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
楚玉肩扛乾坤剑,雄姿英发,直向九重山顶峰走来。
他要去寻找五行魔宫,把那号称“绝世三宫”的第一宫搅一个天翻地覆,救出邓广宇遗留下的那匹奇兽银狼。
昨天离开伏魔谷时,已是暮色苍茫。楚玉抖身飞上谷口一棵巨树,隐身繁茂的枝叶之间,闭目而眠,一夜平安无事。
清晨落下老树,甚觉饥饿,而来时甚急,未带任何食物,遂焦虑四顾。
见枝头晨鸟鸣啭,便弯腰拾了几块石子,步入林内、飞石打鸟,无有不中。
眨眼间几只肥大的山鸟落在地上,于是寻些树枝,生起火来,把那几只山鸟吊于火上。
不一刻烤得熟了,便虎吞狼咽,一顿饱餐。
食毕将火踏灭,又扛起乾坤剑,继续往山上走。
正走间,突然一声巨响,只见山道旁的林中正射出一排削得锋利尖锐的竹扦,拦腰身扫过来。
那竹排正与山路一般宽窄,严严密密地堵死山路,平射而至,使人无法闪避。
楚玉见状,清啸一声,凌空而起。
那一排竹扦从山道飞射而过,楚玉几个云里翻,身形稳稳地落在前面的山路上。
回首看了看那尖尖的竹排,不以为然地冷冷一笑,又继续往前走。
刚迈出两步,头顶村上“哗”地一声,一张藤网罩头撒下……
楚玉眼疾手快,倏然抽剑出鞘,凌空而上。
手中乾坤剑一挥,将藤网划开一个大口子。
身形如一缕轻烟,从那划开的口中飞了出去,直跃树端。
只见乾坤剑寒光一闪,藏身树上的两个白衣人惨叫一声,掉下树去。
楚玉复又飘身落下,瞥了一眼那两个剑下丧命的白衣人。
神剑入鞘,扛在肩上,再往前走去。
山势越来越陡峭,山路也越来越窄。
楚玉全然不惧,雄赳赳依然前行,丝毫没有恐慌之色,仿佛不是走在杀机四伏的险道上,而是信步漫游在湖光山色中。
他步履从容,身形笔直,气宇轩昂,显示出凛凛威风。
此时,突听前面陡坡上一声呼哨,紧接着惊天动地一声巨响,从山上铺天盖地地落下一片滚木乱石。
只见又粗又大的滚木横竖交错而下,封死了窄窄的山道。形状不一的大石密密麻麻飞泻,响着破风的劲啸。
一时间,山道上木滚石飞,狂风呼啸,地动山摇。
楚玉虎目圆睁,剑眉倒竖,凌空而起。施展出轻功绝学,双足如蜻蜓点水,在飞落而下的滚木上,一点一纵,冒着飞泻的石雨,向山上疾身而上。
乱石在耳畔呼啸而过,滚木于脚下疾速滑下。
他只身向前,身轻似猿,其快如电。等那滚木乱石放过,早已跃上山上的平台。
楚玉眼中杀气汹涌,震天动地地大吼一声:“杀!”
乾坤剑出鞘,寒光闪处,推放滚木乱石的十余个白衣人,已倒下五六个。
余者吓得魂飞魄散,正想转身逃走,楚玉虚空一掌击出,强劲的掌风将两个白衣人卷到了山下,瞬间便没了踪影。
仅剩下的三个白衣人见状吓得瘫成一团,跪地磕头求饶,然而他们今天遇上的不是楚良,却是楚玉。
这个铁面冷心的复仇之神哪管你求饶与否,乾坤剑寒光一闪,只一剑便将面前的三个白衣人脑袋一齐削下。
楚玉凝视着乾坤神剑,滴血不沾,他点点头,推剑入鞘,扛在肩上。
正欲向山峰攀登,只听得半空一声清啸道:“楚玉,你果然来了!”
