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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风流浪子戏娇娘

作者:阳朔 当前章节:12177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0:19

这处村庄也就有三四十户人家,坐落在黑峰山西山脚下。

群树环绕,风景清幽。

在村子一头有一家客栈,三间草屋,有一木匾额上书:

便民客栈。

住宿的多是东来西去的官旅客贾,天黑日暮,在此落脚。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白胖的小老头,脸上总是挂着谦恭微笑,小眼阔口,胖脸上还有些麻子。

柳逢春和江飞舟二人径直来到了便民客栈。

那麻脸掌柜刚把七个进山跑山货的买卖人安顿好。

见又来了两位英俊非凡的少侠客,便不敢怠慢,忙迎到屋内,拣最洁净的、房间让二人住下。

两人进到房间,凭闯江湖的经验本能地在四处搜寻一遍,看是否有异常现象。

然后两人才放下心来,在床边坐下。

这时,麻脸掌柜已遣人来唤,说晚饭熟了,问客官是否在厨房用餐。

如不在厨下吃饭,不妨让人送来。

二人谢绝,便说只送些茶水来,两人随身带着大饼,足可充饥了。

这时暮色苍茫,夜幕深垂。

二人吃过大饼,一边喝茶,江飞舟一边对柳逢春笑道:

“柳弟,你那宝器是何东西?这下该让愚兄一饱眼福了吧。”

柳逢春笑道:“这东西名不虚传,今天我初次使用,果然大显神威。”

说着,便从革囊中掏了两枚金镖递给江飞舟。

江飞舟双眼一亮,只见那两枚金镖金光烁烁,寒气森森。

接过手来一看,惊道:“龙凤雌雄宝镖!”

那两枚金镖果然是邓广宇赠给九天神龙柳苍林的龙凤雌雄宝镖。

原来那日泰山别后,柳苍林惦念自己的儿子柳逢春。因他师父差人将其唤回昆仑山,说有事告之,却不知是何事。

柳苍林在家几年也未出门远游,甚感烦闷,便想到昆仑山一趟,一则看看到底有甚要事,二则也可以拜访一下老友玉面真人。

正好沈青云和邓广宇别后也欲登三山奔五岳,请七派出人护助“天山七杰”西去,便和柳苍林首先奔昆仑山而来。

到了昆仑山,见到玉面真人。

其时玉面真人伤势由于不断用真气调养,加之一些仙丹妙药,已医治得有所好转,只是武功尚未完全恢复。

见柳苍林和沈青云来到,玉面真人甚是高兴,盛情款待。

柳苍林席间问津山上所发生大事,王西真人却道不足挂齿,三言两语便搪塞了过去,而柳苍林亦不好追问。

待沈青云说明来意,约昆仑派出人护送“天山七杰”西行学艺,玉面真人慨然应允。

立即把铁臂神猿柳逢春叫来,令其随沈青云下山,护送“天山七杰”。

柳苍林一旁听了,很是高兴。

因他知道昆仑派弟子不乏高人强手,但玉面真人能让柳逢春肩此重任,说明玉面真人对儿子是何等信任。

因为此次每派所派出的必是得意弟子,那样也好给本门争光。

他高兴之余也为儿子有些担心,虽然他在江湖上也闯荡了两年,小有名气,但此番西行必凶险重重。

可既然玉面真人已派定了柳逢春,自己又怎好阻拦?猛然间灵智一开,想起邓广宇赠送的两枚宝镖,想儿子的内外功力使用这两枚宝镖也不会太难。

于是待柳逢春随沈青云下山之时,他便将此宝镖交给了儿子,以防意外,险中求生,转危为安。

江飞舟看了又看,羡慕异常,随后又交给柳逢春:

“贤弟有福得此宝器,真乃如虎添翼呀!”

