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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金银双指 贯灵神功

作者:南宫宇 当前章节:14482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0:47

白衣男道:“萧遥,你生平最恨是甚么?”

原来这个白衣女叫萧遥。

萧遥道:“恨?是甚么意思?是憎恨的恨,还是最喜爱拥有的意思?”

“恨”的确有两个意思。

白衣男道:“憎恨。”

“风玄,你当然知道。”

原来这白衣男叫风玄。

风玄道:“你生平最恨贪官污吏。”

萧遥点了点头,道:“我一见贪官污吏,便想一指贯穿他们天灵盖。”她把两手张开,发出“格格”的声音,那是她指间作响。

风玄又道:“你可知我生平又最恨甚么?”

萧遥道:“咱们二十年夫妻,当然知道,你生平最恨那些狗眼看人低,以为有钱便不可一世之人。”

风玄道:“对,而今两种人都有。”他也张开了两手,手指互抝,发出了“咯咯”之声,声音比萧遥更响。

招财与进宝听到二人说话至此,才知大祸临头。

他们猛退,便要逃走。

那知他们一动,风玄也立时闪身,已站在他们两人跟前,招财与进宝又再向另一面窜去。

人还未站定,风玄又已站在他们跟前。

风玄这种有如鬼魅的轻功真叫二人吃惊。

萧遥道:“风玄,死人头骨试得多了,为甚么不试试戳活人头骨?”

“对!”

当时,风玄却没有动手。

招财与进宝也不知他会用甚么招式,但两人同时已觉得,他们头皮非常痕痒。

招财双手按着头,叫道:“风大哥如不满意,仍然可以再加。”

风玄一笑,身形一闪,右手挺出,出掌有风雷之势,那掌到了招财面前,忽地变成一指,二只中指。

风玄的中指直插入招财的天灵盖。

招财连叫痛的声音也没有发出,慢慢倒下。

风玄的手指也脱了出来,竟无染血,而招财头上,一个中指那么大的窟窿半晌才喷血出来。

进宝看得真切,他被这情景吓得脚也软了。

风玄另外的左手也出。

这一掌似乎没有刚才那一掌那么有劲,但仍有风雷之声,同样是掌忽变指,仍然是中指。

一指戳入了进宝的天灵盖。

进宝本已脚软,迅速倒下,头上也留了一个手指那么大的窟窿。

风玄的手指也因他倒下而脱了出来。

在旁的郭军爷与他四个手下,虽然早被两人点了要穴,呆在那里,动弹不得,不过,他们神智清醒,风玄与萧遥二人对话,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风玄左右一指戳穿招财与进宝二人天灵盖的一刻,他们也看得真切。

萧遥看了,道:“风玄,你的石指功力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

风玄道:“左指仍欠一些。”

萧遥道:“杀人是没问题的。”

风玄道:“是的,但力度、准绳,出招的姿势仍然不合我的理想。”

“你对自己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风玄一跃而起,到了另一边,站在萧遥身边,道:“萧遥,轮到你了。”

萧遥道:“大哥请指点一下!”

萧遥望了郭军爷一眼,也望了其余四人一眼。

这一眼使五人立时汗流浃背,心胆俱裂。

其实,这时已不是他们第一次汗流浃背,当他们看着召氏兄弟二人死在风玄的中指之时,他们已吓至全身冷汗直流,全身哆嗦。

萧遥看见五人仍在颤抖不已。

萧遥道:“你们害怕?”

众人不能回答。

萧遥续道:“多行不义,你们应该早已料到有此一天,如果不是落在我手上,也一定会落在另一些人的手上,落在我手上还好。”

风玄道:“萧遥,假若你今夜觉得体力未复,可以使用双指或三指。”

萧遥道:“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大哥的‘单指贯灵’已是天下无双了。”

原来刚才风玄所使的招式名叫“单指贯灵”,意思是一只手指贯穿天灵盖,听起来是匪夷所思的武功,但在郭军爷等五人眼中,并不匪夷所思,而是历历在目。

萧遥首先走近郭军爷处,她仿是自言自语,也好像是对郭军爷说道:“我生平最恨贪官污吏,你们与囚犯交易,并且讨价还价价还价,那还有天理?”

