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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色相引诱 胁夺铁马

作者:马腾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7:42

薛策勇恢复知觉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感到自己置身在一张非常柔软舒适的床上。而第二个感觉就是,他发觉自己竟然是赤裸裸地躺在床上的,这一惊,眞是非同小可。

因为他明明记得,他在昏晕过去的时候,他的身上是穿着整齐的!

像触电也像床上有针刺他般——事实上在他发觉自己全身赤裸之后,光滑柔软舒适的床就忽然变成了一张针床,整个人弹了起来。

但立刻,他又重重地摔囘床上,双手紧紧地将那张差点从他身上滑落的锦被抓住,并且拚命地往身上扯,直扯到脖子上,只露出一颗脑袋。

他在弹起来的刹那,双眼也睁了开来,一位俏生生的姑娘正含笑站在床边,羞得他脸色涨红,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他本是睁开的双眼在跌囘床上时又紧紧地闭上了。

他是有点羞于看到那姑娘。

「薛公子,原来你早醒了,该起床了。」耳边传来那姑娘娇柔甜腻的语声。

这种语声,腻得足可以将一个男子汉溶化。

但薛策勇听在耳中,却不由打了个冷颤,像被毒蛇噬了一口般,一颗心不由抽搐了一下。但是他还是张开了眼睛。

老是闭着眼睛可不是办法,既然已置身于此,总要弄清楚地方,才好应付。

张开双眼之后,薛策勇立刻发觉自己已置身在一间布置得非常华丽的房间内,就连自己躺的这张大床也是非常之华丽。

眼光一转,他终于看清楚了站在床边的那位姑娘。

那姑娘正含着一脸的笑容在看着他,薛策勇想到刚才自己在床上弹起来的那刹那,不知道姑娘有没有瞥到自己光着的身体,脸上不由又一热。

那姑娘却落落大方,见薛策勇张开眼望着她,不由笑意更浓,上身向前一探,竟然伸手来摸薛策勇的脸。

薛策勇虽然年纪也不轻了,足有三十二岁,但却还未成家,也未与女子接触过,虽则他生性豪迈爽朗,也经历过大风大浪,但就是未经历过这种温柔阵仗,吓得他急不迭将头滑落在软枕的另一边,羞急地道:「姑娘,妳……妳想干甚么?」

那少女见薛策勇那种羞急的样子,不由「噗嗤」娇笑出声,收间那只春葱也似的玉手,笑说:「薛公子,小妹只不过想摸摸你的额头,看你的热度退了没有。」

薛策勇不禁被她的话弄得有点糊涂起来。暗忖,自己明明是被人在那山上点了麻昏两穴,失去了知觉被弄到这尴尬的地方来的,何来发热?双眼不由又望向那姑娘。

那姑娘又轻笑了一声,脆声道:「薛公子,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全身发热,昏睡了足足一夜一日,吓得小妹不知如何是好,小妹只好将祖传的清心丹喂公孑你吃下两颗,你身上的烧果然退了,小妹一颗心才放下。」

说完竟伸手抚了抚胸口,那模样就像西子捧心一样,娇媚入骨,薛策勇看得一颗心不由「砰」地剧跳了一下。

他立刻将目光移开,吸摄心神,同时暗哼一声。「我明明被妳猝然出手点倒,却说说我全身发热,昏睡了一夜一天,简直是一派胡言!」

表面却淡淡地说道:「我怎会无端端昏睡了一日一夜的?这就有点奇怪了?」

那姑娘娇婉地道:「薛公子,这一点小妹就不知道了,总之小妹将你救囘这里时,你是昏迷过去,全身发烫的。」

薛策勇在心里暗哼一声:「且看你在玩甚么花样!」口里却忽然间道:「在下失礼得很,还未请敎姑娘芳名。」

少女嫣然道:「小妹乐慧。」

「原来是乐姑娘。」薛策勇差点忘了自己身上寸缕皆无,欲欠身行礼,猛然省起,一张脸羞得火辣辣般热。

乐慧却视若无睹,一点忸怩之态也没有,「嘻」地笑了一声道:「薛公子太见外了,称小妹乐慧不是亲切得多吗?」

薛策勇却避而不谈这个问题,问道:「请问乐姑娘,这里是甚么地方?」

乐慧抿咀一笑道:「这里是小妹的家。怎么?不满意?」

薛策勇急道:「在下得姑娘悉心照顾,怎会不满意?多谢还来不及。」

语声一顿续道:「是了,在下相信与姑娘从未照过面,更不可能认识,姑娘是怎样认得在下的?」

乐慧抬手掠一下鬓边的发丝,道:「小妹确实不认识你,只是却认出薛公子的那柄佩刀——碎玉刀!」

碎玉刀确是薛策勇的佩刀,亦是他的成名兵刃,相信江湖武林中,不曾见过或认识薛策勇的人不在少数,但没有听闻过碎玉刀的相信没有几人。

碎玉刀不但是薛家祖传的寳刀,亦是武林七大寳刀之一,刀身晶莹如玉,亦像一弘冷月,其锋利足以断金切玉,但由于其刀身像玉,也像冷月,故此名之为碎玉刀,但也有人称之为冷月刀!