柳逢春接过宝镖,笑道:“我父赠我此镖时再三叮咛,不在万分危急时千万不能用。

“发时需用昆仑轻功和大雁内家奇功,刚柔并施,方能神威无比。

“收时宜用天山气功,否则却不能收回。

“若无一定内功修为,用此宝镖非但发不出去,反会被其所伤。”

江飞舟听了叹道:“果然是宝器,非同一般。”

两人正说着,突然门被人撞开,一股酒气先扑进屋,接着一毡帽长衫,买卖人打扮的年轻人醉醺醺地晃进来。

一进门便含混不清地喊道“山猴子!山猴子!”正喊着,猛然发现面前不是自己的同伴,便忙赔笑脸歉意地道:“打扰二位爷了。小的冒失,走,走错房间了。”

江飞舟挥了挥手:“没关系。”

那人闻言便深施一礼.慌忙退了出去。

两人见那人走了,便把门在里面闩好,各自上床合衣而卧,只是把腰上佩剑解下,放在床边伸手可及之处。

这是久闯江湖的经验,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意不能无。

弯月悬天,天交二更,两人一路疲倦加之又逢敌厮杀,卧下不久,便都朦胧入眠了。

也不知是夜交几更,忽然,两人在一阵炽热的烘烤中醒来。

睁眼一看,满屋浓烟弥漫,室外火光冲天。

却原来不知何时这便民客栈的三间草屋被人点燃,正烧得旺盛,噼噼啪啪。

那火却很怪,不是红火苗而全是蓝火焰,在浓浓的烟火中透出一股异味。

两人知道遭人暗算。

但他们都是名门高徒,遇急不慌。

临危不惧。

江飞舟欲破窗而出,柳逢春则认为窗外必有埋伏,还是从门口出去为好。

于是两人用室内一条长凳撞开屋门,撒手把长凳飞射出去。

随着那长凳,两人疾身飞出室内,见迎面三个买卖人装扮的中年汉子,正齐摆手中兵刃,欲欺身扑上。

两人忙抽剑在手,迎着那三个人冲击。拼斗刚开始,从前面窗下又窜过四个买卖人打扮的黑衣人,各执兵刃,赶来助战。

江飞舟借火光看得真切,见那赶来助战的黑衣人中,有一个正是酒醉闯进自己房中的那年轻人。

想来那必是佯醉拭探,为的是在夜深人静时纵火暗害。

两人抖擞精神,力战七人,按武功本来也不在话下。

但此刻却不知怎的。只觉眼冒金星,头重脚轻,神情迟滞,武功不能很好施展。

还是柳逢春头脑灵活,他知自己内功已不能发出宝镖,边挥剑边喊道:

“江兄快走,那火中有毒------”

说完,疾抽身奔黑峰山而去。

一语提醒梦中人!

江飞舟也见那火苗呈蓝色,情知有异。

听柳逢春一言,顿感四肢倦怠,头眩目晕,便用真力苦撑,虚晃一招亦飞身随柳逢春而去。

那七人见两人抽身而逃,便齐抖兵刃,随后疾追不舍。

柳逢春和江飞舟虽然轻功都十分了得,怎奈体内已中毒气,施展起来稍显笨拙。

两人来至黑峰山前一处密林中,正想飞身上树藏匿起身形,不料前头的柳逢春却轻哼一声栽倒树下。

后面赶上的江飞舟见状疾步近前,伸手欲抱起柳逢春,谁知身形下蹲,只觉眼前一黑,便也扑倒在柳逢春身旁。

两人毒气发作,当下昏迷不醒。后面狂追而来的七人,已冲到了树林前。

他们怕中埋伏,顿时稳住身形,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眼见便要发现那跌倒的两人。

突然,那走在前面的人“哎哟”一声惨叫,扑身栽倒。其他同伴惶恐不及,机警四顾,却不见一人,亦不知暗器发自何处。

愣了片刻,这六个人见没有声息,便又开始搜寻。

突然又一声惨呼,身边又有一人倒了下去。

剩下那五人见眨眼间就死了两个同伴,而竟不知是何人所伤。

只听其中一人突然一声厉嚎,身形已飞出林外,其余四人见状,也都随后飞身而出。

到了林外,其中一执鬼头刀的中年凑到刚才在林中厉嚎的那年轻人跟前道:

“掌教,我看咱们还是离开这是非之地。

“想那两人中了咱们火中奇毒,死期已定,咱们何必在此冒风险?”

