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洞位于九重山中。
这九重山在玄极山东南三百里处,山峰重叠,树繁林茂,溪水潺潺,别有洞天。
由于紫云霄因“达摩十八绝”而闻名江湖,人送绰号“赛达摩”,所以他隐身的岩洞便称为达摩洞。
因九重山和玄极山相邻,所以云空长老和紫云霄曾经有旧。
那一年云空长老的徒弟玉面神女杨飞虹被紫云霄相中,要娶回洞去做压寨夫人,谁知杨飞虹已与灵山万灵老君的徒弟邓广宇私订终身。
紫云霄见求婚不成,遂起歹意,一天夜里偷袭玄极山,欲掳走杨飞虹强逼成亲。
杨飞虹拼死抵抗,后惊动云空长老,用玄天掌击伤紫云霄,但饶他一命,放下山去。
从此,达摩洞与上峰寺冰火不同炉,变友为敌。
后来杨飞虹和邓广宇成亲,紫云霄也就移恨邓广宇,誓死与天山派为敌。
经过多年的苦心修炼,终于研习成使江湖中人闻名色变的绝技“达摩十八绝”。
几年前,云空长老带楚良云游天下,返回玄极山时曾从九重山达摩洞前经过。
云空长老向楚良谈过那段经历,楚良也牢记心怀,认为紫云霄是天山派不可小觑的仇敌。
正因为几年前的偶然路过,却为今日楚良奔赴九重山达摩洞减少了许多麻烦。
楚良离开泰山时已近正午,他日夜兼程,奔驰了半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清晨赶到了九重山。
一进山中,楚良便警觉起来,恐遭人暗算,他收起“轻功飞行术”,缓缓前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身旁的动静丝毫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正往前走,突然山路两旁的树上跳下两个白衣人,一高一矮,手执兵刃,拦住楚良的去路。
其中那大个子手中剑一指楚良的鼻子,叱道:“何处小子大胆,敢只身闯山!”
楚良闻言,双拳胸前一抱道:“在下楚良,欲寻达摩洞主紫云霄叙话。”
那矮个子闻言道:“我家洞主没功夫理你,你若想活命,速速离开。”
楚良轻松笑道:“何必见面就要死要活?你快去回禀紫云霄,就说楚良求见!”
大个子闻言,嘴角掠过一丝轻蔑的微笑,道:“楚良算什么东西?就是那玉皇大帝来,我们也拒不放行。洞主有令,不许任何人进山!”
楚良怒道:“你们当真是不想活了?”
那矮个子见楚良动怒,胆怯地一扯大个子衣襟,低声道:
“兄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我还是识相些,免得自找苦吃!”
大个子猛地甩开矮个子的手道:“他文文弱弱能有甚本事?待我取了他的人头回洞请功!”
说着擎剑奔上,一招平平常常的“白蛇吐芯”,刺向楚良胸前。
楚良有意作弄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大个子,倒兀自站立不动,待那剑刺近身,便运气发功把剑吸住。
任凭对方怎么拼力抽剑,却是丝毫不动,把那大个子的脸憋得紫红,额头滚下汗珠。
一旁的矮个子却是机灵,见状急忙跪在楚良面前,磕头道:
“求大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大爷了!”
