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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雪地龙虎斗 勾千毒亡魂

作者:云剑飞 当前章节:14856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1:59

熊镇惊变

这一边熊北周早就想一爪将那长剑白衣人毙在熊爪之下,偏是这长剑白衣人身法溜滑迅速,虽是处于下风,熊大爷硬是被他缠着,脱身不得。

熊大爷在缠斗中不时瞥眼望古诚和雷莽两人,最后一次见到古、雷两人由分而合,会合在一起,被一群白衣人围着,看不清两人的情形。

他杀招连出,始终伤不了白衣人,就在他心头倏然闪过一丝不安之际,猛然听到雷莽发出一声受伤的呼叫,不由内心大急,双爪一紧,硬是将白衣人迫退一步,身形腾射而起,白衣人一见,身形急地跟踪腾起,欲想阻拦。熊大爷已然腰身转折,人如经天长虹般疾射向雷莽处,人未到,双爪临空击落,已将首当其冲的三名白衣人毙在双爪之下。

熊大爷的武功身手确实高绝惊人,那三名白衣人刚毙在他的双爪下,他双手一翻,双爪扫抓而过,硬将劈刺向雷莽身上的刀枪荡开,但有一刀还是落在雷莽腿上。雷莽大叫一声,坐地不住,昏倒在地。

熊大爷身形已然落地,一眼看到瞪目张口的古诚,血染白雪,寂然不动,喉头血洞有血沁出,不由心胆俱裂。大叫一声,人如疯虎般,双爪飞舞猛扑围着的白衣人。

白衣人似是被他的神威所慑,纷纷闪退,不敢和他接触。这时,长剑白衣人已然跟踪扑到,长剑一横,闷声闷气道:“熊北周,你已不能发威了,你右臂已断,左臂亦折,还能怎样,速速受死吧。”

熊大爷被他闷声闷气一说,人反而清醒过来,望一眼跌倒在地的雷莽,全身是血,再扫一眼躺在雷莽身边不远,死去的古诚,一步跃到雷莽身边,伸手将雷莽抄起,挟在肋下,向前一步,低头凝望着古诚死不瞑目的容貌,心头一热,单腿跪下,伸手将古诚暴睁的双眼抹上。心内暗道:“二弟,只要大哥死不了,一定为你报仇!”

霍然挺起身站起来,面对长剑白衣人,愤声说道:“你怎么还不动手!”

竖眉瞪目,一爪横胸,神态威猛已极,包围着他的白衣人和长剑白衣人,皆不由得被他的神威所慑,吓得倒退了一步。

熊大爷倏然仰天一啸,声震长空,风雪为之停歇——风仍在吹,雪已不知何时停了。右臂一伸,熊爪指向长剑白衣人,冷声说道:“今晚不是你杀了老夫两人,老夫必定杀你!”

语声冷而严,有如冰刀雪箭一样劈刺在长剑白衣人的心内,长剑白衣人身躯不由激伶一颤!

语落身进,儿臂粗的熊爪,疾向长剑白衣人当胸扎抓!

长剑白衣人不敢挡其锋锐,身形横移五尺,闷喝一声:“上!”

十几名白衣人身形闪动,刀砍枪刺,堵截住熊大爷。

熊大爷霹雳般暴喝一声,震得十几名白衣人身抖手窒,乘着这机会,熊爪抡扫,硬是冲开一个缺口,身形纵跃而起,冲出白衣人的堵截,落在二丈外,身形再起,几个纵跃,已然身在十多丈过外。白衣人欲迫已是无及,眼看着熊大爷肋下挟着雷莽,身如雷射地飞掠而去,霎那消失在夜空中。

长剑白衣人没有下令追赶,直到看不见熊大爷的身形方才闷笑一声,对呆立站着的白衣人闷喝一声:“将古诚的尸体带走,其余的用雪埋了。”

十几名白衣人立时一齐动手,两人抬起了古诚的尸体,其余的人快手快脚,将死去的白衣人埋掉。眨眼间,尸体狼藉,血染白雪的战场,立时变得白雪无瑕,任谁经过,也不会相信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残酷的搏杀。一切血腥与罪恶,皆被皑皑白雪掩盖了。

长剑白衣人一挥手,带头飞跃而去。

留下了血雪覆盖下的血腥与尸体。

勾九魂亡命飞逃,但他的轻功不如他的易容术和用毒那样精通和出名,渐渐已被熊大小姐和独孤行追上了。

这时他真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更恨当初没有在轻功上苦下功夫——他做梦也料想不到会有今日!