郭军爷已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萧遥一走近,也是食指一挥,自己的天灵盖便出现了一个窟窿。

可是,萧遥并没有出指,她只

是轻轻的拍了郭军爷胸前几下,郭军爷只感到身心畅快。

他睁开了眼睛。

萧遥离他不远,正拍向他身旁两个捕快。

那两人也早已把自己当作半死,闭上眼睛,接受这死的一刻。

两个捕快也只觉得突然血脉通畅,整个人也从容了起来,原来他们的穴道已被解开。

三人互望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便走。

那是求生的本能,此时不走,

更待何时?

他们窜向东,未及三步,萧遥不知用甚么身法,已站在他们前面。

他们立时改为窜向北,也是未及三步,萧遥又已在他们身前。

他们都知道无论怎样狂奔乱窜,根本逃不过萧遥的十指范围。

郭军爷首先停了下来。

两个捕快也立时靠近了郭军爷,三人一排,还可以勉强互相支持,没有倒了下来。

萧遥道:“你们逃不了。”

郭军爷道:“姑娘,放了我!”

两个捕快也齐声道:“小姐,放了咱们!”

萧遥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话未说完,双袖同时扬起。

三人发出了一声狂号。

只见左右两个捕快天灵盖上已有了两个窟窿,而郭军爷的头之上却有了三个窟窿,作“品”字形排列着。

三人缓缓的倒下。

萧遥道:“大哥,你看如何?”

风玄道:“出手快而准,可惜的是力度稍欠,你看,你的衣袖有些血溅的痕迹。”

萧遥提起双袖,果然上面有几点鲜血,她轻轻叹息道:“我总不及大哥。”

风玄道:“不,你体力稍弱,再多吃一些东西,再多插两个,自然可以和我看齐。”

风玄走近那三个尸身,看了一看,道:“你先使‘双指贯灵’,再使‘三指贯灵’,出手之决实在是在你大哥之上。”

这话使萧遥感到愉快。

看来这“单指贯灵”、“双指贯灵”,甚至“三指贯灵”正是这双夫妇正在练习的武功,丈夫风玄看来已成,妻子萧遥仍欠缺一些火候。

这种残忍的武功,在他们来说,只是一场试验。

可怜那两个仍然呆立的兵头看见这一场的试验,早已魂飞天外。

萧遥望了那两人一眼,道:“大哥,我还想试试另外一招。”

风玄道:“如果你不怕疲倦的话。”

“这是难得的机会。”

风玄并没有再表示意见。

萧遥走近那两个兵头,又是一拂,两人突然觉得身心舒畅,点穴已解。

两人不知是脚软,还是害怕立时跪了下来,他们想说话,但已吓至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走!还不走?”萧遥道。

两个兵头还以为真有这么幸运,他们勉强站了起来,也不知前面是甚么方向,向前鼠窜。

那知,萧遥已在他们面前。

他们想退,但一切已来不及。

只见萧遥左右手同时扬起,白色的衣袖有如仙女的衣带在风中扬起。

是头骨碎裂的声音。

只见左边那个兵头左边太阳穴上有了一个窟窿,右边的那一个也倒下,右边太阳穴上也有了一个窟窿。

风玄见了,竟击掌道:“好极,这一招‘左右贯天灵”美妙极了!”

萧遥看着二人倒下,半晌才道:“大哥,初试这一招,我也觉得满意。”

两人再看看地上的每一个尸体,感到非常满意,然后,双双携手便跃入了树林之内。

这时,天边突然光亮起来。

风玄与萧遥已在一棵参天古木之上。

风玄道:“慢着!”

萧遥道:“还有人来。”

“那是召氏家族拿金银来。”

“这些人也不是好人。”

“既然不是好人,留在世上也无用。”

风玄道:“不知会有多少人来?”

“我看,这些召氏家族也没有理由捧着金银来任人宰割,他们也非善类。”

“好极,我们来一个比赛!”

“我怎及大哥?”

“我让你先开始。”

“好极!”

