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志成等人见齐天柱昏倒在地,便七手八脚将他抬进室内,点上油灯。
许志成掏出一颗回天追命丸,正要给齐天柱服下,谁知齐天柱挺身坐起,伸手推开许志成的手道:“我不吃这玩艺儿,我要吃大饼,饿死我了。”
众人见状都长舒了口气,露出辛酸的微笑。
经过一场血肉拼搏,“天山七杰”都已精疲力竭。
白云童子上官英和霹雳金刚杨永魁都受了伤,虽然伤势不重,但也是鲜血淋漓。
肖子建让石默羽和张锦金在庄前树上警戒,便和江雪梅到了庭院,挨个查看躺在地上那十多具蒙面人的尸体。
最后发现一个还未咽气的蒙面人,正在那里痛苦地抽搐,便拖进室内,扯去面罩,灯下现出一张丑陋而惨白的脸。
肖子建掏出一颗回天追命丸,在那人眼前晃了一下道:
“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说了,便给你吃下这药,保你不死!”
那人绝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他吃力地道:“是,冷奇风……”
“原来是鹰犬!”肖子建愤愤地说,正想再继续追问,见那人脸颊抽搐两下,眼睛一翻,已咽了气。
肖子建站起身,对守候在齐天柱旁边的许志成道:“大哥,不知冷奇风怎知道了师父故去的消息,这么快就派人偷袭。
“依我看,既然冷奇风能得到消息,其他绿林黑道人物也未必不知道。
“所以,咱们还是躲进密室安全,否则今夜说不定还会有多少恶战。”
“二哥说得对,还是躲进密室吧。三哥和六哥受了伤,七哥的体力一时也恢复不了。再遇恶战……唉!”邓玉瑶赞同地道。
“好,”许志成看着齐天柱狼吞虎咽地吃进最后一张大饼,便道:
“三弟、六弟和七弟,还有玉瑶和雪梅你们都躲进密室,保护好包袱。
“我和二弟、四弟和五弟隐身庄外的树上,以防意外之变。”
接下来,肖子建便卷起墙上巨画,打开密室暗门,让上官英、杨永魁、齐天柱、邓玉瑶和江雪梅,带着银狼,拿着包袱进了密室,又把暗门关死,巨画复原。
然后许志成吹灭了室内油灯,关上房门,带领肖子建、石默羽、张锦全四个人飞身都上了庄前的几棵巨树上,在枝繁叶茂处藏起身形。
一时间偌大个碧云山庄变得死一般寂静,黑暗吞噬了一切。
一夜总算是平安无事。
天刚破晓,许志成等四人便飞身下了树,在前庄后院又仔细搜寻一遍,并未见可疑之处,这才从庄后的一间茅棚中牵出藏在那里的雪兔马。
四个人来到客厅,打开暗门,放密室里的人出来。
暗门打开,第一个钻出的便是背着大包袱的齐天柱。
他似乎体力已完全恢复,又虎彪彪的像有使不完的劲。
一钻出来,便大声嚷道,“闷死我了!你们怎么才开门,敢情你们在外面舒服。”
几个人也无心与他斗嘴,都迅速地忙碌着,准备下山西行。
上官英和杨永魁因为服了回天追命丸,伤势已见好转,能够自己走路。
许志成见众人都已到齐,便道:“咱们现在开始下山,大家不要发出声音,最好也不要讲话。”
“现在就下山不行!”齐天柱突然大喊一声道,“不吃早饭,谁走得动?”
“七弟,你先忍着点,等出了天山界再吃。万一走得迟了,就会被困到山上出不去。”
齐天柱呶着嘴老大不高兴,但还是同意了。
接着众人都出了客厅,把门锁死,然后出了碧云山庄。
站在庄前,都十分留恋地注视着晨曦中的庄院和屋子,心中充满了无限眷恋,因为此番西行,道路艰难,凶险定不会少,谁都不知道还能否回来。
众人注视片刻,便动身来到悬崖前,几人飘身下了悬崖。
齐天柱还是系了根藤条,从上滑下。由于太急,到了底下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揉着屁股咧嘴。
那雪兔和银狼也俱飞身落下,全无一点惧色。
许志成让邓玉瑶骑上雪兔马,走在前面,齐天柱背着包袱和江雪梅居中,其他人断后。
一行九人便向山下走来,走得不快也不慢,悄无声息。
人们的心情都很沉重,可唯独齐天柱最轻松,待走不走,身边的张锦全还得不时催促他。
旭日东升,霞光笼罩着天山,那山峦树木;都沐浴在一片灿烂的朝晖之中。
一行九人下了天山,出了山门,正要择路西去。
就在这时,邓玉瑶在马上惊叫了一声:“前面有人来了!”
