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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金戈出现 你争我夺

作者:马腾 当前章节:14853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7:42

一阵阵喊杀声隔着一座山头传了过来,令到薛策勇忍不住停下脚步来。

薛策勇今年刚满三十二岁,祖籍山东太原府,乃是太原世家一品刀薛暮圣的独生子。

所谓虎父无犬子,薛策勇没有辱没家门,十九岁出道,至今一十三年,还未有人在他刀下讨得了好去,江湖上送了他一个外号——勇刀,据曾经于五年前偶尔观赏到他与霸刀一较高下的刀法名家刀魂司马痴说,他的刀法已臻乃父一品刀薛暮圣的境界,不出五年,其在刀法上的造诣,当超过乃父。

刀魂司马痴一生醉心于刃法上的修炼,其在刀上的造诣,已被武林中公认为第一人,而他生平甚少赞许一个人,薛策勇还是第一个被他赞许的年靑一辈中的刀手,以他在刀法上的精深造诣,眼光当不会错,那就是说,薛策勇乃是武林中最有前途的一位年靑刀手。

薛策勇自然也听闻司马痴对自己的赞许之词,不过他不是一个轻浮骄狂的人,相反,他谦虚踏实,听了司马痴的赞许之词后,反而更加竞竞业业,对于祖传的刀法埋首苦研精练,如今,他已卓然成为一位刀法大家。

江湖中人的好奇心可说比平常的人强烈得多,而薛策勇不但是个江湖人,而且生来就具有比别人强烈的好奇心,那阵阵呐喊杀伐之声不断传来,令到他好奇心大起,再不犹豫,身形一转,朝着山头跃掠上去。

这座山本就不高,严格点说起来,只能称之为山岗,故此薛策勇很快便掠上了山头。

从山顶上往下看,一眼便看到那面山脚下的一片平地上,有如两军对垒般,两批人马列阵对峙着,呐喊声正是从那些人的口中发出来的,大概是以壮声威吧。

薛策勇由于是掩在一棵树后,所以没有暴露出身形,但就算暴露相信下面对峙的双方也没有机会发现他。

因为对峙的双方皆全神贯注着对方。

薛策勇打量着下面对峙的两批人,发现那些人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

对峙的两批人中,左面的人数较多,没有一百也有八九十,全部穿灰色劲装,只有当中特别扎眼的八个人,穿的是锦缎长袍。

右面那批人的人数就比对方少多了,只有三四十人,在气势上自然不及对方,全部穿靑色劲装,只有三个人是例外。

那三个人亦是在当中,遥对左面那八名锦袍人,左右两人年纪在四十上下,穿蓝缎上衫,只有当中一人例外,穿的是铁黑色的长衫,但已束了起来,年纪与薛策勇相仿,却手执一柄金光灿然,足有丈二长的金戈!

这人生得轩昂豪迈,气宇不凡,配上那一柄金戈,有如一位统军大将,也像一位下降的天神。

薛策勇一眼望到那人,便生出一种惺惺相惜之感,自然对他多看两眼。

双方的人数这样悬殊,照道理,人多的那一方应该丝毫不考虑地冲杀向人少的那一方,以排山倒海之势,将对方击溃才是。

但人多的那方尽管气势很盛,发出的呐喊声盖过了对方,但却像有所顾忌一样,只是在虚张声势,就是不发动攻势。

薛策勇看得有点奇怪了,不明白人多的那方到底忌惮什么。

但他很快就猜到了,左面那批人可能是忌惮手执金戈的那条汉子!

这时候他的好奇心越来越大,反正又没有什么急事在身,何不看个明白。

左面那八名锦袍人当中,一名年约五十上下的歪鼻汉子蓦然挥了一下手,那面的人立时静下来。

对面那批人亦随即不再呐喊。

呐喊声一歇,本来是杀声震天的,这时却静得像九幽地府一样,几乎可以听到那些人的心跳声。

薛策勇受了感染,也不由屛息着向下观看。

「吠,夏侯仲豪,你到底交不交出金戈?」那歪鼻子气足声宏,闻其声已知道他内功不弱。

薛策勇不由移目望向那歪鼻锦袍人,同时在心里感到有点奇怪,难道双方这样剑拔弩张,就是为了那天神般的汉子手上的金戈?

金戈虽然价值不菲,但武林中人有不少兵器也是用金来打造的,若说左面那批人是为了夺取那柄金戈而大动干戈,那麽,武林中岂不是永无宁日,每时每刻皆有厮杀了?