自从薛策勇出道江湖以来,碎玉刀便没有离开过他一刻,可以说碎玉刀就是薛策勇,薛策勇就是碎玉刀,人刀已合为一体。

所以乐慧说是从碎玉刀认出他的身份的,他一点也不感到惊奇。

「姑娘相救之德,在下没齿不忘,请姑娘赐囘在下衣服,在下好辞别姑娘。」

乐慧的脸上这时没来由地羞红起来,大概她想到薛策勇那赤裸的壮实躯体,故此有点羞不可仰,她倒是毫不留难地就点点头。「小妹这就去将薛公子的衣衫拿过来。」

说完深深地瞟了薛策勇一眼,莲步跚跚地走出了房间。

薛策勇倒是想不到乐慧毫不留难。也不向他提出要求,就放他离开,一时间他不由怔住了,怔怔地望着乐慧消失在房门外,依然没有将目光收囘。

「到底这位乐姑娘安的是什么心?」薛策勇不由困恼地想着。

「她断不会一点目的也没有,我敢肯定,她就是将我点倒的人。」薛策勇脑中思潮泉涌,提出一个又一个的疑问。

不容他想下去,一阵轻俏细碎的脚步将他的思緖打断了。

薛策勇目光一转,看到乐慧已跚跚走来,手上捧着一个大托盘,托盘的左边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他的衣衫,另一边却放了三碟香气四溢,嬝嬝冒着热气的小菜,两副杯筷,一樽酒。

「薛公子,你一日一夜未进飮食,肚子一定很饿了。小妹特地备了这三样小菜,美酒一樽,权作为与公子饯行,公子也顺便塡一下肚子。」乐慧一踏入房中,便笑盈盈地说着,走到房间当中那张精致的圆桌前,将托盘放下来,然后拿起那叠衣衫,送到床前放下,娇俏地睨了薛策勇一眼,转身边行边说:「薛公子请穿衣。」

一迳走出房外,并且顺手将房门关起来。

薛策勇在一见乐慧将衣服捧入来,便紧张起来,他一直担心乐慧会动手帮他穿衣或不离房,那就尴尬了,如今看到乐慧出房,才放心地吁了口气。

恐防乐慧在房外不耐烦久等而匆匆闯进来,他猛地从床上跳落地,急手急脚地将衣衫往身上穿,草草将衣杉穿着停当,才发觉乐慧将他的碎玉刀也一并带了来于是顺手佩在腰上。

也幸亏他穿得快,乐慧就在这时候「喙喙」地敲了两下门,扬声道:「薛公子,穿好衣衫了么?小妹进来了。」

她眞是说进来就进来,语声未落,她已推门进来,媚眼一闪,瞟了一眼显得有点狼狈的薛策勇,抿咀一笑,嬝嬝地走向桌边,动手将托盘上的三碟小茶摆放在桌子上,亦将杯筷分别放好。

薛策勇在乐慧将余菜送入来时,鼻子嗅到那阵香气,立时感到饥肠辘辘,人也感到有点虚软无力,直吞口水,恨不得将那三碟餸菜一古脑儿呑落肚子中。

这时候他眞是不知如何才好了。

他虽然很肚饿,但却不想在此久留,万一有意料不到的事发生了,那怎办?但在情在理,他又不好意思推辞。毕竟人家是一番好意为他送行,再说,他也实在饿得难受。

一股清冽芳香的酒气扑鼻而来,薛策勇不由精神一振,用力嗅吸了两下。

原来是乐慧将樽中美酒分别倒在两只杯子中。

薛策勇虽不是刘伶,但却对美酒有一种偏嗜,而他的鼻子也很灵,只要一嗅,就可以分辨出那是上等美酒,那是劣酒。

他虽嗜酒,却不滥喝,所谓浅尝即止,滋味无穷,他每一次喝酒,最多三杯即止。

他认为喝酒就像看美女一样,惊鸿一瞥的印象,特别深刻,那种感受也特利强烈奇特,若是对着一个美女看久了,就会感到平淡乏味,有「不外如是」的感觉;同样,酒喝多了,就会感到不是在喝酒,而是在喝水,一种苦水。

