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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投身贼窟

作者:朱羽 当前章节:8189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4:13

这一夜,沈雪钗作了淑女,唐豪也作了君子。尽管当第二天醒来时两人是拥抱在一起的,但他们的心中都没有滋生一丝邪念。

进过朝食,沈雪钗突然说道:「我要出去一趟。」

「妳一个人?」

「嗯!你不便去。」

「告诉我,妳要干什么去?」

「我说出来你可不能生气。」

唐豪不耐烦地道:「快说吧!别这么呑呑吐吐的。」

沈雪钗还是沉吟了一阵,才缓缓说道:「菱姑既然对你一往情深,就不可能去嫁人,但她又无财产,我看她只有继续在风尘里混。不瞒你说,开封地头上我还有几个相好的姊妹淘,和勾栏院都有点干系,我要去托她们査一査。」

「好吧!不过……」他说了一半,却又停住了。

沈雪钗笑道:「你方才还在说我,自己说话也呑呑吐吐起来了。」

「万一找到了菱姑之后,干万别难为她。」

「瞧你那种怜雪惜玉的样子,放心,我不会难为她的。」沈雪钗向他打趣一番,又正色道:「说实在的,她也可怜。」

唐豪叹道:「唉!可怜虽可怜,却也太糊涂了。」

「我要给你一样东西。」沈雪钗打开行囊,拿出了昔年郑琦梅赠与唐豪的那把剑。「怕你睹物思人,倍伤情懐,一路上我都没有拿出来。现在我要离开你,只得拿出来给你防身了。」

果然,唐豪接剑在手,只是轻轻地在剑鞘上抚摸,一句话也没有说。沈雪钗看在眼里,轻叹了一声,悄然走了出去。

晌午时,沈雪钗才去而复回。她气喘吁吁地道:「小滚龙!在喜堂上想杀郑姑娘的一定是菱姑。」

「何以见得?」

「我那几个姊妹淘暗着我跑了十几家勾栏院,终于在一家叫名时花馆的勾栏院里找到了一个和菱姑相仿佛的女人。鸨母带着咱们到那姑娘的屋里去见她,她却先一步溜走了。」

「那也不一定是菱姑。」

「菱姑我是见过的,跟鸨母所描述的很像,操满口洛阳口音,对风尘的玩艺儿很熟,但是性子却冷僻得很。只陪茶陪酒,绝不陪客人过夜,若有客人对她稍稍轻薄,她就拂袖而去。」

唐豪喃喃地说道:「菱姑不是这种样子。」

「任何风尘中的女子,都不会这个样子,只有菱姑才会,因为她要为你守身如玉。」

「别胡说了。」

「对了!」沈雪钗突然压低了声音:「方才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客栈门口有几个行迹可疑的人。」

「哦?莫非是琦梅派来……」

沈雪钗摇摇头,道:「不是,『双蛇会』的人没有一个我不认识。」

「那会是谁?」

沈雪钗道:「管他,反正咱们吃过晌午就要走。」

「去那里?」

「颕州。」

「夫干什么?」

「找菱姑。」

唐豪讶然说道:「妳怎么知道菱姑去了颕州?」

沈雪钗诡谲地一笑,道:「打听出来的。据说今年春天,菱姑曾托人带一封信到颕州去,那边也寄了回书来,菱姑仓皇而走,连存在鸨母处的好几百两银子都没有拿,除了投奔颕州去之外,可说别无去处。」

「好!咱们吃过晌午就动身。对了!妳带了多少银子?」

「老实告诉你,离开洛阳的时候,我身边只有点碎银子,方才在姊妹淘那儿借了三百两。」

唐豪皱皱眉头,道:「我是身无分文,三百两银子能用多久?」

沈雪钗笑道:「用完了再说,万一没法子,凭咱们的功夫拦路打制总行吧?」

「不行!咱们不能干那种事。」

「唉!」沈雪钗吁叹了一声。「小滚龙!这就是你的可爱之处,虽处身于黑道之中,却不失纯眞。心里有这种想法就难能可贵了,在面临恶劣情况时千万不能有这种念头。否则,你不但会吃亏,甚至会送命。」

「我知道,应该要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对!这是在黑道打滚的生存要诀。」顿了一顿,沈雪钗又道:「如果一旦郑姑娘派人追来,你打算怎么様?」

