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策勇不由道:「那当然。」
「嗯,我虽然得囘了那只鉄马,但却不是在家中,那你说,你应不应该护送我囘家?」
薛策勇一听,顿时哑口无言,他又一次上了她的当,被她用话套住了,他不由气恼地哼了一声。
但乐慧却得意地笑了起来。
夏侯仲豪当然也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深深看了乐慧两眼——这女孩子确实不简单。
「唏,夏侯兄,咱们又见面了。」开声向他打招呼的是红粉五煞之首苏红凤。
夏侯仲豪发觉到了,上一次见到的七位姑娘眞的少了黑蓝两位姑娘,那麽,传言果然不虚了,红粉七煞果然折损了两煞,变成五煞了。
「姑娘这一次来又打什么主意?」夏侯仲豪笑笑问。
苏红凤倒很爽快,拿眼瞥瞥乐慧。「小妹这次来,是想要那位姑娘适才从这间店铺中得到的那件物件。」
夏侯仲豪一听,心头跳了一下,明知故问地道:「姑娘可否说明白点?」
苏红凤笑笑道:「既然夏侯兄明知故问,小妹不妨直说,就是那只鉄马!」
夏侯仲豪淡淡一笑道:「这一次某家可做不了主,你去问那位姑娘吧。」
苏红凤颔首道:「这个当然,希望夏侯兄能够与小妹等一直保持这种关系。」
夏侯仲豪正想开口说话,苏红凤已一阵风般,掠向乐慧薛策勇站立的那边。
夏侯仲豪看着其余四煞亦掠前,散开,将薛、乐两人包围起来,不由暗道:「只怕等会咱们非动手不可了!」
「碎玉刀,阁下是否就是有勇刀之称的薛策勇薛兄?」苏红凤一眼看到薛策勇手上的碎玉刀,眼色陡然变了一下,脱口问出。
薛策勇打量着苏红凤,有点不敢肯定地道:「不错,在下正是薛策勇,姑娘是否红粉七煞中的老大?」
苏红凤答道:「小妹正是苏红凤。」
接目光一转,瞄着乐慧道:「还未请敎这位姑娘。」
乐慧不情不愿地答道:「乐慧!」
苏红凤目光一闪,有点古怪地道:「姑娘只怕不是姓乐吧?」
乐慧脸色骤变,怒声道:「那你倒说说,我姓什么?」
「你应该姓罗!我没有说错吧?」苏红凤满有把握地说。
乐慧脸色再变,尖声道:一你胡说什么?」
苏红凤冷冷笑道:「不是我胡说,而是你向薛兄胡诌,你姓罗,名玉仙,乃是成名于五十年前的玉脸黑心罗妙嫦的女儿,我没有说错吧?」
这一次乐慧脸色大变,目中煞芒一闪,哼了一声,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薛策勇与夏侯仲豪听了俱吃了一惊。
尤其是薛策勇,脸色变得难看得很,乐慧不但用那样卑劣的手段令到他跌落陷阱中,而且连姓名也是假的!
说起玉脸黑心罗妙嫦这个人,年纪怕不有六十多了,但在五十年前,却是一位迷到万千人的大美人,当年不少武林中有为的靑年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但这位罗妙嫦却是位蛇蝎美人,她将那些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制造仇怨,令到那些追逐者之间产生磨擦,而互相猜忌妬恨,终于动起武来,当年名重一时的江南赵、郑两大世家,就是因此而烟消云散的。
到了后来,她的阴谋终于被揭穿了,再也没有人追逐她裙下,并且敬而远之,这一来,她又恼恨起来,一改卖弄风情的常态,每到一处,她必然杀一两个年轻英俊的武林人士,这一来,她所到之处,变得腥风血雨,趋避唯恐不及,由于她身手极高,亦是当时有武学鬼才之称的张三先生的唯一传人,就算有人敢动她,但也因为惧怕张三先生的名头而打消了念头,这就更加令到她肆无忌惮,肆虐武林了。
那段日子,真是令到武林惶惶不安。
由于罗妙嫦生得确是美如天仙,可惜却心如蛇蝎,所以当时的人就封了玉脸黑心这个外号给她。
薛策勇夏侯仲豪皆听闻过玉脸黑心罗妙嫦当年肆虐武林的事,他们却想不到,这位乐慧姑娘竟然就是那位罗刹的女儿。
而江湖上也一直没有听闻过罗妙嫦结婚的事,但若然眼前的乐慧——罗玉仙是她的女儿,那她一定是后来结了婚,这也是很有可能的,因为这位罗刹在四十二年前,忽然消声匿迹,不再出现了!