这清啸犹如彩鸟轻吟,清润悦耳。
闻之,便如同一股清澈泉水直透心田,顿生无比惬意之感。
楚玉机警四顾,只觉一阵香风卷来,随后眼前身影闪现,四个身着白衣的俏丽女子出现在面前。
这四个女子个个千娇百媚、妖冶可人,玉腕上带着发光闪亮的金镯,每人手中拿着一个竹木喷筒。
不住搔首弄姿,媚眼浪笑,实为迷惑对方心智。
楚玉冷斥道:“何方妖女,速速闪开,不然休怪我手下无情!”
“哟,好大的脾气呀!”随着一声燕语驾声,那四个俏丽女子闪开身形,一个身穿白衣,艳绝人寰的奇丽女子出现在楚玉面前。
适才那清音雅韵,即出自此丽女之口。
楚玉冷道:“妖女,你是何人?为何阻我前行?”
那艳色女子,娇咳作态地轻哼一声道:“小女水天姑,奉宫主之命,来此取你的性命。”
楚玉冷笑道:“来得好,杀一个少一个。”
水天姑突然轻摇柳腰,慢移莲步,婷婷袅袅地向楚玉靠近。
但见她向楚玉嫣然一笑,这一笑,有说不尽的千种风情,道不完的万般娇媚。
楚玉伫立那里,肩扛神剑,傲然不动。
水天姑移步近前,但觉香风阵阵,沁人心肺。
楚玉目露冷芒,面生惑色,冷声叱道:
“妖女,你既然要取我性命,因何还不动手?”
水天姑闻言,惊疑道:“你不觉得我美么?”
楚玉道:“休得啰嗦,想要厮杀快快动手!”
水天姑闻言,黯然神伤,叹道:“楚玉,我知道你为什么不为我的美色所动。
“你曾经独居天涯海角,以海天为邻,与乱石野兽为伴。
“你却从未见过女人,更不知人间情为何物!”
楚玉道:“在下自幼便只知复仇杀人,心无旁念!”
水天姑脸色一沉,突然冷冷一笑道:
“楚玉,虽然我的微笑不能使你心动,但我的‘地窟阴毒水’却可要你的命!”
说着,朝身旁的四个手执喷筒的俏丽女子一摆手。
那四个女子立即飘身冲上,选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站定,将楚玉围在当中,喷筒对准了楚玉……
水天姑见四个女子已将楚玉围定,便面露喜色,得意道:
“楚玉,你或许听说过五行魔宫的‘地窟阴毒水’的厉害吧?
“此水乃地下污腐之水与剧毒药粉混制而成,人体沾上一滴,便溃烂入骨,奇疼钻心,百药难解,只待周身皮肉烂尽而死,就是我们五行魔宫也尚未有任何解药。
“今却要让你尝尝,也让你知道本姑娘是如何杀人的!”
楚玉道:“妖女休得意,这‘地窟阴毒水’能奈我何?”
水天姑冷笑道:“我知道你已在荒岛上练成金刚之躯。但这‘地窟阴毒水’却能以柔克刚,以阴胜阳。量你虽金刚之躯,也经受不住!”
楚玉无话,只是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
水天姑大怒,冷叱一声:“放!”
那四个女子闻言,一齐按动暗簧。
但见喷筒之内,倏然射出一道水剑,四道白光一齐射向中间的楚玉。
谁知楚玉听水天姑“放”字一出,身形已凌空飞起。
四位俏丽女子一阵对射,喷出的水剑都不偏不倚射中对面女子的胸脯。
随着一阵惨呼,四个俏丽女子栽倒在地,拼命地抓揉着胸脯,痛苦万状地在地上翻滚,哀嚎连连。
只见那被水剑射中的胸脯,透过白衣已变得黑紫。
那黑紫正四处扩散,不断蔓延转眼间便已成一片。
楚玉飘然落下,瞥了地上痛苦不堪的四个女子一眼,抬头对面前不远的水天姑道:“雕虫小技!”