两人匐伏在树上。

不一会,果然有人上山。

风玄道:“前面有四个人。”

萧遥道:“后面分散开来,看来有二十多人。”

四个黑衣大汉身手也是不弱,来到山坡之前,朗声道:“两位召大哥,咱们来了。”

当然没有人回应。

那人又再朗声道:“咱们带来了黄金白银。”

这说话无疑是表示他们只是来赎人,并无恶意。

山坡上的尸体横七竖八。

他们先发现了那几个军爷,其中一人道:“这些人死得好奇怪。”

“这人天灵盖上有两个窟窿。”

“这人左边太阳穴有洞。”

这四个人越看越惊怕。

终于,有人发现了招财与进宝的尸体。

“天!两位召大哥的天灵盖都穿了。”有人惊呼。

这些人本来是惯见厮杀场面的人,那会害怕死尸?可是,当他们发现每一个尸首天灵盖上都有窟窿,他们都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走!”有人叫道。

另一人却道:“慢着!”

“为甚么?”

没有人回答,那叫“慢着”的人,示意众人散开,才轻声道:“‘金银双指’如果仍在,咱们也逃不了。”

“金银双指?近日已杀了不少的人。”

“传说中二人所练的‘贯灵神功’已到了无坚不摧的地步,你看,每人天灵盖上都有窟窿,不是他们,还会是谁?”

风玄与萧遥在树上,两人功力深厚,无论那几个人如何压低了嗓子,他们仍然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还等甚么?”另一人道。

“我们而今只有四个,定然逃不了……若他们也及时赶到,人多势众,声势浩大。”

其他三人才明白过来。

风玄与萧遥也互相笑了一下,

因为他们也在等候,希望有更多人来。

不一会,从后面来的二十多人,已分散开来,向这山坡进发。

这一批人武功较次,连胆量也同样较小。

人多了,那四个带头上山的慢慢的站了出来,他们等了一会,见无动静,其余的人也站了出来。

众人屏息静气,却不知道在等甚么。

突然,那人似按捺不住,叫道:“走!”

众人转身便走。

可是,一个声音立时在他们耳边响起:“慢着!”

众人回首,那里有人?

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的

听到,他们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这时,参天古树当中一个白影有如鬼魅飘下。

站在前面的人,连呼叫也来不及,只见白影在眼前一闪,便觉自己头上一凉。

四人倒下,每人头上多了一个窟窿。

后面的人,仍未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情。

另外一个白影从巨树之上飘了下来,二人立时在这廿人当中,左穿右插。

不及一刻,所有人都倒在地上。

当然,他们的天灵盖有一个、两个,或者甚至三个窟窿。

风玄从容的站着。

萧遥数了一下,道:“我少了两个!”

风玄道;“与我差不多了。”

“不,我比大哥先下来。”

“我看过那些窟窿,你这一次出手比刚才好得多,你恢复了信心。”

“对,有信心才能把‘贯灵神功’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人似乎都非常满意,携手飘入林中。

这一段葱岭是一条捷径,地势险峻,在这治安不好的日子,胆敢走这条捷径的人实在不多。

上述屠杀事件,因为发生的地点隐蔽,并没有人知道,二十日之后两个少林寺的和尚,为了赶回少林寺,从北方回来,抄上葱岭这一段路。

两人风尘仆仆,只望早日回到少林寺。

“觉释师兄,还有多久才走完这条山岭?”

觉释和尚道:“我也不敢肯定,看来山路已改向下,快走完的了,觉尘,你走得太疲倦了?”

觉尘道:“我从来没有走过这一段路,据说可以快些,但危险性却大些!”

觉释合什道:“幸得佛祖保佑,总算没有遇到甚么危险!”

觉尘忽然停了步,举首仰望。

觉释也不期然仰首望天。

“天上有很多苍鹰!”觉释道。

觉尘道:“这些并非苍鹰,而是食尸鹫!”

“食尸鹫?”

“天上出现这些鹫鸟的时候,附近一定有腐尸!”

“腐尸?这么多鹫鸟,看来有很多腐尸!”

“这段山岭,行人不多,怎会有腐尸?”

两人互望了一眼,心下有些寒意,不过,既然已走了一大段路,甚至快要下山,当然再没有走回头的理由。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一些脚步声。

这些脚步声其实离他们非常远,不适,二人武功有些造诣,远处的脚步声也不能瞒过他们。

觉尘道:“有人来了!”

“你猜是甚么人?”

“两个,有些武功根底!”

“我猜如果我们在这里等,大约一炷香时间,这两个人应该赶到这里!”