薛策勇尤其震惊,他竟然会与当年令人为之闻其名而色变的女罗刹的女儿有合体之缘。幸好这位罗玉仙的心肠看来没有乃母之恶毒,但想想,也不由为之心寒不已。
罗玉仙的手段不也很卑劣么?
「妳……妳眞的是那位玉脸黑心罗妙嫦的女儿?」薛策勇几乎是呻吟般问。
「不错,那又怎样?」罗玉仙挺一挺胸脯,恶毒地尖声笑起来。「你害怕了?你终于找到借口不再履行你的承诺了?」
薛策勇紧紧地握着左手,紧得连指甲陷入掌内中也不觉得痛。
夏侯仲豪适时走上前去,了解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深吸了一口气,薛策勇大声道:「无论妳是什么人,在下也不会背信于妳,就算在下从此坠入地狱中!」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逼你诱你就范的,请你记住。」罗玉仙尖着声道:「她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武林中不是没有人知道她们的来历么?不是很想知道么?我告诉你们,她们就是当年有丑脸罗利之称的门美彩的徒弟!」
罗玉仙这一说,令到夏侯仲豪薛策勇两人吃惊不小。
要知道丑脸罗刹与玉脸黑心在当年乃是一对齐名的女煞星,两个人一样心狠手辣,毒如蛇蝎,唯一不同的是,一个貌美如仙,一个丑怪得像母夜叉,门美彩可能基于一种自卑的心理,所以对武林中稍为英俊的年轻人皆憎恨得要死,那一位被她遇上,那一位就倒霉了,更有甚者,这丑脸罗刹连美貌的女子也仇视得要死,只要武林中那一家或那一帮那一派的女儿或帮众弟子被她打听到颇有几分姿色,她必然千方百计杀之或毁其容貌,其手段较诸玉脸黑心更毒辣,当时武林中稍为有几分姿色的,皆闻其名而胆落魂飞。
偏偏她的武功亦很高强,有些人甚至说她比罗妙嫦还要高,但却没有人知道她生父何人,有人说她本是弃婴,那是因为父母见她生得如此丑怪,异日一定嫁不出去,羞辱家门,故而忍心将之抛弃,却被一位隐世高人偶遇,大发善心,将之收养,并授以武功,若是那位隐世高人知道她心性这样恶毒嗜杀,定会后悔当初将之抚养长大。
只是,不知是否晚年转了性,竟又收了七位这样俏丽的徒儿,那眞是令人意想不到。
这就怪不得红粉五煞的武功这样了得了。
苏红凤及其余四女听罗玉仙道出自己的来历后,倶脸色骤变了一下。
「罗玉仙,咱们是彼此彼此,不过,咱们总算比妳好,不会施展狐媚手段,胁逼人家就范,为妳做事。」
罗玉仙就算有再厚的脸皮,也忍不住了,撒泼地骂道:「别臭美了,妳们难道不想?只是你们自问没有那种使男人动心的狐媚本领!」
苏红凤被说得羞怒得脸色胀红,娇叱道:「满口脏话!你以为那样做就可以瞒得住薛兄他们了?」
薛策勇听得心头一动,暗忖:「莫非那只铁马眞的另有秘密不成?」
夏侯仲豪亦暗忖:「那只铁马可能另有隐秘,若是常士逸知道,肯定不会那样轻易交出来。」
「是了,常士逸不愧是老奸巨滑,他一定是瞥到红粉五煞出现在附近,又猜到必是为了那只铁马而来,他自忖应付不来,才将铁马交出来,好让咱们与红粉五煞火倂,他既得以幸免,又可以一解心头之恨。」夏侯仲豪想得出了神。
「妳不用挑拨离间,薛公子不会听妳的!」罗玉仙气愤愤地道。
苏红凤「嗤」道:「薛兄是一代豪杰,明辨是非,焉会被妳所蔽!」
「妳到底想怎样?」罗玉仙戟指苏红凤。
苏红凤不愧是红粉五煞之首,毫不动气,冷冷道:「只想妳交出那只铁马!」
「哼,想得倒美,只怕我答应,薛公子也不答应!」罗玉仙颊眼一横,睨着薛策勇。
薛策勇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