众人闻言都举目向前方望去,只见迎面尘土飞扬,马蹄声声。
不一会儿,便见七八匹快马旋风般地向这边卷来。
那马之快确是惊人,可见骑手也必非寻常之辈,定是武功拔群之人。
许志成见了,镇定地道:“快四下散开,闪出路来,准备迎战!”
众人纷纷闪身各处,齐操兵刃在手,准备一场厮杀。
果然应了师父之言,西路艰难,这刚出山门就遇上了劲敌。
许志成颇有经验,如众人不四散开去,不说那马上人挥刃砍杀,只那旋风般狂奔的马一冲,也不知有几个人被撞翻在地。
再看那七八匹马转眼间已到近前,见“天山七杰”和“绝代二娇”虎视眈眈、严阵以待,却不知怎的都猛勒坐骑,纷纷停住。
前头一匹白马,因跑得正疯,猝然被勒缰绳,顿时性起,嘶鸣一声,人字而立。而马上之人却稳坐鞍鞒,待那马平静,才飞身而下。
众人一见那下马之人,都惊喜地叫起来,“沈师叔!”
来人正是飞天大侠沈青云。
沈青云见众人纷纷围拢来,笑道:“来,给他们介绍一番。”
他转身对身后马上的人道:“他们就是‘天山七杰’,你们想必都听说过吧?”
身后马上之人闻言,也都纷纷下了马。
沈青云又对“天山七杰”道:“他们是武林正宗七大门派派出的得意弟子,专门来护送你们去西方学艺。”
说着,一指其中一个身穿破旧木棉袈裟的精瘦和尚道:
“他是少林门的狂疯罗汉净尘。”
那净尘和尚闻言,双掌合什,深施一礼,口诵:“阿弥陀佛!”
沈青云又指着一个身穿黑衣道袍,面目清癯的老道介绍道:
“此人乃是武当的千佛手无智道长。”
那无智道长闻言,颌首微笑,以示友好。
沈青云又指着一个身穿蓝色武士劲装,长得眉清目秀,体态文弱的青年道:
“他便是你们江师叔的儿子,崆峒门的金指震江飞舟,江少侠。”
那江飞舟还未说话,这边早冲出了江雪梅,惊喜地喊声哥哥,眼泪夺眶而出。
江飞舟也认出面前的丽女便是自己妹妹,于是久别重逢的兄妹欢喜地拥抱一起,高兴得热泪奔涌。
接下来,沈青云又把昆仑门的铁臂神猿柳逢春、泰山门的巨斧神力王高云天、峨嵋门的铁笔笑面虎范子文和华山门的飘香追命剑公孙正、飞锤流星董芳一一介绍给“天山七杰”等人。
“天山七杰”和“绝代二娇”见来了这么多武林帮手,心中都无比欣慰。
许志成春风满面,对七派的八位弟子抱拳施礼道:
“在下许志成代天山的众兄弟谢过大家臂助之谊!”
七派八大弟子齐抱拳还礼道:“遵师命前来,不成功绝不回山!”
这时,肖子建却眉尖微蹙,他趁众人说话之机,朝沈南川躬身一礼低声道:
“师叔,但不知我等下山西行是何人告知师叔?这七派掌门又怎获悉?”
沈青云笑道:“此乃你师父在泰山与我分手时叮嘱的,他知自己伤势难愈,要想三年后有人破解‘索命神煞’的‘雷霆一击,必得使人到西方天竺国找瑜咖法王学会‘太空无敌手’。
他说回天山三日后必让你等兄弟携‘武林秘谱’和‘宝窟地图,奔赴西方天竺国,嘱我届时通知七大派派得意弟子暗中护送,以免出现意外。”
“那,我师父故去师叔因何不来奔丧吊唁?”肖子建脸上微笑,但话却说得很硬。
“为完成你师父之嘱托,这几天我走三山踏五岳,召集七大门派弟子,方才聚齐,飞马赶来……”
沈青云说到这里眼中含泪,“想我大哥亦不会怪小弟未尽床畔诀别之情吧。”
“师叔,我等此番西行,沿途必多风险,师叔您……”
肖子建欲言又止。
沈青云转忧为喜,笑道:“你这妙手书生!我大哥在世时常夸你,今天果然不假。师叔明白你的意思,好,师叔就随你们一同西去天竺,这回总该放心了吧!”