“为甚么我们一直没有发觉后面有人?”

“也许他们并非与我们同路,而是从另一条路下来,再过这一边山岭。”

觉释看看天色,道:“我们也赶了大半天路,坐下来吃些干粮,喝些水。”

觉尘并没有异议。

两人找了一处较为荫凉的地方坐了下来,掏出干粮,也掏出了水袋。

果然,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那山路上,便看到两个人影出现。

“师兄,你果然好耳力!”觉尘道。

两人越走越近,竟然是两个道士。

两个道士,也是边走边仰头望天,也是谈论天上不断盘旋的食尸鹫。

突然,两个道士停了下来。

原来是发现了两个和尚。

觉释站了起来,合什道:“在下是少林寺觉释和尚,这是我师弟觉尘和尚。”

两个道士呆了一呆。

其中一人道:“在下是武当的非安道士,这位是小道师弟非逸!”

佛道本是来自一家,虽然少林与武当近这些年来并没有甚么往还。

不过,那些只是最上层门户之见,一般的少林寺和尚与武当山道士,并没有甚么不和。

觉尘合什道:“非安道长,非逸道长,两位安好!”

非逸也上前,道:“觉释大师,觉尘大师,两位安好!你们可也是赶路?”

觉释道:“正是,你们也察觉到天上的食尸鹫鸟?”

非安道:“是,有食尸鹫出现,前面定有腐尸,这么多鹫鸟出现,前面的腐尸定是不少!”

觉释道:“两位道长可要吃些干粮?”

非逸道:“多谢两位大师,咱们要赶路了!”

觉释道:“既是如此,咱们一齐起行,前面若有甚么事情发生,倒可以互相照应!”

于是,四人同上路。

行不了一会,转过了一个小山坳,四人不约而同猛地一嗅,也几乎同时按着了鼻子。

觉释道:“好臭!”

非安也道:“是尸臭!”

觉尘道:“是前面山坡!”

非逸道:“你们看,食尸鹫鸟也伏在附近。”

四人为了安全,分散的上山坡,四人都懂轻功,快步而上,来到坡上,已看到了几具腐尸。

那中人欲呕的气味正来自这些尸体。

前面是十多具,左右排列,看来这些人生前可能被人追杀,但终于逃不过厄运。

觉释拾起了一些碎石,往前一掷,那些伏在尸身上的食尸鹫,都飞了起来。

四人再走近一些。

非安道:“那边还有,也是十多具!”

非逸也拾起一把石子,掷了出去,前面有更多的食尸鹫飞了起来。

非逸道:“前面有两具,不,再前面是五具 ……一共……一共是二十七个……”

那些食尸鹫虽然被他们赶走,但美食当前,他们仍在半空盘旋,恋栈不去。

觉泽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死在这里?难道发生了一次大劫杀?”

非安叫了起来,声音充满了恐惧。

三人连忙上前。

觉尘问道:“发现了甚么?”

非安道:“你们看……”

他指着其中一具腐尸,面目已是模糊,但头顶之上,有清清楚楚的三个窟窿!

非逸看着另一具腐尸,也道:“这人也有!”

接着,四人分别走过其他尸体旁边,也发现每个尸体头顶上不是有两个窟窿,便有三个窟窿。

“这两个没有……不,他们头顶没有洞,但太阳穴却有一个!”

四人迅速离开这些尸体,那些食尸鹫又再飞了下来,享受牠们的美食。

他们四人都看过不少打斗场面,可是,从来也没有看过如此恐怖的场面。

他们喘着气,按捺着心中的恐惧。

“究竟这地方发生了甚么事?”非安忍住问道。

觉释道:“这班人遇到了杀人高手!”

觉尘道:“高手可能不只一个,他们都有共同本领,只用一指,或者两指,便可贯穿人的天灵盖……”

说到这里,四人顿时停了下来。

“金银双指?”

“贯灵神功?”

四人都静了下来,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们的心跳声音。

“走!”

不知是谁说的,四人一同急往山坡走下去,直到再没有甚么臭味的地方,他们才停了下来。

觉释道:“我以为那种武功只是有人恶意相传,用来吓人的!”

觉尘道:“天下间竟有如此阴毒的功夫!”