那掌教年轻人正是晚上佯醉闯进江飞舟两人房间之人,显然他是这七人之首。

此时他冷哼一声道:“也好!那两人中了我荷花门的奇毒,若无本门解药,两天后必死无疑。

“只是我平白陪了两个兄弟的性命,却不知对手是谁,这是我醉书生自出道以来从未有过之事。”

说完带领手下四个人返身消失在黑峰山莽莽苍苍的密林中

醉书生带人一走,林中的树上飘身落下三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女子,缕帕裹头,都背上背剑、斜挎革囊。

这三个女子落下树,走近江飞舟和柳逢春二人。

其中一个女子道:“刚才那醉书生的话咱们都听见了,这两人中了荷花门的奇毒,若弄不到荷花门独门解药,这二人两天后必死。

“咱们救人救到底,应先找个地方把他俩安置起来。”

另一女子附声道:“姐姐所言极是。我看就背到前面那庄中寻个老实人家,神不知鬼不觉地住上两天。

“如果放在这山中,虎豹出没,歹人往来,惟恐遇上麻烦。”

“哼”谁知第三位女子闻言,轻哼一声道,“两位姐姐所言甚谬,想我姐妹三人离家西来,是来寻找父亲的,谁让你俩平白管起这等闲事来!”

为首那女子闻言道:“小妹这话就不对了。江湖中人管江湖中事,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况且这两人也非歹人,既然那醉书生要杀他们,他们许是何方豪杰侠士也未可知。”

“大姐说得对。父亲一生行侠仗义,经常告诉咱们姐妹,为人要正直不阿,学武要驱邪扶正。”

那被唤作小妹的女子听了两位姐姐的话,便再不言语。

接下来,那两位姐姐分别把背上剑解下交给小妹,然后各自伏身背起了江飞舟和柳逢春。

于是那小妹在前面带路,三人悄悄地进了前面的山村,在最东面靠山根下一户人家的三间草房前停住。

那小妹让两位姐立在院门外,然后自己来到屋外叩门道:“我等路过此地,欲借个方便住上一宿。”

话音一落,屋中便传出一句苍老的女人声:

“谁家姑娘这深更半夜的到处乱跑啊?”

说着话,一灯如豆亮起来。不一会那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立在门口。她见门外站着一个月貌花容的姑娘,便思定不是歹人,于是笑哈哈地道:“进屋吧。”

又转脸对屋里喊了句,“小铃子,来客了。”

屋里传出一声脆脆的女孩音:“知道了,奶奶!”

那小妹并未进屋,而是对老婆婆道:“婆婆,我们还有几个人,不知………

“唉,有几个还不是一样嘛!与人方便与已也方便,古来不就是这个理儿?都进来吧。”

那老婆婆慈眉善目,更有一副菩萨心肠。

这时院门口的那姐俩听了,便背着两位少侠进了院子,来到门前。

见了姐俩背上的两个年轻人,那老婆婆着实被唬得不知所措。

一旁的小妹怕吓着老婆婆,便柔声道:

“婆婆呀,这两位是江湖侠士,遭歹人暗算,我姐妹是救他们的。”

老婆婆闻言方才定下神来,长出一口气道:

“唉!想我们卧虎庄这些日子可不太平了。

“我还当你们是……哎哎,要是那样还愣着个啥!快进屋放在床上。

“唉!想不到我们女人中也有能耐的,这背着个大男人却不喘不咳!”