「薛兄,此事与你有何关系?」苏红凤目光一转,落在薛策勇脸上。
薛策勇「咳!」一声道:「苏姑娘,在下曾经答应过罗姑娘,为她夺囘那只铁马……」
「薛兄不是为她夺囘了么?」苏红凤抢着道:「承诺应该到此解除了,小妹不想与薛兄为敌。」
苏红凤倒是很善于体察形势。
「但在下必须要安全护送罗姑娘囘家的!」薛策勇无可奈何地说。
「到底你们为何要争夺那只铁马?」夏侯仲豪忍不住问。
苏红凤与罗玉仙一下子将口闭起来。
薛策勇见两人闷声不响,知道其中必有跷蹊,目光盯在罗玉仙的脸上。「你可以说么?」
罗玉仙口齿启动了一下,欲言又止,将头垂了下来。
薛策勇不由摇摇头,喟叹了一声:「……」可是说不出话来。
罗玉仙却在这时陡然抬头道:「我说,我全都说出来!」神态显得很激动。
夏侯仲豪猛地心头一动,脑中灵光一闪,联想到在那谷地中苏红凤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不由脱口道:「莫非那只铁马就是开启那处寳藏的另一枚钥匙!」
罗玉仙大声道:「不错,那只铁马确是开启一处寳藏的钥匙,她们既已得到那柄金戈,当然欲得到铁马,否则,她们仍然打不开那一处寳藏的大门!」
苏红凤的脸色这刹那连变数下,双唇紧紧地抿着。
「这就难怪了。」薛策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心情也同样复杂。
「两位姑娘,请问是否眞的有那一处寳藏?」夏侯仲豪问。
「这一点小妹也不大清楚,小妹们只是听家师这样说,亦是奉家师之命行事。」苏红凤抢着说。
「小妹也是听家母说及有那麽一处寳藏的,所以小妹也不敢肯定是,家母要小妹务必夺取到那两件开启寳库的物件,并说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罗玉仙的语声越说越低,并羞赧地瞄了薛策勇一眼。
薛策勇听了,对罗玉仙的观感多少有了改变,毕竟,那不是她的本意,这样看来,她的本性还是不壊的。
吁了口长气,薛策勇叹口气道:「原来姑娘妳们皆是受人指使的。」
「嘿嘿,老子不是为了一时好奇,却差点做了世上的大笨人了。」不知什么时候,常士逸出现在店舖前面,冷笑不已,脸上既兴奋,又后悔。「老子若是早知道那只铁马的秘密,就算你们将店舖砸烂烧毁,老子也不会将那只铁马交出来!」
「如今不交也交了,那只怪你舍不得那些破烂,怨不得谁,如今你想怎样?」
罗玉仙不屑地娇喝道。
「嘿嘿,你以为老子还会怎样?」常士逸阴阴笑道:「当然是要物归原主!」
罗玉仙撇撇咀道:一痴人说梦话,别说你原本就不是那只铁马的原主,就算是,你既已自愿交了出来,那就不是你之物了,你若要囘,那就要看看本姑娘愿不愿意交还给你了!」
常士逸阴笑道:「只要老子想要一件物件,谁敢不答应交出来!」
「若是你对别的人说,本姑娘或许会相信,你睁开眼睛看清楚,你是对着什么人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罗玉仙掩咀喳咕地笑起来。
常士逸被罗玉仙莫名其妙地笑得恼怒起来,厉声道:「老子管他是什么,有谁说不答应的,只管站出来对老子说!」
薛策勇被常士逸这一说,不得不站出来了。「阁下,在下不答应!」
这一次常士逸傻了眼,吸了口气,装腔作势地道:「姓薛的,这难道又关你的事?」
「好抱歉,因为在下曾经答应过罗姑娘,将她平安护送囘家,所以若是有谁在此时此地对她不利,在下只好得罪了!」薛策勇不想说也只得说了。
「姓薛的,别以为老子怕了你!」常士逸倏地身形一欺,剑光暴闪,一剑飞刺向薛策勇的面门!