手执金戈那天神般的汉子朗声道:「阁下原来是为了某家手中这柄金戈而劳师动众,将某家等栏截住,某家还以为与阁下有什么过节,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那手执金戈的汉子就是夏侯仲豪。

薛策勇这时也省起了,这夏侯仲豪乃是关外第一条好汉,由于天生神力,加上幼承一位隐世之异人的传授,苴一身本馈在关外充称第一人,此人性情豪爽,嫉恶如仇,自他出道以来,关外一带的黑道人物歛迹了很多,不少从关外流窜到关内各地找生活去了。

夏侯仲豪震动关外的一战,乃是在他出道两年之后的一战。

那时候他才二十三岁。

当时在关外一带,最有势力的一帮黑道悍贼,乃是盘踞在白山九里寨的那帮山贼。

九里寨名符其实,足有九里那样长,九座寨子顺着山势而建,最顶也是最大的那座寨子,就是总寨。

而每一座寨子皆由一位寨主把手,九座寨子的人数不下千人,声势异常浩大。

九位寨主更是黑道上名声响亮的煞星,尤以总寨主人熊孟霸,二寨主怒金刚洪威最厉害,这两人皆有万夫难挡之勇,难怪连黑道上不少有名的人物,也畏惧他们几分了。

九里寨由于势力浩大,隐隐然有领袖黑道之势,当时关外白道中势力最大的盘龙庄,也不敢惹他们。

但出道只不过两年的夏侯仲豪却敢!

那大概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吧。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夏侯仲豪单人匹马,手执丈二长戟,独闯白山九里寨!

(那时候夏侯仲豪用的不是金戈,而是用长戟。)

一他闯寨的时候天才亮,但到他下山的时候,天已全黑下来,而雪也更大了。

那一战之激烈,据后来一些四散逃离九里寨的囉喽说,可用动惊魄心、山崩地陷八个字来形容。

夏侯仲豪下山时全身披血,长戟断折,但九位寨主也全都丧生在他长戟之下。

那一战之后,九里寨从此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而夏侯仲豪自那一战之后,声名大噪,威鎮关外,奠定了他的地位。

薛策勇是一代豪杰,对于像夏侯仲豪这样的人物,当然心仪不已,这一次他竟然意外地遇上了。

他不由又将目光移到夏侯仲豪身上。

「夏仲侯豪,你虽然称雄关外,但咱们却不怕你,这里可不是关外!」那歪鼻子锦袍人厉喝。

夏侯仲豪陡地豪笑起来。「那麽阁下为何还不动手?干耗这许多时候!」

薛策勇听到这里,恍然明白为何歪鼻子锦袍人那面人多势众,却迟迟不敢动手的原因了。

那大概是口中说不怕夏侯仲豪,实则忌惮得很。

歪鼻子锦袍人看样子是那批人的头子,嘿嘿冷笑道:「老夫迟迟不动手,是体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欲大开杀戒,你难道忍心为了一柄金戈,而令到手下惨遭戳杀么?别忘了,你是一位大侠!」

这歪鼻子锦袍人的口舌倒很犀利,只不知手底下功夫如何。

薛策勇听了那歪鼻子锦袍人的话,不由认眞地打量起夏侯仲豪手上那柄金戈来,但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那柄金戈有何奇异之处,也因此想不透歪鼻子那伙人为何要劳师动众,抢夺那柄金戈。

不过,他认为那柄金戈必有値得抢夺的价値,只要看下去,一定可以弄明白。

这就引起了他更大的兴趣。

「阁下说得倒好听,明明是拦途截劫的强盗,偏偏将自己说成菩萨心肠的善长仁翁,某家还未听过这样荒谬的道理。」

夏侯仲豪的词锋也不弱。

薛策勇听了,也不禁暗自喝采。

「某家还未请敎阁下大名,是何来历?」夏侯仲豪目注那歪鼻子锦袍人。

薛策勇不由暗自好笑起来,原来双方对峙了这样久,敢情歪鼻子锦袍人那批人马竟是半路杀出来的一批神秘人物。

「老夫毛仁。」那歪鼻子锦袍人傲然说。

薛策勇一听,心头跳动了一下,鬼手断魂毛仁这个名号,他是听闻久矣,原来眼前的歪鼻子锦袍人就是。

提起鬼手断魂毛仁这号人物,江湖武林中不知晓其人的只怕少之又少,但见过其人的,只怕没有几个。

原因是毛仁这号人物一向只在大理一带出没,之前没有人见过他在中原一带出现,而这人行踪诡秘,就算是大理境内的武林人,见过他的人也不多。

他是凭着一套「鬼手百毒断魂掌法」纵横大理境内的,连当年有大理第二呙手的段正清也奈何不了他。

而令到他名声也传到中原武林之内,是因为在十年前,中原武林中素负盛名的沧州大豪钱百夫因事到大理一行,却遭遇上了这位鬼手断魂毛仁,两人一言不合之下,动起手来。

钱百夫能够在中原武林中享有盛名,当然有他的本事,他是以一套虎形狮像拳法著称的,但结果虎形狮像拳法不敌鬼手百毒断魂掌法,钱百夫只有含恨丧命大理。据事后目击的人说,若论武功,钱、毛两人应该在伯仲之间,两人激斗到最后,钱百夫撃中毛仁左肩胸一拳,将之击得连退数步,口喷鲜血,可见钱百夫拳劲之烈,但钱百夫也挨了毛仁一掌。只退了一步,但却脸泛黑蓝之气,只不过霎眼间,便七窍流血而亡!