“唿啦啦”一阵衣袂声响,独孤行已然凌空跃过他的头顶,落在他身前,站着不动的背对着他。

勾九魂前奔的身形猛一刹,见独孤行背对着他,认为这是千载一时的好机会,只要杀了独孤行,就不怕熊大小姐了。

念头转手已动,一掌疾向独孤行背心拍去。

这时,他真可说是昏了头,破了胆。以他这样成名多年,心狠手辣,奸险狡毒的人,竟然会相信独孤行傻到会将整个背后让出,等他一掌拍上。就在他手掌才沾上独孤行背后,心中大喜之际。“噗”声轻响,一把尖刀已然从他背后插入,透胸冒出。独孤行也在这霎那,身体猝然向前扑伏,勾九魂也在这霎那,一切的动作皆凝住——已然身不由己,双目暴睁,垂视着胸前冒出的尖刀,一脸不相信的神情,口一张,已然说不出声,一股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他只顾击杀独孤行,竟忘了背后还有个熊大小姐,被熊大小姐趁机在他背后刺了一刀。

这一切都是独孤行和熊大小姐早在追赶勾九魂时匆匆商量好的,目的就是引勾九魂上当,好一击得手。独孤行对勾九魂身上的毒药暗器,始终忌惮几分。

果然,勾九魂在情急意乱之下,上了一个老江湖不该上的当,给了熊大小姐可乘之机,死在熊大小姐弯刀之下。

熊大小姐弯刀从勾九魂身上抽出,勾九魂立时胸前背后血涌,头一歪,扑倒在地,动也不动命赴阴曹。

熊大小姐望着倒地死去的勾九魂,呆住了。这是她第一次杀人,自然心惊。

独孤行看出她的心情,上前蹲下来,三扒两拨,用雪将勾九魂的尸体掩埋了。拍拍手,对熊大小姐道:“君妹,咱们立即赶回熊镇,你爹和古、雷两位前辈只怕有危险!”

熊大小姐闻言一惊,从呆怔中清醒过来,急声问道:“要是勾九魂刚才所说是真,只怕爹和两位叔叔,已然……”

往下的她不敢想也不敢说下去。独孤行上前握住她一只手,安慰道:“勾九魂所说未必可信,也不可不信,但以你爹和古、雷两位前辈的身手,他们在半途截击,只怕未必一定得手。”

熊大小姐闻言稍安,说道:“咱们连夜赶回去?”

“事不宜迟,越快越好,最好能找到两匹马!”独孤行说。

“小妹在镇上一户人家寄养了一匹马,再向他们买一匹,不就行了吗?”她记起她跟踪独孤行,来到镇上,为了掩饰身份,将马寄养在镇上一户人家中,并记得那户人家也有一匹马。

“既如此,咱们马上去。”独孤行拉着她就走。

两人纵跃着奔向镇上。

独孤行和熊大小姐两骑奔向熊镇,立时被镇上的情景惊呆了。

镇上行人稀少,人人脸有惊色,街道两旁的店铺十有八九关门,而且关门的大多是属于她家的店铺。往日镇上不论男女老少,见到她都会对她微笑招呼,更有不少人跟在她身后左右,今天的人见了她,只是一瞥,就低头走过。整个熊镇已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熊大小姐眼见这种情景,已心知不妙,难道家中出了事了?这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情不自禁一踢马腹,马惊痛奔驰,直向熊家大院奔去。

熊家大院在镇西头,门前一对石狮子,大门紧闭,旁侧边门开着。熊家大院不愧为大院之称,墙高丈二,占地百亩,院分三进,大院中又有几个小院,假山荷池,敞轩亭榭,布置精巧,不入其中,不知其大其精。

两人在大门前翻身落马,边门里立刻有两个仆人奔出,两人皆是劲装打扮,一人上前替二人拉住马头,另一人上前拱手道:“大小姐回来就好了,大爷也是刚回来不久,三爷是被大爷扶着带回来的,一身是血。二爷不见回来,镇上也发生了不少事,小姐快进去吧!”