唐豪沉声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她既无情,我也只好无义。」

「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唐豪伸出强壮的臂膀抱着她,缓缓道:「我不能让妳陪着我死。」

沈雪钗不禁热泪盈眶,悲喜交集地说道:「小滚龙!有你这句话,我已非常满足了。记住,千万不要因为我而杀人。」

他紧紧地拥抱她,一阵热力自她身上传来。使唐豪血液沸腾,他后悔昨夜作了君子。

沈雪钗也是粉面血红,周身软若无骨,但她却突然挣脱了唐豪的怀抱,提起行囊,道:「我到屛风后面去换件衣服,然后到店堂吃晌午,饭后就上路。」

唐豪无言地打开了窗户,他心头火热,需要一阵凉风。

突然,有人推门而进,唐豪正想扑身床榻,取出放在枕下的长剑,那人已哈哈大笑道:「别惊慌!我是给唐兄送银子来的。」

来人竟是将锦春园霸占两年的徐超。

唐豪见对方手无兵器,也就停住了身子,冷冷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此地。」

徐超嘿嘿笑道:「说句老实话,自从咱们在洛阳锦春园一别之后,我就一直跟着你。」

「我现在是『双蛇会』追捕的叛徒,但愿你没有引来他们的人马。」

「放心!我在进行交易的时候我不喜欢被别人打扰,而且我也不愿意在你未和我完成交易前被杀。」

「你有把握我会和你交易?」

徐超干笑道:「你离开洛阳的时候,带走了『双蛇会』一个妞儿,那妞儿今天上午跑了十几家勾栏院。如果你不缺银子使用,怎舍得要那妞儿去卖身?」

唐豪哈哈大笑道:「姓徐的!眞有你一套。事先就预知我有一天会缺银子化用,如今又将我的情况摸得如此淸楚。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不知道你将银票带来了没有。」

徐超反间道:「不知那张转让契书带来了没有?」

唐豪拍拍腰际,道:「就在身边!」

徐超拍拍手,门外又进来一个大汉,他将手中提着的一只革囊放在桌上。徐超将革囊打开,道:「请过目,银票二万两,外带百两银子五封。」

「怎么还多了五百两?」

「因为那两张银票要到洛阳才能兑,怕你临时缺化费,所以又给你预备了五百两银子。你若不想贪便宜,日后相见再还我。」

唐豪收起了银票,拿出契书,笑道:「姓徐的!你很够朋友,其实你现在只要出五百两银子,我就会出卖锦春园了。」

徐超将契书仔细看过,收了起来,突然冷冷道:「唐豪兄!你看看我那伙计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唐豪转头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原来那汉子手里拿了一支弩筒,唐豪打猎时用过那玩意儿,知道厉害,距离如此近,他就是会飞,也难逃如雨点般的弩矢。

徐超沉声道:「弩筒里有一百二十支弩矢,一触机簧即发,只要中上一支,你就没命,弩尖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唐豪虽然暗暗吃惊,表面上却很鎮定地道:「你是想将银票和银子,如数带回去?」

「我有必须杀死你的理由,因为你知道咱们打劫银库的秘密,而且又认识吴老大。除了合伙人之外,所有知道咱们秘密的人都必须死……」

突然叹地一响,那汉子哎呀一声,弩筒落地,原来他的手腕已中了一支袖箭,紧接着第二支袖箭穿过了他的喉。

这时,沈雪钗缓慢地从屛风后面走了出来。唐豪已惊出了一身大汗,他几乎已忘记屛风后面还有个人了,也突然想起,当初郑琦梅曾经向他提过,沈雪钗的二十四支袖箭,有百步穿杨的神技。

「妳……?」徐超一时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沈雪钗双臂下垂,两只手都缩在袖子里,冷笑道:「就凭你那两下子,也想钉住我?哼!我回客栈时,一见前门有行迹可疑的人,就从后院翻墙而进,你想不到吧?」

