想磨蹭进去泡我们姑娘?现在再没有香兰那样的傻姑娘上你的当了!你身上分文没有,休想碰姑娘们一指头!”

王二赖道:“大娘别急,不进去也罢,我跟你说,我姐姐被人家休回来了,整天呆在家里无事可做,我家又穷,哪能白养着她?

“昨晚,我妈和她又吵了一架,我姐心一横想到你们这里来找个栖身的地方,今早让我来找你问问,看能不能收下她?”

李翠娘闻言嘻嘻一笑道:“我当什么好事!告诉你,这京城里想跻身我怡春院的姑娘何止成千上万?

“就是那二八少女,我们也得挑挑选选,你姐姐想来也过三十了,又是嫁过人的,还说上我这儿接客?你回去告诉她,找个瞎子哑子再嫁人算了!”

王二赖道:“可你不知我姐姐长得姿容艳美,又是在婆家不守礼才被休回来的,像怡春院不正缺这样的佳人吗?”

见李翠娘稍一迟疑,又赶忙道:“耳听是虚,眼见为实,你不妨到我家暗中窥视一下。

“若看中了,这事算成,若看不中,我给你二两银子赔你辛苦,你看怎样?”

李翠娘笑道:“好一个二赖子!老娘不稀罕你那三两银子,就随你去看看,正好香玉被人赎了身,院里少了名角。

“要真能从草窝里寻一只金凤凰,也没算我白跑。我先去安置一下!”

说完就一摇三扭地进了怡春院。

不多时,见李翠娘从院中出来,身后跟着一乘小轿,两个轿夫都是彪悍壮实的年轻人、她已焕然一新,头上插了两朵海棠花,嘴唇也涂得血红,显得妖里妖气,一看便是个风月婆子。

李翠娘上了那顶小轿,跟在王二赖的身后。

走了不长时间,便出了繁华闹市,拐进黑暗狭小的胡同。

这里尽是些破烂的茅草屋,低矮、陈旧污秽不堪。

门前堆满垃圾,异味扑鼻。所见的居民百姓,也都衣衫破旧,面有菜色,活端端一个叫花子聚集的贫民窟。

王二赖在前左转右拐,好不容易才在一个低矮的茅草屋前停住脚,回头对小轿里用香帕捂住鼻口的李翠娘道:“李大娘,这就是我的家!”

轿夫闻言,在院门前放下轿子,李翠娘从轿里走出,对王二赖道:

“怎么才不会被你姐看破呢?”

王二赖在道:“我姐倒不怕,只是这事需背着我娘。你想,她若知我姐去当窑姐儿,还不气个半死?”

李翠娘道:“不如这样,就说我是你认的干姨,来此串门,那样她便不会疑心了。”

王二赖点点头,便上前“嘭”、“嘭”敲响那两扇紧闭的破门,道:“娘,快开门,我干姨来了!”

喊声刚落,院中突然传出一声清晰甜润的嗓音:“是二哥回来了,等一下!”

接着里面门销一响,那木门开了半扇。

门旁立着一位身着素净粗布衣、云鬓高挽的绝色丽人。

只见这丽人美目含情,粉面如花,俊脸藏柔。

布衣难裹妩媚,粗服不掩妖娆。

李翠娘早已看得呆了,莫说怡春院如云的佳丽中无一个人能与此女媲美,就是那皇帝的三宫六院也恐难寻出一位这样的美色。

她不住微笑点头,眼睛却痴痴盯着那丽人不动。

王二赖见李翠娘失态,便对那丽人笑道:“怎么不见娘来开门?”

那丽人笑道:“老人家去市上买米去了。”

王二赖道:“家中早已分文没有,连柜子箱子我都输个干净,她哪里有钱买米?”

那丽人道:“你不用管,我们总不能挨饿呀!”

李翠娘接口道:“说得是,看样子你也不曾挨过饿。脸蛋白里透红,神色又好,哪里像挨过饿的样子!”

