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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可汗奇遇 小子掌门

作者:龙乘风 当前章节:14839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6:44

泰亦赤兀人终于活捉了铁木真。

塔儿忽台并没有立刻杀了他,而是把他禁锢在一辆囚车里,而且被送到各个营地去示众。

铁木真饱受侮辱,在这几个月之内,他捱尽不少苦头,包括毒打五十大棍和给猎犬咬伤大腿。

很快就到了仲夏十六的一个“望日”,这一天晚上,将会“红日高照”,即是月圆的意思。

四月十六日,是蒙古部族传统的大日子,每年这一天,都会举行着象征吉祥、向山神乞求兴旺的庆典。

这一天塔儿忽台要用刀劈铁木真的人头,以血祭天。

祭祀前的大宴丰富异常,但见羊肉堆积成山,奶酒汇聚成河,族人在跳舞歌唱,也有不少醉汉大笑大叫,还在敲击碗筷,斡难河畔为之一片混乱热闹。

只有铁木真仍然被禁锢在囚车里,在囚车旁边的,是一个少年,他一面啃着羊肉,一面瞧着铁木真,两人的脸上都是木无表情。

塔儿忽台今晚也喝了不少酒,等到大家喝得吐饱酒酣的时候,他下令要把铁木真提取过来,用铁木真的人头来祭天。

可是,到这时候,他才发觉原本被囚禁在囚车里的铁木真已经逃掉了,而那个负责看守的少年,却昏倒在囚车旁边。

塔儿忽台又惊又怒,下令展开大捜索,无论怎样也要把致木真捉回来。

然而,铁木真还是逃掉了,因为他遇上了两个孩童时就已认识了的老朋友——赤老温和合答安。

赤老温的身子粗壮如牛,身手却异常灵活,铁木真早就看得出,他是一员猛将。而合安答对铁木真,却是体贴温柔,十分关心。

他们是一双兄妹,他们的父亲叫锁儿罕,虽然有点怕事,但却正直仁慈,在这三人帮忙之下,铁木真总算能够逃出塔儿忽台的魔掌。

在一个黄昏,铁木真准备从锁儿罕的家向西逃亡。在西方,有一座孤山,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家人,正在那里等候自己回去。

虽然他要离开这里,但他永远不会产锁儿罕这一家人。

合答安也不会忘记铁木真。

天色一黑,铁木真就骑着匹快马离去,草原是那样广阔,又何愁没有英雄奔驰之地!

他一直向西飞驰,两天后遇上了一个细小的游牧部族。

这游牧部族虽然细小,但却有极强的勇士,其中最勇猛的一个叫可勒,他力大无穷,

又是一个摔跤好手。

铁木真在草原上遇上了可勒。可勒问他:“你是从那里来的?”

铁木真道:“我只是路过于此,你最好别自惹麻烦。”

可勒怒道:“你敢看不起我吗?我知道,你就是塔儿忽台要捉拿的铁木真。”

铁木真面色一沉,道:“你既然看出我是甚么人,来吧,我不会怕你的,你若能把我抓回去见塔儿忽台,就会得到那个懦夫的重赏。”

可勒更怒:“塔儿忽台是个懦夫,那是半点不错的,我又怎会希罕他的奖赏?”

铁木真有点诧异,道:“原来你也看不起塔儿忽台。”

可勒嘿嘿一笑,大声道:“别再提起他,我只想跟你一较高下。”

铁木真一挺胸膛,道:“好!你要怎样比试?”

可勒道:“我们摔跤吧!”

铁木真眉头一皱,还没有回答,忽然有人哈哈一笑,道:“可勒,我来也!”

铁木真转眼一望,只见一个年纪比自己略为幼小一点的少年,正骑着一匹灰马飞奔而至。

可勒一见这少年,便高兴地笑了起来,道:“小宝老兄,你来得正是时候,且看我大释雄风,怎样把也速该勇士的儿子铁木真打败!”

策骑马而至的少年并非别人,正是“临安巴图鲁”尹小宝。

原来尹小宝在古拉山把聂不琦埋葬之后,又在那山洞里住了几天。

数日之后,在山洞外暴毙的游大先生已给饿鹰吃掉了一大半,尸身恶臭难闻,尹小宝大大的吃不消,自然非走不可。

如是者,他在广阔无边的大草原上流浪了十几日,有一天,他来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山岗下。

尹小宝左顾右盼,自言自语赞道:“此山甚好,合该在此小便。”但就在他要撒尿之际,忽然听见前面一堆长长的蔓草正在悉悉索索地响了起来。

尹小宝心想:“莫不是有志同道合之辈在前面隐蔽之处……”心念未己,突然看见一幢黑影从草丛中冒出,赫然竟是一头巨熊。

尹小宝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连忙拔出腰间的冲霄剑,口中念念有辞:“祖师爷庇佑,乖乖徒孙拿着你老人家的佩剑,可万万不能丢了大家的脸。”其实,对尹小宝宋说,丢脸不丢脸,那是小事耳,最要紧的还是小宝老兄这条小命,正是脸可丢命不可丢,倘若连命也丢了,又还有甚么“颜面”可以保存?