好明显,毛仁双掌蕴有剧毒,而且是一种非常剧烈的异毒,否则,以钱百夫的一身修为,又怎会中掌之后,立时毒发身亡,而来不及将毒迫出或封闭在某一处。

就是那一战,令到毛仁的大名哄传中原武林,无人不知。

薛策勇知道了歪鼻子锦袍人就是大理第一凶人鬼手百毒断魂掌之后,不禁有点为夏侯仲豪他们担心起来。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一棵细小的树,它的影子不会很大很长,一个人若没有眞功夫,他的名又怎会大?夏侯仲豪的名声虽然也很响亮,但能否是毛仁的敌手?薛策勇既然对夏侯仲豪有惺惺相惜之意,自然对他关心,关心则自不免有点紧张。

夏侯仲豪显然也听闻过毛仁其人,目光闪了闪,豪笑一声道:「原来是凶名震大理的鬼手新魂,怪不得敢公然拦途截劫某家了!」

一顿接又道:「阁下千里迢迢来到中原,难道就是为某家手上这柄金戈?」

毛仁嘿嘿笑道:「老夫与你素未谋面,可说天南地北,更谈不上过节,老夫断不会无端白事,迢迢千里赶来杀你吧?」

夏侯仲豪不由露出一抹困惑讶异的表情,扬一扬手中的金戈道:「这柄金戈虽然是用黄金打造的,价値不菲,但也不至于令到阁下这样的人物起图谋之心吧?」

毛仁阴冷地道:「夏侯仲豪,你少装蒜!」

夏侯仲豪不由怒道:「某家装什么蒜?某家说你在放狗屁!」

毛仁脸色遽变了一下,目中凶光暴射:「夏侯仲豪,是你放屁还是老夫放屁?你倒装得眞像!」

夏侯仲豪吸了口气,冷静地道:「就算某家装蒜好了,你可否加以说明?」

毛仁鼻孔里哼了一声,道:「你这柄金戈得自何人之手?」

夏侯仲豪却没有立刻囘答,反问道:「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山顶上的薛策勇听到这里,知道就快可以知道毛仁为何要抢夺那柄金戈的原因了,不由凝神倾听起来。

毛仁假笑一声道:「没有什么意思,老夫只知道你手中的那柄金戈,是你最近才得到的!」

夏侯仲豪点点头道:「阁下说得不错,某家得到这柄金戈,不到三个月。」

顿一顿又接道:「某家素来坦荡,也没有什么事不可以对人言的,告诉你吧,这柄金戈是某家三个月前,在贺兰山脚下拾到的,当时这柄金戈弃置的附近,躺了十三具尸体,经某家察看,看出那十三具尸体在生前曾经互相拼杀过,大概是功力悉敌,谁也占不到优势,故此拼了个两败倶亡;某家见这柄金戈甚为称手,便取来作了兵器,顺便也将那十三具尸体埋葬了,所以某家不知道这柄金戈的主人到底是谁。」

毛仁一直眼也不眨一下地听着,待到夏侯仲豪说完,便急不及待地道:「那十三具尸体你应该有认识的吧?」

夏侯仲豪不假思索地道:「有,其中某家认出了一位外号人称铁手无情的赫连渊,还有三人分别是黑豹关宁,飞马丁跃,靑脸煞严羽年,某家就只认出这四人,其余的一个也不认识了。」

「这就是了!」毛仁道:「金戈是飞马丁跃死后弃置在地上的!」

「你怎么知道?」夏侯仲豪双目倏睁地问。

「因为老夫在半年前,看到飞马丁跃带着这柄金戈,从大理返囘中原!」毛仁一字字说:「你可知道,你手上这柄金戈,本属大理国一位业已去世三十六年的隐世高人叶遁的成名兵器,老夫穷二十多年的时间也找不到这柄金戈,眞不知那老鬼在死前将之藏在什么地方,但却给飞马丁跃那小了轻易就找到了,那小子的轻功眞了得,老夫发现他欲将金戈带返中原,便欲将他截下,那知丁跃鬼得很,竟然抛甩了老夫,返囘中原,老夫一直追入中原,却怎也找不到他的踪影,原来却在贺兰山下死了!」

夏侯仲豪目光二亮,问道:「你为何一定要得到这柄金戈?你不会说那位大理高手叶遁是你的师祖或是师父吧?」

毛仁厉声道:「恁那老鬼的身手,还不配做老夫师父,你休要口舌轻薄!」

夏侯仲豪冷笑道:「你既不是那位叶前辈的传人,这金戈可说是无主之物,谁得到它,谁就可以拥有它,你凭什么要某家将它交给你?」

「因为老夫乃大理国民,而这金戈是大理之物,老夫为了大理之珍物不至流失在外,所以要取囘它,将之带返大理。」

薛策勇听到这里,对那柄金戈的来龙去脉终于明了了,但他不以为毛仁说的理由是眞的,只怕其中另有内情,这令到他的好奇心更浓了。

夏侯仲豪根本就不相信毛仁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冷冷一笑道:「说得倒好听,只怕另有原因吧?」

毛仁脸色一变,狠声道:「话已说清楚,你到底交不交出来?」

「这柄金戈本就不是某家之物,某家可以随时交还给这柄金戈的眞正继承人,只是你却不是,故此某家不会交给你!」

夏侯仲豪朗然说。

山顶上的薛策勇听得不由暗喝一声采,对其人更加心仪,而且动了若万一双方动起手时,他决定助夏侯仲豪一臂之力。

「难道你为了一柄不属于你所有的金戈,而忍心眼看着一塲血溅五步的拼杀?」毛仁看来仍不想动武。

那并不表示他是个仁慈的人,在山顶上观看的薛策勇就猜到,毛仁之所以迟迟不敢动手,可能是没有必胜的把握。

毛仁虽然占了人数上的优势,但别忘了夏侯仲豪敢单人匹马独闯白山九里寨,勇战千军,连毙九位身手高强的黑道高手而能全身而还,与当年大战长坂坡,千军万马中取曹军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赵子龙不遑多让,足见他不是一般的高手可比,毛仁虽然凶名震大理,又焉敢自大到不将夏侯仲豪放在心上?