熊大小姐大惊,急问:“大爷受伤了吗?”

那汉子道:“大爷没有受伤,却很疲累,三爷只怕伤得不轻!”

熊大小姐一把拉着独孤行就往里跑。

那汉子指着独孤行道:“小姐,这位是……”

“是我的朋友!”话声未落,人已拉着独孤行从边门奔进院子。

进门是个大院子,两旁摆着很多兵器架,显是练武的地方,如今却摆放着很多棺材,不下三四十具,整齐地排列在两边墙旁。

大门直入百步,是第一进房子,横着将院子截断,后面是第二进,第三进。

大厅在第一进正中,两旁是厢房,耳房。

熊大小姐看见这么多棺材,吓了一跳。独孤行也不明白院子里何以摆了这样多棺材,难道死了这么多人?两人也不再多想,熊大小姐当先步入大厅。

大厅中分站着八名灰衣汉子,头戴皮帽,身穿皮袍,一见熊大小姐进厅,齐地抱拳一拱,道:“见过大小姐!”

熊大小姐打量一眼大厅,问道:“大爷呢?”

右首一人道:“大爷在二进三爷房中,正为三爷上药裹伤。”

熊大小姐一扬手,带着独孤行,如风般进入屏风后。穿过一条通道,经过一处院子,遇到几个人,见到熊大小姐,皆站下来叫了声:“大小姐。”又匆匆而去。

来到第二进,熊大小姐一径朝左厢房走去,厢房门外分站着两名带刀汉子,一见熊大小姐,抱拳道:“大小姐。”

“大爷在里面吗?”熊大小姐边走边问。

“在,正为三爷上药裹伤。”两名带刀汉子同时回答着,望了一眼独孤行,见熊大小姐拉着他手,不敢问是谁。

两人进入厢房,房中分隔为三,正中是小厅,左是书房,右是卧室,熊大小姐向着右边有棉帘垂落的房间轻唤了声:“爹。”

房中立时传出了熊大爷的声音,道:“君儿,你回来了,可是和独孤大侠一起回来的?”

熊大小姐上前一把掀开棉帘,拉着独孤行走进房间,道:“爹,女儿是和独孤大哥一起回来的。”

一眼见到炕上躺着,紧闭双目、全身裹着白布的雷莽,不禁低叫道:“爹,三叔他怎样了?”

熊大爷这时正为雷莽包扎好最后一道伤口,摇头一叹道:“你三叔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你二叔……”

一眼见到跟在身后的独孤行,惨笑一声道:“独孤大侠,事情办完了?这样快就和小女回来了。”

“就在老前辈走的那天晚上就办完了,早知道前辈会在半途中遭伏,晚辈就不先办那件事,和三位前辈一同回来,相信情况不会这样糟。前辈,雷前辈受的伤不重吧?”

熊大爷道:“多谢关心,伤不重,伤口却多,失血也多,相信休养几天,就会复原,独孤大侠,咱们到外面厅上再详谈。”

一摆手,请独孤行先行,独孤行当然不肯,结果还是熊大爷先行,独孤行随后,熊大小姐跟尾,三人出了左厢房,走向二进大厅上。分宾主坐下,下人送上热茶,熊大爷开口道:“独孤大侠,老夫万想不到真的应了那封信上所说:二弟会先死,三弟受伤。如今,老夫真的右臂已断,左臂也已折。”

“爹,二叔真的死了?”熊大小姐真不敢相信。

双目中泪光隐现,熊大爷强抑悲伤道:“君儿,你二叔真的死了,就在昨夜回家途中,在一群白衣人的截杀下,不幸战死了!”

熊大小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独孤行也很难过,想不到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在一日一夜不到的时间里,死了,吸了口气,道:“前辈,事情如何发生的?”

于是,熊大爷将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对于古诚之被杀,他没看到,所以说不清楚,最后他道:“君儿,可怜你二叔死后,尸首也收殓不了,爹心中难受。待此事一了,爹一定要亲自去找到你二叔的尸体,运回来好好安葬。”

接又道:“爹拚急奔逃时,刚巧遇到走失的马,不然,爹带着你三叔,不知现在回不回得来。”

独孤行沉思了一会儿,道:“前辈,看来对方已是步步进逼了,看情况,不能坐等,咱们要有所行动了。”

熊大爷道:“老夫也想到了这点,多谢你提醒,只是……咱们很难有所行动,到目前为止,咱们还不知对方行踪、来历,怎样展开行动,何况,镇上又……”

未等熊大爷话未说完,熊大小姐急问道:“镇上发生了什么事?爹,女儿一进镇就看出了,只是不知发生了何事?”