只见大黑熊神情愤怒,白森森的牙齿和又圆又恐怖的瞳孔使尹小宝为之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尹小宝忽听“飒”一声响,一支利箭破空而至,射入了大黑熊的右肩。

大黑熊骤然中箭,立时发出了骇人的巨吼,接着便向尹小宝扑了过来。

尹小宝暗叫不妙:“这畜牲不通人性,对老子是决不客气的。”既然畜牲对自己不客气,自己对畜牲也就不必讲甚么仁义道德了,决定用祖师爷的冲霄剑刺向这大笨熊的咽喉,免除后患。

说时迟,那时快,尹小宝这一剑才刺出,大黑熊已怒吼着扑了过来。

但那大黑熊冲前之势极是凶狠,而且熊爪不断挥动,他要一剑刺入大黑熊的咽喉,又是谈何容易?

但尹小宝这一剑倒也不是刺了个空,而是刺在大黑熊的左肩上。

大黑熊更怒,尹小宝看见这宠然巨物狰狞凶相,不禁连腿都软了。

但说也奇怪,他这两条腿虽然给吓得酸软,但却还能跑得很快,只是那一把祖师爷的冲霄剑插在大黑熊的左臂上,无论如何是拔不出来的了。

要是尹小宝一直这样跑,大黑熊能否追得上他,倒也难说得很。可是,尹小宝才跑出五六丈,就给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绊倒,登时跌个头破血流,仆倒在地上。

尹小宝连忙一钊刺出去,他这一剑之成败是性命攸关的,自然非要刺个正着不可。

尹小宝儿时十分顽皮,如此经验可说是丰富得很,但平时摔倒,大不了受了一些皮肉之苦。

但在此时地大大的跌一跤,却是“啊呀命休矣”了。

尹小宝才仆跌在地上,就看见一团巨大的黑影直压下来,他已无力爬起,心中只得叫苦:“这番完蛋大吉去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有另一团黑影直扑过来,尹小宝心想:“莫非又有另一只黑熊吗?嘿嘿,他妈的好不热闹。”

忽听大黑熊又再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尹小宝放眼一望,两团黑影都不见了,他抓了抓脑袋,迅速站直了身子,只见在身边不远处,那大黑熊正和一个大汉展开激战。

尹小宝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有蒙古朋友仗义帮忙,小宝老兄此刻才免受熊爪撕裂之苦。”

那个正在和大黑熊搏斗的大汉,也可说是身材十分魁梧的了,但又怎能跟大黑熊这种巨兽相比?尹小宝越看越是心惊,暗道:“这大个子不知厉害,只怕难免会命丧在熊爪之下。”

这大汉正是可勒,刚才一箭射中大黑熊右肩的人就是他。尹小宝虽然觉得这人如此力拼黑熊殊为不智,但若不是此人冒险相救,自己已然成为大黑熊腹中食物,对这大汉倒是十分感激的。

可勒虽然胆大力也大,但怎么说也不敢赤手空拳便贸然上前跟这大黑熊拼命,他一箭射中大黑熊之后,便抽出一柄大铁刀策马疾驰赶至。

可勒使的大铁刀异常沉重,若是一般人给他一刀砍去,不死也得重伤,但这大黑熊皮粗肉厚,虽然一上来就捱了可勒一刀,但却仍然凶猛非常,一爪便插入可勒右肩之中。

可勒受创,再也拏不稳兵刃,大铁刀松脱跌落在地上。

可勒有刀在手,尚且有一拼之力,如今连大铁刀也失去,形势自然大大不妙。

尹小宝虽然早已给大黑熊吓得魂不附体,但此刻头脑仍然十分清醒,他暗叫不妙,尹小宝心道:“这大个子是小宝老兄救命恩人,老子若从速逃离此地,这条小命自当保得住有余,但这大个子恐怕很快就得变成黑熊腹中肉块了。妇人怀胎十月,那个腹中肉块是天大喜事,但如此这般变成畜牲腹中肉块,却是他妈的可悲得很。”

这时候,可勒的左肩又给大黑熊咬了一口了,登时鲜血飞溅,令人惨不忍睹。

尹小宝不再迟疑,连忙拾起那柄大铁刀,用尽气力便插向大黑熊的背心。

大黑熊陡地转身,眼神凶厉地瞪着尹小宝。

尹小宝惊呆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样应付才好,可勒却在大叫:“快走!快走!”