目中凶光暴射,毛仁凶厉地道:「随便你怎样说,今日你若不交出金戈,休想生离这里!」

「哈哈,」夏侯仲豪朗笑一声,了无惧色。「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何不留些气力来动手?」

此刻毛仁再也忍不住了,厉喝一声:「杀!」

「杀」声中,身形飕地一掠,扑向夏侯仲豪。

他那批手下亦呐喊一声,潮水一样扑了过去。

薛策勇在山顶上一看双方动上手了,也不再将身形隐藏,从树后转了出来,有点紧张地望着下面爆发的激战。

就在他从树后转出来的刹那,他的鼻子蓦然嗅到一股如兰似麝的暗香,他不由悚然一惊——他在此待了这好一会,全然嗅不到有花香什么的,这股香气突然飘来,岂不是有点古怪?

他虽然警觉性很高,反应也很快,可惜在他念头还未转过的刹那,他的腰上已被人戳了一指,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山脚下的激战眞是一触即发,毛仁方面虽然人多势众,而且用的兵器也颇为锋利,那是一种大理境内常见的那种像初五眉月一样的弯刀,而且个个悍勇凶残,怎奈夏侯仲豪方面虽然人少,但个个皆是由夏侯仲豪一手训练了五年的手下,每一个的身手皆不俗,而且用的是七尺铁戟,戟法诡奇迅猛,而且利于远攻,双方一接触,夏侯仲豪那方面立刻就占了上风。

而站在夏侯仲豪左右的两位锦衣人也非省油灯,在关外,他们的名气也很响亮,一个名熊武,外号神刀王,擅使一柄足有五尺长的斩马长刀;另一个盖天雄,外号鬼斧,擅使两柄足有六十四斤重的大板斧,两人皆是夏侯仲豪的生死之交。

毛仁方面那几位锦袍人也不是好相与的,倶是大理国内横行一时的黑道人物,手底下自然不弱。

这七名黑道高手中的四人双战熊武盖天雄,只能够打成平手。

另三名则杀入夏侯仲豪的手下中,这一来,那羣蓝衣汉子就有点抵挡不住了。

尚幸他们皆是训练有素的,立刻分出十人来缠住那三名锦袍人,其余的则全力抵挡住那百数名褐衣汉子的进攻,暂时来说,还能够支持下去。

夏侯仲豪自然也看到一切,无奈他已被毛仁缠住了,一时间脱身不得。

毛仁确实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一出手就是十七八掌,刹时间掌影飞舞,罩向夏侯仲豪的上身各大要害!

掌风丝丝中,挟着腥坛之味,夏侯仲豪早就知道毛仁的双掌蕴有异毒,故此不敢硬接,身形一闪退出丈外,接一声沉喝,金光闪耀中,以横扫千军之势,扫击向毛仁。

毛仁亦不敢撄其锋锐,而根本上他就不敢以一双肉掌封挡对方的金戈,身形陡地翻跃起来,金戈从他身下扫过,他却身形再一翻,一掌疾拍而下,拍向夏侯仲豪的头肩。

夏侯仲豪道:「果然有两下子,身形蓦地一挫,金戈顺着扫空之势,斜戳而起,戳向毛仁的腰胁!

毛仁怪叫一声,身形硬生生一拧,堪堪避过那金光灿然的戈尖,左脚横蹬而出恰好蹬在戈杆上,身形箭一样横掠出去。

夏侯仲豪叱喝一声,身形横里标出,追扑向毛仁。

毛仁一掠三丈,飘坠落地时乘机双掌连发,拍在两名蓝衣汉子的身上,那两条汉子立时惨叫出声,飞掠出丈外,落地时已七孔流出蓝蓝黑黑的血,脸色黑蓝一片,动也不动了。

鬼手百毒断魂掌,确实歹毒异常!

毛仁一掌击杀两名蓝衣人,厉啸一声,身形一闪,双掌飞舞,拍向另外三名正全力抗拒他的手下浪潮似扑攻的蓝衣人。

而这时有一批褐衣人,已乘着那两名中掌毙命的蓝衣人所露出来的间隙,突破了对方的防守,杀声震天中,从那缺口突了进去!

那些蓝衣人人数本就少于对方,如今防守被突破,立时阵脚乱了。

却就在这时蓦地响起一声狮吼熊哮般的吼喝,这一声吼喝将喊杀声皆盖过了。

但见金光纵横挥舞,上下闪击,那些突破对方防守的褐衣人像冰雪投炉般,惨叫哀嚎声接连响起,纷纷溅血飞捧扑跌在地上!