那姐俩听老婆婆这么一说,便顾不得答话,忙将两人背进屋来。

这是一头开门的三间草房,屋里除了一口破木箱子,只有三张脏兮兮的木床。

那老婆婆和那叫做小铃子的孙女儿睡一张床,其余两个正好空着。

于是姐俩便将二人一床一个放好。

放好二人,姐俩也累得瘫了似地坐在床边上喘气。

过了片刻,还是那大姐站起身道:“二妹去弄些水来,给他们先吃一粒八宝还魂丹,以缓解毒气侵入心脉。”

那二妹听了便舀了一瓤水,端至大姐面前。

那大姐掰开柳逢春的嘴,先滴进些水,又放进丹药,不想柳逢春还稍有知觉,慢慢地把药咽下,缓了缓便吃力地睁开眼睛。

那小妹见柳逢春睁开二目,禁不住惊叹一声:“呀,好俊的男子!”

那大姐见柳逢春醒来,赶忙让二妹去给江飞舟服丹药,自己笑吟吟道:

“侠士何方人氏,尊姓高名?”

柳逢春神情呆滞,他见自己身边是两位天仙般的俏丽女子,遂大惑不解。

心道,我莫非已身死,魂至这仙境遇得这些仙女?

听那女子一问,便吃力道:

“是你们救了我?”

那大姐含笑点头。

柳逢春又道:“可见到我江兄?”

那大姐道:“就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人吗?他也在这儿。”

柳逢春闻言方才释然道:“谢女侠救命之恩。”

身边的那小妹早已不耐烦,抢着道: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啰嗦,我大姐问你叫啥名,你怎么不说!”

柳逢春艰难地道:“在下柳逢春便是。”

“啊!”那小妹惊喜地。”道,“你就是那玉面真人的得意弟子铁臂神猿柳逢春?”

“正是在下。敢问三位女侠芳名?”柳逢春道。

“我是飞天大侠沈青云的女儿,人称‘云天三燕’的便是。”

那小妹嘴尖舌快学着柳逢春的腔调调侃道,说完便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死小妹,就你能疯!”那大姐娇嗔地瞥了小妹一眼。

那小妹止住笑,朝大姐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

柳逢春早听说飞天大侠沈青云有三个美如天仙的女儿,而且武功都不弱。

老大沈紫燕,老二沈春燕,老三沈飞燕,今日有幸亏得遇“云天三燕”相救,否则说不定早已魂飞西天了。

这时那大姐沈紫燕道:“原来是柳少侠,但不知你那江兄何许人也?”

柳逢春此刻已剑眉微蹙,气若游丝,他拼尽最后的一丝真力,维艰地道:

“他乃是洛英大侠江秋雨之子,江飞舟……”

说着,便双眼一闭又昏了过去。

那沈紫燕不听则可,一听那人是江飞舟,便失态地脱口娇呼一声:

“我的天,怎么竟是他!”

话毕便玉颊泛晕,粉面含春,赶忙来至江飞舟的床前。

那沈春燕已经给江飞舟服下一粒八宝还魂丹,仍然不见江飞舟苏醒,正凝眸注视,见大姐满面红霞,星眸闪亮地走过来,遂不解其意。

沈紫燕也不去理会二妹疑惑的神情,一双眼睛盯在江飞舟脸上不移一下。

看那江飞舟长得虽然稍逊柳逢春,但英姿中透着一股文雅拔俗的书生气。

虽然是脸色泛白,双眸紧闭,仍然有一种超乎寻常的魅力,惹得那沈紫燕如醉如痴。

其实这里面委实有些情由:因沈青云在江秋雨还没故去时两人就早已为江飞舟和沈紫燕定下了婚事,只等江飞舟学艺下山后,便可以完婚。

却不料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索命神煞”,杀死了江秋雨,而江飞舟又迟迟未下山,沈紫燕虽然知道父亲为自己定亲之事,但却从未见过江飞舟是甚模样,今日一见这般英俊,她却怎能不欢喜愉悦?