他说是蒙古语,尚幸尹小宝如今已精通汉、蒙两地语言,可勒一叫,他就猛然省悟,立刻向后拔腿便跑。

但那大黑熊也随后追了上来。尹小宝只觉得这庞然巨兽的脚步声极其沉重,每踏出一步,都仿似山摇地动一般,着实令人为之惊心动魄。

尹小宝一面逃跑,一面看清楚地面上是否有石块,要是再绊倒一次,那可是乖乖的王八蛋不得了。

但这一次,摔倒下来的并不是尹小宝,而是大黑熊。

尹小宝骤然听见大黑熊倒下去的声音,还以为自己给大黑熊扑中,不禁面如土色,在那一瞬之间裤裆完全湿透。

过了片刻,他才稍为定神回眸向后望去。

只见大黑熊倒卧在地上,动也不动。

尹小宝这才惊魂甫定,道:“好厉害的大家伙!”忽然想起那个力拼黑熊的大汉,连忙上前看个究竟。

那大汉虽然胆气惊人,不顾危险与大黑熊展开生死决战,但这时候也已面色惨白, 目瞪口呆。尹小宝望住他,问道:“朋友,你没事吧?”

大汉摇了摇头,道:“我……我没事,这畜牲咬不死蒙古的巴图鲁……但要不是你及时救了我,我这个巴图鲁恐怕真的给这畜牲咬死了。小兄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他说到这里,和尹小宝抱了一下,又用力拍拍尹小宝的肩背,接道:“我叫可勒,你是那一个部族的人?”

尹小宝微微一笑:“我是临安部的尹小宝。”

可勒一怔:“临安部?有这么一个部族吗?怎么我从来也没听说过?”

尹小宝道:“临安部距离这里很遥远,你没听说过,那是不足为奇的。”

可勒点头大笑,道:“不错,小兄弟说得很对,不管你是那个部族的人,总之,可勒这条性命是你救回来的!”

尹小宝道:“那里的说话了,你也不是放箭射这畜牲吗?”

可勒道:“我射这黑熊,是为了要报仇。”

尹小宝一愕,道:“你和这大黑熊又有甚么纠葛了?”

可勒悲愤地大叫:“这可恶的畜牲,三天前杀害了我的一个好朋友,若换上是你,会不会找这畜牲报仇?”

尹小宝这才恍然大悟,连忙道:“如此血海深仇,自然是非报不可的。”

可勒陡地怪笑起来,朗声道:“尹小宝,你恩怨分明,人又勇敢,我们结成安答好不好?”

尹小宝道:“你此刻伤势不轻,先治好了伤再说。”

就是这样,尹小宝和可勒成为了朋友,但却一直未曾结成安答。

可勒带着尹小宝回到他的部族去,这个部族很细小,细小得甚至没有名字。

可勒的父亲叫郭图,他有五个女儿,但却只有可勒一个儿子。当郭图知道可勒这条性命,是全凭尹小宝挽救回来时,对尹小宝自是大为感激,就连他部族里的人,对尹小宝也是十分敬重。

就是这样,尹小宝在这个细小部族里住了下来,这个部族迁徙到那里,他也一直跟随着,而且和族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不经不觉又过了数月,天气渐渐和暖,在白天甚至是很热了,可勒的伤势早已痊愈。

这些日子以来,尹小宝仍然继续练功,初时每天晚上都练,后来每隔一晚才练,到了最近,少说也相隔了五六天才练功一次。他暗自吿诫:“小宝老兄啊小宝老兄,练武之道,贵乎恒心,绝不可停停练练,练练又停停,那是练武之大忌。祖师爷对你的期望很大,连华山派最高深的武功秘笈也给了你,所以你必须勤练武功,将来始有大大成功的日子。

他这种想法是很正确的,但想法如何是一回事,做法怎样又是另一回事。

练功并不有趣,而且独自在蒙古包里练功,对尹小宝来说,更是天下间最沉闷不过的事。

初时,尹小宝还能每晚勤练内功心法,但久而久之,就再也勤力不起来。

原来可勒有两个姐姐,三个妹妹。两个姐姐都已嫁为人妻,另外两个妹妹也已订了亲,但还有一个年纪最幼小,也最美丽的妹妹。

这个美丽的小姑娘叫雪儿,年纪和尹小宝差不多,也不知道是谁比谁大了几个月?

一看见雪儿,尹小宝就想起了孛儿帖,孛儿帖当然是个出色的小美人儿,但雪儿也别有一番迷人之处,尹小宝暗自赞叹:“李儿帖是仙女下凡,雪儿是人间仙女,小宝老兄身在蒙古,居然也有幸遇上如此漂亮的美人儿,真是羡煞老根也!”想起了老根,不禁忆起临安往日情景。

“他妈的,临安有什么好?胡胡混混又过一天,老子不愉快,老子的老子更不愉快,还有老根,他又瞎又穷,虽然江湖经验比谁都丰富,但始终混不出头,他也一定很不愉快,那时候,老子曾做过甚么劳什子小小二,哼,正如雷师伯说:‘ 服侍别人喝酒,快活个屁!’唉,往事倶往矣,往事不堪回首,他妈的往事全不堪提……”尹小宝想到这里,还是觉得草原风光好,蒙古的小姑娘特别漂亮。