非安道:“据我所知,这种阴毒武功应该早已失传,而今不但证明有这种武功,而且有人练成了!”

非逸道:“那二十几个人是祭品?”

觉释道:“非安、非逸两位道长,看来这‘贯灵神功’出现,江湖又再不安了,你们回武当山,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向贵掌门人详述一番!”

非安合什道:“我想两位大师也会回去告诉少林住持大师,看来一场武林浩劫正展开了!”

四人来到山下,本来可以投住华丽客栈的,但他们都非常心急,希望可以早日回去,把这事亲告师长。

话分两头。

非安与非逸两位道长已返回武当山。

当他们接近玉虚宫的时候,已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玉虚宫是一个非常恬静的地方,不过,这时是黄昏时候,很多同门师兄弟应该在附近工作的。

可是,玉虚宫附近没有一个人影。

非安道:“发生了甚么事?”

非逸道:“难道……”

两人直奔玉虚宫。

玉虚宫大殿上渺无一人。

他们直奔内殿。

非安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叫道:“师傅,我们回来了!”

非逸也想叫,但这时他们已来到内殿,殿内却是挤满了人,几乎是武当山上所有的道士都齐集在这里。

他们听到了非安的声音都转了过来。

当中一个老道士站了起来,道:“你们回来了,来得正好!快来见过真人!”

两人上前,想不到武当当今掌门人紫玉真人也在大殿之内,非安与非逸立时跪了下来。

紫玉真人道:“你们都辛苦了!起来!”

两人又向师溥道:“师傅!”

紫玉真人道:“枯柏,你把事情稍后才告诉他们!”

枯柏道长是非安与非逸的师传,两人立时走近师傅,并站在他的身旁。

紫玉真人道:“这件事,我们讨论至此,自今天开始,每人紧守岗位,枯松,枯柏,你们负责这件事,再有发现,立时来告知。”

紫玉真人首先离开了玉虚宫。

其余道士亦慢慢离开。

这时,内殿只余枯松、枯柏道长、非安、非逸四人,他们二人一直站在枯柏身旁。

非安、非逸二人本来有很多说话要禀告师父,由于一来到玉虚宫便发生了掌门人会见玉虚宫内所有大小道士,因此他们无法多说一句。

枯松道长见他们站立不安,道:“你们不用心急,等你们两位师兄回来,再从长计议!”

枯柏道:“非尘与非垢送紫玉真人回去之后,我们会带你们到现场一看,到时还有很多工作要你们做!”

话未说完,两个道士已进入了内殿。

非安、非逸同道:“非尘师兄、非垢师兄!”

非尘与非垢拱手同道:“两位师弟,路上可辛苦了!”

枯松道:“咱们再去现场,枯柏师弟,你可以一边走一边告诉他们发生了甚么事!”

枯柏道:“好极!师兄请!”

一行六人从玉虚宫内殿,一直向听涛轩而去。

枯柏向非安与非逸道:“你们可见过一鹤师叔?”

非安道:“一鹤师叔?他一向料理藏经楼?”

枯柏道:“正是,他今早已骑鹤西去!”

非逸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道:“他去了那里?”

非安道:“师弟,师傅的意思是一鹤师叔仙去了!”

“死了?”非安实在不敢相信,又道:“怎会?”

枯柏道:“他死在听涛轩内,那是他的修道起居之处,本来是个非常清幽的地方,而今……”

枯松接口道:“师弟,你不用描述,让他们亲眼看看!”

非安道:“一鹤师叔是如何……”

枯柏道:“被人打死!”

“打死?”非逸又再一次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非尘道:“是的,一鹤师叔可以说是武当山上数一数二的武功高手,但他的确是被人打死的!”

非垢道:“一鹤师叔身上伤痕无数,衣衫被撕破!”

枯松道:“当我到现场之时,相信他断气不久,他双眼睁大,充满恐惧!”

非逸又道:“恐惧?一鹤师叔修为那么高,他还有甚么会觉得恐惧?”

非尘道:“师傅并没有说错,师兄也没有说错,我们却不明白,有甚么事情可以令一鹤师叔恐惧!”

非垢道:“不过,他表情的确是非常害怕惊惧!’