那丽人道:“这位大娘怎样称呼?既然来了,请到屋中坐坐吧!”

王二赖道:“她是我干姨,来看望娘的,娘既然不在,那么……”

说着回头看了李翠娘一眼。

李翠娘会意道:“那就改日再来了!”说着,扭扭摆摆地上了轿子。李翠娘对门旁的王二赖又道:“二赖子,你跟干姨来一下,干姨还有事让你办!”

王二赖会意,对那丽人道,“我出去一会,你好生在家呆着,不要到别处去!”

丽人点点头,便重新关门,回屋中去了。

王二赖紧走几步,追上那乘小轿。他靠近轿旁,对轿里的李翠娘道:

“李大娘,我姐的姿色你可中意么?”

李翠娘拿开捂在嘴上的香帕笑道:“你晚上又没有赌本了吧?我先给你四两银子,你去赌一晚。等把你姐接进院子,我从她的钱里扣回。”

说着从怀中掏出银子,递给王二赖。

王二赖见了,沉下脸道:“李大娘,你哄小孩子呀,少说也得给我一百两银子!以后把我姐接进怡春院,就凭她的姿色,最少也值五百两银子。

“咱们现在是看人讲价,要是拿不出这么多钱,京城的妓院不止你们怡春院一家,我还可以去兰香楼、春花堂……说实在的,我是念与你有旧情才头一个找你!”

李翠娘闻言,笑道:“好个王二赖!好吧,把你姐接进来连里带外一共银子六百两,我们到时候一手钱,一手人。等我回过老板,明天就来接人!”

说着话,小轿已拐进大街,把那些破烂的茅草屋甩在后面。

王二赖听了,跟上去道:“就按大娘说的办,只是你现在得先交一部分定钱。到时候你们一张嘴说不买了,不是把我们耍了?”

李翠娘笑道:“二赖子,我真服了你!回到院里我先给你五十两银子作定钱。在我接人之前,你要把她再卖到别的地方,那就得成倍地把钱还我!”

王二赖闻言,一拍胸脯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不多时,轿子已到怡春院:王二赖随着李翠娘,一同进了门。

接近傍晚时分,李翠娘打发走精疲力竭的王二赖。

王二赖在她床上泡了小半天,终未拿到那五十两定钱,最后一口茶也没喝,便没精打采地走了。

李翠娘精心梳洗打扮,出了房间。

查看一下生意,便带着贴身丫鬟一步三摇地出了怡春院。

过了繁华街道,来到了一个绸缎庄前,正在关门的伙计见了李翠娘,忙点头赔笑道:“李大娘,您来了!”

李翠娘似理不理地瞥了那伙计一眼道:“老板在吗?”

伙计连忙点头笑道:“在,在后屋和少奶奶说话!”

李翠娘闻言,便领着丫鬟穿过铺子,径直来到后屋。

屋中亮着灯,桌案两旁坐着绸缎庄掌柜,也是怡春院的老板周金才和他的小妾。

见李翠娘进来,周金才欠了欠身道:“翠娘啊,这么晚来,怕是有事吧?”

李翠娘笑道:“老爷,不瞒你说,我遇上一件大买卖!”

说着在周金才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周金才闻言对身边的小妾道:“香草,你回房去吧,我和翠娘谈谈生意上的事。”

那香草不情愿地哼了一声,充满敌意地斜了李翠娘一眼,出门去了,丫鬟也随即退出。

周金才靠到李翠娘身边,摸摸她的下颌道:“翠娘,怡春院生意兴旺,多亏你忙前忙后。

“今天既到这里,陪我一夜可好?都说你当年艳名传遍京华我也想品味一番啊!”

李翠娘笑道:“老爷,翠娘已是半老徐娘,怕不能尽老爷的兴,待我回去让咱们院子里最好的姑娘来两个扶持老爷几夜!”