水天姑面罩寒霜,眼含杀机,缓缓脱下外面的白色长衫,露出里面粉红色武士劲装。
她解下腰间的一只喷筒握在左手,又将系在腰间的一条白绫解下,右手握住一端迎风一抖。
只见那条白绫像一条银亮的钢鞭,发出破风的劲啸。
水天姑又把那白绫一甩,白绫的另一端便笔直地向前刺出,又像一条挥舞自如的长枪。
楚玉见了,虎目一亮,遂道:“逍遥巾!”
楚玉早就听说,江湖魔道中有一种罕见的兵刃:逍遥巾。
这逍遥巾只是一条八尺长的白绫,但因使用之人深谙内家功夫,所以到了手上便挥洒自如,直可以作枪,软能够当鞭。
一条白绫缠在腰上,并不引人注意,一旦使用,挥舞生风,周身四外如白云飞渡,虚实难辨。
水天姑见楚玉一语道破,遂冷笑道:“楚玉,你好狠毒!”
她瞥了一眼仍然在地上微微蠕动身子的那四个女子,见她们上身几乎全都变得黑紫,其状之惨,触目惊心。
她恨恨地咬紧牙关,定要杀死楚玉。她自信用“天女穿线”绝技喷射的“地窟阴毒水”,加之逍遥巾的威力,致楚玉于死地不会很难。
楚玉见水天姑凶相毕露,杀气腾腾,便冷笑道:“妖女,动手吧!”
水天姑见楚玉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肩扛神剑,傲然伫立,一脸的冷漠和鄙夷之色。
她怒火中烧,厉啸一声,手中逍遥巾颤出万道白色中影,强劲的巾风卷向了楚玉。
楚玉见逍遥巾铺天盖地卷将上来,蓦然抽出神剑,疾身迎着那中影抖剑攻进。
乾坤剑如同一条出水蛟龙,凌波于白色巨涛之上。
二人在白光与剑影之中,行迹交错,斗在一处。
逍遥巾乃软棉之物,乾坤剑是金刚神器,二者一软一硬,一柔一刚,兵刃上却是彼此相当,不分上下。
眼见那乾坤剑已刺上水天姑的前胸,而那逍遥巾也要扫中楚玉的脖颈。
水天姑一见楚玉此时已是一副拼命的架式,而她却不想同归于尽。
况且楚玉已成金刚之躯,逍遥巾就是击中也未必能致命。
于是,她急抖手颤臂,用逍遥巾层层缠住乾坤剑,向旁一甩,欲将楚玉的乾坤剑带偏。
但只这一甩,缠在剑上的逍遥巾已被齐齐削断。
她骇然惊叫一声,飞身而起,左手向身下一送,一条白亮的水剑射向楚玉,正是水天姑的绝技“天女穿线”。
她慌急中施出绝技,是要用“地窟阴毒水”致死楚玉。
楚玉正推剑直刺,见水天姑飘身而起,面前白光一闪,一条银线一般的水剑已经抛下。
便清啸一声,抖身闪开。那水剑“扑”的一声射到地上。
此时水天姑已然落地,右手半截逍遥巾一晃,疾身近前。
未等楚玉看清身形,便一场手把那逍遥巾抛出,像一片洁白的云朵,罩向楚玉头顶。
与此同时,水天姑左手一抬,三道水剑为上中下三路直袭楚玉。
水天姑已孤注一掷。她知自己喷筒中“地窟阴毒水”有限,若不连施杀手,必然会被楚玉一一躲过。
而自己的半截逍遥巾已失去威力,不如抛出作为诱物引楚玉出剑,那时“地窟阴毒水”已到近前,量你有神鬼之能也在劫难逃。
楚玉见那逍遥巾罩头飞到,便蓦然出剑,用剑尖一挑、正欲甩手向水天姑抛回,却惊见三道水剑射向自己上中下三盘。
楚玉长啸一声,凌空而起,脚上头下,手中乾坤剑一挥,那飞射而至的水剑都被剑尖上的逍遥巾挡住。
楚玉一剑破了水天姑的水剑,在空中一个云里翻,纵身一扑,奔向水天姑的头顶,乾坤剑直向水天姑的脖颈扫去。
楚玉果然十分了得,破招进攻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水天姑手中失了逍遥巾,见那剑挟着寒风袭向自己脖颈,只好疾身躲避。
但楚玉身法是何等之快,水天姑躲避稍慢一点,只见乾坤剑一闪,一剑将水天姑的左臂砍了下来。
水天姑惨叫一声,身形摇了几摇,险些倒地。
那支玉臂“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纤纤玉手还握着那只喷筒。
水天姑疼得牙关紧咬,弯腰捡起被削断的半截逍遥巾,捂在断臂之上。
殷红的鲜血即刻染红了洁白的逍遥巾,从水天姑的手缝间滴落下来,她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楚玉身形落地,推剑入鞘,冷冷道:“你还不逃,等死不成!”