“小侄谢过师叔了!”肖子建闻言喜形于色,“想来此番若有师叔随行,凭师叔之侠名,一路上必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说毕,躬身深施一礼。
“哼!”一旁的齐天柱见了,用鼻子哼了一声道:
“谁还敢作恶?这么老多人,、吓也把他们吓死了,更不要说动手打了!”
沈青云笑道:“瞧天柱说的,若是那样,我们不是可以一路游山逛景了?
“你们可知此次西行会有多少凶险,清楚面临何等对手吗?”
众人闻言都静下来,听沈青云说话。
在这些人中沈青云名望最大,辈分也最高,自然受众人尊崇。
所以,他的话别人岂能不听。
沈青云接着道:“我大哥生前身为武林领袖,一生闯荡江湖,遍走天涯,集毕生之力,搜集整理的‘天下武林一百九十七家秘门秘谱,’乃是武林之瑰宝,多少人欲得而不能,大哥生前。
“他们因畏其名不敢妄动,今大哥一故,许多武林中人便会冒死相夺。
“另外,大哥生前为振兴天下正义武林而奔走呼号。
“筹集下一笔旷世财富,连同他一生搜集的历代名画古董全部藏于天山宝窟之内。
“这早已使天下绿林黑道中人垂涎三尺。
“我大哥在世时,他们就经常谋取而不得,今天,他们还会罢手吗?
“再说,我们面临的对手,明则是清廷鹰犬冷奇风。
“他时刻也不忘为朝廷效力,要剿灭武林群雄。倘若他知我等西行学艺,一路上必重重设卡,处处伏兵。
“因为,只要我们西行失败,三年后他便可借‘索命神煞’之手屠戮武林。
“据说,为了阻止我们西行,他已网络了‘塞北二妖’、‘太行四剑客’、‘洞庭七蛟‘、‘氓山四雄’、‘江南双蛮’、‘江南五大山庄’的庄主,‘青城二虎’等许多奇人异士为他卖命。
“最可怕的是他已经收买了‘神州五魔’的后三位神魔奇人,也就是江湖中人闻名色变的‘昆仑三怪叟’。
“这‘昆仑三怪叟’就是我们联起手来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暗中又有‘绝世三官’即五行魔宫、珍珠宫、八卦宫,‘鬼魔二洞’即金光洞和达魔洞,还有江湖上两个以阴毒著称的左道旁门,即荷花门和牡丹门。
“这些都是不可低估的对手强敌。至于别的绿林黑道贼寇,就更是不计其数了。
“我大哥现在故去,把这千斤重担交给我们。我等定要誓死护好‘武林秘谱’和‘宝窟地图’,为振兴武林、惩恶扬善竭尽全力!”
众人闻言,群情激昂、慷慨振奋、都为能堪此武林重任而感到骄傲。
沈青云又道:“现在咱们即启程西行,七派的八位弟子宜在暗中保护,非危急之时不得露面。
“你们八人两个一组最好,单独行动也可。万不可暴露身份,越隐蔽越好。”
那八大弟子都点头称是,纷纷上马,各自择路而去。
沈青云见八大弟子离去,又对“天山七杰”和“绝代二娇”道:
“咱们也即刻启程西行。”
说着,把自己的白马让江雪梅骑了。于是,一行八人拥着两匹白色雄骏,缓缓向西走去。
走向了不尽的凶险,向了血肉横飞的战场……
追命剑公孙正和师弟飞锤流星董方两人离了其他几位七杰,把两匹马盘了缰绳,抽上一鞭,任其回山而去。
因西行虽然路途遥远,但有马匹却不易隐蔽藏身。
两个人那两匹马飞奔而去,这才整理行装,择路西来。
走在路上,公孙正便和师弟董方商量道:“师弟,适才大侠说此番西行路上多有凶险。
为保护‘天山七杰’等,我想应赶在他们之前,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而其他人在暗中随行也就可以,这样以免他们乱闯中了埋伏。”
董方闻言道:“师兄看怎么好就怎么办。来时师父说了,师兄出道多年,飘香追命剑在江湖上颇有名气。
“这次七派人暗中护送,唯独华山门派出两人,师父之意无非是让我跟师兄出来闯荡一番,增长见识,我一切还不听师兄的?”