她嘴里这么说,实则是因为她已和王二赖风雨荡舟,巫山驾云折腾得已没了兴趣。

周金才道:“翠娘,不必麻烦姑娘们了,那样显得我不守礼仪,我与你年龄相当,也相信合得来,你就不要推辞了。

“走,上床吧!在床上你再细说有什么天大事。”

李翠娘无可奈何,强颜欢笑,靠在周金才身边。

她知道这周金才神通广大,阴毒凶狠,而且还身怀武功,只是藏而不露。

若是惹恼了他,一句话自己便会被撵出怡春院。

半个时辰之后,李翠娘看着周金才媚笑道:“老爷,那王二赖之姐,有倾国倾城之颜。我已与他们谈妥,二千五百两银子便买下她来。

“可我处银子不够,求老爷再给一些。翠娘可以断定,她一进怡春院便可艳惊京城,成为我们的摇钱树,不知老爷同意不?”

周金才闻言笑道:“翠娘,你看合适,就只管去办,银子不够派人到我这里取就是。二千五两银子能买一个绝色美人,值得!”

李翠娘道:“我已和王二赖谈妥,明天就备花轿去接人,去时得把银子凑齐。”

周金才笑道:“好说,一会儿便给你拿。翠娘,我还另外给你二百两银子!”

说着,突然面露狰狞,把脸贴在李翠娘胸前,四处乱咬。

李翠娘毫无准备,突然一阵钻心疼痛,便昏迷过去……

翌日清晨。

李翠娘醒来,自觉疼痛钻心。

她勉强支撑坐起,低头一看胸前不知何时已被人用白凌子缠住。

她正想喊丫鬟,责问为何不把自己抬回怡春院,突然窗前传来一声轻喟:

“唉,想不到这老鬼对你也不放过!”

李翠娘循声望去,见香草不知何时已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望着她又叹道:

“李大娘,原来我见那老鬼对你亲热,所以有些忌恨。

“可现在,咱们都一样,被那老鬼残害……”说着,已落下泪来。

李翠娘闻言,双目喷火道:“简直是个恶鬼,我真恨他!想不到我为他经营生意,辛辛苦音,他却仍不拿我当人!”

香草道:“你可小点声,那老鬼还在。我是偷偷来的,为你缠好了伤,那老鬼谁不恨他,可他心狠手黑,有什么办法?”

李翠娘不再言语,她咬着牙下了床,对香草道:

“香草妹子,咱们都是不幸的女人,先忍下这口冤气吧!”

说着唤来丫鬟,包起银子,又看了香草一眼道:

“我走了,周老板回来告诉他,我去王二赖家接人了,让他到恰春院等着。”

说完,头也不回地领着丫鬟走出屋,径直回到怡春院。

不多时,李翠娘拎着银包,让人喊来了两顶轿子,自己坐入一顶,另一顶在后面随行,又一路直奔王二赖家而来。

两个轿夫轻车熟路,很快便来到了王二赖家门前。

王二赖正站在门边等着,见轿子走近,便嘻皮笑脸地迎上来道:

“李大娘,你可来了!我姐已梳妆完毕,就等上轿了。”

李翠娘下了轿子笑道:“二赖子,你还守信用。等事成了,大娘亏待不了你!”

王二赖笑道:“那还用说吗:银子全带来没有?我姐怕我妈知道,让先把银子给我。你们只说是来接她去庙里烧香,我妈自然就会让她走的!”

说着,便来接李翠娘手中的银包。

李翠娘打开伸来的手,笑道:“谁还能少了你一文钱不是?还不快些开门让干姨进去接人?”

王二赖道:“李大娘、你看我跑前跑后容易么?一文也捞不着,未免也太冤枉这两条腿了吧?”

李翠娘道:“我知道你的心思。”

说着从银包掏出十两银子递给王二赖,“你还不是怕银子到了你姐手里,你要不出一文?