水天姑一脸怒色,双目睁圆,慢慢地一步步走向楚玉,恨道:
“你杀了我吧,我已成残废之躯,留在世上何用?”
楚玉闻言,剑眉微蹙,道:“你已受伤,欺伤凌弱非大丈夫所为!”
水天姑又近前几步,已到楚玉面前,恶狠狠道:“哼!你可以让我不死,让我以此残躯献丑江湖。
“但我要告诉你,你我今日冤仇已结,我早晚会杀了你!”
楚玉道:“在下杀人如麻,仇人众多,有你一个不多,没你一个不少!”
水天姑咬牙切齿道:“说得好!”
她狞笑着,捂着断臂,飞身上了旁边的山崖。站在山崖之上,又对楚玉叱道:
“楚玉,你今日不杀我,迟早会后悔!”
说完,身形一抖,飞身而去。
楚玉见水天姑已去,又看看地上那只玉臂,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仰面一看,前面的山道已变成了陡峭的石阶,直通向浮云缭绕的九重山顶峰。
他抖擞精神,将神剑扛在肩上,迈大步登上石阶,向上攀登。
走在石阶之上,阳光被头顶的树木遮掩住,山风扑面吹来,透着丝丝寒意,四同雾状的云朵东落西游,缠绵盘旋,仿佛置身于缥缈的如梦似幻的仙境。
但云雾之后,却隐藏着一种肃杀和恐怖。
走了很长时间,楚玉总算到了石阶顶端。
他飞身上了九重山顶峰,置身在云雾之中,四面狂风呼啸寒气逼人。
举目四顾,见面前墙一般竖起一处绝崖峭壁,而离自己脚下几步,便是一条被云雾覆盖的断涧。
若想攀上那直竖而起的峭壁,则必须跃过面前这十来丈宽的断涧。
楚玉傲然而立。他知道面前这条断涧就是清风涧,是去九重山峰的必经之处。
“绝世三宫”第一宫很可能就在对面那绝崖峭壁顶上。
再看清风洞对面的峭壁,光秃秃没有一根藤条,但在峭壁上部却有一棵老树,他双眼一亮,抽出乾坤剑,来到了断涧边缘。
右手执剑,猛然运功发力,把那乾坤剑撒手向那老树掷出。……
乾坤剑一出手,楚玉身形也随之飘起,抓住乾坤剑穗,任那剑带着一同射向峭壁顶端的老树。
耳畔只听“嘭”然一响,乾坤剑便直直地刺进那老树里。
楚玉的身体吊在乾坤剑下,紧贴于悬崖绝壁之上。
他猛地一提丹田气,身形上纵,飘然上了峭壁,稳稳地站在那老树旁。
他正欲伸手拔剑,突然一股朽木味扑鼻袭来,接着脑后罡风大起。
楚玉大骇,知遭人偷袭,急忙藏头躲避。
耳畔一阵风啸,一条黑影擦肩掠过,发出怪声怪气的笑声,有如敲击朽木梆子发出的声音。
楚玉定睛一看,面前之人形同木偶,手似枯枝。
如果不是那双眼珠间或一转,便如一个木偶一般。他冷叱道:“鬼木台,你竟敢用‘枯毒掌’偷袭我!”