那些蓝衣人一见,立时欢呼一声,精神振奋,将乱了的阵脚稳下来。

只是,又有三名蓝衣汉子倒毙在毛仁的毒掌之下,才稳住的阵脚又乱了!

「弟兄们,全力围住那老贼!」夏侯仲豪有如天神下降般,金戈挥舞闪击,杀入了那些褐衣汉子中,如虎入羊羣,所向披靡,那些褐衣人在他金戈所现之处,莫不像被砍割的树草般,惨叫倒地。

而那些蓝衣人虽然只剩下二十多人,有十个还缠着三名锦袍人拼杀,余下的十多人却已将毛仁围了起来,配合得很好地向毛仁进攻着。

毛仁虽然掌法诡奇幻变歹毒,但一时间却奈何不了那些蓝衣汉子,兀自在左冲右突,怪吼连声,就是突不出去。

原来那十多名蓝衣人很会利用自己的长处,配合着以长戟刺戳砍扫向毛仁,一味远攻而不让毛仁接近,这就令到毛仁那双毒掌无法发挥威力,击不到他们,而他们在毛仁冲向左边时,左边的立时退下,另三面的则长戟猛戳疾刺,牵制住毛仁,令到他不得不转而应付那些攻撃,而退下的蓝衣人又乘机冲上攻击,这种配合巧妙的合击之术,竟然将这位纵横大理国内的黑道第一凶人围住了。

更有甚者,一名蓝衣人还在毛仁的右腿外侧划出一道血口,令到他挂了彩。

那一边的夏侯仲豪继续在那些褐衣人中冲杀不已,他金戈所到之处,血溅尸横,那些褐衣人被他这一冲杀,起码死了二三十人,加上先前进攻蓝衣人时又伤去了十多人,算起来差不多伤亡了一半。

那些褐衣人虽然凶悍狠勇,但与夏侯仲豪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了,虽然悍不畏死,但是依然阻挡不住夏侯仲豪的冲杀,又死了七八人,终于,他们心寒了,发一声喊,四散奔逃开去!

那些褐衣人这一着,确实令到夏侯仲豪一时间不知怎样应付才好,因为那些褐衣人四散逃开去,他眞不知追杀那一个才好,何况,以他的身份,也不好意思去追杀那些放弃抗拒逃命的褐衣人。

故此他刹时间怔住了。

但仍在激斗的几拨人却令到他立刻扑向发出惨叫的地方!

发出惨叫的地方原来是将毛仁围起来的那十多名蓝衣汉子发出的。

毛仁在冲突不出的情形下,就像疯了一样,有如一头困兽,兀自冲突不已,并且还不时露出破绽。

一名蓝衣汉子觑准了毛仁露出的破绽,一戟疾向他胁下搠去!

那知道这却是毛仁的诡计,那几次露出的破绽,皆是他故意露出来的,目的就是让对方那些人贪功冒进,他就有反击的机会了!

那名蓝衣汉子满以为那一戟准能搠中毛仁的胁下,那知却搠了个空,戟尖从毛仁的胁下刺过!

这一惊眞是非同小可,他也立时省悟到上了当,立时全力往囘将铁戟抽囘!

毛仁既然是全心布下的陷阱,既然有人踩中了,又焉能让其走脱?张起的手臂猛然一挟,硬生生将铁戟挟住,一任那蓝衣汉子拼尽全力,也抽不脱!

那蓝衣汉子不可谓不机警,应变不可谓不快,一抽不脱,他立刻松手后退。

可惜他遇上的是毛仁,而且是有心让他上当的,他才松手,那柄挟在毛仁胁下的铁戟却蓦然倒射而囘,戟柄在他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时,已一噗」地一下急响,倒插入他的胸胁中!

那蓝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竟被震飞出去!

这一切只不过发生在此一瞬眼间,故此另外那些蓝衣人根本来不及出手抢救那死去的同伴。

而毛仁在以戟柄倒撞入那盐衣人胸胁的刹那,整个人陡地疾向后翻了起来,起码有五六柄铁戟以毫厘之差,从他身底下刺了个空!

毛仁藉着身形倒翻之势,拔出了揷在那蓝衣人胸胁上的铁戟,怪叫声中,以戟柄向地上一点,藉力翻掠出去。手中铁戟亦力掷向一个挺戟追刺向他的蓝衣人!

毛仁这一掷之力,足足运上了七成劲力,铁戟比离弦激矢还要劲疾,那蓝衣汉子虽然眼看到电射而来的铁戟,亦急急闪避,但奈何那柄铁戟去势实在太快了,快到不是那蓝衣汉子这种身手的人可以闪避得了的,所以他的身形才闪动,那柄铁戟便夺地射入他的胸腹中,透体而出,而他亦被铁戟上强劲的劲道撞飞出二丈过外,惨叫声中,曳着一溜血雨飞摔在地上。

蓝衣人虽然勇猛,也经历过很多惨烈的塲面,但在眼见同伴死得这样惨烈,仍不免魄动心惊,惊怔了一下。

这正好给与毛仁下手的机会,这种机会,他是绝不会错过的!