薛策勇的碎玉刀一直没有归鞘,猝然之下,他身形侧闪一下,碎玉刀暴展如颷,「叮叮叮」一连串激越地响了八下,两人的身形刹那分了开来。
「再试试老子这一招!」常士逸暴喝一声,身形反侧过来,长剑亦反手刺去,剑光颤晃如流芒,无论身法剑势,皆大异于一般的身法剣势,显得怪异,也大悖一般用剣之道。
薛策勇的神色却刹那变得凝重异常,脚步一错,摆出一个跨马式,碎玉刀平擧过肩,左手食中二指压在刀背上,亦摆出一个大异寻常的刀式!
罗玉仙,苏红凤等人一看到两人摆出的刀式剑势,虽然不知其招式名称,但却看出两人的刀式剑势威力异常。只怕一发之下,不可收拾。
「天魔西来!」夏侯仲豪一见常士逸提出的剑势身法,心头凛然一震,脱口呼出!
「天魔西来」这一招厅是「天魔乱舞剑法」中威力最大的一招杀着,看来常士逸想利用这一招来击败薛策勇!
薛策勇摆出的那一式刀式,乃是家传碎玉刀法中最霸道的一招,他自出道以来,这一次是第三次施展出这一式!
「呀!」常士逸吼喝出声,身动剑展,但见剑光如虹电射,仿佛无远弗届,天地仿佛为之一黯!
夏侯仲豪看到常士逸发动剑势,势道如此厉烈,不由踏前一步,准备随时接应薛策勇!
薛策勇在常士逸发动剑势的那刹那,亦发出霹雳般巨响,刀势展动之下,有如怒龙腾搏,亦有如风雷乍发,众人但觉耳际像有雷声隐隐,仿佛风云亦为之变色。
「锵」然一声大震之后,接着是密如珠走玉盘般的连串脆响声,两条人影交错而过,紧接着又交缠在一起!
所有人皆看得目定口呆,连呼吸也几乎忘了,只觉魂动心惊,心神皆被两人的激斗吸引住了。
交缠的人影在一阵刀剑刮削声中,蓦然分了开来!
这一分开来,也立刻分出了胜负!
只见常士逸退开的身形竟然收势不住,一连退开足有丈外,才勉强忍住身形。
而他的眉心至鼻梁,出现了一条红线,整个人像喝醉酒一样,以剑拄地,兀自摇幌不定。
薛策勇也差不多退出一丈,才稳住身形,左胸及腰侧均血渍殷然,煞白着一张脸,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夏侯仲豪一见薛策勇那样子,惊得抢扑上前,一把扶住薛策勇,惊急地问:「薛兄,你伤得怎样?」
薛策勇大口喘了口气,语声哑涩地道:「夏兄,小弟的伤势不要紧,只是皮肉之伤,只是耗了不少劲力,有点衰竭。」
夏侯仲豪一听,一颗提起的心这才放下,急急道:「且让某家为你敷理一下伤口!」
常士逸在这时蓦地仗剣疾冲向薛策勇,张口发出一声「呀——」
罗玉仙苏红凤一见,倶不由脱口发出一声惊呼。
惊呼声中,常士逸才冲出一步,叫声猝然中断,而他眉心至鼻梁部份却忽然爆裂开来,血像箭一样标射出来,而他整个人也忽然一个跄跌,摔跌在地上!
夏侯仲豪本已松开薛策勇,舞戟迎上前去,骤眼看到常士逸眉心至鼻梁忽然爆裂血标,不禁松了口气,收势转身重又将薛策勇扶住。
薛策勇亦在这时长长吐了口气。
罗玉仙苏红凤等六女一眼看到常士逸那样,一时间目定口呆,好一会,才省觉到常士逸那只不过是垂死前欲反扑。
其实,他应该早就死了,只是由于薛策勇砍在他眉心鼻梁上那一刀太过快而疾,令到他形活实死,至有那种现象出现。
罗玉仙看到常士逸死在薛策勇的刀下,高兴得欢呼一声,奔扑过来。
苏红凤也就在这刹那骤然出手,玉臂一探,疾抓向罗玉仙的肩头!