楚良闻言。冷哼一声,一股强劲的罡力把那大个子弹出一丈多远,接着扑身跌倒,手中剑撒手飞出。
矮个子见状,急忙上前拉了同伴,两人连滚带爬仓皇逃遁。
楚良见二人逃得无影无踪,
这才缓步走来,渐渐地已进入了九重山腹地。
正走时,面前出现一片桑林,林间隐约有一处茅舍,袅袅的炊烟从屋顶飘出,慢慢地溶进了清晨的雾霜之中。
楚良此时饥渴难耐,因昨天与“索命神煞”一场恶战之后,未能歇息便连夜奔驰至此。于是便想到茅屋内寻些食物充饥。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好高,晨雾散去,桑林茅舍清晰可辨。
阳光透过枝叶射到地上,整个桑林明朗起来。
楚良走进桑林,顿感一股异香扑鼻。
他缓步向茅舍走来,远远见柴扉半掩,一只黄犬横卧门前。
楚良恐那犬惊扰茅舍中人,便蹑手蹑脚绕过那犬,走进茅舍。
一进屋内,那香味更加浓郁,但举目四顾,却空无一人。
楚良遂返身出了茅舍,心中疑惑,猝然心起警兆。
他疾步来至门前犬卧之处,抬脚一碰,那黄犬轻哼一声,又伏首睡去。
楚良惊叫一声“不好”,遂想抖身离开桑林。
可身形还没动,半空中便传来一声狂笑:
“楚良,你误入我的天香迷阵,还想逃脱吗?”
半空之音一落,只听楚良“哎呀”叫了一声,扑身栽倒。
这时,在桑林深处飞身奔来三个人。
为首的紫衣人在前,两个白衣女子随后。
三人来到楚良跟前,那紫衣人看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楚良,嘴角掠过一丝得意的狞笑道:
“哼!我早料到有一天他会来。去,把他的脑袋取来!”
身旁一个白衣女子闻言,抽出佩剑,抢步上前,手中剑便向楚良砍下。
忽然地上的楚良清啸一声,身形飘起,从白衣女子头顶一掠而过,疾向紫衣人头顶飘去。
那紫衣人见状,骇然失色。
但见自己头顶罩着一个硕大无朋的手掌,阵阵彻骨入髓的寒气,使他一动也不能动。
眼睁睁地见那巨手抓向自己的天灵盖。
随后惨叫一声,天灵盖被空中巨手生生抓了下去,脑浆迸射,身子轻轻地瘫倒在地。
握剑的白衣女子正欲追身挥剑刺出,不料眼前一件黑乎乎的东西袭来。
未等看清什么,便听“啪”的一声,一个又腥又咸的东西打在脸上。
她惊叫一声,后退四五步。
忍着鼻酸脸痛,用手一摸,原来是那紫衣人被抓下的天灵盖。
她顾不得擦脸,转身欲逃,可身形未动,后心顿感一股强劲的罡风袭来。
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手足无措,只觉后心上像挨了重重的一棍,眼前一黑,一腔鲜血便翻胃倒肠般从嘴里喷射出来,呻吟一声,倒地身亡。
另一个白衣女子见两人眨眼间便魂飞天外,知道碰上了高人强手,便向面前怒目而视的楚良“扑通”一声双膝跪下,柔声细语地哀求道:
“壮士饶命,害壮士者并非贱妾!”
楚良见了这白衣女子可怜之相,心早软了三分,叹道:
“我问你,这紫衣人是谁?”
白衣女子答道:“他是我们洞主紫云霄,贱妾与被杀女子都是他的侍妾!”
楚良闻言,点了点头道:“果然是他!”
原来楚良误入天香迷阵,初时并未介意,后觉神智有些迷乱,遂生警兆。
又见黄犬似睡非睡,便知这其中有诈。听到半空紫云霄用“秘术传
音”送来的话,心生一计,遂佯装迷倒,而暗中运玄天护身功,屏息静候。
待听到紫云霄让人执剑取他首级,便偷眼看了紫云霄所处方位,而后倏然展出从天竺学来的镇国绝技“太空无敌手”,一招便致紫云霄于死地。
楚良此时之所以要显神功,是因他料定这紫衣人可能是紫云霄,若不施绝技而泛泛相斗,紫云霄“达摩十八绝”如何霸道姑且不说,自己在这“天香迷阵”中呆得太久,便可能被迷倒,而紫云霄等显然事先已吃了解药。
眼下听说在“天空无敌下手”下毙命的果然是紫云霄,楚良不由一阵释然。
他瞥了白衣女子一眼道:“此地离达摩洞多远?”
