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只身闯入五行魔宫,杀死了八名神火魔汉,烈火君被迫露面,迎战楚玉。
宽大的衣袖袭出一股灼热逼人的气浪,卷向楚玉。
楚玉毫不畏惧,大吼一声,迅然挥掌相迎,用金刚功发出纯阳罡力,迎击烈火君卷来的气浪。
耳畔只听“嘭”的一声,烈火君身形被弹出一丈开外,楚玉也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
烈火君身形站稳,怪吼一声,又疾身逼近。
黑衣大袖一挥,袖中又一股灼热气浪袭向楚玉。
楚玉见状暗道:
老匹夫只会此一招!
他见那气浪涌到面前,便运足功力一掌挥出,一股劲风卷向烈火君袭来的气浪。
又听“嘭”的一声,烈火君浑身剧烈一颤,此次非但未被击退,反而疾身而进。
只见肥大的衣袖一晃,从袖中现出一个喷筒,“啪”的一声闷响,一团浓烟袭向楚玉面目。
原来此次烈火君并未贯注真力,所以未被弹出。他前番乃是一招虚晃,欲引楚玉出掌,待掌未收回之际,欺身施放毒器。
果然楚玉见那团浓烟扑面袭来,始料不及。
想用掌力扫开显然已迟,只好凌空而起,但动作稍慢一点,浓烟已扑到面上少许。
楚玉只感到一股辛辣扑入鼻孔,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响。
他暗叫不好,烟中定有剧毒,急忙在空中一个云里翻,落在两丈之外。
暗自运金刚功迫毒,将吸入烟毒一点点地迫到口中。
再运功生津,把毒气融进唾液之中,一口吐出。
此时方觉神清气爽,完好如初。
烈火君见楚玉中了自己烟毒,暗自得意。
见楚玉凌空而去,站在一旁兀自不动,以为毒性发作,便怪哼一声,抢步攻进,宽大衣袖一抡,灼热的袖风袭向楚玉。
楚玉吃了亏,暗自提防。见那袖风袭来,并不出掌相迎,而是身形一飘躲避过去。双足刚一落地,便抢先劈面一掌击出。
他已看出,烈火君所以不露双手,是因为藏在袖中易于施发暗器,使人出其不意。因此躲过袖风,提防对方出手。
烈火君见楚玉识破自己用意,已抢先一掌击来,也不敢硬接。
他已领教过楚玉重若干钧的掌力,自知硬打硬拼不是对手。
所以见楚玉掌风袭来,也闪身避开,未等楚玉收掌变式,又已欺身抢攻。宽大的衣袖一晃,又喷出一团浓烟。
楚玉一惊,见那浓烟飘向自己,急挥掌推出。
不料那浓烟还未到近前,烈火君另一个衣袖又“啪”的一响,窜出三条小火蛇。
那小蛇浑身赤红,眼睛碧绿,口中吞火,灵巧奇绝地飞向楚玉。
楚玉见三条小火蛇钻过浓烟,直向自己袭来,顿时骇然一惊,急忙挥掌打落在地。
谁知那小火蛇虽然落地,却仍在地上乱窜,追咬楚玉双足。
楚玉大惊不得不跳跃躲闪,一跳一闪已近门前,正靠在钉入门上的乾坤剑旁。
楚玉欣喜异常,伸手拔剑,被钉在门上的魔汉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那三条小蛇已追到近前,见那魔汉尸体倒下,便一齐扑上,撕咬着脖颈吮吸鲜血。
楚玉乘机一个飞跃,纵身来到烈火君面前,冷啸一声:“拿命来!”身形已凌空而起,以剑当笛,施出了“天魔七十二杀手”中的绝招“雷霆一击”。
只见剑光一闪,烈火君惨叫一声,身形栽倒。
楚玉见烈火君一剑毙命,便径直奔“主宫”而来。
他料想此时只有神灵子一人也许还在宫里,而其他人已死逃不剩。
一到洞前,只见四敞大开的洞门两旁,静静地立着两个身穿白衣的妙龄少女,手中举剑,一动不动。
那脸色出奇地平静,仿佛对适才的惨烈厮杀一点也不知道。