“看在咱们的情分上,这十两银子算给你的辛苦钱。”

王二赖很不情愿道:“哼!才十两银子,只能够赌一宿!”

说着伸手接了过去,揣进怀内,“你们自己去吧!一分钱一分活儿,我只能到此为止,我姐在屋等着,你们进去接走就完了。”

说着,一摇一晃向远处几间破木屋走去。

李翠娘见状便让轿夫上前叫门。那轿夫依言,近前“啪,啪”地把那木门拍得山响,嘴里生硬喊道:“开门,快开门!”就如衙役一般。

敲了几下,门内便传出一个颤巍巍的苍老声音:“来了!”那木门开了半扇,门口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瘦削不堪的老婆婆,战战兢兢道:“大娘,你们找谁呀?”

李翠娘向那老婆婆皮笑肉不笑地一咧嘴道:“老婆婆,王二赖可是你儿子吧?”

老婆婆闻言,慌道:“他是我儿子,不过他在外头欠的债还是找他去要吧!

“我们家里凡是值钱的东西,都让这个败家子输光了,只剩下我一个老婆子……”

李翠娘笑道:“你不是还有一个花一般的闺女么,那不是明摆着的摇钱树?”

说着把手里的银包拎到了老婆婆面前,“这白花花的银子,是你女儿到我们怡春院当姑娘的钱。

“你儿子二赖子已经说好,现在拿了银子来接人了,快让她出来上轿吧!”

老婆婆听了,满脸惊异道:“你说什么?是二赖子把他姐暗中卖给怡春院了?”

李翠娘笑道:“对呀!你闺女也同意去呀!这下你可有福享了。”

老婆婆叹道:“他怎么背着我们娘俩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儿!

“你们上了二赖子的当,我闺女可不是那种人。再说我们就是饿死,也不能去卖身呀!”

李翠娘惊愕道:“老太太,你不同意让你闺女进怡春院?”

老婆婆道:“不但我老婆子不同意,我那闺女也断不会同意。你们还是回去吧,莫怪老婆子无礼了!”

说着,便伸手关门。

李翠娘见状,心中无名火起,凤眼圆睁怒道:

“你女儿我们接定了,愿意也得去,不愿意也得去!”

说完,猛地一脚踹在那扇门上。

老婆婆出乎意料,那破木门撞了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李翠娘大步闯进院子,要往屋里去。

突然,那老婆婆死命一扑,一把拉住她,苦苦哀求不已。

孪翠娘见老婆婆拽住不放,使用力一抡,那老婆婆被扔出五尺多远,身体摇了几摇,“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她一边挣扎着爬起,一边喊道:

“你们行行好,我闺女不能到那地方去呀!”

李翠娘不理会老婆婆的大呼小叫,径直走到屋门前。

突然,那门从里面推开,门口出现了昨天见过的绝色丽人;她直视李翠娘,美目含怒道: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大白天却敢打人!我娘怎么得罪了你?”

李翠娘笑道:“哟!你生了气还这么俊俏。你没听到吧?王二赖把你卖给了怡春院,我们今天带了钱来接人。

“姑娘,和我们上轿吧!凭你的模样到了怡春院,准会艳名远播。”

门口丽人闻言,嘴角掠过一丝冷笑道:“原来这样!难怪这两天二赖子见了我分外殷勤。想必你就是那妓院的老鸨了?”

李翠娘献媚地一笑道:“是,我叫李翠娘。实话跟你说,你若进了抬春院,我让你夜夜客满。客人越多,你得的银子也就越多!”

那丽人笑道:“好吧,我去。你拿来多少银子?去把我娘娘扶起来,把银包给她!”

李翠娘大喜过望,急忙把老婆婆搀起,将银包放到她的手上道:

“瞧,你闺女早同意了你却拦着。这五百多两银子你到死也花不完,只小心别让二赖子又偷了!”