白衣女子道:“真的达魔洞便在这里,而假达魔洞却离此很远。”
楚良一边运功发力,使四周的迷香不能近身,一边惊道:
“达魔洞还有真假之别?”
白衣女子道:“真达魔洞在这茅舍的地下,茅舍中有人口。
“洞中有暗道直通伏魔谷,听说伏魔谷里便是五行魔宫之所在。
“而假达魔洞只是一个普通岩洞,江湖上知道的便是那洞。
“因真达摩洞在这‘天香迷阵’之中,所以凡本洞之人出入桑林,都自带解药。
“若是别人一进桑林,便会昏迷身倒。”
楚良道:“你说,前些天你们掳来的银狼现在何处?”
白衣女子吞吞吐吐道:“这……贱妾不知!”
楚良厉声道:“你敢说谎,是不想活了!”
白衣女子吓得浑身颤抖,带着哭腔道:“贱妾虽知,但万死而不敢言明。”
楚良缓和声色道:“你且说无妨,我保你安然无恙!”
白衣女子颤声道:“我若说了便活不成,他们会杀了我的。”
楚良怒道:“贱人!你以为不说我会让你活吗?你若说了,我便会让你远走高飞,再无生命危险。”
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低声道:“此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现在他俩已死。
“我们洞主实是给五行魔宫宫主神灵子做事,凡事都要听神灵子支使。
“我二人原是五行魔宫水天姑手下,被神灵子送给紫云霄,明则是侍妾,暗则对他监视。
“那次带人奇袭上峰寺,劫来银狼就是神灵子让我们洞主干的……”
楚良不耐烦道:“说得简单些,银狼现在何处?”
白衣女子吓了一跳道:“在五……五行魔宫!”
楚良叱道:“你若真想活命,就带我去闯五行魔宫!”
白衣女子惊惧万状道:“我,我怕……”
楚良道:“将我带到伏魔谷,我自己闯。找到五行魔宫后,你就可以自由自在地远走高飞了!”
白衣女子无奈,只好慢慢站起身,战战兢兢地领着楚良走进那间茅舍。
白衣女子把屋中一张八仙桌搬开,露出地上的木板。
一拉墙上垂下的一根绳子,木板自动落了下去,现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
她指着洞口,低声道:“下去不远就是达摩洞府,穿过洞府约走二里地道,出去就是伏魔谷!”
楚良警觉地道:“达摩洞其他人在不在下面?”
白衣女子道:“他们都在假达摩洞栖身,用着时就去叫他们,平时谁也不来这里。”
楚良道:“既然如此,你且前头带路!”
白衣女子不语,在前下了洞口,楚良随后跟下。
只见洞里是一个狭窄石阶,一直往前延伸。
洞中很暗,勉强才能看见附近的东西。
但是越往前走石阶越宽,开始有隐约的光亮。
正走间,眼前一片有亮,四周一切也都清晰可辨。
只见迎面出现一处洞府,门前点着几十盏油灯,而灯光未及处更黑。
黑白对照,形成一种恐怖神秘的气氛。
白衣女子指了指那洞府,柔声道:
“壮士,那里是我们与洞主栖身之处,里面有的是金银财宝,还有……”
说着便向楚良抛了个媚眼,伸手解开胸衣,挑逗地莲步移近,淫邪浪笑道:
“壮士,此处只有你我二人,贱妾愿以身相许……”
楚良怒道:“贱人!速速整装带路前行,否则我让你即死于此!”
白衣女子唬了一跳,连连求饶,慌忙整好衣着,在前头带路。
楚良心里骂了一句:“好刁蛮的贱人!”
走不多时,眼前又变得暗淡了。
原来已进入了暗道,楚良让那白衣女子在前,自己紧随其后,两人摸索前行。
曲曲折折又走了好一阵。
渐渐暗洞里才有了光亮,楚良知道要接近洞口,便对那女子厉声叱道:
“站住!出洞后你若暗施伎俩,我定不饶你!”