沈紫燕在这边对未婚夫江飞舟痴目凝视,那边小妹沈飞燕的一双怎地也不离开柳逢春的面庞,只是不像大姐看得那肆无忌惮,而是想看又不敢,不敢又想看,欲掩还羞。

一颗少女纯净的心,被昏迷的英俊少侠引得激荡不安。

一旁的沈春燕都看在眼里,她叹道:“唉,像你俩如此看下去也不是办法,没听醉书生说,如果弄不到解药,这两人只能活两天……”

这一句话无异晴天霹雳,把沈紫燕和沈飞燕震蒙了!

她们从美妙的遐思幻境中回到现实中来,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泪差点流出……那遐思绮念瞬间被击得粉碎。

是的,只有短短的两天,如果弄不到荷花门的独门解药,这两人两天后就会成为两具僵尸。

沈紫燕使劲地咬了下嘴唇,对小妹沈飞燕道:

“小妹,你在这儿守护他俩,我和你二姐上华山去找我师父悟静师尼,她老人家也许能有办法弄到解药。”

“大姐,你得快点呀!要是晚了……”

沈飞燕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脸颊蓦然红了。

沈春燕早知其意,打趣道:“要是晚了,到哪儿去找这玉一样的人儿,是不是?”

说着朝沈飞燕扮个怪样儿,兀自笑起来。

沈飞燕此时全然没兴趣说笑,一心想着救两人性命,见二姐逗趣自己,便急道:

“大姐呀,你们快走吧!”

晨曦甫现。山谷里淡淡的薄雾在林间飘荡,如梦似幻。

沈紫燕和沈春燕又翻过一座山峦,走进一条山谷,出了这山谷不远就是华山那一条险路的路口。

姐俩施展的是草上飞轻功绝技。因为飞天大侠沈青云的轻功在江湖上堪称一绝,他的三个女儿在他耳提面授,潜移默化中也都练就了一身上乘轻功。

尤其是这草上飞的功夫,比起父亲也逊色不多。

加之两人心急情切。便都施展平生绝学,一夜奔来。

两人正往前奔,眼见便到了山谷口,突然听前面有喊杀之声,不时还伴随着兵刃碰击的金属声音。

姐俩知道前面有事,便都飞身上了道旁的树上、用轻功在树上穿行。

不多时,见谷口一块平地上,正有一男一女在舞剑酣战。

姐俩躲在树上,下面的一切都看了个真切。

只见那男的一身锦衫,头带文生公子中。二十七八岁光景,面白如玉,二目似星。

手中一柄龙形宝剑舞得如行云流水,虽酣战而面带微笑,显得飘逸洒脱,风采不俗。

再看那女的一身黑色劲装,缕帕罩头,顶门系个蝴蝶结。

粉面朱唇,柳眉倒竖,凤目含威。

手中剑出招凶狠,动作凌厉,但却丝毫不能奈何那男的。

而那男的却不进招,只是封封架架,拆招破式,像是有意消耗那女子的功力。

这时听那男的又道:“我看还是别打了,把你累坏了我会心疼的。”声音响亮雄宏,十分动听迷人。

“放你妈的屁!”那女子粗野地骂着,挥剑又是一个杀着递出。

可那男子却不惊慌,见剑锋似近未近,用剑轻轻一拨,便把那杀着破解了。

又道:“想我清风客走南闯北,足踏天涯,想得到的女人没有得不到的,你又何必相拦?那‘天山龙女’和你也非亲非故。”

“哼!老娘就要拦,老娘就是你的克星!”

那女子骂着,便连连挥剑攻上,但却丝毫也伤不着对方,急得满面红霞,娇躯微颤。

“黑蝴蝶!天下的女人我就尊重你一个,所以才没伤你,你可别不识抬举!”那男子突然玉面罩霜,出言冷叱。

黑蝴蝶?