双掌横劈直拍中,又有两名蓝衣人在他身形掠过的刹那,被他的毒掌劈中,立时七孔流血而亡!

毛仁连毙四人,身形亦掠出了蓝衣人的围困中,他立刻像饿虎一样,扑向追扑过来的蓝衣人。

首当其冲的两名蓝衣人铁戟并未刺中毛仁,蓦觉眼前一花,毛仁已电闪般从两人的铁戟之间欺到两人身前,左面的一个脸上挨了一掌,右边的一个闪得快,避过了胸腹要害,只是左臂挨了一掌,但依然逃不过死亡的厄运,身形旋扑出七八尺外,忽然仆倒在地上,七孔流血,脸泛黑蓝之气,毒发身亡!

这一瞬间,毛仁接连杀了六名蓝衣人,剩下来的五名蓝衣人虽然心惊,但仍然悍不畏死,暴啸声中,五根铁戟一齐急刺向毛仁的左右胁胸腹!

「找死!」毛仁厉喝一声,双手一阵挥舞,待到他停下来时,那五根铁戟竟然被他全数攫在双手中!

那五名蓝衣人几曾见过这样奇诡的手法?脸色倶不由一变,同时暴喝一声,奋力倒抽!

「去!」毛仁的双手就在那刹那双手向前一送一松!

那五名蓝衣汉子料不到毛仁竟然会松手,并乘势向前一送,倶不由立脚不住,向后飞跌出去。

毛仁的目的正是要对方五人如此,厉笑一声,身形一闪掠前,扑向那五名飞跌出丈外,在地上打滚的蓝衣人。

若是让毛仁扑到那五人之前,那五人肯定会死在毛仁的掌下!

那五人虽然跌滚在地上,仍然瞥到毛仁飞扑过来,那人咬着牙,也顾不了挣扎起来,脱手将铁戟掷向毛仁。

在他的意识中,他根本就不以为那一戟可以射中毛仁,他只是想将毛仁的身形阻一下,那他们就有机会从地上跃起来,不至于在地上挨打!

掷出的那一戟果然射不中毛仁,毛仁只是随手一拨,就将铁戟拨歪开去,但他仆掠的身形自不免亦窒了一窒!

这一窒,那五人就挽囘了一命。

一道金灿灿的金光有如烈阳照耀一样,蓦然从侧面闪射而至,直射向毛仁的头颈!

毛仁陡觉头侧锐风激袭而至,心头一凛,身形藉着向前扑掠之势,身形猝然向前倾仆出去!

飒一响,饶是毛仁反应迅捷,蓦觉颈后头皮一凉,紧接着是火辣辣般痛,怪叫一声,身形半撑,一掌斜拍而出!

但他那一掌却拍了个空。

因为他的手只有两尺多三尺长,而夏侯仲豪的金戈却足有丈二长,加上手臂,怕不有丈半长?故此,他那一掌焉能击到夏侯仲豪!

横里杀到的确是夏侯仲豪,他眼见自己一手训练出来,与自己出生入死的手下弟兄竟然折损了一半有多,不由睚眦欲裂,怒发如雷,恨不得一戈将毛仁搠个透明对穿!

毛仁一掌拍空,本就不以为能够撃中夏侯仲豪,他只是想吓阻一下夏侯仲豪。

那知他却一时间忘了前面那五名蓝衣人!

那五名蓝衣人在毛仁身形前倾的刹那,已各自从地上挺跃起来,闷声不响地,挺掌猛刺向毛仁!

待到毛仁一掌拍空,才蓦然惊觉到数道锐风急袭而至,这一惊眞是非同小可,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厉吼一声,双手急忙抓住,身形斜冲而起!

急刺而至的铁戟竟在他一阵急抓之下,竟然有三杆铁戟被他攫住,而他腾起的身形亦变成了倒竖之势。

但另一杆铁戟仍然在他的大腿上戮出了一个血洞来。

那三名铁戟被抓住的蓝衣人像有默契般,就在毛仁抓住三杆铁戟的刹那,一齐松手飞退开去!

他们这样做,仍是配合着夏侯仲豪的动作的。

那三名蓝衣人松手后退,毛仁倒竖在空中的身形便骤然失去支撑,疾向下沉。而夏侯仲豪的金戈恰好向上斜刺而出,一招三式,暴刺向毛仁的左右胸及腹部。

毛仁那一坠,变成坠向夏侯仲豪的戈尖!

毛仁这一惊惊得他魄散魂飞,发出一声怪吼,左右手抓住的铁戟交错急封!

「叮叮叮」三下急激的脆响连续响起,夏侯仲豪那刚猛奇诡的一招三式,竟被毛仁封挡住。

夏侯仲豪却倏地大喝一声,有如平地响了一声旱雷,被封挡住的金戈竟然神奇地夺隙而入,飞刺向毛仁的咽喉!

毛仁这一次连眼色也变了,怪吼声中,身形硬生生扭错开半尺左右。

「嗤」一下急响,耀烈的金芒从毛仁的颈侧擦过,跟着见红,他虽然闪过了咽喉要害,但颈侧皮肤又被划开一道足有两分深浅的血口!