那女子闻言,浑身一抖,惊恐得连连点头。
那女子引楚良出了洞口,面前便是一条幽长的山谷。
洞口就在谷底,山谷两侧都是险峻陡峭的断崖绝壁。
谷底很宽,荒草丛生,怪石嶙峋;几只岩鹰在山谷上空盘旋嘶鸣着,在谷底不时投下身影。
那凄厉的嘶鸣与山谷肃穆沉寂的气氛,更衬托出这山谷的阴森恐怖。
楚良和那女子并肩立在洞口,茫然四顾,不知何处是五行魔宫隐蔽之所。
这里除了荒草乱石,别无他物,唯有那两侧的山崖上,孤独地立着几棵老树,就像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饱经人世间的风雨沧桑,在那里苦度岁月。
那女子道:“五行魔宫走出这山谷不远即是,你一个前去吧,贱妾好怕……”
楚良怒道:“你休得骗我!不找到五行魔宫的大门我会放你走么?”
说着,让那俏丽女子带路,两人慢慢往山谷口走来。
刚走几步,便见那谷口闪出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又说又笑地迎面走来。
那人虽然离得很远,但从谷口刮来的山风却把他的话语吹进两人耳鼓:
“哈哈哈哈!我没害人,我没害死‘天山七杰”呀!我的女儿,我的女儿都死了,都死了!我没害人,我没害死’天山七杰’呀!我冤枉,我冤枉,我没害人……”
楚良蓦然一怔,听这声音如此耳熟。他和那女子疾走几步,接近了迎面而来的人。那人摇摇晃晃,一股酒气扑面吹来。
走到近前,只见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浑身衣衫又脏又破,几处已露皮肉。
头发乱蓬蓬披散着,脸上黑黑乎乎,被头发遮挡着看不真切。
楚良见了驻足叹道:“哪里来的疯子?”
身旁的俏丽女子道:“壮士不知,此人便是当年名贯江湖的飞天大侠沈青云。三年前护送‘天山七杰’西行学艺,不知道怎的,回来后就疯了,总是唠叨那么几句话。
“看样子是受了冤枉,女儿又都死了,一时气塞心窍才疯了。
“他四处游荡,无有定所,经常在这一带的山林中出入乞讨。
“因当年曾和我们洞主有些交往,洞主还让我给他送过一些吃的!”
楚良闻言,心猛地缩紧了。他凝视着疯疯癫癫,愈走愈近的沈青云,叹道:
“真没想到……”
他从西天回来后,玉瑶曾告诉过他沈青云欲谋武林领袖之位,私下用计陷害“天山七杰”。
楚良似信非信,他虽感到沈青云可能有谋取武林领袖之想、而苦心用计陷害“天山七杰”却未必是实,也许是玉瑶被假象迷惑;于是也就不太深究,况且又不知沈青云躲在何处,生死未卜。
另外,沈青云毕竟和师父是结义兄弟,不
看僧面看佛面,总不能过分计较。
而昔日人皆仰慕的飞天大侠现在却成了一遭人唾弃的疯子,这是何等令人心寒!
楚良看着沈青云,心如刀绞。想起昔日幼时在天山之上,沈青云曾耐心指教自己的轻功之艺。
想起西行路上,沈青云又如何经难历险。他真的心怀二志吗?
就算当初别有用心,而现在他已成残疾人,自己又怎能视同路人,不问不管?这于天地良心又能过得去吗?
楚良想到这里,疾步迎上前去,朗声叫道:“师叔,你可还认识我么?”
那沈青云正摇摇晃晃、痴痴迷迷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仍叨念那几句话。
突然面前出现一人口喊师叔,唬了一跳,睁着惺忪的醉眼,看了看楚良,惊恐地往后退却道:
“你是谁?你不能抢我的酒,你不能抢我的酒?我没害人,我没害过人……”
楚良见状眼中含泪,疾步近前,一把拉住沈青云的手道:
“师叔别怕,你看我是谁,我是楚良!”