熊大爷切齿说道:“就在昨晚,他们将镇上凡是属于咱们家所有的店铺中的伙计都给杀了,一夜间杀了四十二人,只有绸缎庄的老帐房,因病回了家,得以幸免,前院摆着的棺木,就是盛殓着昨夜被杀的人!”

熊大小姐悲愤填胸地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这样残忍狠毒,连无辜的人也杀,难道他们一定要将咱们熊家大院毁了才甘心?究竟是何原因使得他们要这样做?”

熊大爷道:“大概他们要占夺爹的财产,也可能是寻仇报负,但无论为了什么原因,都不应该滥杀无辜,他们最大的目的是老夫,那就应该冲着老夫来,老夫已这么一大把年纪,死何足惜?”

独孤行道:“这群人手段毒辣残忍,现在是明显的针对老前辈,且不论他们为了什么原因要向前辈下手,但有一点是很明白的,他们定要置前辈你于死地而后快,而且计划周密,从他逐步消灭前辈的力量来看,他们是先将前辈孤立起来,然后作雷霆一击,令前辈无还手之力!”

“太可怕了,他们简直太可怕了!”熊大爷喃喃道,“老夫就算剩一个人,也要和他们拚到底!”

随着又问:“独孤大侠,你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现在可否说给老夫听听?”

独孤行点点头道:“当然可以。前辈,您曾记得十年前中原武林发生的一件轰动武林的大事吗?”

熊大爷略微思索,说道:“是不是为了‘千面七毒客’勾九魂残杀武林七大门派弟子,激起了武林公愤,少林各派联手追杀他,却始终追查不到他的下落,后来不了了之,勾九魂从此也在江湖上失了踪这一回事?”

独孤行道:“不错,在下正是为了这个勾九魂来到塞外!”

熊大爷诧异地道:“难道勾九魂十年前在中原武林消声匿迹,竟是躲到了塞外来?怎么老夫一点消息也听不到?”

熊大小姐道:“爹,你当然一点消息也听不到了,有谁会相信驻马镇十里香酒铺的老板,人人称作老狗头的猥琐老人,就是当年凶名昭著的勾九魂!”

“原来十里香酒铺的老狗头就是勾九魂?他掩饰得实在太好了,老夫前年到过一次驻马镇,在他铺中喝酒吃狗肉,一点也看不出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之处。”熊大爷说。

“前辈,他除了用毒之外,还有一样最擅长的——易容!”

熊大小姐道:“爹,他手段真残忍,为了冒充顶替原来的铺主人老狗头,十年前竟将他杀了,撕下他的面皮,制成人皮面具,戴上面具一直冒充顶替了十年,居然连一点破绽也没有露出,真可怕!”

熊大爷疑惑地道:“以他的身份、性格,怎会在这荒野穷镇上,默默无名地隐居十年,老夫实在不解!”

独孤行道:“照在下推想,当初他是为了逃避七大门派的追杀,所以才遁到塞外来,为了掩饰身份,顶替原来的老狗头做了酒铺主人,在他本意,是权宜之计,至于他为什么要一耽十年,据他昨晚所说,是为了一种利益,相信是种大利益,他并且很快就可得到,这大概就是他在塞外隐姓埋名,一耽十年的最大原因。”

一顿接道:“据在下观察所得,他并且是和对付前辈您的那些人是同一路人,并且地位不低!”

“有这回事?”熊大爷急道,“你可从他口中探听到一点消息线索?”