毛仁简直是亡魂皆冒,身形浪坠在地上,一滚挺扎起来,伸手一摸颈侧,摸了一手血,痛得他直吸气。

夏侯仲豪却忽然停下来,横戈而立,一双凛厉的目光直视向毛仁身侧那面!

随着夏侯仲豪的停止,所有的拼斗皆随之停顿下来,一齐望向夏侯仲豪望过去的方向。

毛仁原本准备与夏侯仲豪拚命的了,但他在瞥到众人的表情时,不由感到奇怪地扭转头向侧面望过去。

这一看,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不独是他,夏侯仲豪他们的脸色早就很难看了!

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山口那面忽然出现了一批人。

这批人为数不多,只有七个人。

这七个人皆穿一身窄窄的翠绿劲装,一个个蜂腰枭臀,柳眉粉脸,却原来是七位红粉娇娥。

这七位娇娥领头的一位是位年约二十二三的姑娘,七人中数她年纪最大,其余六人皆只有二十上下年纪。

这七位姑娘皆腰佩长剑,粉脸罩煞,一字排开,将山口那面堵住了。

「红粉七煞!」夏侯仲豪终于从齿缝中迸出这四个字。

也就是由于这七位姑娘的这个外号,而令到夏侯仲豪忽该变了脸色的。

「哈哈,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毛仁的脸色变得更难看,语声也有点不大自然。

「哼,化外凶人,竟然也胆敢到中原来撒野,难道你以为中原武林没有能人?」红粉七煞中那位年纪最大的脸罩寒霜,逼视着毛仁。

别看轻了这七位年纪轻轻的姑娘,她们出现在江湖武林中只不过才两年左右时间,但却闯出了「红粉七煞」这个既美丽又令人感到可怕的外号,可想而知,自有她们可怕的地方,在那弱肉强食的险恶江湖中,七位年纪轻轻的姑娘在江湖上闯荡,若不是有其眞本领,只怕早就给那些武林「大鳄」吞噬了。

「红粉七煞」自出道以来,只凭一己之意行事,黑白两道皆不卖帐,每与人动手,皆斩尽杀绝,不留活口,曾经有不少黑白道上的朋友欲想打她们的主意,皆遭受到她们无情的惩罚——血溅尸横,故此,得了「红粉七煞」这个名号。

对于这七位姑娘的来历,至今在江湖武林中,还是一个谜,故此她们的身份显得很神秘。

毛仁虽僻处大理境内,很少到中原走动,但他是武林人,自然对天下武林的动态很关注,而中原武林人亦有不少因事到大理的,他自然就听闻红粉七煞的大名。

他虽然是个凶狂霸道的人物,但却不是一个毫无心机之人,他实在不想在这伤亡惨重的时候,树下一个大敌。变成两面受敌,那时,只怕他不但金戈得不到手,连命也丢在这里!

所以他忍下了那口气,口气不软不硬地道:「老夫虽然是化外之人,但既然敢到中原行走,自有老夫可持之道,这位姑娘言重了,老夫焉敢来中原撒野,不过欲将属于敝国之物夺间,带囘大理罢了。」

夏侯仲豪却乘毛仁与红粉七煞对答的空隙,迅速地扫视了一下自己那面的情形,这一看,令到他惊怒不已。

那近四十人,经他一手训练出来的蓝衣汉子,这时候死剩不到十人,熊武身上伤了两处,血湿衣杉,看来伤得不轻,但那两个围攻他的锦袍人亦死在他们的斩马长刀之下,死状很惨,皆肢体断残!

但盖天雄没有熊武那样幸运,他那两柄板斧撒在地上,斧刃上染满了鲜血,有一柄板斧就嵌在一名锦袍人的后脑勺内,另一个锦袍人则被他连肩带臂卸了下来,躺在地上不知是昏过去还是一命呜呼,总之是不会动了。而盖天雄亦一身是血,躺在地上,双眼大睁,瞳孔定定地望着天,不用说也是死了。

至于围攻另三名锦衣人的十名蓝衣汉子,只死剩五人,有四个身上还受了伤,但他们也撂倒了两个锦袍人,只剩下一名形态异常狼狙的锦袍人。

夏侯仲豪见自己方面折损得这样惨重,不禁痛心不已,尤其是盖天雄力战而死,令到他怒火高烧。

但他不是个莽撞的人,在目前这险恶的情形下,他决定先弄清楚红粉七煞的来意再作打算。

红粉七刹的大姊名苏红凤,俏目一瞪,娇笑道:「阁下几时转了性,说话这样客气?你要取囘什么物件?」

毛仁的口气,强忍着,打了个哈哈,伸手指夏侯仲豪手上那柄金戈道:「就是此人手中的金戈,此乃本是大理之物。」

苏红凤道:「这是说,那柄金戈你不是物主了?」

毛仁点了点头道:「但老夫乃大理国人……」

苏红凤截断毛仁的话,冷冷道:「难道你是大理一国之主?」

毛仁就算大胆,也不敢狂妄到自认为大理之主,急急道:「妳胡说什么?」

苏红凤娇笑连声道:「这不就是了?你既不是大理一国之主,就算是,难道国内所有的财物皆是你的不成?这柄金戈既然不是你的,那麽,谁人得到它,谁人都可以拥有它,这是千古不易的道理,只有眞正拥有那柄金戈的人,才有权取囘它,对不对?」