夏侯仲豪恰好一眼瞥到,抢救已来不及,疾喝一声:「小心!」
罗玉仙闻喝霍然一惊,纤腰一撑,肩头急晃,同时身形斜抢而出。
「嘶!」地一响,罗玉仙避过了肩头,但仍被抓撕下一幅肩衣来,露出白嫩的肩头!
罗玉仙料不到苏红凤会猝然向她出手,肩头衣服被抓破,惊怒得娇喝一声,反手一掌挥劈出去。
苏红凤一抓落空,身形立时一歛,堪堪避过罗玉仙那一掌!
用手掩着露出来的肩头,罗玉仙俏目含煞,娇叱道:「妳好不要脸,竟然出手偷袭!」
苏红凤嘻嘻一笑,反唇相稽道:「我不要脸?妳才不要脸!」
罗玉仙气得脸色煞白,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兀自耸动着双肩。
薛策勇看到苏红凤想乘机动手抢夺铁马,挣扎着欲上前,却被夏侯仲豪止住了,轻轻地拍拍他的手臂,然后一掠上前,挡在罗玉仙面前,寒着声道:「苏姑娘,别逼某家与你动手!」
苏红凤脸色一凝,冷然道:「夏侯兄,这难道又关你的事?莫非妳与她也有关系?」
「苏姑娘,请妳放尊重些,需知祸从口出,这虽然不关某家的事,但却与某家的朋友——薛兄有关,常言道:为朋友两胁插刀,说不得某家只好管一管了!」
苏红凤的脸色刹那变得很难看。「夏侯兄,小妹再说一次,不想与你为敌!」
夏侯仲豪亦朗声道:「苏姑娘,某家也郑重再说一次,这件事某家管定了!」
苏红凤银牙一挫,呛然拔出腰间长剑,大有动手一搏之势!
其余紫绿白黄四女亦同时亮出长剑。
罗玉仙这时也顾不了裸露的肩头,双袖一翻,亮出一双尺长的短剑来。
气氛一下子凝重肃杀起来!
「臭嫉子,老子还以为妳们钻到地下去了,老子们终于找到妳们了,看妳们这班嫉子还逃得了!」蓦然从大街的那面传来一声叱喝及急骤的脚步声。
所有人不由悚然一惊,循声望过去。
这一望,苏红凤等五女齐皆脸色微变,而且迅速地靠拢在一起!
夏侯仲豪罗玉仙薛策勇三人却脸露讶异之色,因为他们皆不认识疾奔而来的那羣人!
那羣人为数约三十多人,为首一人身形精悍,全身肤色黑不溜丢,穿一套水靑锦缎劲装,绕腮胡,一双目光精光闪亮,一看就知道不是等闲人物,年纪大约在四十许。
身后跟随着的那羣人个个粗眉粗貌,凶神恶煞,亦是身穿劲装,从他们疾奔的迅速看来,身手也不俗。
眨眼间,那羣人已奔到来,在苏红凤五女面前丈外停下来,扇形散开来,将五女抄截起来。
夏侯仲豪轻轻扯了一下罗玉仙的衣袖,示意她退到薛策勇身旁,离开苏红凤她们远一些。
在目前的情形下,对方既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那是最好,这样可以在一旁看热闹,也可以乘机溜之大吉。
两人扶着薛策勇,退了开去。
那些人暂时也没有注意他们,数十道目光只集中在五女的身上。
但有人却在这时发出一声惊叫:「总寨主,那边地上躺着的不是一剑西来常士逸?」
那位领头的汉子闻声扭头望过去了,端详了一下那边地上常士逸的尸体,惊声道:「果然是常士逸,臭嫉子,他是不是妳们杀的?」
苏红凤目中杀机毕露,怒哼了一声,没有理睬那位领头的总寨主。
夏侯仲豪一听有人称呼那人为总寨主,不由猛地省起在道上听到的传说,低声对薛策勇道:「薛兄,那位被称为总寨主的人,大概就是黄河十八寨总瓢把子九爪神龙郭长河了。」
「本座正是黄河十八寨总瓢把子郭长河!」那汉子的耳朶眞灵,竟然听到夏仲侯豪的说话,目光直射向他们三人。「三位如何称呼?」
夏侯仲豪只好抱拳道:一原来是郭总瓢把子,某家夏侯仲豪。」
郭长河一听,目光陡亮。「威鎮关外的铁戟侯夏侯仲豪?」
夏侯仲豪颔首道:「正是某家。」
郭长河目光落在薛策勇的脸上,转了一转。「勇刀薛策勇?」
薛策勇抱拳道。。「正是在下。」
「这位姑娘又是谁?」郭长河伸手一指罗玉仙。
罗玉仙却瞧不惯他那大刺刺的模样,撇撇咀道:「本姑娘罗玉仙!」