老婆婆半信半疑地接了银子,怔怔地看着门口那丽人。

她见老婆婆接了银子,便嫣然笑道:“老鸨,我去是去,可先要说清,去一天就回来,你们再接我,还得拿这么多银子。

“反正一天一接,没银子就不要来!再有,每天去了我也不接客,更不许男人碰我一指头!”

李翠娘闻言,转喜为怒道:“好个不识抬举的贱货,你这不是成心耍笑老娘吗?

“告诉你,收下银子就是我的人,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到了院里,想接客也得接,不想接客也得接。”

说着,气势汹汹扑上去,伸手抓那丽人想硬拉上轿去。

那丽人嫣然一笑道,“老鸨,你敢碰我?”

李翠娘早已气得七窍生烟,她发疯一般扑上,伸手抓向丽人玉腕。

“那丽人疾忙一闪,不想李翠娘指甲又尖又长,闪避时指甲在那玉腕上划了一下。

那丽人立时美目含威,冷叱道:“大胆刁婆,欺人太甚!”说着扬手出掌,扇了李翠娘两下。

那丽人出手干净利落,李翠娘甚至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手,脸颊便重重地挨了两下。

她又羞又恼,回身对门口的四个轿夫骂道:“瞎了眼的,快上啊!给我抢回去,今天就交给你们四个人了!”

那四个轿夫闻言,欣喜若狂,一齐如狼似虎地扑上。

但还未近得对方,便都痛叫惨呼着倒在地上。

一旁的李翠娘惊叫道:“我的妈呀!这小妮子会武。快回去告诉老板,让他带人来抢!”

说着,便抱头冲出了院子。

那四个轿夫从地上起来,连滚带爬跑出了院门,抬了两顶轿子。

仓皇地溜回怡春院,回到院内,李翠娘惊魂甫定,急忙忙来到前厅。

见周金才在香草陪伴下,正坐在太师椅上品茶。

见李翠娘狼狈不堪走进屋来,周金才呷了口茶,微笑不语,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李翠娘哭丧着脸道:“老爷,不得了了!那王二赖的姐姐会武功,我们……唉、请老爷莫怪!”

周金才闻言,冷冷一笑道:“翠娘,这不怪你。我适才也到那王二赖家去过了,你说的那个美女我认识。

“别说你对他无可奈何,就是我也不能把她怎样?”

“啊!”李翠娘惊道:“老爷适才也去过了,可是我们怎么没见到?那女子又是谁?”

周金才朝左右的几个姑娘摆摆手。

几人扭扭摆摆走了出去。

待屋内只剩下周金才、香草、李翠娘之人,他才示意李翠娘在身旁坐下,遂道:“你可听说,中原武林有一个武林领袖邓广宇吗?”

“邓大侠?”李翠娘道,“我听人讲过。”

周金才道;“那女子便是邓广宇的女儿,天山龙女邓玉瑶!”

“啊!”李翠娘又一次愕然变色,“难怪长得美艳绝伦!”

周金才道“三年前,那‘天山七杰’和天山龙女受邓广宇遗命西去天竺学艺,半路受阻,突然失踪了。

“三年来,朝廷的冷奇风千方百计想找到她,谁知她竟藏匿在皇上的眼皮底下!”

李翠娘转惊为喜道:“真是老爷的福气!现在天山龙女已被老爷识破,不正好通报朝廷?

“等抓住了邓玉瑶,皇上一高兴,说不定封老爷一个大官呢!”

周金才却苦笑道:“翠娘,你怎知这其中的奥秘,你也不想,老爷我若是一个凡夫俗子,也许会那么做。但若是凡夫俗子,又怎能识得那天山龙女呢?”

李翠娘惊喜道:“老爷不是凡人,这翠娘早已看出,所以愿在老爷手下做事,只是不知老爷……!”