苏红凤这话倒是说得很有道理,毛仁这样老奸巨滑之人,想不到却被一个年纪这样轻的姑娘用话「吃」住了。

一时间,毛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羞怒之下,不由凶性大发,恶狠狠地道:「总之老夫有权夺囘那柄金戈!」

苏红凤不由「嗤」地笑道:「简直是强词夺理,强盗本色!」

夏侯仲豪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着,思忖着这突然杀出来的红粉七煞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也有心想静观事态的发展,何况,红粉七煞与毛仁针锋相对,对他这方面来说,可说是有利无害的。

毛仁目中凶光闪射,厉声道:「随便你怎样说,老夫也要夺囘那柄金戈,臭丫头存心架梁,只管划下道来!」

苏红凤俏脸一沉,寒声道:「别人怕你鬼手断魂,咱们可不怕!」

毛仁一听,眞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厉吼一声,双掌一错,鬼魅般飞拍向苏红凤的上身。

苏红凤「哼」了一声,大概也知道毛仁的双掌蕴有异毒,沾触不得,所以她身形一闪,很轻灵地闪过了毛仁的双掌!

毛仁「嘿」地闷喝了一声,身形飞旋,双掌飞舞,一片掌影如影随形般追罩向苏红凤!

苏红凤这一次却没有闪避,竟然俏生生地站住了。一双俏目甚至看也不看那大片飞罩过来的掌影!

毛仁看到苏红凤这样托大,一副不将自己看在眼内的狂态,不由怒火中烧,杀机更炽,心里暗喝一声:「找死!」双掌加急拍落苏红凤的前胸。

苏红凤依然没有动。

但两道飞虹一样的剑光却横里像剪刀般疾截而至!

毛仁眼看得手,一眼瞥到横里飞射而至的剑光,不由暗吃一惊,双掌硬生生向后一挫。

他若是不缩臂收掌,只怕他不一定能击中苏红凤,双手已被那两道交错飞来的剑光绞断了!

「双飞虹!」毛仁脱口叫出。

双剑绞空,两条娇俏的人影亦横挡在毛仁面前,这两人正是红粉七煞中的两煞,身穿黄衣,叫黄菊,穿白衣,叫白霜,这两人在红粉七煞中,年岁仅次于苏红凤,身份地位也是。

在红粉七煞中,其身份地位是以年岁的大小来排行的。

黄菊又比白霜年纪稍大,地位自然在白霜之上,当下她一撇咀,说道:「想不到你这化外凶人,也识得咱们这招『双飞虹』!」

毛仁这刹那脸色变幻不定,语声有点惊疑地道:「妳们到底是什么人?」

黄菊装出诧异的样子道:「咱们不就是江湖上人称红粉七煞的么?难道还有另外一种称呼?」

毛仁却没有囘答黄菊的话,陡地双掌疾拍向黄菊白霜两人。

别小看了他这两掌,这两掌无论在迅速及奇诡上,当得上武林罕见,相信有不少人闪避封挡不了他这两掌。

但黄菊白霜却将他这迅疾奇诡的两掌封挡住了!

身形微闪中,双剑以惊虹般一展,飞刺向毛仁的掌心!

毛仁双掌拍出,看似一掌,则实一共拍出了十八掌,十八掌中虚实互有,令人难测,但黄菊白霜两女的长剑竟然像具慧眼般,准确无误地刺向他实实在在的那一掌,令到毛仁再一次吃惊不已,急忙滑旋身,错开双掌,改拍向黄菊白霜的腰胁!

黄菊白霜两女鼻子里哼出一声,身形轻灵曼妙地飘闪开去,长剑一回,反撇向毛仁的腰胁腿膝!

毛仁这时的脸色已变得很凝重,而且杀机弥布,身形倏地向后一挫,堪堪闪过两女的剑锋,说险眞是险到极,蓦地身形一伏,几乎是贴地掠出,双手鬼爪般抓向两女的足踝。

两女不虞毛仁行动这样快捷,齐齐娇呼一声,双双腾跃起来。

毛仁却像早就料到两女有此一着般,贴地掠出的身形陡地挺拔起来,双手依然抓向两女足踝!

两女这一次也像早就料到般,拔起的身形灵捷地蓦然一翻,长剑急削而下!

毛仁若不缩手,肯定被削断双手,所以他不得不缩手急堕落地。

两女亦飞燕一样翻掠在地上,长剑再展开,杀向毛仁。

毛仁闷声不响,身形直欺向两女,双掌奇招杀着迭出,与两女剧战起来。

一时间,旁观的人看不出谁占上风。

一直冷眼旁观的夏侯仲豪看到两女竟然与毛仁斗得难分难解,有攻有守,不由暗暗心惊不已,自忖自己这面伤亡修重,万一与红粉七煞冲突起来,只怕占不到便宜,还会吃亏,但他是个顶天立地的豪杰,轻生死,但却重情义,他是为死剩的九名手下及身受重伤的生死之交熊武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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