郭长河眼珠转了一下,可能想不起江湖上有这一号人物,嘿嘿笑道:「三位别是也来趟这浑水吧?」
夏侯仲豪知道他的意思,却故意问道:「郭总瓢把子,某家不明白你的意思,请明言。」
郭长河打了个哈哈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既然三位不是来趟浑水的,三位请就此离开,怎样?」
这郭长河眞是个老奸巨滑,一味绕着圏子想三人离开,他好放开手脚夺取想得到的东西。
但苏红凤也不简单,存心将夏侯仲豪三人拉下水,那起码她们不会孤军作战,她急急地高声道:「总飘把子几时转了性?放着寳在眼前,却让它飞走?」
「苏姑娘……」夏侯仲豪有点气恼地喝叫。
但苏红凤却不理会他,紧接着说下去:「总瓢把子,难道你不知道,那座寳库是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的么?」
郭长河不是个笨人,听了目光陡亮,喜道:「妳是谁,他们三人身上带着那只铁马?」
原来他竟然也知道有铁马这囘事。
「不就在那位罗姑娘的身上!」苏红凤很得意地瞥了罗玉仙一眼。
罗玉仙气怒得鼓着腮,目含煞芒,恨不得将苏红凤一口呑下肚中。「姓苏的,妳这是什么居心?」
苏红凤装出无奈的样子道:「因为我不想妳这样轻易就得到那只铁马,何况,多几个帮手,总是好的!」
「好……」罗玉仙仗剑就要冲上去。
「罗姑娘,别鲁莽。」夏侯仲豪一把扯住她。
「啊哈哈,眞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眞是天助我也!」郭长河高兴得差点手舞足蹈起来,大笑不已。这时,他那些手下不等他吩咐,已飞快地将夏侯仲豪三人圈了起来。
笑声一顿,他目注夏侯仲豪薛策勇两人道:「两位,黄河十八寨与两位河井不犯,毫无过节,两位若是与那位姑娘没有瓜葛的,请离开怎样?日后黄河十八寨必有以报!」
薛策勇高声道:「很可惜,这位罗姑娘是在下要保护的人,辜负了总瓢把子一番好意。」
郭长河脸色一变,狠厉地道:「那说不得只好得罪了。」
目光一转,落在苏红凤的身上,阴恻恻地道:「苏姑娘,识时务的乖乖将金戈交出来,本座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妳们应该知道后果!」
苏红凤却撇撇咀道:「黄河十八寨的名头,唬唬别人还可以,本姑娘们却不卖你的帐,别忘了在黄河岸边的那战,吃亏的是谁?」
郭长河勃然变色道:「臭丫头,本座今日管敎妳们死无全尸!」
正说到这里,一阵急骤的脚步声从大街的另一头传了过来,所有人皆闻声望了过去。
大街另一头正有一羣人急掠而来,为数约有二十人左右,领头一人长髯飘飘,年纪虽然足有六十过外,但仍然一点老态也不见,而且威凛慑人。
这羣人眨眼间已来到,为首的老人扫了一眼,似乎是看到双方还是僵持之局,而松了口气。
随在他身后的人,立时散开来,将大街的那头堵住了,个个刀剑出鞘。
薛策勇一眼看到那老者,就认出他是谁,压低声音对夏侯仲豪道:「夏侯兄,来的乃是盘龙堡的人,那位老者就是堡主一棍平天下司徒敬,这一次,咱们只怕很难脱身了。」
夏侯仲豪也曾闻司徒敬的大名,闻言仔细地打量起司徒敬来。
「哈哈,郭总瓢把子,眞是山不转路转,咱们又见面了。」
原来他们两帮人为了抢夺金戈铁马,曾经在路上遭遇过,不知为了什么,还起了冲突,这次见面,当然是分外眼明了。
郭长河冷冷笑道:「司徒堡主,你的消息倒灵得很,脚程也很快,只怕你这次赶到来,什么也得不到,只是来送死!」
司徒敬翻脸勃然道:「郭长河,你待怎地?」
「司徒敬,你若是这就带人走路,本座也不难为你们,但若是硬要插上一手,说不得只好打发你们上路了!」郭长河口气咄咄逼人。