周金才得意地笑道:“我告诉你,想当年江南五大山庄庄主都是武林中有名的英豪。后来投靠朝廷,在侍卫大将军冷奇风麾下听差。

“三年前有两个庄主死在东瀛杀手的神笛之下,剩下的三个西去追杀‘天山七杰’和天山龙女等人,又有两个被杀。

“幸存的一个便诈死埋名,隐藏起来。后来更名改姓,封刀江湖。

“武林中都认为此人已死,哈哈哈!但他现在却活得十分逍遥!”

李翠娘惊道:“周老爷,翠娘知道了,您便是那幸存的一个庄主了?”

周金才得意忘形地道:“对!老夫乃是云阳山庄庄主魔鬼影凌虚子。

“今天我施展轻功,去了王二赖家则已探明虚实,你们怎能看见我的身形呢?”

李翠娘笑道:“这不正好吗?老爷三年前追随那冷奇风,现在又可以立功了。只要通报一声,再帮着抓住那邓玉瑶,冷奇风一定会对老爷另眼看待的!”

凌虚子闻言,敛了笑脸道:“翠娘、此事万不可张扬。若让那冷奇风知道,天山龙女生死是小,但必然追查到老夫头上!

“我诈死埋名,欺骗了所有的人,那冷奇风也已相信。他的为人你们不知,阴毒异常。

“他若知老夫欺骗了他,怎能饶过老夫?多事不如少一事,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吧!”

李翠娘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翠娘知道了。可是,那些银子……”

凌虚子摆了摆手道:“算了!丢点银子不要紧,只是不要引来杀身之祸就好。我现在已不想再动干戈了!”

李翠娘苦笑道:“老爷不动干戈,可昨天晚上……”

凌虚子阴阴一笑道:“翠娘啊,你使老夫好销魂。今夜我不回庄了,就住在这里了。”

李翠娘道:“也好,我会挑选可心的姑娘陪伴你!”

凌虚子大笑道:“不用,有你一人足矣!哈哈哈哈……”

入夜,恰春院前院的楼上。

凌虚子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几声轻轻的敲门声惊醒。

他向身边的李翠娘问道:“这般时候,怎么还有人来?”、

李翠娘早已醒了,听凌虚子一问,便边穿衣下床边道:“老爷,我事先吩咐过,叫下面的人等夜静时送些莲子汤来,也好让你补补。”

凌虚了笑道:“翠娘,还是你知疼知热,会体贴人!”

李翠娘这时已到门前,伸手拉开门。

见了门外的人,突然惊叫一声,吓得退到一旁。

床上的凌虚子听见惊叫,浑身一颤,定睛一看门口之人,不由也倒吸了一口冷气,颤抖着:

“你,冷奇风?”说着便不顾赤身裸体,慌忙滚下床来。

“双膝跪在那人面前。浑身哆嗦着道:“在下凌虚子,拜见大、大将军!”

门口的冷奇风瞟了跪在地上的凌虚子一眼,冷笑道:

“凌庄主,几年不见,你混得不错呀!”

凌虚子吓得抖作一团。

苦笑着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嘴巴张合着说不出话。

一旁的李翠娘听到来人便是清廷侍卫大将军冷奇风,便也不再惊恐。

拿过床单披在凌虚子的身上,又朝冷奇风献媚地一笑道:

“大将军,奴婢李翠娘这厢有礼了!”

说着便深深一拜。

冷奇风听见面前这女人就是李翠娘,鹰眼一亮,一步迈进屋来,笑道:

“你就是李翠娘?你做得好!若非你及时让人给我送信,我怎知道凌庄主还活着,又如何知道那邓玉瑶藏在我的眼皮底下?”

“啊!”跪在地上的凌虚子闻言,大吃一惊。

他明白是李翠娘将自己的底细和邓玉瑶的藏身处告诉了冷奇风。

他狠狠瞪了一眼李翠娘,突然腾身跃起,一掌劈向李翠娘的面门,冷叱道:

“骚货,你出卖老子!”