徐超显然想动手,但他看看沈雪钗那两只垂得笔直的手臂却又不敢动,嘿嘿干笑道:「姑奶奶!算我姓徐的有眼不识泰山,其实我也是奉命行事」

沈雪钗厉叱一声道:「你就是叫我祖奶奶,我也要杀你,因为你已经知道了我与小滚龙逃亡的行踪……」

徐超似乎已发觉即使跪下求饶也将难逃一死,于是腾身跃起,飞快打出两嫖。

沈雪钗双手连扬,徐超砰然落地。他打出的两镖夹在沈雪钗的左手指缝间,沈雪钗打出的五支袖箭如雁列般刺进了他的咽喉。

沈雪钗吁了一口气,道:「我这袖箭歹毒得很,也是见血封喉的。」

唐豪喃喃道:「雪钗!妳的袖箭功夫眞是太了不起啦!」

「别捧我!」沈雪钗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眞是太粗心大意,剑怎么可以离身?」

「妳也别埋怨我了,我这两天心神有点恍惚的。」

「我们得快走,门外必有余党,等他们发觉追上来可就不大好对付了。」

「让他们来好了……」

沈雪钗截口说道:「小滚龙!并非咱们怕谁,而是咱们现在不能轻易显露行藏啊!」

「好!」唐豪提起了徐超带来的革囊,疾声道:「那就快走。」

「慢点!姓徐的身上那张契书你拿了吗?」

「要那契书干什么?」

「你这个人眞是粗心大意,那张契书落到六扇门中的公人手里,你可又有麻烦啦!」,

「幸亏妳提醒我。」唐豪连忙在徐超身上将那张契书搜了出来。

沈雪钗也从两具尸首上拔出了她的七支袖箭。

二人不走正门,跨过一道廻廊,来到后院,翻院墙出了客栈。并未撞见徐超的余党。

唐豪突然问道:「咱们的马呢?」

沈雪钗摇摇头,道:「不要了,咱们到驿站去租一辆套车。路上有车把式赶车,咱们也不会累。再说,咱们坐在车厢里,垂下车帘,也免得被别人认出来。」

唐豪低声笑道:「好主意!待会儿在车厢里,我得好好亲亲妳,方才被妳溜掉了。」

沈雪钗娇嗔道:「你这个人!在这种节骨眼上还有心情说笑话。」

二人低头疾走,来到驿站,租了一辆双辔套车,又买了些干粮,才登车疾驰而去。套车出了开封,驰上官道,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唐豪一把将沈雪钗抱住,笑道:「这回妳该跑不掉了吧!想不到妳周身软若无骨,出手杀人却那么狠。」

沈雪钗娇嗔道:「昨晚在床上作君子,如今在车上反倒作急色儿了。」

「来!我要亲亲妳……」唐豪将满是胡髭的嘴唇往她粉颊上凑去。

沈雪钗娇羞地躱闪,突然低声叫道:「小滚龙!你看。」

车后垂帘随风飘得笔直,从小气窗中看出去,官道上的情景'目了然。原来有一列马队正跟随着疾驰而来。

唐豪楞了一楞,道:「是追赶我们的吗?」

沈雪钗肯定地道:「绝对错不了。领头的一匹黄骤马,鼻梁骨是白的,我方才看见拴在客栈门前的马椿上。」

「共有七骑。」

沈雪钗道:「小滚龙!咱们是智取,还是硬干?」

「妳说呢?」

沈雪钗撩起前面的车帘,看了一看,道:「到前面的转弯处,你一跃下车,伏在道旁,按兵不动,他们赶上大车时,我用袖箭宰他们,可能会有三两个看见风色不对,带马回头,你就从道旁纵身而出,专砍马腿,待他们从马背上被掀下来之后,咱们再合力斩草除根。」

唐豪点一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吧!」

他撩起了车帘,作好架势,当大车刚一转弯,他就一跃而下。

车把式以为他不愼失足,惊呼一声,连忙就要勒马停住大车。

沈雪钗扬声道:「车把式!继续赶你的车,只因为咱们带了点银子出门,后面那几个家伙想来打劫,你尽管沉住气,强盗由咱们来对付。」

车把式回头一看,惊慌地道:「强盗有七个人!」

「别吃惊,稳住缰,大车别翻到山沟里去就行了。」

车把式那里见过这种阵仗,心头想把稳,手头就是稳不住。缰绳一乱,马儿的蹄步跟着乱,大车的行进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