这时,他们已来到了听涛轩。

离藏经楼不太远,一鹤师叔一向负责藏经楼的事,无论是道友来借经阅读,把经书交还,甚至藏经楼中清洁这么微小的事情,一切都由一鹤师叔管理。

一道长是个文韬武略皆有修为的道长。不过,他有点怪睥气,不喜与其他师兄弟交往,甚至连掌门人紫玉真人,他也不大理睬。

这一点怪睥气,离群独处的性格,对一个普通凡俗之人是一个缺点,对于一个在山上修道之人来说,却可以说是一个优点。

他不理凡尘世俗之事,专心他自己的修为。

听涛轩是一座相当精致的小楼,小楼后面是一面直削的峭壁,峭壁之上却古木参天。

风起的时候,树木摇动回响,有如惊涛拍岸,相信听涛轩这个优雅名字也由此而来。

枯松快走了两步,来到听涛轩门口,门是掩上,他并没有立刻把门推开,回身对非安、非逸道:“两位师侄,你们可要有心理预备,门一推开,你们所见的可能会令你们立时不安!”

非安与非逸也同时合什,道:“知道了。”

两人看了师伯枯松,枯松也合什,口中念念有词。

非安道:“师伯,我准备好了!”

非逸也道:师伯,可以推开门了!”

枯松把门推开,他立时也合什,却不言语。

非安与非逸立时呆了。

面前应该是一个大厅,但如今已是面目全非,三边墙壁破烂不堪,并溅满了血渍,血渍已变成瘀红色,甚至是瘀黑色。

当中躺着一人,那人脸朝里面,因此,在进门之处,他们看不到那人面目。

不过,可以看到一鹤道长那件青色道袍已被撕得非常破烂。一鹤道长的手臂胳膊、大腿小腿都露了出来,而上面满布了爪痕!

爪痕极深,他们虽然离尸体也算远,但也看到被抓过的伤口竟然深可见骨!

这景象实在吓人,非安与非逸二人看见被人打伤至死的尸首也非第一次,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尸首。

二人呆着,真有立时想呕吐的感觉,不过,他们却能控制得住。

枯松道:“师侄,没事?”

非安道:“还勉强可以!”

非逸道:“甚么人有本领可以把一鹤师叔打得如此?”

枯柏道:“你这问题可要再多问一次!”

非逸并不明白枯柏师传的意思,不过,在这气氛之下他并没有追问。

枯松道:“我们进去,你们小心,尽量不要弄坏或碰到现场的东西,因为这里所有的东西也可能是线索,让我们可以留待缉凶!”

枯柏也接口道:“更不要接触那些血渍,因为血色这么快便变黑,大有可能有毒!”

他们小心跟着枯松、枯柏入内。

枯松绕过了一鹤道长的尸体,非安、非逸跟着他,这时,他们可以看到一鹤道长的脸孔。

他们立时不敢再看。

非逸道:“甚么人有本领可以把一鹋师叔打得如此?”

非逸问完了这一句,才明白刚才师傅那句话的意思,他并不是故意再多问一次,而是不能不问。

一鹤道长本来是个童颜鹤发之人,他的年纪已是不少,但脸上皱纹并不多。

可是,而今这张睑已不像一张脸,血肉模糊,双眼突出,眼球仍是晶亮,充满恐惧!

这时,非安已忍不住要呕吐出来,他慌忙奔出门外,不过,到了门外他并没有呕出来。

枯松道:“师弟,我们今早来看,只觉场面恐怖可怕,使我们思维紊乱,第二次带掌门人紫玉真人来看,而今是第三次来,你可有甚么看法?”

枯柏道:“来杀一鹤师弟的人武功高强已不在话下,这人擅长使爪,爪中可能涂有剧毒!”

枯松道:“这人掌力也不差,单看他一掌击中一鹤师弟的脸,能使他眼球突了出来,而脸上其他部份血肉模糊,这一下功夫也不易!”

非尘道:“我却发觉有一件奇事……”

众人都侧耳聆听。

非I道:“这人武功厉害已不用怀疑,否则,他怎有能力打倒一鹤师叔?不过,这人内力修为却不高!”

非垢道:“师兄这话怎说?”

非尘道:“一鹤师叔的脸孔被人打得那么恐怖,因此我不愿多看一眼,但我却发现血肉模糊之下,一鹤师叔的额头处,并无任何裂痕!”