雪儿对尹小宝很好,两人经常一起到河边钓鱼,在钓鱼的时候,雪儿教尹小宝唱歌。

她唱:“姐姐嫁到南方,南方山青水秀;妹妹嫁到北方,北方牧草流油。当姊妹看望之时,有哈吞高勒连着衣袖;当姊妹相思之时,有候鸟鸿雁传书问候……”

雪儿唱得很动听,尹小宝听得为之出神,连鱼儿吃掉了鱼饵也浑然不觉。他听得舒服无比,也看得非常愉快。心想:“美人儿的脸蛋真甜,歌声更甜,真是甜入心肺,难怪曾听人说道:“‘ 秀色可餐’。”

雪儿在唱歌,她的鱼饵也给鱼儿吃掉了,她跑过来找饵,尹小宝忍不住握着她的手,赞道:“妳的歌好美,但那些姊姊妹妹,到底是怎样一回事?”雪儿嫣然一笑,笑靥娇柔无限。

尹小宝又问:“哈吞高勒是甚么意思?”

雪儿想了一想,说道:“我曾听人说过,那是一条河流的名字,它叫黄河。”

尹小宝“喔”的一声,道:“原来是这条喜怒无常的巨龙。”

雪儿大奇:“为甚么这样形容黄河?”

尹小宝道:“是老根说的,老根是我的一个老伙伴,咱们从前时常一块儿偷馒头吃,有一次,咱们还偷进大元楼里,把两只贵妃鸡偷了出来,一起大快……大快耳朵!”他曾听人说过“大快朵颐”这句说话,此语原出自易经颐:“观我朵颐”,所谓朵颐,是形容人吃,东西时腮颊活动的样子。但尹小宝却只记得这句说话的七八成,所以说起来便变成了“大快耳朵”。

雪儿听得很清楚,道:“你们汉人的说话很古怪,但人们都说,汉人是礼义之邦,读书人多得很,而我们蒙古人,却连文字也没有。”

尹小宝道:“我虽然识字,但却不是博学多才的艺人。嗯,妳唱的那一首歌,是否有着一个美丽的故事?”

雪儿道:“美丽不美丽,我可不知道。”

尹小宝拨了拨她额前的秀发,笑道:“只要妳说的故事,就一定美丽。”

雪儿喜悦地微笑,接着说道:“据说,在天地分开之后,太阳就有了两个女儿。当吞高勒注入东海的时候,世上也就有了第一艘轻舟。这两个太阳的女儿,一起并肩坐在这一叶轻舟上,来到了神州。”

“后来,姐姐生了一个婴儿,他出生的时候叫着:‘ 唉咳!唉咳!’于是,就把婴儿叫做‘ 孩子’,并取名为‘ 海特斯’,当这个婴儿生下来的时候,他手里抓着一块泥土,于是,他长大以后,就种植五谷粮食。”雪儿说到这里,又再加以解释:“‘ 海特斯’就是汉族的意思。”尹小宝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雪儿接着又说道:“不久,妹妹也生了一个婴儿。他生下来的时候在叫:‘ 安啊!安啊!’因此就把婴儿叫成‘ 安叹’,取名为‘ 蒙高乐’,当这个婴儿生下来的时候,手与抓教一把马鬃,他长大以后,就放牧畜牲,过着逐水草而居的生活,而‘ 蒙高乐’,蒙古族的意思。”

尹小宝道:“雪儿,妳的故事很动听。”

雪儿道:“这不我的故事,我也是听别人这样说的,嗯,我已唱了蒙古的歌,你也该唱一首汉人的歌给我听听,这才算公平。”

尹小宝迟疑半晌,道:“好,我唱给妳听。”于是,他唱了,唱完之后,雪儿拍掌叫好,但却不知道他唱的是甚么歌。

尹小宝道:“这是莲花落,中原第一大帮上上下下逾万子弟,人人都懂得唱。”

雪儿问:“中原第一大帮是那一帮?”

尹小宝道:“丐帮,又叫穷家帮。”

雪儿道:“穷家帮?莫不是帮里的人都很穷吗?”

尹小宝道:“丐帮就是乞丐帮,乞丐又叫叫化子,叫化子又叫要饭的,要饭的人当然很穷,要是腰钱万贯,又何必去乞食?”

雪儿道:“如此说来,那些大富豪就没有资格加入丐帮了?”

尹小宝道:“不一定,丐帮临安分蛇蛇主杨铁志,他本来就是个富甲一方的大富豪,但他很想练打狗捧法,又很喜欢吃叫化鸡,更喜欢和丐帮的叫化子一起吃狗肉,于是就把百万家财,在一个月之内散得分文不剩,终于成为丐帮弟子。”

雪儿一怔,道:“他怎样把家财散得分文不剩?”

尹小宝道:“他把一半送到鲁东赈灾,又把另外一半分赠给附近的贫苦大众,但等到他身无分文之际,却又有人把三大箱银子送给他。”

雪儿奇道:“怎会这样的?”

尹小宝道:“那是赌债。”

雪儿抿嘴一笑:“那么他怎办?”