转眼之间,那七匹马就追上了。

沈雪钗从车帘缝里一看,证明了自己的估计不会错,内中两个就是客栈门口探头探脑的人,而且这七个人都已亮出了兵器。

头一骑缓缓向大车逼过来,目里喊道:「车把式,要命就干快停车……」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支袖箭就穿透了他的咽喉,人向后翻,脚跟还套在镜圈里,坐骑发一声长嘶,拖着他一直往前跑。

第二骑见势不妙,正想勒转马,一支袖箭也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第三骑连忙兜转马头,扬声喝道:「有歹毒暗器,赶紧扯活……」

一支袖箭又穿进了他的后脑。

后面那四骑一见眨眼之间伙伴就放倒了三个,情知遇上了强敌,掉转马头就向来路奔去。

伏在道旁的唐豪纵身而出,长剑连挥,那四匹马都被他的利剑削断了一只前腿。马上人翻滚在地,一个被唐豪削去半边脑袋,一个被他的利剑刺穿胸膛。沈雪钗也从车上跃下,赶过来以她的袖箭结束了一个,内中却有一个跃下了山沟。

唐豪疾声道:「糟糕!跑了一个。」

沈雪钗站在官道旁,向山沟看了一看,道:「那家伙不死也伤,别管他了。」

车把式早已停下了大车,双手掩面,浑身发抖。

唐豪笑道:「快赶车吧!没事了,到了颕州,我加倍给你车钱。」

车把式哆哆嗦嗦地道:「都……都死了么?」

沈雪钗道:「一个也没剩,打劫打到咱们头上,算他们瞎眼了。」

车把式道:「这条路上的强盗凶得很呢,他们连押解库银的大车都要劫。」

车子又继续上道,只是唐豪和沈雪钗已没有方才那种温馨之情了。

唐豪又突然想到了菱姑,他喃喃道:「咱们何时可到颕州?」

沈雪钗想了一想,道:「今晚在罗鎮过夜,明天赶个大早,擦黑就可到了。」

「颕州那麽大,就算菱姑在那儿,咱们也没处去找她啊!」

沈雪钗诡谲地笑笑,道:「吿诉你,她那相好的姊妹在颕州的住处我已经打听到了。」

「妳眞行!」他又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

沈雪钗也温驯地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那个地方叫作寻欢楼。」

「寻欢楼!是个什么样的塲合?」

「听说也是酒色财气一应俱全,跟咱们万胜楼差不多。」

「那么,菱姑那位相好姊妹也是风尘中人了?」

沈雪钗道:「以前是的,听说现在已经从良了。」

唐豪久久无语,一旦默然,他又感到了从沈雪钗身上传导过来的热力,他将她搂得更紧一点,轻声道:「雪钗,今晚宿罗鎮,我再也不会作君子了。」

「哼!今晚我不会和你同房。」

「也好!」

「这是什么意思?」她翻起了白眼。

「我突然发觉妳比琦梅更可人,所以我要尊重你。」

「小滚龙!」沈雪钗在他怀里摆着头。「不要再说这些。」

「我杀死了琦梅的父亲,我和她是不可能复合的。而且当初我要和她成亲也是一种错误,我们双方都是为了要满足自尊和虚名。」唐豪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雪钗,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安静下来,不再亡命流窜,妳愿意嫁给我吗?」