楚玉冷哼一声,缓步来到两白衣少女身旁,手中剑一抖,正欲厮杀。
再看那两个白衣少女却是两尊玉雕,这玉雕制得巧夺天工,唯妙唯肖,栩栩如生。
进了洞门,脚下的雨道都是金砖铺成。
行不多远,已至第二道门,两旁仍站着一样的两个白衣少女。
楚玉放慢脚步,警觉地用剑尖碰了一下,只听“当’的一响,知道又是两尊玉雕。
穿过此门,四处仍然空荡荡,寂静无人。只是越往前走,越感到奇寒透骨。
不多时,面前闪出第三道洞门,门旁依然有两个白衣少女,与之前所见一模一样,想必是出自同一巧匠之手。
楚玉并不停步,跨过两个少女身旁,突然感到脑后劲风袭来。
他急忙往前一探,只觉身后左右两剑挥下,正劈在楚玉背上;若非楚玉急向前探身,便会被齐齐地砍下头来。
那两剑劈在楚玉背上,如劈上金刚铁板,震得两个白衣少女惊呼一声。
正想收剑变式,楚玉身形一个回旋,手中剑拦腰扫出。
两少女腰间顿时一道红印,“扑扑”两声,两少女均撒手扔剑,栽倒在地。
楚玉冷笑一声,远远见那二道门旁两个少女依然伫立那里,显然前面所见俱是真的玉雕,而此道门旁却是巧妙的埋伏。
楚玉手中握剑,继续大步前行。
突然面前一片豁亮,来到一个大厅。
进得厅来,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骤然惊呆。
只见这大厅之内一边有金银美玉,奇珍异宝,光华万道,堆积如山。
另一边却具具尸身,森森白骨,形状各异,难以计数。
楚玉站在大厅中间,一面是金碧辉煌,璀璨绚丽;一面是阴风森森,恶气袭人。若非超俗之人,早已是吓得魂不附体。
然而楚玉是何等人,旋即镇定自若,冷冷一笑吼道:
“神灵子,你可敢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大厅内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楚玉正想抖身离去,突然大厅里响起了怪声怪气的声音:
“楚玉,你听着!我就是神灵子。”
声音似乎没有一点气力,又如被人捏住脖子发出的怪声。
楚玉道:“神灵子,你因何不出来与我决战?”
那怪声道:“楚玉,你想现在和本宫决战,为时尚早。
“本宫适才是想试试你的胆量,看你配不配由本宫出手!”
楚玉道:“神灵子,你不战也可,那便乖乖交出银狼。否则,我就捣毁你这五行魔宫!”
神灵子怪声道:“小小乳子,竟敢出此狂言,真不知天高地厚!就是你师父冷雕亦得惧我三分。”
楚玉惊道:“你怎知我是冷雕之徒?”
神灵子狞笑道:“嘿嘿嘿!楚玉,天下还有我神灵子不知之事吗?”
楚玉冷笑道:“大话欺人,让我如何能信?”
神灵子道:“楚玉,今天你能活着,进得五行魔宫,也算得一条好汉。我可把你的身世说与你听,若有半句不实,我便不是神灵子。”
楚玉冷然不语。
神灵子道:“你在天山被冷雕偷走,漂洋过海,来到东瀛一个荒岛。那荒岛虎豹出没,蛇蝎遍地。
“冷雕用野羊之奶哺育你,借野兽之肉为食,使你长大成人,又将自己的毕生武功毫无保留地传授与你,其中自包括那骇人听闻的魔功绝技‘血煞掌’。
“到了十七八岁,冷雕的功夫已传授完毕,于是带你出游,到东瀛各处与武界杀手浪人比武争雄。
“历经几年残酷磨炼,你终于变成了一个冷面铁心的杀手。
“于是,就在你二十岁之时,冷雕告知你全部亲人都被人杀害,并把仇人姓名写在一方绫帕上,交付于你。
“于是你乔装改扮成一名老者,第一次过海复仇,号称‘复仇使者’。
“第一次复仇未果,回到东瀛荒岛,冷雕听到你未能杀死邓广宇,便将你痛斥一顿,罚跪海边十天。