楚玉知道此人是五行魔宫神灵子的二徒弟鬼木台。
这鬼木台习成一独门绝技“枯毒掌”,掌风发出,便有一股朽木之味。
击中人身,掌上的“枯毒”入骨,百药莫解。
他身体已习成木桩之躯,不怕拳打脚踢。按内外功力而论,鬼木台在五行魔宫远胜于金光魔女冷风飘、水天姑、烈火君和土行公四人,但他却没有绝门暗器,只能靠“枯毒掌”真杀实砍,硬打硬拼。
其实,五行魔宫宫主神灵子五个徒弟的武功,却都不是神灵子所传授,他们各自有各自师父,因而说是徒弟倒不如说手下更为确切。
这五人慑服神灵子的威势和魔功,聚在五行魔宫尊称神灵子为师父,由此抬高自己在江湖上的身价。
江湖上对五行魔宫的人有谁敢不刮目相看?
楚玉却不把鬼木台放在眼里。
他有金刚铁板功护身,那“枯毒掌”奈何不了自己,而手中乾坤剑劈砍那木偶一般的鬼木台却不在话下。
鬼木台见楚玉认出自己,遂怪声怪气地道:
“楚玉,你已身临五行魔宫之门,也到了鬼门关。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楚玉缓缓地从树上拔出乾坤剑,剑锋一指道:“那便试试吧!”
鬼木台又发出敲击朽木梆一般的怪笑,笑声未失,“枯毒掌”早已从腰间推出。一股强劲的掌风,挟着朽木霉味,袭向楚玉的胸前。
楚玉见那掌风袭来,并未闪身躲避,而是把剑凌空一挥,一道剑气如虹,轻轻化解了袭来的掌风。
鬼木台吃惊不小,想不到自己的“枯毒掌”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恼羞成怒,怪哼着张开双手,十指如钩,疾迅逼身攻上,双手挥舞着撕抓楚玉的咽喉。
他自认已成了朽木之躯,纵然对方挥剑也不能怎样。
但他不曾想到,楚玉手执乃是一柄神剑。
结果可想而知。
楚玉见他张牙舞爪逼身扑上,纹丝未动。
待鬼木台的手指已经触到他的肩头,才大吼一声,双手推出乾坤剑,刺进鬼木台的胸膛。
那神剑穿胸而过,直至剑柄。楚玉一剑刺进,旋即身形向后飞起。随着乾坤剑一抽而出,鬼木台鲜血喷射,扑身倒地,哼也未哼便气绝身亡。
楚玉推剑入鞘。对鬼木台的尸体冷叱道:“江湖上自以为是之人大多了!”
说完举目四顾,见天宇苍苍,寒风阵阵,四下云雾茫茫,哪里有什么五行魔宫?
但是,鬼木台分明说已临近五行魔宫之门,这又怎讲?