喝酒本来就是一种享受,但若是滥喝,就不是享受,而是受苦了。

「薛公子,请过来坐。」乐慧朝薛策勇招呼。

薛策勇迟疑了一下,行了过去,在乐慧的对面坐下来。

乐慧亦坐了下来,朝薛策勇春花开放般一笑。

那一阵阵诱人的酒香令到薛策勇不由又嗅吸了两下。

「薛公子,小妹敬你一杯,就当与你饯行。」乐慧妙目一瞟秋波流转,伸出春葱也似的双手,将面前的那杯酒捧起来。

薛策勇在这情形之下,亦不由自主地捧起酒杯。「在下借花敬佛,也敬姑娘一杯。」

乐慧抿咀一笑,将整杯酒倾向樱桃也似的小口中。

薛策勇本来还有点担心乐慧在酒中下手脚,但凭他的经验却嗅不出酒中下了药物,如今眼见乐慧将整杯酒倾入口中,什么怀疑也没有了,一仰头,也将杯中酒倾入口中。

乐慧朝薛策勇照了一下杯。

薛策勇自然亦向乐慧照杯。

一杯酒下肚,乐慧的俏脸飞起一片配红之色,看来她的酒量不大,但却益增其娇艶。

那杯酒入口,薛策勇却没有立即呑落肚中,而是含在口中,再慢慢地「啜」落喉中。

那实在是难得一尝的美酒,入口香醇,齿颊留香,一口吞下肚中实在是糟塌。

「好酒!」薛策勇由衷地说:「姑娘,请问这是何酒?」

乐慧脸上配红更甚,红白相映,分外娇憨迷人。「薛公子,这是小妹窖藏了足有十年的香玉露酒,薛公子果然是个识酒之人。」

「香玉露」这种酒薛策勇还是第一次品尝,他也算品尝过天下各种美酒的了,却就是没有品尝过这种酒,由衷地道:「不愧酒中佳酿,这种酒产自何地?」

乐慧先替薛策勇斟了一满杯酒,才答道:「这香玉露乃是小妹祖传家酿。薛公子请喝。」

薛策勇「哦」了一声,道:「原来是姑娘家酿,怪不得在下未听过这种酒名,前此也未曾品尝过。」

说完不由自主拿起酒杯浅啜了一口。

「薛公子请用菜。」乐慧说着拿起牙箸,挟起一箸菜,送到薛策勇面前的碗中去。

薛策勇连声道:「有劳姑娘了,在下自己来吧。」说着又浅啜了一口酒。

乐慧再挟起一箸菜,优雅地送入口中,咀嚼起来。

薛策勇于是亦挟起碗中的菜吃起来。

那些菜肴非常可口。薛策勇再也矜持不下去了,边喝边吃起来。

乐慧也陪着薛策勇吃,但却没有再喝酒,轻笑脆语,眼波流转,像要滴出水来一样。

薛策勇不知不觉间,已喝完了杯中酒,一共喝了两杯。

而他的眼光在喝完第二杯酒之后,却忽然炽热起来,定定地注视着乐慧。

他全身也感到一阵燥热,心中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他浑身像虫行蚁咬般痒起来。

这时在他的眼中,乐慧变得非常之可人,而他亦更加兴奋起来……后来,坐在他对面的乐、慧已被他拥在怀中……

薛策勇从狂热得有如暴风骤雨般的美妙境界中囘复过来的时候,身心皆感到一阵空虚疲倦,全身像脱了力般。

他闭着的双眼也不愿睁开来,他想尽量囘味一下那像梦境般的美妙情境,在那梦一般的境界中,他飘然如在九天之上,那种美妙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一个人毕竟不可能永远在梦境之中,薛策勇终于囘到现实中来。

令到他囘到现实的是因为他的手动了一下,却触到一具滑腻温热的躯体,吓得他差一点没有从床上跳起来。

他急急张开眼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他不由迷惑不解地四下打量起来。

仍然是那间布置华丽的房间,摆在正中的那张圆桌上,还摆放着三碟残肴,两副杯筷,一樽已喝剩大半的美酒,躺着的这张床,也是他曾经躺过的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但他却记得很清楚,自己明明将衣衫穿着整齐,与那位叫乐慧的姑娘对坐喝酒吃菜……如今怎会躺在床上,身上寸缕皆无?

最要命的还是,他发觉他触摸到的那具滑腻温软的躯体,竟然是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体!

这一惊眞是非同小可,自己竟然赤裸裸地与一位裸女躺在一张床上,他实在不敢想像下去,也震惊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嘤咛」声中,那具裸体翻转过来,小猫一样偎入他的怀中。

薛策勇却像见到蛇蝎一样,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身形向外一缩,差点没有从床上跌落地上。

躺在床上的裸女,竟然就是那位乐慧姑娘!

乐慧大概是睡过去了的,却被薛策勇那一声惊叫惊醒了,张开双眼,娇慵地伸手就要搂向薛策勇,双眼中满是足可以将一个铁人溶化的柔情蜜意,诱人的唇樱轻启,吐出娇柔的语声道:「勇哥哥,你醒了?」

薛策勇这一次眞的从床上跌落地上了,因为他要闪避乐慧那条搂向他的粉嫩玉臂。

幸好他在身体重重跌落地上的刹那,腰身一挺,一掌轻轻撑在地上,弹跃起来,才没有跌得全身发痛。

乐慧却脸色一变,全身蜷缩起来,双手紧紧地掩在胸前,将身上紧要的地方遮掩起来。

但她却忘了她仍是全身赤裸的,那种姿势,更加诱人。

对于像她这样美丽的女孩子来说,身材又那样好看,这样光着身体,无论是任何一种姿态,也是相当诱人的。

但薛策勇却竟然不欣赏这具充满诱惑力的裸体,一脸又惊又怒之色,不知所措地道:「这……这……怎会……这……样的……」

乐慧哭泣起来,泣声道:「你……说什么?你自己……做的事,竟然说这样的话了?」

说着哭泣得更加厉害。

薛策勇一听,就如在头顶响了一记焦雷,「轰」地一响,双眼一阵发黑。

吸了口气,他努力鎮定下来,也明白到他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他感到有点无地自容。