“然后又带你去东瀛各地遍访,偶然在雪山冰窟之中发现先人所藏的魔功绝技‘金刚铁板功’秘笈。
“于是冷雕与你在雪山冰窟中苦习两年,你完全习熟了‘金刚铁扳功’,用此功施出的血煞掌更是神奇无匹。
“三年后你又来中土复仇,临行前,冷雕说自己不愿长年独居荒岛,久在异乡,但因与邓广宇有约在先,活着不能登岸。
“于是狂笑几声,让你发誓一定杀死邓广宇,而他则自制死穴而毙。
“临终之时嘱你将其尸运回中土,埋在泰山之下。
“你依言用船将其运回,在海霸王处索了棺材,埋在泰山脚下。然后才上天石与楚良决斗。
“那楚良自恃手中乾坤剑,身怀从西方天竺学来的‘太空无敌手’,一上来便对你毫不留情。
“但你见其相貌与自己相似,便心生疑念,迟迟不下杀手。
“因楚良谨遵师命,学习‘天空无敌手’只是应战‘雷霆一击’,见你迟迟不出杀手,便也没有施用。
“其实,你二人谁先使出绝技杀手,其中一个必死。
“正在此时,天地老人飘上天石,备述你的身世,让你们兄弟相认。
“并告知你冷雕既是你的师父,又是你的仇人。
“原来那天地老人为摸清你的来路,曾在你第一次复仇回东瀛时便尾随而去,知道了你的底细。
“听了天地老人的话,你佯败而走,回东海后即除去伪装。
“后来,天地老人又找到你,告诉楚良只身来闯达摩洞,恐出意外,还告诉你本宫所在之处,宫中之人详情,让你协助楚良救出银狼。
“于是你才弃笛徒手现身江湖……”
楚玉闻言,愤然道:“神灵子,无论如何,你指使沈青云和老毒婆陷害我兄楚良,其罪可诛!”
神灵子道:“楚玉,世上没有无弱点之人,每人都有欲望,这欲望即是弱点。
“我知那沈青云的欲望是当武林领袖,就许诺帮他称霸武林,使他求助于我。
“而紫云霄的欲望却是美色,于是我用水天姑作饵控制于他,让其为我卖命。
“老毒婆夏九娘的欲望则是财宝,我便用天山宝窟以动其心,把她制得服服帖帖。
“由此,已把他们牢牢控制在手,使他们为我所用。”
楚玉道:“神灵子,我知你阴险狡诈,但你可敢现身与我一战?”
神灵子道:“若你有胆量,我们于三日后在天山顶决战,争夺武林领袖之位。那时我还会告诉你一桩震惊武林的隐秘……”
楚玉冷道:“除非交出银狼,我不会离开这里!”
神灵子道:“银狼身系宝窟巨富,应属整座武林,谁为武林领袖,自然得之。
“你若与我争得武林领袖之位,得到银狼也名正言顺。
“银狼现在我手,我尚不知它属于何人。”
楚玉思忖道:“好,我成全你。三日后再要你的命!”
说完,将乾坤剑入鞘,转身昂然离去。
不一刻通过暗道,又置身于入宫时的洞口之下。
他仰视洞口,隐隐见有光亮,便运气发功,一式“潜龙升天”从暗洞中飞出,立于山顶之上。
此时已近黄昏,楚玉来到绝崖边缘,眼前清风涧依然云雾缭绕,深不可测。
他望望清风洞对面,略一盘算,便清啸一声,自上而下飘身落下,身形稳稳落地。
楚玉此时已感力竭精疲,他信步下山,在一片丛林中撞见一群野狗,便猝然击杀一只。
将那狗皮剥了,点燃一堆干枝,慢慢烧烤。
不多时肉已烤熟,楚玉狼吞虎咽,饱食一顿。
随后往火堆上扔些干树枝,便在火堆旁躺下,头枕乾坤剑,合眼睡去。
一夜平安无事,清晨楚玉被一阵寒风吹醒,睁眼一看,天色已亮。
他腾身而起,略一舒展,胡乱拣些剩肉吃了,然后肩扛乾坤剑,大步走下山来。
下了山,面前是一岔路口,一条通玄极山上峰寺,一条是奔伏魔谷。
楚玉扫了一眼往伏魔谷去的山道,剑眉微蹙一下,转身直奔玄极山这条路走来。
走了没有几步,突然在头顶的树上传来一阵狂笑:“哈哈哈!小娃娃,你原来在这儿!”