那沈青云闻言一怔,惊惑地眨着眼睛,喃喃道:
“楚良,楚良是谁?楚良要抢我的酒么?”
楚良急得大声道:“师叔,你怎么连我也认不出了?我是楚良!”
沈青云闻言,突然惊叫一声,挣脱楚良的手,撒腿就跑,边跑边喊:
“呀,不好了,楚良要抢我的酒了!不好了,楚良要抢酒了!”
楚良心如箭穿,飘身近前,挡住沈青云一把抓住沈青云的手道:
“师叔,我要医好你的病,你跟我走吧!”
沈青云闻言,撒手扔了酒葫芦,“扑通”一声双膝跪在楚良面前,咧开大嘴哭道:
“别抓我,别抓我!我没害人,我没有害‘天山七杰’!我求求你,别抓我!我没害人……”
楚良眼含热泪,松开沈青云的手,又去搀扶地上的沈青云。
那沈青云胡乱地阻拦着楚良的手,哭喊着:
“别抓我,我没言人呀!我冤枉啊……”
楚良伤感道:“师叔,快起来,我一定要治好你的病!”
说着,又俯身去搀沈青云。
双手还没摸到沈青云,突然惊叫一声,身形向后斜飞而出,足有二丈余远,摇了几摇,勉强站稳。
地上的沈青云见楚良惊叫退后,便也腾身而起。
一改那又疯又傻的模样,目露凶光,得意地注视面前不远的楚良,狞笑道:
“楚良,你中了我的‘五毒梅花针’,死期临头了。为了除掉你,我不得不装疯卖傻至今!”
楚良脸色煞白,竭力运起玄天护身功,把真力聚在心脉周围,抵御着“五毒梅花针”的毒气进入心室。
他双眸喷火,牙齿咬得“吱吱”作响,怪啸一声,疾身而上,挥掌击向沈青云。
沈青云也着实大惊,见自己的“五毒梅花针”打在楚良身上,居然毫不见效。
非但未取对方性命,对方反而挥掌劈来。
他急忙出掌相迎,与楚良厮杀一处。
沈青云的惊诧并非没有道理。因这“五毒梅花针”都带有剧毒,一刺进去,剧毒攻心,使人立即死亡。
可是楚良能用玄天护身功调息真气,把心室四周封死,让那剧毒不能进入心室,所以暂时延缓了发作。
但由于楚良的玄天内功几乎全部用来护心,拼杀时威力就大大减弱了。
否则像沈青云这样的对手,绝不会在楚良面前走过十招。
尽管如此,楚良的玄天掌仍然威猛无匹,频出杀手。
他抱定一死,要为武林除掉这一祸害。
然而楚良万万没有料到,在他们身旁的怪石后面,出现了阴山老毒婆夏九娘。
那夏九娘隐身暗处,看准机会,抖手飞出自己的毒门暗器“七步追魂针”。
楚良猝不及防,后背中了四枚。
他已是豁出一切,任凭那“七步追魂针”的毒气在周身蔓延,只是用真气护住心脉,仍然和沈青云厮杀。
沈青云见楚良双眼血红,志在拼命,便惊惧地朝不远的夏九娘吼道:
“夏九娘,快来助我!若联手杀了这小子,神灵子一定会重
赏你我!”
夏九娘闻言,疾身近前,挥舞蛇头铁杖,一面攻上助战,一面道:
“神灵子恐你自己对付不了他,特嘱我暗中助你!”
说着蛇头铁杖迅猛刺进。
楚良一人斗二魔,毫示畏惧,玄天掌施展开来,只见掌风呼啸,劲力阵阵。
沈青云和老毒婆虽然施展出毕生绝学,却硬是战不下。
正在酣战,突然半空传来一声悦耳清音:“二位前辈,请且一退,小女来矣!”