尹小宝道:“很简单,再跟那个人赌。”

雪儿道:“结果怎样了?”

尹小宝道:“他本来只有三箱银子,但却再赢三次,变成拥有十二箱银子。”

雪儿一呆,道:“那么怎办?”

尹小宝道:“还银子给他的人不敢再赌了,而且也没有银子可赌,后来,杨铁志就把这十二大箱银子分赠给北方的穷人,然后才投入丐帮成为丐帮弟子”

雪儿道:“他真的不错,是个慷慨的善心人。”

尹小宝叹了口气,道:“但像他这样的人,江湖中并不多见,人人都是赴炎附势的,当杨铁志家财百万的时候,不少人从远道而来巴结奉承,等到他两手空空成为丐帮之后,就连他的亲戚、心腹左右,也把他视作陌路人,唯恐走避不及,像他身上有虱子会跳过来咬一口似的。”雪儿也叹了口气,道:“如此心腹,根本就不是心腹。”

尹小宝点了点头,道:“不错,那是不折不扣的酒肉朋友!”

在这几个月里,尹小宝的日子过得很偷快,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武功越练越疏懒,但决活不知时日过,久而久之,这件事也就变得并不太重要。

在这几个月之中,尹小宝也曾想念过铁木真。他想:“这位蒙古老兄,一看便知决非池中之物,正是临江南有尹小宝,蒙古有铁木真,将来都一定是大大的英雄人物。如今小宝老兄四平八稳,更有如花似玉的小红颜知己作伴,倒不知道他这位蒙古老兄又如何者也?”

想到此处,不禁有点埋怨祖师爷当日不肯施以援手,这个少年勇士说不定已给仇家抓住,甚至已经砍为肉酱,变成一塌糊涂。

到了这一天,他终于在草原上再遇铁木真了。铁木真可不认识尹小宝,但尹小宝却兴高采烈地叫道:“你就是德薛禅的未来女婿铁木真,今日有幸相逢,合该大醉一场。”

铁木真道:“我并不认识你。”

尹小宝道:“我是从临安远道而来的尹小宝。”

铁木真道:“临安是甚么地方?”

尹小宝道:“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我是跟着一支商旅来到蒙古的。”

铁木真轻拍马背,道:“蒙古是个好地方,我们这里有真正的勇士,真正的大英雄。”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两眼直盯着可勒,全无半点畏缩的样子。

可勒对尹小宝道:“我要跟铁木真摔跤!”

尹小宝看了可勒一眼,又再看了铁木真一会儿,才道:“你们若非要比斗不可,就该依照规距才行。”

可勒道:“当然要依照规距,我年纪比他大,就让他先动手好了。”

尹小宝却摇摇头,道:“这场比斗,年纪大的一方必须让年纪小的一方,不然的话,根本毋须比斗。再勇猛的小孩子,力气终究比不上大人的。”

铁木真一挺胸膛,道:“我不是小孩子,我已超过十五岁!”

尹小宝道:“但和可勒相比,你还是小孩子罢了,若要公平,这场比斗该押后五年,等到你有二十岁左右,力气大了,才可以公平地跟可勒摔跤!”

铁木真道:“但到了五年之后,可勒却已老了。”

可勒大不以为然,道:“五年后我才三十岁,怎可算老了?但我不愿等五年,宁愿在规矩上让你一让! ”

铁木真正要说话,尹小宝已点头如捣蒜,道:“只要可勒肯相让,那也算是公平的,但不知道应该如何相让才对?”

可勒想了片刻,道:“我可以站在这里,先让他在肚子上揍三拳,然后才进行比斗。”

尹小宝心中暗骂“笨牛”,要是遇上了中原武林内功精湛的高手,别说是捱三拳,便是一根 指头按下去,也可以立时要了可勒的性命。

但铁木真是蒙古人,纵然天生神力,只怕也没有练过甚么内功拳法,这三掌揍过来,可勒也许并不大好受,但决无性命之虞。

可是,尹小宝却大摇其头,道:“如此比斗,不够味道,我有一妙法,就只怕可勒老兄不敢答允。”

可勒怪叫起来:“我是勇敢的巴图鲁,连大黑熊也不怕,又有甚么不敢答允的?”

但尹小宝却摇摇头,道:“这就更加没得比了,谁不知道你人强马壮,而且铁木真胯下这匹坐骑,显然早已跑得筋疲力歇,要是如此比斗,倒不如比一比谁放屁更响更臭好了。”

可勒无言以对,铁木真却浓眉一扬,叫道:“尹小宝,你不可以出言侮辱蒙古人的马!”

尹小宝一凛,忙道:“是的!是的!此等错失,小宝以后决不再犯。”铁木真这才不再说甚么。

可勒听尹小宝这样说,显然是要自己和铁木真比试箭法。

平情而论,可勒在蒙古男儿三艺之中,最弱一环该数射箭。当日他一箭射向大黑熊,原本是要一箭射穿大黑熊的咽喉的,然而他箭术不精,虽然劲力有余,但却准头不足,这一箭只能射中大黑熊的右肩,差点害得尹小宝丧命于熊爪之下。

尹小宝既已有言在先,可勒自然不能反悔,便道::“比箭就比箭,我不怕!”