公孙正听了,笑道:“师父说你能说会道,还真不假!”
两人就这样一边说笑,一边赶在了“天山七杰”等人前头。
这公孙正今年三十多岁,白面短髯,身材矮小且壮实。
是华山掌门的大弟子,手中一柄飘香剑,囊中三枚金钱镖,出道几年来走南闯北,行侠仗义,依仗华山剑术,再是自己独特的飘香剑,那柄剑常用迷香水浸泡擦拭,久而久之,便使剑身带上一股迷香气。
拼斗之前,他先在鼻中塞上棉球,再抽出飘香剑迎风一晃,顿时迷香四散,使手闻之轻则头重脚轻,重则昏迷跌倒。
因此,公孙正在江湖上便得了个飘香追命剑的雅号。
此人向来目空一切,妄自尊大,而华山掌门人也素知大弟子这一缺点,殊不知,目中无人,骄傲自大,正是武人之大忌。
因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艺无止境,学海无涯。
身为武人骄傲必轻敌,而轻敌就先败了一半。
虽然掌门对他曾多次教诲,而公孙正却经常不以为然。
这也难怪,他依仗这柄飘香追命剑,出道以来屡战屡胜,所向无敌,有的功夫高于他也都丧命剑下。
因为每逢双方交手,都提防对方施发暗器,想不到他剑上却能散发迷香。
今天,公孙正和那几位弟子来时,便暗中拿定主意要露上几手,好为本派增光添彩。其所以先行,是为“天山七杰”等人清除路障,而这样一来,“天山七杰”路上就会平安无事,那其余六派的弟子也自然没有露脸的机会。
这一天,两人走了七八十里路,眼看金乌西坠,暮色苍茫,并未发生意外之事。两人便找了两棵巨树,飞身上去,栖了一夜。
次日清晨,便简单地吃些干粮,然后又往西走。
约莫正午之时,两人来到一片松林前。
公孙正道:“俗话说,逢山定有寇,遇林必藏兵。师弟,你要小心了。”
董方闻言朝他点点头,机警四顾,腰上挂着的两柄链子飞锤已经挪至身前,随时准备解下厮杀。
而公孙正却泰然自若,空着手走在前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林间小道。
正走着,猛听身旁的树上传来一声冷笑:“嘿嘿!果然来了,没让大爷们白等!”
话音未落,便见道两旁的树上迅疾跳下十多个手执兵的彪形大汉,都是黑色武士装,薄底短靴,手中兵刃各不同。
为首的一个虬髯大汉,满脸彪悍之气,一双牛眼精光四射,手执两股托天叉。
那托天叉本是纯钢打造,叉锋利无比。叉柄有茶杯口粗细,叉上有三个铜环,双手抖“哗铃铃”山响,甚是吓人。
只听这虬髯大汉大吼一声道:“吠!你俩可是‘天山七里的吗?
“大爷我早听说那天山上有的是奇珍异宝,快拿出几件孝敬本大爷。
“本大爷一高兴也许饶你们不死,如不然,你来看——”
他说着,把手中两股托天叉一抖,双臂用力,猛地刺身旁的一棵碗口粗细的松树,耳畔只听“咋”的一声巨松树硬被生生叉断。
而那虬髯大汉却脸不变色。
气不神态自若。
见那松树已断,大汉便把托天叉交于左手,右手一指孙正大声道:
“怎么样,你的腰还有那松树结实不成?”
公孙正扫了一眼面前的莽汉,显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心想无非是些拦路抢劫的绿林强盗。他转身对师弟董方道:
“师弟,你自从学艺以来一直在山上,未曾真的与人厮杀。
“今天机会来了,你不妨练一下,顺便也尝尝杀人是什么滋味”
那十多个彪形大汉听了,几乎把肺气炸,原来这两人想拿我们练功!
为首的那大汉纵声大笑道:“你俩也太狂妄自大了,也打听打听大爷们是哪个山头的!