谁知他一掌还没未击到,早被冷奇风飞起一脚踢中手腕。

只觉右手酸麻,无力地垂下去。

冷奇风一脚飞出,那门外早射进三条黑影,动作之快骇人听闻。

那三条黑影进屋便把凌虚子围在当中,其中一个仰面狂笑道:

“哈哈!凌虚子,你还是老实点吧。”

凌虚子一边用床单裹住身体、一边定神打量身边这三人。

不看则已,一看便惊叫道:“昆仑三怪叟!”

叫声一出,早瘫作一团,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

他知道“昆仑三怪叟”乃江湖有名的三个怪人,年龄都六十左右,身高都矮人一头、形态奇特,武功怪异百变。

面前这位是醉痴叟。

此人生性嗜酒,腰上系着一个葫芦,总是满嘴酒气,看上去整日神志不清,如醉如痴。

而他的“醉汉神功”却是独门秘技,震惊天下,技压群雄。

左边那是阴风叟,长发披肩,须长过腰。

一张木呆呆、白凄凄的脸,三分似人,七分像鬼。

此人因练功走火魔,致使耳不闻音,口不能言。但身怀魔道绝技“骷髅掌”,掌力发出,奇寒透骨,阴风阵阵,所袭之人便被冻僵。

最后是右边的神丐叟,也是刚才狂笑发话之人。

穿得脏兮兮,破烂烂,蓬头垢面。性情狂荡不羁,嬉笑怒骂,潇潇洒洒。

身怀“太虚柔功”,乃是昆仑镇山邪功。“太虚柔功”可以一两破千斤,以柔克刚。

他的绝技“柳叶掌”即是用“太虚柔功”击出的柔家掌法。

其克敌制胜的绝招是“柳叶十三摆”,即十三个杀招连绵施出,使对手防不胜防,最为霸道。

这“昆仑三怪叟”并同江湖上的神笛天魔冷雕、圣手金魔行天道联称为“神州五魔”。

就是凌虚子的师父上魂老者,也要惧“昆仑三怪叟”三分。

此刻他见这三人,岂能不吓得骨软筋麻,胆战心惊?

李翠娘见一眨眼功夫从门外飞进三个怪人,似人又像鬼,便吓得脸色苍白。

急忙在冷奇风面前跪下,怯怯道:“多谢大将军相救,奴婢愿为大将军效劳!”

冷奇风伸手将李翠娘搀起笑道:“李翠娘,你既然说那天山龙女邓玉瑶藏在王二赖子的家里,那么就请你带我等速去,只要抓住了邓玉瑶,我会重重赏你!”

“是,是!奴婢这就带大将军去!”李翠娘慌忙点头答应,虽然惶恐不安,却没忘记满脸堆上媚笑。

冷奇风对一旁的“昆仑三怪叟”道:“有劳三位前辈,把他带到楼下来,我自有办法处置他。”

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李翠娘紧跟其后,边下楼边四周打量,不由暗暗吃惊。

只见冷奇风带来的御林军已把住怡春院楼上楼下所有房间。

他们来到楼下客厅时,那里早已灯火辉煌,人影幢幢,四周都站着手执兵刃的御林军。

冷奇风走进客厅,在正位的太师椅上坐下,回头对跟来的“昆仑三怪叟”道:“三位前辈,请把凌虚子的穴道制了,交给李翠娘处置吧!”

说着,又对身旁垂手而立的李翠娘道:“李翠娘,你说和凌虚子有深仇大恨,现在他就由你发落。你愿意怎样就怎样!”

“杀了他,杀了这老鬼!”