尹小宝道:“不管是摔跤也好,比箭也好,你还是要让一让铁木真,谁叫你比他大几岁呢?”

可勒道:“让就让,如何让法?”

尹小宝道:“若然摔跤,你要让他先揍三拳,如今射箭,你就先让他射三箭,然后你才用箭回敬过去好了。”

可勒一呆,良久才道:“他隔多远射过来?”

尹小宝道:“当然不能太接近,就相间三匹马那么远好了。”

可勒跳了起来:“在相间三匹马之地,让铁木真先射我三箭,这算什么比斗?”

尹小宝道:“你若是真的巴图鲁,就不会害怕!”可勒呆住,他望着尹小宝,然后又望着铁木真。

可勒和铁木真两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突然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这一场比斗,最后当然是比不成了,因为可勒不能不反悔。

别说是要让铁木真先射三箭,就算只射一箭,胜负之数也很明显。

事实上,即使彼此谁也不让谁,单以箭法而论,铁木真的功夫是远胜可勒的。

尹小宝略施小计,便化干戈为玉帛,可勒再也不为难铁木真,还要和他一起喝酒。

但铁木真推却了,他对可勒说:“我要找回自己的家人,他们一定已等得十分焦急。”

可勒道:“既然如此,我就把这匹快马送给你,让你快一点赶路好了。”

铁木真大喜,连声道谢。

可勒呵呵一笑,道:“你不必谢我,这都是尹小宝的功劳。”

铁木真过尹小宝,然后才换过马匹,继续向前赶路。

铁木真离去后,尹小宝又对可勒说:“五年之后,你千万不要跟铁木真摔跤。”

可勒道:“你害怕我会摔断他的肋骨?”

尹小宝摇摇头,道:“刚好相反,他是真正的巴图鲁,你将来一定不是他的敌手。”

可勒没有生气,只是大笑一场,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天晚上,尹小宝忽然勤力练功,一直练到差不多天亮才睡觉。

翌日,郭图召见尹小宝,说道:“ 我有一把宝刀,刀柄上镶有十二颗明珠,是祖传下来的宝物。”

尹小宝笑道:“你是否打算给我开开眼界?”郭图倏地面色一沉,道:“你不是早已看得清清楚楚了?”

尹小宝心中一凛,道:“族长,我可没见识过什么刀柄上镶有十二颗明珠的宝刀。”郭图大怒,道:“你若没见识过这宝刀,又怎知道刀柄上的明珠共有有十二颗?”

尹小宝一愕,随即也生气起来,大声道:“这是你自己刚才说的?”

郭图紧握拳头,吼道:“我没这样说过,是你偷了这把宝刀,所以刀柄上有多少颗明珠,你早已数算得清清楚楚。”

尹小宝到这时候,才知道郭图是存心要诬陷自己,正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当下也不再争辩,反而泰然道:“族长既一口咬定我盗走宝刀,我是无话可说的,但你要我把宝刀交还出来,我却是万难办到。”他确实没有盗刀,自然无法把宝刀奉还给郭图。

郭图冷冷道:“我也知道你是没法子把宝刀交还的,因为这把宝刀早已送给了你的好朋友。”

尹小宝越听越奇,也越听越是心中冒火,但面上却强忍不发,只是说道:“我到底把宝刀送给谁了?”

郭图沉声道:“是乞延部的铁木真!你把我们的宝刀盗走,然后送给了铁木真。”

尹小宝呆住了,这件事情显然大有跷蹊。

他根本从没有盗取过什么宝刀,更不可能把宝刀赠送给铁木真,但在郭图嘴里,这件事倒像是他老人家亲眼目睹的一般,完全不容尹小宝稍有抗辩余地。

这时侯,可勒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尹小宝看得出他的神情有点异样,但到底是甚么事,却是无从猜透,只见可勒似怒非怒,但却又咬紧牙关地大叫着:“尹小宝,你干的好事,你快滚出去丨。”

尹小宝盾头一皱:“你也相信宝刀是我盗走的?”

可勒道:“我不愿跟你说话,帐外有一匹马,马背上有两袋食物和三袋水,你快走,以后不要回来!”

尹小宝心中又是惊怒,又是疑惑,过了一会,他突然问:“你们为什么不要我取回宝刀?”可勒一愣,不知如何对答。

郭图冷笑道:“宝刀既给了铁木真,你又有什么本领可以取回来?”

尹小宝闻言,不禁仰天大笑。

可勒面肉抽搐,道:“有什么好笑的?”