「怎会……那样的?咱们不是……好好地坐在那里喝着酒的吗?」他伸手指指那张圆桌。

乐慧蓦地止住了哭泣,而且猛地挺身坐了起来,尖尖的手指几乎戳在薛策勇的脸上,尖声道:「姓薛的,你自己做的事竟然想不认,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淫娃?还是配不起你的贱女人?亏你还是一位在江湖武林中名头响亮的大侠客大豪杰,你走,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乐慧这一直起身来,那羊脂白玉般耸峙的双乳,轻颤着,任是谁看了也会为之晕眩,薛策勇也不例外,吸口气,甩甩头,将目光移开,才能令到自己保持清醒。

「妳一定在酒菜中下了药!」薛策勇嘶声叫起来,一边伸手从地上抓起衣衫手忙脚乱地穿起来,同时也没忘记将掉到地上的锦被检起来,披在乐慧赤裸的身上。

乐慧却毫不害羞地一扭腰将那张锦被自身上甩下来,并且还挺了一下隆起的胸脯,冷笑一声道:「就算是我在酒菜中下了药,也是你心甘情愿吃喝下去的,我一点也没有迫你,而你,是你将我抱上床,将我身上的衣服撕扯下来……要了我的身子,你……你不是人!」

撒起泼来的乐慧,那里还有半丝柔媚娇俏之态,十足一只母老虎!

薛策勇不是被她的泼态吓住了,而是被她那番话吓得窒住了。

虽则说乐慧用一种卑劣的手段令到他与她干出那苟且之事,但这事若说出去,他那里还有脸在江湖上行走,毕竟这是有亏行止的事。

一时间,他想不出话来驳斥乐慧的歪理。

乐慧见薛策勇无言以对,更加肆无忌惮了,嗓子尖得刺人耳鼓。「薛策勇,你走呀,为甚么还不走,我会到江湖武林中,论个公道,令到你身败名裂!」

薛策勇最怕的就是这一点,明知道那只是一个最卑鄙的色欲圈套,他也只有认了。武林人最重名节,他现在已陷了入去,那就只好听她摆布了。

若是能够狠得下心杀了她,倒是一了百了,但问题是,看她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只怕不是那轻么易杀得了她,何况,毕竟自己与她有合体之缘,此情此景之下,又怎下得了手?

终于,他叹口气道:「我知道妳这样作必有妳的目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妳想怎样?」

乐慧一听,妙目一转,像是才发现自己赤身露体,竟然羞赧地垂下头,红飞双颊,急忙扯起身边的锦被,披在身上,但却若隐若现,更加诱惑。「薛公子,小妹自知配不上你,不敢有甚么奢求,你且坐下来歇一歇再说吧。」

薛策勇却深具戒心地别转头道:「废话少说,你到底想怎样,只管说出来,若是我能力所及,或是不违背道义的事,我答应尽力为你去办。」

薛策勇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看出乐慧不会是为了钱而色诱他的,只看她这间屋的布置,就不像是穷措大,既然不是为了钱,那麽,就一定是有事求他办,才不惜以身相诱,令他跌落陷阱,不过他也很「精」,事先将话说明。

乐慧的脸上立时像春天的花盛放般绽开来,只是在薛策勇的眼中,已没有初见时那般迷人了,因为他已对她改变观感。

「薛公子,既然你这样说,小妹也不再拐弯子了,小妹只想你能够替我夺囘一件被人抢去的物件。」乐慧一双勾魂眼瞬也不瞬地望着薛策勇,咀边泛起一抹诡谲的笑意。

可惜薛策勇看不到,否则,他一定后悔适才的许诺。「到底是怎么一囘事。那是甚么物件,请你一一说明白好么?」他不耐烦地说,依然将头别转。

「那是一只用云山寒铁精铸出来的铁马,这只铁马只是小妹上代传下来的祖传之物,那只是一件用来摆设的饰物,没有甚么珍贵之处,但却手工精细,打造得栩栩如生,但在十日前,却给一名窃贼将之盗走了。」乐慧娓娓道来,时而切齿,时而叹气,眞是表情十足。

薛策勇静静地听着,见她不说下去,皱皱眉头道:「那窃贼你查到是谁么?」

乐慧有点不悦地道:「薛大侠,你平时也是这样子与人说话的么?」

薛策勇不屑地道:「就算我是吧,怎么样了?」

乐慧不由气结地翻翻眼,想发作,但却忍住了。「不怎么样,小妹只是怕你这样子听不清楚。」

薛策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却将头转过来。定定地望着乐慧。「请说吧,这样子应该听得很清楚了。」