李翠娘没等开口,突然门口的一个女子急切切地喊道。

李翠娘一见,正是香草。

原来,李翠娘为了报凌虚子摧残之仇,因而想借刀杀人。

一则报仇雪恨,二则可私吞凌虚子的家财产业。

于是,她一边让人准备房间,假意与凌虚子春宵欢度,一边悄悄离开片刻,写了一封密信,让小丫鬟连夜去凌虚子庄子找到香草。

香草喊来了家中专用小轿,带上小丫鬟,夜闯大将军府,把密信交给冷奇风。然后,便随御林军一同来到怡春院。

李翠娘听香草说杀死凌虚子,正中下怀,便朝冷奇风一拜道:

“大将军,若能将其赐死,那再好没有了。奴婢等深受其害,不杀不解心中之恨!”

冷奇风道:“好,你就去杀了他吧。他被制了穴道,如同废人一般。”

李翠娘闻言,走近凌虚子,看他已经形同槁木,连哑穴也被制住,只能转动二目。

此时凌虚子一双眼睛露出乞怜哀求的目光,尚对李翠娘存有一线希望。

李翠娘稍一踌躇,即刻想到昨晚那狰狞面目。

她一咬牙,便伸手从身旁一个御林军的手里抢过一把刀来,咬牙切齿道:

“姓凌的,你害得我好苦!今日我便也让你知道害人的下场!”

说完,一刀横扫凌虚了的脖颈。

只见刀光一闪,那凌虚子一颗人头便滚落在地、身形栽倒。

李翠娘见一刀真的人头落地,便骇然撒手扔刀,双眼圆睁,木呆呆地喃喃不已。

冷奇风朝一旁的御林军一摆手,早有几人上前抬了凌虚子的尸体,走出门去。

冷奇风对如呆似傻的李翠娘道:“李翠娘;你的仇现在已报,该带我们去抓人了吧!”

李翠娘木然地点点头。

冷奇风站起身道:“好,咱们走!”

说着走出门来,身后“昆仑三怪叟”和李翠娘紧紧相随,后面是众多御林军。

刚出客厅,便见三匹快马飞奔而至。

到了近前,马上之人翻身下马,参见施礼。

来的是铁笔笑面虎范子文和“氓山二雄”。

冷奇风见了三个人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范子文道:“已经分别通知东、西、南三门,严加把守,不让一人出城!”

原来,这三人在三年前西去追杀“天山七杰”时幸存下来。

之后便来京城投到冷奇风门下,今番又被冷奇风召来追捕邓玉瑶。

冷奇风听了范子文的话,笑道:“很好!只是不知北门怎样?”

话音未落,几条黑影飞射而至。为首的一人到了冷奇风面前,施礼道:

“北门已布下天罗地网,莫说是人,就是一只鸟也休想飞出城去!”

说话的人正是“病公子”石默羽。他身后站道:

“牡丹十娘”中的豹娘、鸽娘、凤娘、狐娘、雕娘、燕娘。

而另外的龙娘、虎娘,鹰娘和蛇娘三年前已在女儿国中战死。

“病公子”,三年前在“天山七杰”西行的最后关头,杀死了“塞北二妖”,夺下了邓广宇的天山“宝窟地图”和武林秘谱”,骑着骆驼奔出草原,后又历尽千难万险,总算逃过江湖中人的重重追杀,回到京都。

他死不足惜,但朝廷从此再休想得到邓广宇的东西。

因“天山七杰”所剩无几。只有他才有希望找到真的“武林秘谱”和“宝窟地图”。

冷奇风认为有理,遂安抚一番,让其继续查访。

“病公子”险中求生,便召集“牡丹十娘”中剩下的“六娘”带在身边,走南闯北明察暗访,追查邓玉瑶等个的踪迹。

三年来始终没有停止过,昨天才风尘仆仆返回京都。

不料,今夜便有了线索。冷奇风让其带人封锁北门,以防邓玉瑶逃走。

就去捉那天山龙女,李翠娘前头引路。

李翠娘诚惶诚恐地答应了一声便引着众人,杀气腾腾、气势汹汹地向王二赖家奔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