“告诉你们,大爷乃是黑山的大寨主熊天霸,人送绰号神叉太岁!”
公孙正好似未听见他的话,对董方淡淡地道:“去吧。”
董方早已经把两柄链子锤解下,握在手中。他听师兄一说,便一提丹田气,纵身跳到场前说道:
“识相的赶快逃走,免得丢了性命,否则小爷就不客气了!”
熊天霸一见面前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娃娃,细皮嫩肉,手执链子飞锤,站在那里还蛮威风。
“他哈哈大笑道:“好!今天你熊大爷就让你尝尝这神叉的厉害,看你这黄口乳子还敢口出狂言!”
说着,双臂贯力,大吼一声,双手平端托天叉,一招“力撞山门”,分胸便刺。那托天叉来势迅猛,挟带着一股劲风,直奔董方心口刺来。
董方见托天叉迎面袭来,气定神清,手中双锤合在一起,一招“海底捞月”格向刺近的托天叉。
耳畔只听一声巨响,那托天叉端端地被格封出去。
熊天霸后退七八步,震得双手发麻,这少年双锤的力道,让他暗暗吃惊。
他正想举叉再攻,不料董方已舞动败锤欺身攻进,右手锤向头顶砸下,左手锤奔腹部点来,双锤配合默契,进招干净利落。
熊天霸也非等闲,见董方双锤击来,并不躲闪。
手中托天叉一招“金鸡点头”、击开上锤,又一招“鲤鱼摆尾”,格开下锤。
接着怪哼一声,握叉柄显叉头,一招“横扫千军”,以叉当棍,奔董方拦腰扫去。
董方见来势奇猛,未敢硬接,疾闪身形,用右手锤下的钢链将那叉头上缠,往旁一带。
熊天霸出其不意,被带得抢前两三步,身形尚未站稳,董方左手锤已经顺叉柄滑出,直奔胸膛击去。
熊天霸情知不妙,急撒手抽身,闪开那一锤,可是托天叉却被董方掳了去。
他急得大叫道:“弟兄们,还愣个啥?给我上啊!”
那十多个彪形大汉闻言,齐抖兵刃,蜂拥而上。
一旁的公孙正却仍然不动,双臂胸前合抱。看得津津有味。
好一个飞锤流星董方!
见那十多个人蜂拥攻上,并不惊慌,把双锤之间的钢链抖开,双锤舞动起来。
那钢链有七八尺长,他握住中间钢链,把那双锤抡得宛如流星一般,形成了层层锤网,护住周身,冲进人群。
这下可苦了这些强盗,真是碰上死,挨上亡,兵刃乱飞,惨呼不断。
一旁的熊天霸见状,知道是碰上了武林高人,便大喊一声:“弟兄们,风紧扯活!”
喊完便自顾转身钻进松林,眨眼间便无影无踪。
剩下的人见熊天霸先跑了,也都无心再战,各自抱头鼠窜,仓皇而逃。
地下扔下五个强盗,三死两伤。
董方收住招式,朝一旁的公孙正微微一笑道:“真过瘾!”
公孙正道:“闯江湖就是这样。师弟,我们走吧。”
说着话,两人跨过那五个强盗身体,又继续前行。
走了不远,便见前面有一山拦路。
只见此山,山势险峻,树繁林密,远处还不时传来流水之声,想必山中有小溪奔流。
不用说,这显然就是熊天霸所说的黑峰山了。
两人在山前驻足片刻,又择路上山。
欲天黑之前翻过黑峰山,到山那面投宿,明日便可多赶些路程。
边往山上走,公孙正边道:“我原来想这西行之路不知有多凶险,肯定是一步一个陷阱,每处都含杀机。
“而实际上却如此平静,走了两天,才遇上一点小麻烦。
“如果说那也算凶险,还让咱们派人护送,岂不真是小题大做了吗?”