树上的沈紫燕和沈春燕想起来,这黑蝴蝶与她们在泰山下的四海山庄曾有一夜之雅。

那是“云天三燕”去泰山观战,夜宿四海山庄洪万寿之处。

后来这索命黑蝴蝶也投宿那里,和“云天三燕”同宿一室,彼此以前并无交往。

“云天三燕”素闻江湖上有个独身女侠索命黑蝴蝶,所以言谈中对这黑蝴蝶颇有几分尊重。

而黑蝴蝶虽然为人泼辣,但心地却很好,并不小看“云天三燕”。

彼此以姐妹相称,一夜间倒相处得十分融洽。

次日便分手各奔西东,不想今天却在这里碰见了。

此刻,树下清风客已经开始进招攻击。

只见那柄剑寒光闪闪,冷气森森。一剑递出,颤出三个剑尖;三个剑尖又化出二十七个剑影,一个风雨不透的剑网向那黑蝴蝶罩去,黑蝴蝶顿时被逼得剑法混乱人步步后退。

耳畔就听一声清啸,清风客又凌空飘起,手中剑在空中一晃。

便听“铿”地一声,早把黑蝴蝶的剑震飞。

黑蝴蝶银牙一咬,亮掌欲搏。可清风客动作奇速,自空而下,手中剑一招“黄莺啄喉”,刺向黑蝴蝶的咽喉。

树上的姐俩一闭眼睛,暗道:黑蝴蝶完了!

然而树下却异常平静。等睁眼再看时,姐俩不由愕然失色。

只见清风客的剑尖在黑蝴蝶的咽喉前停住,伸出左手在脸颊上摸了一把,笑道:

“好柔嫩的香腮呀,让大哥亲一下好吗?”

黑蝴蝶见清风客并不想杀自己,却轻佻起来。

顿时气得满面绯红。劈面一掌击向清风客,骂道:“无耻之徒!”

清风客闪身躲过来掌,一抬手收剑入鞘。笑道:

“好妹子,江湖上都说你有股辣劲儿,今天大哥一定要见见。

“刚才我说尊重你,是因你我一样都是只身在江湖闯荡,无门无派,并不是说我就不想碰你。”

黑蝴蝶闻言,气得发疯,并不答话,双掌舞动、欺身攻进。掌风阵阵,掌影纷纷、好一套碧玉莲花掌!

若换了别人,这碧玉莲花掌还真难对付,但今碰上了清风客,可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只见清风客凝神静气,看破一个空隙,蓦然一招“分光捉影”,右手如钩,已袭进掌网之内,实实叼住了黑蝴蝶的右手腕。

黑蝴蝶又羞又恼,只觉右臂一阵酸麻,却无力挣脱。

清风客潇潇洒洒一笑:“好只玉腕,真是柔若无骨呀!”说着另一手便向黑蝴蝶揽去……

树上的沈紫燕和沈春燕再也看不下去,便齐声娇叱一声,抽出宝剑,双双飞身而下。

也不答话,两人一左一右挥剑就刺。

清风客觉有人袭来,忙撒开手,弹身斜飞出丈余。

定睛一看,袭向自己的竟是两个绝代佳丽,便微然一笑道:

“我清风客真是艳福不浅,一个正嫌不够,老天又送了两个。”

说着话,从腰间抽出龙形剑道:“来吧,大哥今天就陪你们练练!”

说完一式“蛟龙出海”,亮开了架式。

这时黑蝴蝶已捡回被震飞的剑,见了沈氏姐妹,便道:

“咱们一齐上,联手宰了这无耻之徒!”

沈氏姐妹点头称是,于是三人从三个方向迅猛攻进。

清风客面对三女,神情自若,满面春风。

他见三女的三柄剑齐攻而进,身形早飘然而起。

空中一招“鹰观云海”,手中剑一晃,那三女的剑分别被格,震得都后退四五步,虎口发麻、不觉骇然。

这三女只有黑蝴蝶知道清风客乃是“东方剑神”五枚禅师的二徒弟,冷奇风的师弟。

当年出道时因贪恋美色,采花折柳,被师父逐出师门。

从此只身四海飘荡,无踪无迹。

他的武功漫说是这三女,就是再加三女也未必是对手。

清风客一招破解了三女的进攻。

身形已稳稳落地,笑道:“怎么样?美人儿们,还算开心吧!”