笑声未落,从树上飘身落下三个小老头。
身形矮人一头,形态迥异,一看便知正是师父曾告诉自己的“昆仑三怪叟”。
当初来复仇时,冷雕就叮嘱楚玉,若遇上这三人,万不可出手。此次天地老人也告诉自己,当年这三人也曾一起夜袭飞龙岛,正是自己的杀母仇人。
此时遇上这三个恶魔,楚玉热血沸腾。
但他权衡再三。
强忍住了,明知故问道:“什么人?”
其中一个穿得破破烂烂,蓬头垢面的老头哈哈大笑道:“楚良,你也许听说江湖上有‘神州五魔’吧?
“我三人就是其中三魔,也称‘昆仑三怪叟’,老夫神丐叟便是。”
楚玉道:“尔等意欲何为?”
一旁的醉痴叟闻言,拿起葫芦喝了两口酒,醉眼朦胧地道:
“小娃娃,冷奇风大将军得知你到达摩洞去救银狼,料定那银狼关系‘武林秘谱’和‘天山宝窟’隐秘,遂让我们来这里。
“不说是要,也不说是劫,反正你得把银狼交给我们。我们拿回交给冷奇风,就是这么回事。”
楚玉斥道:“银狼不在我手,有胆量你们去闯五行魔宫!但你们若打银狼主意,我便要让你们学得规矩一些!”
“哈哈哈!”神丐叟仰天狂笑道:“这么说,得到银狼还真不容易?”
楚玉冷冷道:“除非我死了!”
“嘿嘿,让你死也不难!”神丐叟说完碰了一下身旁的阴风叟,指指楚玉,又做个砍头的手势。
阴风叟见了,手舞足蹈,身形摇晃,过腰的长须随风飘舞,开始运功调息。
这阴风叟因练演魔道绝学“骷髅掌”时走火入魔,以致又聋又哑。
他看了神丐叟的手势,明白是让他杀死面前这人。
楚玉依然扛剑傲然而立,见阴风叟如魔似鬼地运起功来,便道:
“老匹夫,你们一齐上吧,也免得说我以少欺老!”
“哈哈哈!”神丐叟狂笑道:“小娃娃口气不小,我们若联手战你,岂不在江湖上丢尽老脸么?凭你的本领,我们当中谁取你性命都易如反掌。”
一旁的醉痴望接道:“你不就是那几招玄天掌腿么,和小姑娘的花拳绣腿一样,不堪一击!”
楚玉冷笑不语,知道三怪叟将自己错当成兄长楚良。
这时,阴风叟已运功完毕,“嗷”地一声厉嚎,那张木呆呆的脸突然杀气笼罩,虚空一掌向楚玉胸前袭来。
只见平地如同生起一股阴风,地上的树叶纷纷卷起。
楚玉顿觉那阴风挟着一团奇寒之气,正是阴风叟苦心修炼多年的魔门绝技“骷髅掌”。
楚玉早听说这“骷髅掌”十分霸气,阴风袭人身上,便将人冻成冰块,僵硬而死。
但楚玉却不怕寒冷,身体各部都能耐奇寒。
他从小到大一直栖身荒岛,风欺雪盖,一直到十岁才穿上衣服。
后来又在东瀛雪山冰窟中修炼“金刚铁板功”,那雪山冰窟乃奇寒之所,非超人而不能耐。
楚玉见阴风叟的“骷髅掌”袭来,阴风滚滚,寒气漫漫,便暗暗运起“金刚铁板功”。
此功以刚硬而迎万变,比玄天内功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素知“骷髅掌”霸道无比,便要试一试究竟有多大威力。
于是猛然沉气发力,怪哼一声,迎着阴风叟袭来的“骷髅掌”冲上,意在用“金刚铁板功”硬接这一掌,然后抽剑厮杀。
楚玉一冲,正好迎上袭来的“骷髅掌”风,只听“嘭”地闷雷般一向,楚玉和阴风叟两人都向后斜飞而出。
阴风叟身形撞在一棵小树上,“喀嚓”一声把树撞折,身形摇了几摇,才站稳脚跟,楚玉身形飞出一丈多远,力沉丹田,功注双脚,一个千斤坠站稳身型。
他只略感胸前有些冷意,便运功迫寒,功力一到,胸前冷意顿消。
一抹冷傲的微笑,掠过楚玉嘴角,对阴风叟道:
“想不到令人闻名色变的‘骷髅掌,如此不中用!”