乐慧叹口气,说道:「你难道这样恨我了?」

薛策勇却冷然说道:「妳到底说是不说?」

乐慧又叹了口气。「我惊觉时追出去,那窃贼却已掠上屋面,我亦跟着掠上去,那窃贼为了止阻我追他,在我掠上屋面的那刹那,扭转身朝我打出一把暗器!」

歇一口气,她续道:「当夜正是十五月圆之夜,那窃贼这一转身,在月下被我瞥到他的脸貌,而我也被那把暗器迫落囘地面。」

薛策勇闷声不响,听她继续说下去。

乐慧吁了口气;道:「那窃贼竟然被我认出就是人称『一剑西来』常士逸!」

薛策勇听了,神情震动了一下,眼色一变,脱口道:「妳没有认错人?」

乐慧苦笑道:「起初小妹也认为可能认错了,但小妹当时却没有花眼,后来再在地上检拾到二颗射落在地上的暗器,才敢确定是他!」

「那两颗暗器难道是两柄只有两寸长的银剑?」薛策勇又脱口问。

「正是一剑西来常士逸的独门暗器夺命银剑!」乐慧肯定地点点头。

「以常士逸在黑道上的名气,怎会窃走妳那只铁马?」薛策勇有点大惑不解。

「这一点,小妹也同样感到诧异不解,那只是一只铁马,谈不上珍贵之处,要说它珍贵,只不过是祖传之物,而且手工精细吧了,以常士逸的眼光,又怎会看上那只铁马?」乐慧亦是一脸惑然之色,若她是装出来的,也未免装得太像了。

「一剑西来」常土逸这个名号,在江湖上可说无人不识,黑道上更是蹂跺脚也会地动山摇的人物,在西北黑道上,他稳然成为黑道霸主,但他却没有开山立寨,只是独来独往,有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仗着一手「天魔乱舞」剑法称雄于黑道,自他出道以来,死在他剑下的黑白两道成名人物,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他的独门暗器乃是武林罕见的长约两寸的银剑。

由于他那剣法中有一招名「天魔西来」,乃是整套剑法中威力最大的一招杀着,而且从来没有人能够破解得了他这一招杀着,很多成名的武林人物皆死在他这一招杀着之下,故此被称为一剑西来!

常士逸的年纪大约四十五岁上下,平时喜作文土打扮,不认识或不知道他的眞正身份的人,皆以为他是个读书人,很多人也因此吃了他这个亏,总之,凭外表,他绝不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黑道枭雄,只像一位屡试不第的中年秀才!

而他出道以来所作的买卖,价値不会低于白银五万银,他每作一次案,总是震动一时,就像四年前他纠众截却了一位退休京官那一案,当时负责护送那位退体京官全家返鄕的乃是京城那家最大的中州镖局,其分局遍布南七北六十三省,乃是实力最雄厚的数一数二大镖局,总镖头「银鞭铁枪震九州」乌天鹏更是保缥这一行的翘楚人物,凭着手上的银鞭铁枪,自开创中州镖局以来未曾失过一趟镖,想不到这一次却栽在常士逸手上,招牌也给砸了。

那一次护镖的是副总镖头「冲天雄鹰」燕子北,乃是乌天鹏的同门师弟,身手仅次于乌天鹏,同行还有六位镖师,十三名趟了手,但结果,上至燕子北,下至镖师趟子手,全部被杀,无一幸免,那位退休京官全家也无一活口,宦囊十五万両黄金白银悉数被却,没有留下一両一钱,这件劫案差一点令到中州镖局破产关门,亦震动了整个武林及天下所有镖局,银鞭铁枪震九州乌天鹏在惊怒之下,亲自出动,追索了常土逸足有一年,但却空手而返,最后不了了之。

说眞的,以常士逸在黑道上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屑降格去做宵小,作那鼠摸狗偷的勾当,那眞是大大地有失他的身份。

但乐慧却言之凿凿,看来也不会是假的,那麽,问题就出在那只铁马之上了。

只怕那铁马不是像乐慧所说的那样,只是案头一件摆设品,而是另有其价値。

薛策勇本就是个头脑精明的人,这一次虽然不愼跌落陷阱中,但他依然想到很多问题。

乐慧像恐怕薛策勇不相信他所说的,伸手从散乱的发髻中,摸出一把短短的银剑来,递给薛策勇:「呶,你拿去看看,小妹那晩检到的就是这银剑!」

薛策勇接过来,托在掌中端看起来。

细看之下这柄银剑长只一寸九分,剑身宽约六分,两面却有一道约一分宽的槽沟,打造得颇为精致,入手很沉,大约不是用纯银打造的,可是混上另外一些金属铸炼出来,这确实是常土逸的独门暗器。

这种暗器由于剑身上有一道槽沟,故此若被射中,伤口随之入风,令到伤势更严重,确是一种歹毒的暗器。

薛策勇看着掌上银剑,闷声不出。

「唏,你是不是后悔了?」乐慧盯着薛策勇,咀角含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薛策勇目光一凝,沉声道:「妳别拿话来套我,我薛某人话出如山,收也收不囘!」