楚玉那茫然的目光落在不远的一块大石上。那石头很是古怪,光秃秃的,不知被什么磨得闪亮。
楚玉剑眉一展,走近那块大石,踏上一脚用力一蹬。
“呼”的一股奇寒透骨的狂风平地冲起,楚玉后退了三步,驻足定睛一看。
大石下赫然显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
楚玉见状,欣喜非常,复又近身至前,举目往洞中细看。
黑乎乎看不清什么,也不知竟有多深,只感到奇寒之气不断从洞里冒出。
楚玉目射精光,抽出乾坤神剑,看了那黑暗无光、深不可测的地洞一眼,怪哼一声,纵身跃进洞去。
一进洞内,只觉寒气从四周袭来。
他急忙运功驱寒,提气控制身体冉冉下落。
洞里没有任何东西,仿佛是一个被掏空的地窟一般。
楚玉双脚一触地面,急忙将身形缩成一团,以防遭人暗中偷袭。
他屏息凝神,机警四顾。时间一久,看清自己正处于一个暗道口上,在前面不远的暗道内,有一级级的石阶,朝下通去。
楚玉断定周围无人偷袭,便朝前一纵,身形已到暗道口前。
他以剑当手,摸索着暗道旁的墙壁,蹑手蹑脚地朝下走去。
开始时暗道里漆黑一团,走了一段便越来越亮。
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面前便亮如白昼了,只见迎面是一座月亮门,门前牌额上写着:“五行魔宫”四个金字。
进了月亮门,眼前豁然开阔,这是一个不小的庭院。
在月亮门的右侧,一排现出六个洞府:这六个洞府大门全都敞开,门上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寒气袭人,光华四射。
六个洞府的门首上分别写着“主宫、金宫、木宫、水宫、火宫、上宫”字样。
楚玉不觉一怔,不知所措。这六个洞府都洞门大开,他不知应先闯那一洞。
正迟疑间,只听那火宫内传出一声巨响。
楚玉一惊,定睛去看那火宫。只见面前出现一片红光,八个赤身裸体,手执“神火风雷棍”的彪形大汉,两人一排走了出来。
这八个大汉的身上涂得光亮赤红。
楚玉一见,冷哼一声:“神火魔汉!”
八名“神火魔汉”走出洞来,在楚玉面前站定,为首一个手中“神火风雷棍”一扬吼道:“何方恶贼,敢来闯宫!”
楚玉问道:“你们哪个是烈火君?”
为首大汉鄙夷一笑:“你还不配见他,我们就能要你的命!”
话音一落,那八条大汉齐身而上,按八卦方位,将楚玉围在当中。
手中神火风雷棍舞得山响,层层热浪向楚玉滚滚袭来,棍内发出震人心魄的金铁相撞之声,如同远天传来的雷鸣。
一时间,楚玉四周热浪汹涌,炽风呼啸,棍声如雷,震耳欲聋。
那八个大汉一边挥舞手中的“神火风雷棍”,一边移步逼近。
楚玉伫立当中,手中握紧乾坤神剑,目中精光暴射,脸上映成紫红色。
见这八个大汉步步逼近,他突然纵身飘起,暴叱了一声:“杀!”
乾坤神剑寒光一闪,袭向那为首的神火魔汉。
那大汉见楚玉欺身杀来,手中神火风雷棍往外一格,然后一按棍上弹簧,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从棍筒中喷射出一串炽热的火珠,直飞向楚玉。
楚玉见那火珠带着一股气浪袭向自己,并不惊慌,手中乾坤剑一挥,划出一道强劲罡风。那罡风将火珠迎头卷回,反射向对方。
为首大汉始料不及,忙用手中的神火风雪棍一挡,格落了两颗火珠,而后面的却都击在大汉赤裸的胸脯上。
大汉惨叫一声,仰面倒下,胸前烧焦了一片。
为首的大汉一倒,那左右两侧的大汉一齐挥棍夹攻而上。