“少放屁,看剑!”黑蝴蝶恼羞成怒,手中剑迎面走中宫,直袭而进。

沈氏姐妹也都弹身而上,挥剑刺向清风客的双肘。

这三个女子此次真是红了眼,出手都是拼命招式。

尤其是沈春燕,连人带剑直向清风客射击,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清风客轻而易举地破解了黑蝴蝶和沈紫燕的两剑,正想缓口气,不料沈春燕迅猛地攻上,剑尖已接近章门穴……

在“云天三燕”中,老大沈紫燕颇有心计,遇事很有主见。

老三沈飞燕是姐妹当中最俏丽妩媚的一个,聪明伶俐,天真无邪。

老二沈春燕最文静贤淑,虽然这样,但拼斗起来也是最能拼命的一个,今天,因三人久战不胜,反被清风客讥笑,便涌起杀机使出了这拼命的招数。

清风客是何等身手,江湖上号称“一剑走天涯”,是四闻名的采花浪子身上别无长物,只有一柄毒龙剑,纵横天下,踏遍五湖。

他与人交手从不使用任何暗器,只是靠绝顶轻功和超群剑术,而最霸气的就是他那柄毒龙剑。

刺到身上见血封喉,若有上乘内功苦撑,也只能活两个时辰。

而且其毒奇特,百药难解。

此剑本是“东方剑神”五枚禅师在阴山集人间百毒炼制而成,历时二十八年零七个月。

后清风客出道下山窃得此剑,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为此“东方剑神”痛悔不已。

清风客得到毒龙剑,也知对不起师父。

为了尽一些孝师之情,他为自己定下一条规矩:

慎开杀戒。

因而从来都不乱杀无辜,除非万分危急不出杀手。

因为一旦施出,纵然不能刺死对方,只是划破一点皮肤,对方也会中毒而死。

他出道以来在江湖上虽然拈花惹草,放浪成性,但无非是寻欢作乐,却从未将对方致死。

当然他也从未怕对方日后寻他复仇。

至于这些,沈春燕自然一无所知。她只是偶然耳闻江湖上有一风流浪子,被他糟蹋的女子不计其数,并不知清风客还有一柄令人心惊胆颤的毒龙剑。

可以说在对敌手不甚了解之时便贸然施出杀手,这是一种莽撞之举。

因为人都有一种求生本能,越是生命受到威胁,便越要保护自己。

若轻易向别人施杀手,势必招引对方死命反击。

道理很简单,对方不置死你,你便要置他于死地。

果然,见沈春燕这一剑袭来,清风客立即剑眉直立,双目精光四射。

见剑尖已近章门穴,他猝然一个“金刚铁板桥”仰身倒地,沈春燕连人带剑擦着他身体射了过去。

而就在她一掠而过的刹那,清风客疾挥剑向沈春燕的右腕一点。

沈春燕轻吟一声,撒手扔剑。她站稳身形,复又弯腰把剑捡起。

一式“金鸡报晓”,拉开架势,正欲进攻,却见右手腕滴下血来。

进而感到右臂一阵酸麻,宝剑一下变得重如千钧,手臂便无力地垂下。

“血!”黑蝴蝶见沈春燕右腕滴下血来,惊悸地大叫一声:

“二妹,你中了他的毒龙剑!”