沈雪钗抬起头来凝望着他,许久之后,才轻声道:「我除了答应愿意为你死之外,什么也不答应。」

「我要妳为我活,不要妳为我……」唐豪的嘴里,突然被沈雪钗塞进了一块煎饼。

若将颕州比洛阳,那麽,寻欢楼的塲面并不比万胜楼差到那儿去。在赌馆侍候客人的都是淸一色的姑娘,这份排塲万胜楼就不及。

寻欢楼由一个名叫彭应雕的人所经营,他约莫四十来岁,两眼炯炯有神,显示他是一个内外兼修的高手。他虽然干着酒色财气的买卖,他自己却滴酒不沾,女色更是免谈。

这天未牌时分,他静坐调息一番,刚刚睁开了眼,突听门外有人叫道:「彭大掌柜!属下有紧急事求见。」

「进来!」

推门而进的是一个年轻力壮的栗悍小伙子,手里拿着一只通体雪臼的鸽子,低声道:「二哥!老大的密令到了。」

彭应雕说道:「老五!将密令拆开来吧。」

小伙子从绑在鸽子脚上的一根细竹管内抽出一个纸卷儿,交给了彭应雕。他接在手里,展开细阅,边看边皱眉,神色不禁大变。

小伙子连忙问道:「二哥!老大怎么说?」

彭应雕将纸卷儿揉得粉碎,沉声道:「老五!你还记得前年一刀放倒『双蛇霸主』郑耀鹏的那个混小子么?」

「小浪龙唐豪。」

「嗯!那小子带着『双蛇会』一个娘们,在开封将徐老三和另外一个弟兄放了血。老四带人去追,七个人被干掉六个,剩下一个弟兄摔断胳臂拚命跑回开封跟老大报了信。」

「哦?三哥和四哥都送了命?那小子逃到那儿去了?」

「据老大推测,那小子可能要上颕州来。」

「哼!敎他见识见识我五阎王罗重天的厉害。」

彭应雕冷冷道:「老五!别光说大话,那姓唐的小子,可不是省油灯,而且他带着的那个娘们又玩得一手百步穿杨的袖箭。」

罗重天沉声道:「二哥!这回你瞧我老五的吧!」

「老五!按路程计算,傍晚就可能到,他俩乘坐一辆双辔套车,拉车的马儿一黑一白,挺好认,最好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行了,二哥,我多带弩弓手去。」

「老五!你最近也太不像话,娶了蕙仙,就该收收心。整天还是扒在娘们身上,也不怕淘干你的身子。咱们在黑道上闯,卖的是命,拼的是血肉之躯,你可得保养点。」

罗重天笑道:「二哥!我天天都在大补。放心,临阵对敌,准误不了事。」

他说完之后,扭头就走了出来,似乎害怕彭应雕再向他囉嗦说敎。

他刚一出门,立刻有个仆妇走过去,恭声道:「罗总管!夫人请你去一趟。」

罗重天不耐烦地道:「吿诉夫人,就说我有事。」

「夫人说有要紧的事。」

「什么要紧的事?」

「我那里知道?多半是因为夫人来了位远道的客人,要罗总管去见见。」

「哦?是男是女?」

仆妇笑道:「夫人那会有男客,自然是女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大姑娘,人长得挺标致,听说是从开封来的。」

「放在笼子里去。」罗重天将鸽子交给仆妇,然后大踏步向内院走去。

一进房,他的妻子蕙仙就迎上来笑道:「重天,我经常跟你提起的菱姑妹妹来了。」

菱姑还是那么标致,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觉得更深沉了,站起来叫道:「姊夫!打扰你了。」

五阎王罗重天是个见色心喜的花花太岁,一见菱姑那副模样儿,不禁心花儿怒放,笑啊啊地道:「菱姑!妳俩虽不是亲姊妹,蕙仙可是无日不在盼妳,这下可好,蕙仙有伴啦!」

菱姑正色道:「我这次到颕州来,只想个栖身之所,还望姊夫多多照顾。」

罗重天皱皱眉,道:「蕙仙也谈过妳的事,老是在风尘中打滚也不是个长远之策。妳先住下,我有不少兄弟都还在打光棍,待我跟妳找个主儿……」

「不!」菱姑冷冷道:「我不打算要嫁人了。」

「怎么?」罗重天翻了白眼。「还想在风尘中滚?」

菱姑勉强一笑,道:「不瞒姊夫,我在开封时花馆混了一年多,只陪茶陪酒不卖身,这儿赌馆里听说都是年轻姑娘侍候,我还干得了。」

罗重天又皱皱眉头,道:「菱姑,住闲不必干活儿好么?」

菱姑摇摇头,道:「不,姊夫若不让我干活儿,我这就走。」

蕙仙道:「重天,菱姑妹妹这两年脾气大变了,你就依她吧!」

「好!妳今晚就到赌馆去干活儿,若有好色之徒向妳动手动脚,可别抱怨。」罗重天说罢,就出房而去。

他心中暗暗嘀咕:一个审姐兄出身,还撇什么淸,过两天五阎王敎妳仰面朝天,妳就不敢扒着。

来到前院,罗重天调集了一批弩弓手,浩浩荡荡地开向城外,去等唐豪和沈雪钗来投罗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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