一顿,接道:「只是我想不明白,妳竟然为了一只只作摆设的铁马,不惜作那样大的犠牲,虽则那是祖传的,但与一个女孩子的清白来说,孰轻孰重?我不说你自己也应该心中有数!」

乐慧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变得幽幽怨怨地,情意绵绵地说道:「那当然比不上,小妹之所以将……将清白……交给……你……那……那是小妹实……在喜欢……你……」

乐慧越说,头越垂低,不但一张脸红透了,连那截粉搓般的颈脖也染上了嫣红,那模样既可怜又惹人怜爱。

只是薛策勇已对乐慧的观感改变了,虽则眼前的人与他曾春风一度,又凄楚惹人怜,他却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那不表示他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他只是不想陷得太深,陷入不能自拔的境地,令到自己以后身败名裂,薛策勇的头脑一向比别人清醒!

「妳是否想我为妳寻囘那只铁马?」薛策勇故意回避开那敏感得令人动心的问题,直接地问。

他已决定了,不管那只铁马是否是她祖传之物,也不管铁马是否眞的如她所说,只是一件摆设品,抑或是另有秘密,他只为她夺间那只铁马,别的什么也不管,从此之后一刀两断,希望以后别再碰上这女孩子。

乐慧看起来顶多不到二十岁,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能够用这种大多数女孩子不敢用的手段,那就未免有点可怕了。

乐慧抬起头来,用力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小妹就是要你为我将那只马抢囘来!」

薛策勇皱了一下眉头,缓缓说道:「这一点我答应你,但是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乐慧目中闪过一抹异光,诧声道:「依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

「总之我不理会妳那只铁马是否妳祖传之物,还是妳利用我来夺取到那只铁马,我都不理会,但这件事了之后,妳要答应我,妳我之间发生过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妳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妳,两无瓜葛!」薛策勇的语声有如金铁掷地,显示出他的决心。

乐慧眼也不眨地看上了薛策勇好一会,才点点头道:「小妹答应你。」

薛策勇锋刀一样的目光盯了乐慧好一阵,才问:「若是我夺到那只铁马,怎样交给你?」

乐慧眼珠转了一下,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道:「你不用交给我,你夺囘铁马之后,小妹自会找你拿取。」

薛策勇深深地看了乐慧一眼,然后什么也没有说,大步向房门外走去。

乐慧这刹那的表现变得很复杂,咬着下唇,突然扭身从枕下摸出一把带鞘长刀,掷向薛策勇!「接着你的刀!」

原来是薛策勇的成名兵刃碎玉刀!

薛策勇竟然连随身携带的兵刃也忘了拿囘,可见他此刻的心緖实在很乱。

脚步没有停下来,薛策勇猛然扭转身一伸臂,便接住了飞掷过来的碎玉刀,就那样握在手中,大步走出了房间。

房间内只剩下一个赤裸着身躯披着锦被的乐慧,怔怔地看着消失在房间外的薛策勇,陡地尖声狂笑起来。

走在街上的薛策勇,恍如发了一塲噩梦般,头脑有点浑浑噩噩地,信步沿街往前走下去。

甩了甩脑袋,他终于清醒过来,忍不住从心底叹出一口气。

可不是么,他自出道以来,一帆风顺,声誉也日隆,从未遭遇过重大的挫折,想不到却阴沟里翻船,跌落在一个年轻女孩子布下的色欲陷阱中,令到他不得不去做一件不是自己愿意去做的事。

他不自禁苦笑出声。

引得走过他身旁的路人以为他发神经,好奇地横眼瞟瞟他,急急脚走过。

他却毫不为意,脑海中只是一直盘旋着乐慧那俏丽的脸庞,但瞬息间却变幻为可怕的蛇蝎,令到他不自禁打了个寒噤。

对于那一夕风流,他虽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美好意境,但他却一点也不留恋,因为那几乎令到他身败名裂。

他之所以答应替乐慧夺囘铁马,大半是出于无奈——受到威胁,小半是因为常士逸乃黑道人物,而他亦久欲有一会此人之心,这正好乘此机会,将之除去,既夺囘铁马,也为江湖除害,可谓一举两得!

更重要的就是,这样做根本不违背道义,有损他的名声,常士逸是黑道枭雄,武林败类,杀之不枉。

但常士逸可不是省油灯,薛策勇自问也没有信心稳胜常士逸,一切仍要看自己的运气。

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出了城门口。

蓦地,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双眼望着迎面走来的一羣人。

这羣人人数有十一个,领头的一个身形轩昂,神态威武,年纪与薛策勇相仿,不是别人,正是薛策勇欲结识,并欲助其一臂之力,在那不知名的山谷中与毛仁对峙的夏侯仲豪及他那班手下。