尹小宝笑声倏止,冷冷道:“我笑我的,你管不着。”

郭图沉着脸,道:“尹小宝,你再不走,我们可再不客气了。”

尹小宝道:“两位大可以放心,我马上便走,也不会打扰你们。”

郭图咳嗽了一声,道:“你曾经救过可勒性命,这把宝刀就此作罢,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欠,你走吧。”尹小宝呆了片刻,不再说话,转身便离帐而去。

帐篷外果然有马一匹,食物和水也准备妥当,尹小宝心中虽有疑问,但事已至此,已无继续留恋余地,只好叹一口气,翻身上马。

尹小宝认得这匹马,是可勒最喜爱的一匹,今年才三岁,马身结实,脚程甚快,而且韧力十足,平时,别人想碰一碰这匹马都不容易,但这时却送给了尹小宝。

尹小宝策骑此马,在草原上漫无目的地奔驰,他并没有催策加鞭,只是由马儿纵蹄疾走,约莫走了五六个“伯勒”左右,马儿奔驰转慢,不久,尹小宝索性把马勒停,回头一望,但觉莽莽草原,四周极目尽皆不见边际。

尹小宝双眉紧皱,倏地翻身下马,没精打采坐在地上,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暗道:“这下子真是他妈的莫名奇妙,老子救过可勒,那是千真万确,但老子几时盗取过什么宝刀了,老族长分明是诬陷俺尹小宝!”

“但这家伙,干吗要诬陷老子?旣要诬陷老子,又怎会把老子轻轻放过?他老人家说老子把宝刀送给了铁木真,简直是天大笑话,老子跟孛儿帖的未来老公又有什么交情了,怎会无缘无故盗刀相赠?”

“其实,郭图和可勒父子都是心中有数的,他俩大槪是不想老子跟随着,以是出此下策,唉,谁叫小宝老兄命蹇时舛,要寄人篱下,不,该说是寄人包下才对,蒙古包蒙古包,今晚老子不住蒙古包,却又有何处可以栖身?”想到此处,不禁苦笑摇头,连声叹气。

过了片刻,他忽然看见远远之处,有两骑人马正向自己这边飞奔而至。

尹小宝“哼”一声,心想:“管他来者何人,小宝老兄一槪不理。”但等到这两骑人马渐渐接近之际,他却蓦然跳跃起来,兴高采烈挥手大叫。

原来这两骑人马,当先一人并非别人,正是娇憨可人的雪儿。

雪儿看见尹小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甚是怪异,可说是又悲又喜,尹小宝迎了上去,问道:“雪儿,妳怎会到这里来的?”

雪儿眼眶一红,道:“我来找你嘛!”

尹小宝道:“我盗走了你们的宝刀,妳父亲生气得很,他若知妳跑到这里来,一定更加暴跳如雷。”

雪儿不住地摇头,道:“你没有盗走宝刀,宝刀仍在我父亲手里。”

尹小宝一怔,但随即笑道:“雪儿,妳怎可以这样怀疑自己的父亲?我是汉人,就连我都觉得自己大大的靠不住,你是不应该随便相信外人的。”

雪儿望住尹小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泪光涌现,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哇”声大哭起来。

尹小宝大吃一惊,同时心中大大的叫苦:“这番天昏地暗落花流水春去也!小宝老兄最怕女人哭哭啼啼,她这么一嚷,老子登时头晕转向,不知人间何世。”

雪儿哭了一会,尹小宝才说道:“是不是有人欺负妳来着?别生气,小宝哥哥义薄云天,忠肝义胆,义无反顾,义不容辞,不论对男男女女老老幼幼都是很讲义气的,到底出了什么岔子,我一定为妳出头,快说!快说!”但雪儿却仍然在哭个不停,显见是伤心之极。

尹小宝有如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到这时候,他才望向另一个人的脸庞。

那是一张窄长的脸,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尹小宝认得她,她叫那古纳,是郭图的女仆。

那古纳平时少说话,但尹小宝知道,她对郭图这家人是很忠心的。

尹小宝瞪着她,问道:“那古纳,雪儿为什么这样伤心?”那古纳张大了嘴巴,尹小宝以为她要回答,谁知过了一回,她什么也没有说话,又是“哇”放声大哭起来。

尹小宝差点没当场昏倒过去,世间上比一个女人哭哭啼啼更槽糕的事,莫过于两个女人齐齐放声大哭。

幸好那古纳一哭之后,雪儿的哭声反而渐渐停止下来。

尹小宝这才稍松一口气,随即问道:“雪儿,是不是妳家里出了事?”

雪儿抽抽噎噎地说道:“在你离去之后,不久就来了一群黑衣武士,他们虽然只有十余人,但却凶猛绝伦,一上来就砍杀了不少族人。”

尹小宝闻言,不由心神大震,霎那间恍然大悟,叫道:“我明白了,妳父兄故意诬陷我,硬要把盗宝刀罪名加在小宝哥哥头上,原来是另有苦心的。”

雪儿点了点头,道:“我父亲知道你很重义气,若把真相向你说明,你一定不肯就此离去,但我父亲和可勒都不想连累于你,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尹小宝又急又怒,叫道:“这太荒谬了,咱们汉人有两句说话:‘为朋友而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妳父亲明知有仇家找上来,何以不坦言相吿?”