非垢道:“我没有注意到。”

枯柏道:“没错。”他上前,再小心细看那不忍一看的脸孔。

枯柏道:“师侄所言不虚!”

非尘道:“一掌可以把一鹤师叔的睑打个稀巴烂,却没有震碎或震裂头骨,这表示那一掌刚劲力量充足,但却没有内力,假若内力充盈,头骨一定碎裂!”

众人都同意他的说法。

枯松道:“假若割开内脏更可以证明这话,他身上伤痕累累,假若内脏无损的话……”

枯柏道:“那实在不可思议!”

非安道:“为甚么?”

“自古练功的人都明白,练武与练功到老一场空。一个武功可以把一鹤师弟打得如此体无完肤的人,没有内功你说是否不可思议?”

非安、非逸二人已渐渐习惯这个可怕的情景。

非安道:“师伯师傅可曾发觉,这个凶徒轻功也是非常厉害!”

非逸道:“师兄如何得知?”

非安道:“你看,这室内并不大,当时打斗激烈的场面可以想象得到,但你们可曾看到凶徒一个鞋印,或者一个脚印?”

“没有!”

他们再看清楚,果然没有留下任何一个脚印。

“可以在这一场如此激烈打斗之中不留一个脚印,这人轻功之高实在也是匪夷所思!”

一鹤道长尸身前面,三丈开外的地方,本是一幅墙,但而今墙已开了一个大洞。

墙身是用红砖所砌,看来这个大洞是凶徒杀人之后,撞开墙壁而逃。

非尘、非垢从这个墙洞穿出外面,这个墙洞很大,两人同时穿过也没有问题。

枯松道:“凶徒身体庞大,身高应该有七尺以上!”

枯柏也表示同意,道:“并且腰大十围!”

忽然,非尘与非垢伸首进来,叫道:“两位师弟,快来看看!”

非安与非逸立时从墙洞出去。

外面是一片草地,却有两个大脚印。

非尘道:“非安师弟,你不介意我说,你认为这凶徒轻功极佳的说法,有修改必要?”

非逸看了,道:“对,这一双……看来像鞋印,又像赤脚的脚印,深入泥土之内,似乎又不是一个深懂轻功的人所留下!”

枯松与枯柏也走了出来。

他们看了这一双大印,也奇怪不已。

外面的空气比室内清新很多,他们仰首望去,只见前面是一幅峭壁,足有百丈之高,峭壁之上有非常浓密的树木。

一阵风吹来,令人心旷神怡,并带来一阵一阵树涛的声音,身心舒畅。

枯柏道:“从这里逃走,没有轻功如何上这百丈峭壁?”

枯松道:“既有轻功,又怎会留下这一双大脚印?实在使人糊涂丨”

非安道:“也许,这正是凶徒故意留下这使人扑朔迷离的线索!”

众人再度入了精舍之内。

枯松道:“不知是否这里面有尸体的关系,这里面的空气也觉沉重,压人胸口!”

枯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那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

他从头上发髻处抽出了一枝银针,他把银针一头醮在一些仍未干的血之内。

那银针一接触血立时变了黑色。

枯柏道:“血内有毒!”

枯松也小心看看银针,道:“对,有毒,而且是剧毒!小心!”

枯柏道:“我会小心收藏,让懂得毒药的同行硏究一下!”

枯松道:“这件凶案,紫玉真人已全权交给我们负责,你们再看看,看看还有甚么线索留下,迟些我叫人收拾这里!”

众人又再看了一会,没有发现可疑之处,便一起离开听涛轩回到枯松所住的枯柏观内。

在途中,枯松遇到一些在山上工作的佣工,他吩咐其中几人往收殓一鹤道长的尸体,又吩咐了另一些道土,设置一个灵堂,为一鹤道长做拜祭之事。

松柏观这座道观是枯松和枯柏师兄弟两人清修之所,枯柏的两个弟子非尘与非垢,枯柏的两个弟子非安与非逸分别住在观内的西翼。

本来,非安与非逸回来,便应立刻回来这里,但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他们而今才可回来安歇。

枯松与枯柏二人来到观内的松柏堂,又谈起这件可怕的凶案。

过了不久,非尘、非垢、非安、非逸亦来,一起加入了谈论。

非安道:“师父,谈论武当的当今武功,一鹤师叔应该列入第几?”