只不过现在夏侯仲豪的手上没有了那柄金灿灿的金戈,只是执着一柄普通的铁戟,傍着他身边的是身上包扎了两处的熊武,身后紧随的是九名蓝衣汉子。

夏侯仲豪也看到薛策勇了,见他眼也不眨地望着自己,不由也好奇地多看对方两眼。

两人的目光立时被对方吸引了。

两人是年轻一辈中的豪杰人物,自有其吸引人之处,加上那种惺惺相惜心理,两人一见如故是毫不出奇的事。

薛策勇在看到夏侯仲豪之后,已将心中的烦恼暂时抛开,他既然认得夏侯仲豪,又久欲结交,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于是急行两步,上前抱拳向夏侯仲豪一拱道:「这位想必就是威鎮关外,人称铁戟侯的夏侯仲豪兄了。」

夏侯仲豪早在薛策勇走上前来已停下脚步,只觉此人气宇不凡,堂堂一表,心中便生好感,及至薛策勇说出他的名号,不由有点惊异地打量了薛策勇两眼,但却面生得很,从未见过,对方却道出自己的名号,显然曾经见过自己,遂亦忙抱拳道:「某家正是夏侯仲豪,不敢当兄台谬赞,请敎兄台高姓大名!」

薛策勇答道:「在下薛策勇。」

夏侯仲豪一听,目闪异光,动容道:「原来是有勇刀之称的薛兄,恕某家眼拙,当面不识尊容。」

薛策勇忙道:「夏侯兄那里话来,兄台的大名在下是如雷贯耳,今日有幸得遇兄台,快慰平生!」

夏侯仲豪急接道:「某家亦久欲拜识薛兄,只因远处关外,想不到今日却得遇薛兄,一了某家心愿,当浮一大白!」

他们这一站在城门口前,阻住了道路,令到很多进城出城的人不免要绕过他们而行,自不免亦看他们两眼,令到他们很不自在,薛策勇横竖暂时无事,乐得与夏侯仲豪聚一聚,于是顺着对方的口气道:「夏侯兄若没有急事,何不找个地方去喝两杯?」

夏侯仲豪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结交的好机会,忙道:「固所愿,不敢请耳,某家来时看到那边有角酒旗,就到那边喝两杯怎样?」

夏侯仲豪说着转身朝后面指了一下,薛策勇顺着望过去,果然看到半箭远的路边,有一角酒旗在迎风招展,遂高兴地点点头道:「悉听兄台尊便。」

夏侯仲豪道:「那麽,薛兄,咱们坐下再谈。」

薛策勇含笑点点头。

夏侯仲豪像猛省起身边的熊武一样,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豪笑道:「薛兄,某家差点忘了为你们介绍,这一位乃是某家生死之交熊武兄。」

薛策勇也听过神刀王熊武的大名,当下朝熊武抱拳道:「原来是熊兄当面,在下闻名久矣。」

熊武忙亦抱拳朝薛策勇道:「熊某何德何能?倒是薛兄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有幸得识薛兄,足慰生平。」

寒暄过后,一行人走向半箭外那家酒家。

酒家虽然设在路边,但却颇为宽敞整洁,恰値客人不多,夏侯仲豪一行人很容易找到一副好座头。

这副座头靠着开向路边的宪下,坐着可以看到人来人往的路上情形。

夏侯仲豪薛策勇熊武一桌,那九名蓝衣人分据两桌,要了酒菜后,三人边喝边客套一翻,接下来说些江湖武林中的逸事见闻,颇为投机,眞有相见恨晚之慨。

虽然不是上好的美酒,但也不难入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既然相见恨晩,薛策勇也破例喝了七八杯酒。

夏侯仲豪与熊武皆是豪飮之人,酒到杯干,已喝了十三四杯。

又喝了一杯酒,夏侯仲豪终于忍不住问道:「薛兄,你怎会一眼就认出某家的呢?」

薛策勇哈哈一笑道:「说出来夏侯兄大概不相信,小弟曾经在日前见过兄台一面。」

夏侯仲豪不由睁大眼诧声道:「那某家怎会见不到薛兄?」

薛策勇道:「说起来,小弟应该说是窥见过兄台,所以兄台见不到小弟。」

夏侯仲豪急声道:「薛兄在那里窥见某家?」

薛策勇道:「就在日前兄台与那位大理第一凶人鬼手断魂毛仁对峙的谷地那座山头上。」

这一说,夏侯仲豪才恍然明白过来,「哦」了一声。

薛策勇恐怕夏侯仲豪有所误会,忙加以解释道:「说起来,那是小弟一时好奇才窥到兄台与毛仁在谷地对峙的,那时小弟恰好经过山脚下,却听到隔山传来一阵喊杀声,好奇之下,小弟便登上山头,窥看到兄台及毛仁在对峙着,也有幸见识到兄台尊容。」

「这样说来,薛兄是看到也知道一切了。」夏侯仲豪脸上没有一丝不豫之色。

薛策勇苦笑迫:「小弟只知道毛仁那老贼欲夺取兄台手上那柄金戈,并说什么那柄金戈乃是大理之物,兄台严词拒绝,后来双方混战起来,小弟正欲下去助兄台一臂之力,忽然间却失去了知觉,以后的事便不知道了。」