阴风叟虽听不见,但从楚玉的神情已知嘲笑讥讽,便又“嗷”地厉嚎一声,欺身攻上。
挥舞着满天掌影,发出阵阵奇寒的阴风,卷向楚玉。
楚玉丝毫不惧,手中乾坤剑挥气如虹,施展出“天魔七十二杀手”,以剑当笛,杀手频出,以快对快。
阴风叟一见楚玉“天魔七十二杀手”施出,便张嘴朝一旁的神丐叟和醉痴叟“嗷嗷”直叫,似乎是连呼上当。
他已知道面对之人不是楚良,不然断不会用出神笛天魔的招式。
“昆仑三怪叟”以往曾经与冷雕一起切磋魔功,颇熟悉“天魔七十二式”路数,但破解却十分不易、而眼下楚玉又加上“金刚铁板功”之内力,且以剑当笛,其神威更盛。
眼见“天魔七十二式”已变成招招杀手,绵绵不断,一气呵成。
阴风叟的“骷髅掌”再霸道,也被逼得没有出手进击的机会,显而易见,阴风叟已处下风。
但阴风叟仍苦苦支撑着不肯退却,他一世英名,若毁在一个后生晚辈手里,与脸面太过不去,所以明知不能取胜,仍在勉强应战。
可楚玉仍毫不留情,眨眼间“天魔七十二杀手”中的七十一路已被阴风叟一双肉掌拼力化解。
若非其熟悉路数,这绝然办不到,楚玉也暗自焦急,须在最后一招出奇制胜,否则第二翻施出,威力必然大减。
于是凝神发力,施出最后一招杀手“雷霆一击”。
阴风叟哪里知道楚玉心里,眼见对方“天魔七十二式”就要用完,自己尚未丝毫损伤,便不由得意起来。
倏然,楚玉冷啸一声凌空而起,乾坤剑寒光闪闪,当头砍下,强劲的罡风把阴风叟的头发吹得直竖起来。
他知这一招非比寻常,急忙一掌迎上,掌心朝上,掌背朝下,奇猛挥出。
哪知楚玉的乾坤剑身上贯注了雷霆万钧之力,只听“扑”的一声,阴风叟的右掌被乾坤剑在腕处砍下,只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乾坤剑被阴风叟掌风的化解,等到其头顶已功力甚弱,但还是将阴风叟的头发削下一络。
阴风叟“嗷”地一声惨叫,抖动着一支鲜血淋漓的秃臂,纵身跳出。
神丐叟疾身近前,掏出金创药粉给阴风叟撒上,遂撕下自己身上一条破烂衣襟,将那秃臂缠上。
阴风叟脸色惨白,半人半鬼,显得更加可怕。
此时,醉痴叟已把手中的葫芦挂在腰上,与楚玉厮杀一外那醉痴叟身形飘忽不定,游走八方。
施展出“醉神奇功”,摇摇晃晃,双掌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嘴里哼哼卿卿,一口一口喷着呛鼻的酒气。
楚玉立在中间,见面前的醉痴叟游走不停,越走越快,一股股酒气已变成一股股酒风,从四处袭至。
到得后来,楚玉只见影飘而不见其人。
四周只是呼呼风响,满处冲天酒味。
楚玉仍兀自不动,他知道若贸然击向任何一方,必中对方诱敌之计。
因这神游是按八卦方位飞奔。击向其一方位。
此方位即变为虚门,对方便会从实门乘机攻入,出奇制胜。
醉痴叟果然身手不凡,能会此“八卦神行步”之人江湖上屈指可数。
楚玉一看便知醉痴叟功夫已达上乘之境,若非三十年修为绝难如此。
此时,一阵阵酒气更是强烈,楚玉渐渐感到头昏神迷。
他暗叫不好,原来对方意在以酒气熏迷,一旦自己被迷醉,便失去拼杀能力。
但楚玉明白为时已晚,只感到面前人影乱飞,耳畔狂风大作,头重脚轻,有些飘飘欲仙。
他突然“呀”地惊叫一声,仰面倒了下去,把一只脚压在身下。
手握乾坤剑,闭上了眼睛。
醉痴叟见楚玉被酒气熏倒,骤然止步,疾身近前,迅猛地向楚玉的咽喉击出一掌。
哪知那“醉汉掌”还未击到,楚玉身形陡然站起,身形摇晃着,歪歪斜斜地飘出一剑,直袭向醉痴叟的心窝。
醉痴叟急忙收掌,惊呼一声:“阴魂剑!”