楚玉见两个大汉手中“神火风雷棍”袭来,正想挥剑抵挡,不料“嘭嘭”两声巨响,两颗神火珠呼啸着从两侧击向楚玉。
楚玉大惊,挥剑格开左边火珠,右边的却已飞射而至。
楚玉只好调息内气,运动金刚铁板功,准备硬接。
果然,那火珠“啪”的一声击在楚玉的右肋上,只听“滋啦”一响,便把武士劲装烧出一洞,露出黑亮的皮肤。
但随即那神火珠也“当’地落地,像击在一块铁板上。
楚玉怪哼一声,手中乾坤剑一闪,右边的大汉早已人头落地。
剩下的六个魔汉见顷刻间便死了两个,知道单打独斗不是对手,便“呼哨”一声,从四周一齐攻上,围着楚玉游走不停。
只听“嘭嘭”响声四起,六个大汉都按动弹簧,神火珠从四面八方向楚玉飞射。
楚玉置身珠网之中,尽管他挥剑封挡,无奈火珠大多,使人防不胜防。
不多时楚玉的前胸肩头已被几颗神火珠击中。
虽然他有金刚铁板功护身,神火珠伤他不得,但一时间劲装已焦烂不堪。
楚玉此时已是双眼充血,满脸杀气,一边避着火珠袭击,一边寻视出手反击。
此时火珠带着的气眼前横飞,破风劲啸不绝于耳,整个火宫都浸在一片灼热的气浪之中。
过了一会儿,火珠喷势稍弱,楚玉见时机已到,便怪啸一声,挥动乾坤剑欺身攻击。
一剑劈下,剑风将迎面两个魔汉击得趔趄后退,急忙出棍抵挡。
谁知楚玉凌空而起,将“天魔七十二杀手”的招数用在剑上,一招“横空出世”,从那两个魔汉头顶掠过。
顺手将剑一带,把那两个魔汉扫倒。
楚玉身形还未落地,斜刺里一个魔汉抢步冲上。
神火风雷棍前端一抬,“嘭”的一声,一颗神火珠直向楚玉的咽喉射去。
楚玉一惊,收剑外格已来不及,便疾出左手,挥掌迎向那飞来的神火珠。
只听“啪”的一声,那神火珠打在楚玉的掌上。
楚玉被火珠的冲劲撞得后退三步,一股灼热从手心直透臂膀。
他挡住飞来的神火珠,猛地沉气发力,一掌向那魔汉击出,空中顿时一股血腥气味,那魔汉惨叫一声,身形木然不动。
楚玉疾身而近,剑尖轻轻向脑门一点,那魔汉直挺挺仰面倒下。
楚玉身形刚刚站稳,早有两个魔汉一左一右,一齐举棍劈下。
面前的一个魔汉见机会难得,对准楚玉的前胸又喷出一颗火珠。
楚玉三面受敌,身形一纵,躲过迎面射来的火珠。
待左右两边的棍落击空,他已挥剑砍掉了面前魔汉的脑袋。
楚玉疾转身形,手中剑一招“凌空回旋”,虚空在面前一挥。
一股强劲的罡风平地涌起,身边的两个魔汉惊呼一声,被那剑风扫得身形摇晃,险些跌倒。
楚玉见状,身形疾进,飞快出招,“扑扑”两声,剑刺两个魔汉心窝,两人当即毙命。
楚玉手刃两个魔汉之后,眼见最后剩下一个魔汉已惊恐万状,欲乘机溜走。
他冷哼一声,乾坤剑向那魔汉迅猛掷出。
只听一声惨叫,那魔汉被乾坤剑当胸一穿而过,而乾坤剑飞射之力,带着那魔汉直向一旁的洞门飞去。
“当”的一声,乾坤剑把那魔汉钉在洞门上,一抹鲜血顺门流下。
一时间,八名恶煞般的神火魔汉都魂飞天外。
楚玉此时亦觉头晕目眩,此番拼杀,功力消耗大半。
他长舒一口气,迈步来到门前,正要伸手拔下门上的乾坤剑。
突然面前黑影一闪,火宫里飘然而出一人,到了近前,恨道:
“楚玉,你好残忍,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楚玉定睛一看,面前这宽衣大袖的黑衣人,正是五行魔宫最为霸道的烈火君。
他一面暗自运功调息,一面应道:“烈火君,你莫要后悔,你的下场不会比他们更好!”
烈火君阴阴一笑:“好,我就与你决一死战,看谁的下场更好!”
说完,一抖肥大的衣袖,一股灼热逼人的气浪向楚玉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