司徒敬乃盘龙堡主,在武林中也是一号人物,如何忍受得了郭长河这种口气,当下亦勃然怒道:「本堡主倒要看看你有何手段!」
此言一出,两方面立时剑拔弩张起来,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夏侯仲豪看到这两拨人马即将火并,心里暗暗高兴,这对他们是最有利的,既可一走了之,就算走不了,待到双方两败俱伤之后,再对付他们,就容易得多了。
「咳,堡主,郭总瓢子,且听属下一言。」忽然司徒敬那面有人挺身而出,大声道:「贵我双方若是拼起来无论那一方得胜,结果只是惨胜,咱们双方必然死伤惨重,对咱们双方一点利也没有,到那时,只怕已无能力制服得了他们,更遑论夺取到金戈铁马了,与其这样,咱们何不合作,将他们解决了,夺取到金戈铁马,再来处理咱们双方之间的事?」
这一番话听在双方的耳中,倶不由纷纷点头不迭,气氛刹那间缓和起来。
这却是对苏红凤他们及夏侯仲豪三人绝对不利,罗玉仙听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剑插入那人的咀巴上,令到他永远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单是黄河十八寨的那批人就不好应付,再加上盘龙堡的人,除非他们乖乖地将金戈铁马交出来,否则,他们只怕几难能够生离这里。
那位倡议盘龙堡与黄河十八寨暂时联合的人,乃是盘龙堡主司徒敬的二弟子,名叫易达明,此人生性阴狡,足智多谋,乃是盘龙堡的智囊人物。
司徒敬想了一会,颔首道:「嗯,达明,这主意不错!」接抬眼望向郭长河:「郭总瓢把子,你意下如何?」
郭长河也是个心智深沉的人物,他焉会想不到双方火并的结果,合作则两利,于是高声道:「黄河十八寨与盘龙堡素来河井不犯,断无理由为了这件事而伤了和气,贵堡既然提出合作之利,本座深表赞同。」
这一来,两旁人马由剑拔弩张变成了联手对敌,这变化实在太快,令到苏红凤夏侯仲豪等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应付才好。
「夏侯兄,看来咱们有必要与苏姑娘她们联手。」薛策勇低声对夏侯仲豪说。
「薛兄,某家也正有此意,不知苏姑娘她们意下如何?」夏侯仲豪拿眼瞟着苏红凤五女。
苏红凤像是与他们心意相通一样,扬声向他们道:「三位,此情此景之下,咱们也应该联手吧?」
「苏姑娘这个主意很好,咱们接受!」夏侯仲豪大声答着,并示意薛、罗两人向苏红凤他们靠拢。
郭长河与司徒敬一见,不由挥了一下手,双方面的人立时向苏、夏侯等人迅速地移逼过去,企图将他们分开来。
各个击破总比一口吞掉来得容易。
但夏侯仲豪他们动得很快,不等对方围逼过来,已与苏红凤五女靠在一起。
但黄河十八寨与盘龙堡的人马也将他们重重围困起来!
这一战若是爆发,只怕是江湖罕见的惨烈之战!
夏侯仲豪薛策勇苏红凤等人神色异常之凝重,肩并肩地围成一个圆圈,这样,可以抗拒来自任何一方的冲击!
郭长河司徒敬没有立刻下令发动攻击,他们显然知道对手不是易与之辈,最少,郭长河的手下就曾经吃过红粉七煞的亏,加上夏侯仲豪与薛策勇倶是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高手,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他们又怎会不顾忌一二。
更何况,他们只是被迫联手,那就难免存有私心,两人都想尽可能保存自己的实力,那麽,在解决了夏侯仲豪等人,夺到金戈铁马之后,若是谈不拢,动起手来,也可以占到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