枯柏道:“当今在武当山上,武功最高的当然是咱们的掌门人紫玉真人,如果以他为首,以我的估计,一鹤师弟应该列入第四。”

枯松道:“这十多年来,他日夕在藏经阁内,看过不少武当典籍,他大槪学会了一些并非一般武当派弟子所能学到的武功,因此,依我估计,他应该列在第三,或者甚至第二之内。”

枯柏也表示同一意。

非尘道:“我知道师叔与师父二人的武功在掌门紫玉真人武功之下,我大胆说一句,师父与师叔的武功应该是列入第二……”

非尘不敢说下去。

枯松道:“你想说甚么,不妨说下去。”

非尘见师父与师叔并没有骂他大胆乱说,便续道:“而今江湖之上,有甚么人可以打倒你们?”

“甚么人可以打倒我们?这实在难说,有道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枯柏道。

枯松也表示同意。

非尘道:“如果以一些旁门左道来比较,那实在难以猜测,但如果单以在武当山上来说,只有紫玉真人,咱们掌门人可以打倒师叔与师父。”

两人也同意。

非尘又道:“我所说的打倒,只是可以把你们击倒,甚至可以致命,但可否像一鹤师叔那样,被打得体无完肤,不似人形?”

枯松道:“我看这个不可能,因为高手过招,只是一招两招之间的差别,而这一差别,可以击中对方最弱的地方,对手便死。”

枯柏补充道:“还有,高手过招不单以招式取胜,很多时候,也以内力争雄,我的意思是一掌可以把敌人击至内脏粉碎,但外表却完整无缺。”

非尘道:“我正要指出这一点,一鹤师叔的武功已可列入第二,如果咱们掌门人去打他,这当然是个大大的假设,理论上是可以打死他,但万万不能打得他而今这个样子。”

枯松与枯柏都同时点首,表示同意。

非垢已明白他师兄之意,道:“袭击一鹤师叔这一个人,武功岂非在咱们掌门人之上?”

非尘道:“当今可以比得上咱们掌门人紫玉真人的已是不多。”

沾松滇:“少林的明慧禅师是其中一个。”

枯柏道:“峨嵋派的清妙师太是另一位。”

非尘道:“还有吗?”

枯柏道:“五岳呢?”

枯松道:“五岳派中华山的掌门人武功最高。”

“岳来飞?”

“对,五岳派曾在十年前在华山论武,推选五岳掌门人,结果是岳来飞当选,因此,他而今既是华山派的掌门人,也是五岳派的掌门人。”

非尘道:“单是这三位当世高人可以把一鹤师叔打死,不一定可以把他打得如此。”

“对!”

非尘道:“那么,打死一鹤师叔会是一个武功高至甚么地步的人?”

非垢道:“要在当今找出这样一个人,也实在非常难,难到几乎找不到。”

这时,非安与非逸互望了一眼,正想说话。

外面有小道士进来,禀告道:“收拾一鹤师伯的几个佣工发生了事。!”

枯松问道:“发生甚么事?”

小道士道:“几个佣工都晕迷了。”

“晕迷了?”枯柏道。

“中毒?”枯松问道。

小道士道:“据说有人沾过尸体上的血。”

枯松站了起来,道:“去看看!”

众人由小道士带领来到听涛轩,这时,听涛轩内已没有人,小道士又带他们到了一个道堂。

道堂已改为灵堂。

当中放了一副棺木,看来一鹤道长已收殓其中,灵堂外面聚满了佣工以及一些观中道士。

灵堂旁有偏堂。

众人入到偏堂之内,只见四个佣工躺在地上,旁边的人围着,不知所措。

枯松与枯柏来到,众人让开。

那四个佣工,脸呈黑色,其中一人手臂肿大起来,枯松掀起他的衣袖,见他臂上有一个伤口。伤口并不大,但有血渗出。

枯松非常小心看了又看,道:“果然是中毒!”他立时在那人手臂之上点了几个穴道。

然后又再在那人胸前点了另外几个穴道。

枯柏也上前,为另外三个佣工点了胸前大穴,目的在阻止毒气攻心。

枯松道:“看来中毒相当严重,你们快离开,叫药师观的青牛道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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