醉痴叟知这“阴魂剑”乃东瀛一套奇异剑法,类似中土武林的醉剑,但比醉剑更精深奥妙。
他见楚玉施展出“阴魂剑”,挥动自如洒脱,灵捷多变,便冷哼一声,施出“醉汉掌”,迎上拼搏。
楚玉此时确已经醉意朦胧,无意间施出了“阴魂剑”。
这剑术本是楚玉在东瀛与“雪山一星”鬼剑雄比武时留心记下的几招,并不十分卓绝,威力也不大,楚玉也是不得已而用之。
也许醉痴叟正是窥破楚玉此剑术平泛,才敢轻易挥掌而战。
果然醉痴叟用自己之长,战楚玉之短,瞬间已占上风。
楚玉神智昏迷,头重脚轻,无力施展“天魔七十二杀手”,更无机会调息运功施出血煞掌,被醉痴叟逼得连连后退。
突然他脚下一滑,身形趔趄一下,险些跌倒。
醉痴叟飘身而上,恶狠狠一掌袭来,罡猛的掌风迅疾拂过楚玉的胸脯……
楚玉只觉心口窝一热,嗓子发痒,一口鲜血便欲涌出。
他一咬牙,猛地又把那血咽了下去。
谁知醉痴叟已欺身逼至,出掌变鹰爪,一招“醉汉撕天”,正抓在楚玉胸脯上。
楚玉大叫一声,身形向后斜飞而起。低头一看胸前,血淋淋现出五道血痕,殷红的鲜血一滴滴流下,胸脯顿时血糊糊一片,他内外受伤,感到异常憋闷和疼痛。
醉痴叟这“醉汉鹰爪”十分霸道,若不是楚玉疾身飘出,便会被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也是因楚玉头晕目眩,没有运“金刚铁板功”护身,否则尚不致如此。
醉痴叟见自己的“醉汉鹰爪”将楚玉胸前抓破,暗暗得意。
他醉眼半睁,又抢步而上,要趁楚玉神智未清醒之前迅速取胜。
楚玉已经是身形摇晃,站立不稳。
见醉痴叟又攻来,索性站立不动,双手握剑。
待那醉痴叟到面前,怪哼一声,双手握剑刺向醉痴叟的胸膛。
谁知他头迷眼花,看到的却是醉痴叟的虚影,一剑刺空,身形从醉痴叟身边一掠而过。
醉痴叟就在这一瞬间迅即出手,一掌拍在楚玉后心。
楚玉一个前失,仆身倒地,“哇”,的一声,一大口血喷吐出来。
醉痴叟未再上去追杀,见楚玉已倒,便冷笑道:“小娃娃,这回该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一旁的阴风叟见楚玉被醉痴叟一掌击倒,以为楚玉必受重伤。
为报断手之仇,他“嗷”地一声,疾身扑上,单掌就要劈下。
谁知楚玉身形倒地,一口鲜血喷出,头脑竟清醒了许多。
他没有立时起身,躺在那里暗自运功调息。
见阴风叟恶狠狠一掌劈下,便就地一滚。
阴风叟一掌劈空,骇然一怔。就在此时,楚玉凌空而起,身形在阴风叟头顶一掠而过。
再看那阴风叟,木呆呆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空气中一股呛鼻的血腥味,蔓延开去……
神丐叟惊叫一声:“血煞掌!”
喊声未落,楚玉的身形已飘然落地,傲然道:“亏你们还记得!”