“对呀!像刚才那帮强盗,连我都轻松地收拾了,那’天山七杰’就更不在话下了。”
董方刚刚出道,不知江湖凶险,见师兄这么轻松坦然,也就跟着随声附和。
两人走在山中,知道黑峰山的大寨主熊天霸刚才领教过两人的厉害,再不敢出来捣乱,便放心大胆、有说有笑地前行。
就在两人走过一块林间空地时,前头的公孙正突然喊了一声“不好!”,接着身形凌空飘起,直向头顶一棵巨树飞去。
却谁知那树上早已藏人,见他身近,劈面一刀砍下。
公孙正身子一闪,那刀劈空,他随手抓住一根树杈,将身子吊在树上。
树上的人不容他丝毫喘息,纵身跃下,连身带刀砸向了公孙正。
公孙正见那人身体渐近,便用脚一点树干,身子斜飞向另一棵树。
他在树杈上刚站稳身形,又感到脑后一股劲风袭来,急缩颈藏头,一把利剑擦着头皮扫了过去。
公孙正未看来人,右手运力回身一掌击出,只听“哎哟”一声惨叫,一人翻身掉下树去。
公孙正惊魂甫定,往树下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地上是伪装好的一个深坑,董方已经身陷坑中、几人蒙面人正要用铁钩把他抓出。
适才,公孙正感到脚下一软,便知有异,急收腹肌,气沉丹田,飘身而起。
可董方刚步入江湖,经验有限。听师兄喊声“不好”,正不知有何异情,脚下一软,已掉进坑内。
那坑底是石灰粉,人一落进,石灰扑面而起,伤人二目。
公孙正身在材上,焉能坐视不救,他清啸一声,从树上飘身而下。
伸手从腰间抽出了飘香剑,迎风一晃,顿时奇香四溢。
只听为首一人惊呼一声“飘香剑”,其余的人便纷纷仓皇飞身上树。
公孙正急忙来到坑边,见那坑足有两人来深,董方双手捂眼,正立在坑中不知所措,便喊道:
“师弟,快把飞锤扔我一个,我拉你上来。”
董方闻言,闭着眼睛,瞎子一般摸着解下腰间一柄飞锤,用力向上掷来。公孙正伸手接住,喊道:“师弟快顺钢链上来。”
话音刚落,董方已摸着钢链攀到了坑上,其实,董方的轻功也非寻常。
只是忽然间双眼被迷,昏天黑地,更不知东西南北,纵然有轻功也来不及施展。
公孙正见董方出了深坑,刚想长舒一气,突然一张藤网从树上兜头罩下。
两人躲避不及,端端地被罩在网中。随着那藤网撒下,从四面的树上打下了无数支暗器,袖箭,飞蝗石、金钱镖……一齐袭向了网中二人。
可怜这师兄弟二人浑身有力使不上,有轻功也施展不开。
虽然那飘香剑厉害,但对方并不近身,人在树上又能奈何?
公孙正在网中尚能左挣右突,用剑抵挡暗器。
可怜董方双眼如盲,虽能闻风避器,无奈那暗器大多,又有网罩着,眨眼间便身中数枚暗器,倒地身亡。
公孙正的身上已经中了几枚暗器,浑身鲜血淋漓,他总算是用剑把藤网砍破一口,从网中冲出。
就在这时,突然从树上飞下一枚金钱镖,刺进他的前胸。
他惨叫一声,手一扬,飘香剑掷向树间。
随着一声惨嚎,树上打镖的蒙面人一头栽下,飘香剑正刺进那人腹中。
公孙正身形摇摇欲倒,他双手在空中张抓着,声嘶力竭喊着:
“师父!徒弟后悔不听你的……”
“话”字未出口,便“扑通”一声倒地毙命。
公孙正和董方双双毙命。这时从树上纷纷落下十几个蒙面人,其中一人从那具蒙面人的尸体上拔下飘香剑说道。
“此乃一柄奇剑,能散发迷香。若非我及时发现喊了一声。你等必中迷香昏倒!”
另一个蒙面人道:“冷奇风总管知‘太行四剑客’的厉害,才让你等打头阵。果然出师必捷,先收拾了两个。”
执飘香剑的蒙面人笑道:“你道他们是”天山七杰’吗?不是,他们是七大门派派出护送‘天山七杰’的得意弟子。
“总管已从‘病公子’的密信中得知,让咱们先除掉那七大派的弟子,否则他们在暗处,我们不好对‘天山七杰’下手。”
刚说到这里,他突然扬头,朝树上怒斥一声,“什么人?”