雪儿道:“他们是不想……”

尹小宝焦噪地挥手,截然道:“如今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快回去保住江山要紧。”

雪儿一愣,那古纳却突然双手乱摇,道:“不!这是万万不可以的。”

尹小宝瞪着那古纳,怒道:“为什么不可以?”

那古纳又哭了起来,道:“仇家势大,你们若回去,只会白白枉送性命。”

尹小宝冷笑道:“我倒不怕,只是妳好像怕得魂不附体了!”

那古纳擦了擦鼻子,说道:“我真的是很害怕,害怕雪儿回去之后给人侮辱、欺负,而且……而且……”

尹小宝大不耐烦,喝道:“还有什么事?快说!快说!”

那古纳这才悲声说道:“我们逃出来的时候,族内已没剩下几个活人。”

尹小宝脸色骤变:“那么郭图怎样了?可勒又怎样了?”

那古纳哭道:“都给那些黑狼杀死了。”

尹小宝当场呆住,只觉得手足冰冷,呼吸也似乎停顿。过了片刻,他才继续问:“那些黑衣武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古纳道:“他们这一伙恶魔,叫‘草原黑狼’,很少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尹小宝道:“这些豺狼跟你们这一族又有何仇怨?”

那古纳道:“我是什么都不晓得,只知道这一伙恶魔在草原上神出鬼没,只要一出手,就从来没有一次失败。”

尹小宝心中一凛,但在小美人面前却不能示弱,当下咬牙切齿,大叫道:“尹小宝不信这个邪,你们在这里等我!”说着便要翻身上马。

那古纳道:“好的,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尹小宝暗骂一声:“笨蛋。”随即道:“妳刚才不是说过万万不可以回去吗?”

那古纳道:“你和雪儿一起回去当然不可以,但要是你一个人自己回去瞧瞧形势怎样,我是不能阻止的。”

尹小宝一愕,随即笑道:“妳对雪儿倒是爱护得紧。”

那古纳把雪儿抱在怀中,颤声道:“我是亲眼看着她长大的。”

尹小宝忽然叹一口气,道:“亲眼看着我长大的,却是一个瞎叫化。”虽然说话中甚有语病,但谁也没有跟他计较。

三人在草原上面面相觑良久,雪儿才道:“我们可以回去,但回去又有什么用?”

那古纳道:“主人要我带妳逃离险地,妳怎可以再回去?”

尹小宝道:“你们所有族人,难道都逃不过这场劫难吗?”

那古纳道:“除了我们之外,也许还有三几个人逃脱性命,但其余的……其余的……”说到这里,悲从中来,又再大哭一场。

尹小宝眉头一皱,伸手握着雪儿的手,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躱不过,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这一次,他不再多说半句话,也不再等待,立刻翻身上马,折回原路看个究竟。

这时候,他倒是全力策骑马匹的,但见草原劲风阵阵迎面而来,心中不期然颇有凉意。

他一面策马奔驰,一面作自思量:“那些什么黑狼黑狗,凶残嗜杀,老子虽有一身武功,但连自己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流的武功,倘若跟这伙黑衣贼火并,只怕不是什么妙事,常言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昔才如此装腔作势一番,在雪儿面前已经很够英雄气槪,还是不如就此打住可也。”

主意旣决,立时勒停马儿,从马背上解开皮袋,取出食物大嚼一番。

尹小宝越吃越觉津津有味,再看看马儿,但觉此驹着实不凡,不禁又暗自寻思:“郭图父子待俺不薄,要是易地而处,郭图还不敢说,至于可勒,他是个热血男儿,势必会冒死前往看个究竟。”思量至此,虽已捧着一个皮囊,但这一口马奶却没有法子喝得下去。

“尹小宝啊尹小宝,要成为一个英雄人物,必须义气贯乾坤,胆色包天地才行。要是贪生怕死,不讲义气,纵然练成绝世武功,也只是卑劣小人一名而已,而不是英雄。”他越想越是脸上发热,终于翻身上马,又再继续向着郭图父子营地进发。

这一次,他催骑马匹跑得更快,过不了多久,郭图营地已历历在目。

尹小宝放眼望前,只见所有蒙古包看来仍然完整,但四周却不见有人在走动。

当尹小宝进入营地之后,一颗心不禁沉了下去,只见处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凶徒下手极是毒辣,连老弱妇孺也不肯放过。

不久之后,尹小宝就找到了郭图和可勒的尸体。

只见两人身上血迹斑斑,可勒更是衣衫破碎,伤痕累累,显然曾经与那些“草原黑狼”展开异常激烈的搏斗。

尹小宝倒抽一口凉气,暗道:“郭图和可勒都死了,他们跟草原黑狼到底结下了甚么梁子?”正是寻思之际,一顶蒙古包里突然钻出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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