醉痴叟惊恐地走近阴风叟,用手轻轻一碰肩头,阴风叟便像散了骨架一般,轻轻瘫倒在地,早已气绝身亡。
醉痴叟一见其毙命,顿时双眼充血,从腰上解下葫芦,猛喝几口。
身形一飘,凌空而起,挥掌扑向楚玉。
一旁的神丐叟也清啸一声,欺身攻上,运昆仑“太虚柔功”,施展出魔门绝技“柳叶掌”。
那“柳叶掌”乃用“太虚柔功”击出;以柔克刚,掌力如烟如缕。
两个恶魔见死了一魔,便都施展出毕生所学,也不再顾以老欺小、以多胜少的忌讳,只是要为阴风叟报仇。
这下,场上骤然紧张万分。
这两个恶魔都是宇内前几位魔人异士,一人尚难对付,若两人联手,其魔功神威可想而知。
楚玉虽然有乾坤神剑和“金刚铁板功”,但怎奈这两个老魔已欲拼命。
醉痴叟的“醉汉掌”神出鬼没,招式多变,刚猛奇迅,力道惊人。
而神丐叟的‘柳叶掌”更是十分了得,柳叶十三摆,连续施出,全是奇柔掌力,使楚玉的乾坤剑无法化解。
楚玉只好一手用剑,一手挥掌,依靠“金刚铁板功”护定周身穴位,以守为攻。他知道,若能看准机会施出血煞掌,不论是神丐更还是醉痴叟,都可以一掌毙之。
转眼间,三人已战了五十多招,二恶魔仍是久战楚玉不下。
这时,醉痴叟偷手又喝一口酒,一掌迎面向楚玉击出。
楚玉手中乾坤剑一划,欲用剑气化解袭来的掌风。
谁知乾坤剑挥过,那醉痴叟已欺身而进,只见他嘴一张,一条“酒剑”从口中喷出,袭向楚玉的面门。
楚玉大惊,急忙摆头躲过。
就在摆头之际,背后重重地挨了神丐叟一掌,直被打得一个踉跄,身体前冲,摇摇欲倒。醉痴叟见状,遂凌空而起,一脚踢在楚玉的左肋。
楚玉呻吟一声,倒了下去。
醉痴叟已是杀红了眼,身形从空中下落,双足便直直踢向楚玉的前胸。
这双脚重如千钧,若踢上去,便是金刚之躯,也定会胸塌骨折。
楚玉嘴流鲜血,微睁二目。
见醉痴叟凌空落下,吃力地挥剑一划。醉痴叟出其不意,见楚玉突然出剑,急在空中调转方向,可此时已稍晚,右足被乾坤剑扫上。
醉痴叟一个空翻,飞身两丈余远,飘身落下一看,右脚五指已被齐齐削去。
醉痴叟疼得双手捂脚,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即撕下一条衣襟把脚包上。
神丐叟正欲扑上,楚玉却已用剑拄地吃力地站起。
他双眼通红,口鼻不断地流着鲜血,牙关紧咬,拎着乾坤剑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神丐叟逼近。
神丐叟也是面目狰狞,见楚玉逼来,长啸一声,挥掌劈面击出。
楚玉也不封挡,双手握剑直刺而出。
神丐叟急忙收掌闪身,避过楚玉刺来的一剑,他看出楚玉已决意同归于尽。
楚玉一剑刺空,身形失去平衡,趔趄一下,勉强站住。
但未等转身,神丐叟已疾挥一掌,阴柔掌力把楚玉击出一丈多远,身形重重跌倒在地。
手中剑撒手飞出,射进不远的一棵巨树。
神丐叟看看躺在地上的楚玉,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近。
他知道对方纵是金刚之躯,这次恐怕已是死定。
刚走几步,见楚玉的身体蠕动一下,接着双手吃力地支撑站起。
只见他血迹满身,不住摇晃,身上的黑色劲装已所剩不多。
但双目仍然精光暴射,咬牙切齿,步履踉跄着向自己走来。
神丐叟冷哼一声,疾步攻进,“呼呼呼”连出三掌,击在楚玉胸脯上。
楚玉惨吟一声,身形摇摇晃晃,又重重地栽倒下去。
神丐叟凶相毕露,正欲一脚踏上,结果楚玉的性命。
突然头顶的树上传来一阵朗声大笑:“哈哈哈!神丐叟,你那么大年纪,倒对一个晚辈不依不饶!”
神丐叟闻言一惊,抬头向树上冷叱道:“什么人?”
“过路人!”树上话音未停,便飘飘然落下一人。
神丐叟一见来人,顿时惊骇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