话音未落,只见那树上迅疾飞下两个人来,稳稳地落在蒙面人面前。
蒙面人惊异地后退三四步,定睛一看见落下树的是两个英俊年轻人。
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长得都英俊不俗,一个着白,一个穿紫,便道:
“二位何方侠士,报上名来。”
那穿紫的冷笑一声道:“在下江飞舟,号称金指震江南;他叫柳逢春,人称铁臂神猿。”
这江飞舟和柳逢春两人别过“天山七杰”后,便因为俱是这般英俊,惺惺相惜,凑到一起,结伴西来。
途经黑峰山,闻山上有喊杀之声,便来到近前。
一看飘香追命剑公孙正和飞锤流星董方已经饮恨身亡,这才不顾安危现出身形,欲为二人报仇雪恨。
听江飞舟报完名号、身旁的柳逢春早已不耐烦了。
只见他剑眉倒竖,玉面罩霜,轻伸猿臂,抽剑在手,怒道:
“和他们有什么好啰嗦的!血债血偿,杀死他们算完事!”
说完,也不管江飞舟是否同意,身形一抖,早飘在空中,手中剑一招“仙人指路”递向迎面蒙面人的眉心。
那蒙面人不敢怠慢,挥着刚得到的飘香剑接着来剑,二人上下盘旋,斗在一起。
江飞舟这时也已抽剑杀向另外一个蒙面人,剩下的几个蒙面人见两个同伙要吃亏,便都各亮兵刃,攻上助战。
这下可苦了两位少侠,一人只身战四五个蒙面人。
纵然是名门高徒,剑法超群,但对方依仗人多,如果时间一长,两人难免落败。
酣战中,柳逢春惊异地感到有阵阵奇香扑入鼻端。
他知道公孙正的飘香剑被对手得到,这奇香正是从那剑中散发而出。
若不是那飘香剑出鞘时间已长一些,也许自己早被迷昏倒地。
但就这样,时间一长也必会熏得身软力疲,应速克敌制胜。
柳逢春想到这里,突然清啸一声,凌空飘起。
只见他身在空中,左手探入革囊,待身形往下一落,急把左手一扬,空中一道金光袭向扑上来的一蒙面人。
一声惨叫,那蒙面人猛然倒在地,眉心上赫然出现一道血口。
柳逢春把手一招,那道金光复又回到手中。
其余几个蒙面人见状皆愕然失色,没等柳逢春手中金光再次袭出,便纷纷飞身上树,转眼已逃得没了踪影。
与江飞舟苦斗的几个蒙面人一见这边的同伙逃遁殆尽,也都仓皇而去。
扔下了大惑不解的江飞舟执剑伫立,一回头见不远的柳逢春正朝他微笑不语,遂道:“柳弟,你用了何宝器,将他们都吓跑了?”
江飞舟大柳逢春一岁,故以弟相称。
“一会儿再告诉你。”柳逢春说着,便逐个查看倒地的蒙面人。
果然见一个还未咽气,这便是公孙正第一个从树上一掌打下的蒙面人。
柳逢春撕下那人的面罩,逼问道:“何人指使你们拦杀我等?”
那人显然已被掌力震伤内脉,闻言吃力地道:“冷奇风大将军。”
“冷奇风不是大内总管吗?怎么又成了大将军?”
“是上两天皇帝亲口御封的。为了让他在‘天山七杰’西行时,置他们于死地。”
“冷奇风怎么知道的?”
“冷奇风上些天接到病公子飞鸽传信,得知邓广宇已死,‘天山七杰’要去西天找瑜咖法王学艺。
“他便令江南五大山庄的三位庄主带领清廷侍内高手偷袭天山,当时我也在其中。
“眼看要得手时,谁知来了一个巨人和一条神犬,我们敌不过,大败回师。
“正赶上冷奇风调兵遣将,我就随‘太行四剑客’到这里来了……人之将死其心也善,本来我不想说这么多……”
说完那人头一歪,气绝身亡。
“病公子!”柳逢春蹙紧双眉,“这‘病公子’本是牡丹门掌门,但江湖中人谁也未见过他。
“单从他专给冷奇风通风报信看,有可能在咱们内部。”
江飞舟愕然道:“你是说七大正宗门派中有奸细?”柳逢春沉重地点点头。
两人接下来便在那当作陷阱的深坑中把公孙正和董方尸体埋了。
这时天已经黑了来。两人便疾步翻过黑峰山,来到一处村庄前,准备觅一家店铺住一夜,次日再登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