清风客这时早已站起身形,执剑在一旁冷笑:

“这么个美人我真不忍心伤害,谁知她自己找死!我不想破坏她的完美。”

那种迷人的带有几分清傲的笑意,复又回到清风客脸上。

一听“毒龙剑”三个字,沈春燕便轻哼一声,全身真气四散,站立不住,当即瘫倒在地——因为她曾听父亲说过,江湖上有两种剑最霸道。

一是毒龙剑,见血封喉,九死一生。二是飘香剑,迎风一晃,迷香四溢,人闻之当即昏迷不醒。

所以,今天一听毒龙剑,便知自己已无再生希望,精神一溃,真气尽散,只愿速死。

沈紫燕见妹妹倒下,忙抢步上前,蹲下身去,把妹妹抱在怀里,急切地喊:

“二妹!二妹……”

沈春燕并非昏迷,只感到周身逐渐变得麻木,知觉也愈来愈弱,眼前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听姐姐呼唤自己,便睁开滞涩的双睛看着,吃力地道:

“姐,想不到江湖原来是……这样……”

说完便昏迷过去。

沈紫燕早已肝肠寸断,玉齿咬碎。她放下妹妹,从妹妹手上慢慢拿过那柄剑,握在左手,右手操起自己的剑,一步步向清风客走去。

双眼充血,满面杀机,一副同归于尽的拼命姿态。

清风客全然不惧,冷视着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沈紫燕。

一旁的黑蝴蝶惟恐沈紫燕再有闪失,疾弹身抢在前面,出剑向清风客进招。

沈紫燕也厉喝一声,挥舞双剑,疯了一般扑上厮杀。

清风客对付两个和自己拼命的女子,丝毫也不显得吃力。

他只是不想再伤害她俩,否则在二十个回合之内肯定有一个中剑倒下。

两人越是战他不下,便越是发狠进攻,一时间却也斗得难分难解。

就在这时,突然从旁边树上飞身跳下两个人来,都二十多岁年纪,一个瘦小,执一条追魂索命枪;另一个胖子,执一把虎头拐剑。

两人也不说话,一抖手中兵刃,欺身杀向清风客。

黑蝴蝶和沈紫燕见平空多了两个帮手,也抖擞精神,施展出平生所学,奋力苦战。

而后来的一胖一瘦两人,胖的虎头拐剑力道千钧,出招凌厉。瘦的一条索命长枪,神出鬼没,始终不离清风客周身几大死穴。

清风客力战四人,方显出几分吃力。

因他与此四人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又不想出杀手要谁的命。

适才若非沈春燕先施出拼命招数,他也绝不会出手杀伤。

眼下见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很难取胜,便决计一走了之。

如果不是黑蝴蝶拦阻自己,劝诫勿打“天山龙女”的主意,也便不会有今日拼杀。

想到这里,便虚进一招,刺向黑蝴蝶。黑蝴蝶不敢硬接,忙一闪身。

清风客旋即弹身出了圈外,一跃上了树端,回身笑道:

“黑蝴蝶!你听着,邓玉瑶我志在必得,谁也保护不了她!”

说完,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王八蛋!我饶不了你!”黑蝴蝶气得一跺脚,朝清风客去的方向愤愤骂道。

然后转过身,朝那一瘦一胖两个鼎力相助的年青侠士抱拳道:

“敢问二位大名,因何拔刀相助?”

那胖大的听了有些腼腆地笑笑,并未说话。倒是那瘦小抱拳还礼道:

“在下乃刘云王,人称金枪小霸王。他是我的结义兄弟通臂熊肖阔海。

“因江湖浪子乃人所共恨,故尽微力相助。”

“二位意欲何往?”黑蝴蝶道。

“闻‘天山七杰’已西行学艺,我等想一路必凶险重重,愿尽薄力暗中护送几程,故路过此地。”

刘云王道,“因我等还要赶路,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两人说完,便转身离去,消失在不远的丛林中。

黑蝴蝶目送两人一走,便听耳畔传来哭声。

低头看时,见那沈紫燕已抱着妹妹的尸体,哭成了泪人一般。

适才只因打断黑蝴蝶和两位少侠说话,故未痛放悲声,见这两人一走当忍不住哭出声来……

黑蝴蝶走到进前看,那沈春燕眼紧闭,面颊惨白,已咽气多时,想到沈春燕乃是为教自己而遇害,心中又愧又哀,悲从中来,不禁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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