薛策勇乃是个心胸坦荡的人,将他看到的说了一遍。

「薛兄,那你是被人出其不意,几乎点倒的了?」夏侯仲豪动容道,「能够将薛兄点到的人,一定不是简单人物!」

薛策勇很不是滋味地苦笑一声,一口喝干杯中酒,涩声道:「那人确实不简单,待会小弟再说给兄台听,激战到后来,兄台是否被毛仁夺去了那柄金戈?」

「薛兄猜错了,夺去金戈的另有其人!」熊武忍不住插咀说。

「哦!」薛策勇吃惊地转望着熊武,诧声道:「那夺走金戈的人一定比毛仁那老家伙还要厉害了?」

「看来是比毛仁厉害,因为她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七个女煞星!」夏侯仲豪沉缓地说。

「难道夏侯兄说的是红粉七煞?」薛策勇脱口叫出来。

「当今江湖武林中,除了她们,还有谁?」熊武嘀咕道,「熊某刚才说错了,那柄金戈是仲豪自愿交给她们的。」

这又令到薛策勇惊奇得睁大了眼睛,虽说红粉七煞是七位不好惹的雌儿,但以夏侯仲豪的名头身手,断不至于怕了她们,但却将金戈双手奉送给她们,这就不由令人感惊奇了!

「眞的?」薛策勇望着夏侯仲豪,不可置信地问。

「是眞的。」夏侯仲豪肯定地说,「是某家双手将那柄金戈送给她们的。」

「那夏侯兄一定有你的理由。」薛策勇头脑精灵,立刻就想到其中必有原因。

「不错,」夏侯仲豪道:「那柄金戈根本就不是某家之物,忽然却有这样多的人对它感到兴趣,欲抢夺它,而且,据红粉七煞之首的苏红凤说,不单是她们与毛仁,江湖武林中黑白两道不少有头有面的人物也四出搜寻抢夺那柄金戈,某家若是坚不放弃,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江湖上争逐追杀的对象?某家自问还没有那种与天下羣雄为敌的能力,而又想到既然这样多人欲得到那柄金戈,必然有其不为人知的秘密,于是,某家在权衡轻重利害之后,决定用那柄金戈交换那个秘密。」

薛策勇听了夏侯仲豪那番话,恍然明白了夏侯仲豪之所以双手将金戈奉送给红粉七煞的原因,不禁暗暗佩服对方之头脑精明,处事之得体。

「原来那柄金戈果然有其値得抢夺的价値!」夏侯仲豪一口气将苏红凤说给他听的秘密说出来。

薛策勇听了之后,吁口长气道:「原来那柄金戈竟然是开启一处寳藏的钥匙,怪不得那样多人欲得到它了,转换是小弟,也会像夏侯兄你一样,将那烫手的山芋送出去,免得烫伤了自己。」

「哈哈,想不到英雄所见略同,来,薛兄,咱们浮三大白!」夏侯仲豪忽然意兴遄飞,擧杯邀飮。

薛策勇也不由豪气勃发,擧杯一仰而尽。

三人连仰三大杯。

夏侯仲豪忽然目注薛策勇道:「薛兄,恕某家唐突,薛兄好像有什么烦忧一样,可否说出来,看某家能否为你分忧!」

薛策勇的脸色刹那变了变,一时间没有出声。

「薛兄若不方便说,就当某家方才没有说过那番话吧!」夏侯仲豪看出薛策勇一定有难言之隐,有点后悔自己的孟浪。

但薛策勇却一咬牙,毅然道:「夏侯兄,非是小弟不欲说,实是小弟一时间,不知如何启齿。」

接叹口气说道:「说起来,这件事还要从小弟在那山头上被人猝然出手点倒说起……」

夏侯仲豪与熊武皆神情专注地望着薛策勇,静待他说下去。

「唉,小弟一时之间,眞是羞于启齿。」薛策勇悔恨地叹了一声,神态颇为复雑。「夏侯兄,小弟若不是与你神交已久,一见如故,小弟断不会将这件事随便说出来。」

夏侯仲豪一双湛然明锐的目光直视着薛策勇,那是一种了解与敬重的目光。

「夏侯兄,熊兄,那点倒小弟的人,原来是一位美丽的女孩子,但却是一位可怕的女孩子……」薛策勇几乎是呻吟般,将他被点到后的遭遇说了出来,一点也没有保留,在说时,他一连狂喝了数杯酒,而夏侯仲豪也没有阻止他。

熊武夏侯仲豪一边听,一边也为之动容不已,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之事,一个女孩子为了夺囘一件物件,竟然不惜犠牲自己的清白,胁迫一个男人为她做这件事,若不是亲耳听到从薛策勇这样的人的口中说出来,夏侯仲豪与熊武眞不敢相信。

长长地吐了口气,薛策勇又一口喝了一杯酒。

夏侯仲豪感慨地道:「若说某家日前所做的事大悖常理,有点不可置信,那么薛兄你的遭遇更就匪夷所思,令人惊诧难信了。」

熊武也道:「若非这是出诸薛兄的口说出来的,熊某眞不敢相信这是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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