随着声音一落,从山崖上飘飘然落下一个白衣丽女。
那丽女一至,四周立即香风阵阵,沁人心肺。
沈青云和夏九娘已知谁来,便一齐抖身跳出。
楚良杀性早起,见两人抽身退出,正欲追赶,只见一阵香凤卷来,从山崖上飘然而下的白衣女子已到近前。
他定睛一看,见这白衣丽女身材婀娜,面如桃花,一双明眸晶亮若星,脉脉含情。
一身白衣如雪,轻似晨雾,绝美之姿惊人心魄,妖冶之容可绝人寰。
那白衣丽女见楚良静静地注视自己,便轻启朱唇,道:
“楚少侠果然年轻英武,令小女仰慕!”张口燕声莺语,悦耳动听。
楚良道:“你是何人?”
白衣丽女道:“贱名水天姑!”
说完,朝楚良嫣然一笑。
这一笑如同桃花吐蕾,牡丹绽放,妖媚摄人心魄,绝美令人神醉。
楚良见了,也不由微笑赞道:“姑娘好美!”
谁知话一出口,身形一歪栽倒在地。
他剑眉紧蹙,恨道:“妖女害我!”
急忙又调息真气重新护定心室,怎奈因适才心神一分,聚在心室周围的真气松散,致使那剧毒即刻攻心。
一旁的沈青云见状,哈哈大笑道:“楚良,你不知道,水天姑乃天下第一艳女,没有一个男人能挡住她的轻轻一笑。
“今天你能见到水天姑的微笑,也就虽死无憾了!”
楚良闻言,吃力道:“我死不足惜,可惜那天山宝窟从此再无人知道,行将成为千古之谜!”
夏九娘惊喜道:“莫非你知道那天山宝窟位于何处?”
楚良点了点头,喘息起来,看样子只差一口气了。
夏九娘得宝窟心切,急忙奔到楚良近前道:
“你快说,那‘宝窟地图’现在何处?”
楚良的嘴微微一动,老毒婆却未听清。
她急不可待地蹲下身去,把脸凑近楚良嘴前,催促道:“快说,大点声!”
突然“扑”的一声,只见楚良一张嘴,从口中喷出一条血剑,直穿人老毒婆夏九娘的咽喉,老毒婆惨叫一声,身形一个后仰,倒在地上,双腿蹬了蹬,便气绝身亡。
原来,那楚良早把舌头咬碎,嘴里含着一大口鲜血,将周身真元贯注嘴上。
等老毒婆凑近时,才张口喷出,用血剑杀死了阴毒狠辣、横行江湖的老毒婆夏九娘。
沈青云和水天姑见状,大惊失色,只见楚良虎目圆睁,凝视苍穹。
两人不敢近前,只是远远地注视。
水天姑对沈青云道:“宫主始终不放心,让我来这里看看,若非我来……哼!”
沈青云颔首道:“多谢姑娘臂助,在下回到宫中一定在官主面前为姑娘请功!”
水天姑扫了沈青云一眼道:“谁稀罕!”说完身形一飘、上了山崖,白影一闪悄然离去。
沈青云看楚良仍然虎目圆睁,便不敢走近,惟恐像夏九娘一样遭到奇袭。他远远伫立一旁,只等待楚良咽气,再近身取楚良腰间的乾坤神剑。
和楚良从达摩洞一同出来的女子,此时隐身在一块石头后面。
见楚良已经栽倒在地,久久不动,便利用荒草遮掩,弯腰窜回洞口,仓皇消失在暗道里。
沈青云站了很久,等确信楚良已死时,才小心翼翼地慢慢走近弯腰正要去解楚良腰上的乾坤剑。
突然半空传来一声清啸:“沈青云,住手!本姑娘在此!”随着声音,一个紫衣女子从山崖上飞身飘下,稳稳地站在沈青云面前,手中剑一指,厉声道:“沈青云,你死到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