“没有,爹,女儿将他一刀杀了!”熊大小姐摇摇头说。她想起是她杀了勾九魂,心中犹有余悸。

“他是最好的线索,你们为什么不将他生擒活捉,从他身上逼问出那批人的身份来历?”熊大爷惋惜地说。

“前辈,当时在下也想到了这点,只是要活捉他实在很难,他一身是毒,一个不留神,就会着了道儿,在下虽然不怕,但怕君妹万一有什么意外,在下怎样向老前辈交待?何况在下此行是专为杀他而来,也对他说了,你说他会有那样笨,捉住后说也是杀,不说也是杀,您说他会说吗?更何况他精通易容术,万一被他逃了,以后再要找他就难了,所以在下才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杀了他再算。”

“独孤大侠说得对,换了老夫,在那情况下也会这样做。老夫老了,没有你们年轻人头脑那样灵敏。”熊大爷望了女儿和独孤行一眼.道:“独孤大侠,你为什么要杀他?不是老夫托大,以你的年纪,可说和他并无仇怨!”

“行哥是受少林一澄大师、解千毒老前辈所托,为武林除害的!”熊大小姐甜甜地看了一眼独孤行。

“哦!独孤大侠原来是受少林掌门一澄大师、解千毒兄所托!”熊大爷敬佩地看了独孤行一眼,道:“然则,你怎知道他在塞外?”

独孤行道:“是少林一澄大师告诉在下的,其实少林为了除去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十年来一直没有放松追查,派了很多弟子,包括俗家弟子,四处打探他的踪迹。两个多月前,两名少林俗家弟子在塞外传来消息,说是发现了一些线索,就在驻马镇附近,后来却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也不见两人回转关外。事有可疑,所以一澄大师托在下到塞外一行,追查下去。”

“哦!原来如此。独孤大侠,你千里迢迢,远来塞外,冒风雪,忍严寒,不畏艰险,只是为了替武林除害。独孤大侠的这等侠行义举,豪侠胸襟,老夫不胜钦敬。”熊大爷抱拳一拱。

独孤行连忙还礼不迭,谦逊地说道:“前辈谬赞了,在下生成劳苦命,到处流浪,塞外在下又欲一游,既然一澄大师和解前辈托在下来塞外追查,可说一举两得。再说,武林公敌,人人得而诛之,这是每一个有正义感的武林人应尽的责任!”独孤行看了一看坐在身边的熊大小姐一眼,又道:“勾九魂是君妹所杀,前辈应该夸耀她才对!”

熊大小姐脸色微红地道:“爹,你不要听独孤大哥乱说,女儿不过因人成事,杀勾九魂的点子,是他想出来的!”

熊大爷听两人一个“君妹”,一个“行哥”地叫得那样亲热,知道两人的感情定在他离开后,猛然增进,此后已改变不了女儿的心意了。他本是个极宠爱女儿的父亲,也不大固执,他认为只要女儿喜欢,做父亲的也不便太勉强,何况经过观察和接触,他对独孤行的观感也改变了,认为他是一个品行俱佳的年轻人,自己实在没有理由反对他们相爱。“君儿,你几时对独孤大侠改了称呼,爹怎么不知道?”

熊大小姐一张脸臊得通红,低下头,嗔娇道:“爹……”

熊大爷呵呵一笑道:“君儿,爹说错了吗?看来,爹对独孤大侠也要改一改称呼了!”

熊大小姐欢喜得抬起一张娇媚欲滴的娇脸,站起身走过去,偎在熊大爷的身边,娇羞地说道:“爹不反对了?爹,你真好!”

熊大爷慈爱地搂着女儿,道:“爹只有你一个女儿,爹不对你好,对谁好?”

熊大小姐眼中情意绵绵地注视着独孤行,道:“行大哥,你就叫爹做世伯吧!”

独孤行现在简直尴尬到了极点,坐立不安,脸也臊红了,他从来未经历过这种场面,不过他也被熊大爷父女俩的亲情所感动,感到心头热热的,更被熊大小姐的深情蜜意所溶化,看来,他逃不过这道情关了。

他本是个豪放爽朗之人,闻言立即叫了声:“世伯!”重新见过礼。

熊大爷乐得呵呵大笑道:“贤侄不必多礼!”

熊大小姐欢喜得“格格”娇笑,对熊大爷说道:“独孤大哥在咱们家,住在哪里?”

熊大爷宠爱地看了女儿一眼,道:“你喜欢让他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吧!这一切全都由你作主。”

熊大小姐撒娇地望了两人一眼,站起娇躯,欢快地说道:“那女儿立刻去为独孤大哥安排住房。”

说着娇笑着,一阵风般出了大厅,人不见,笑声如铃犹在耳。

熊大爷亲切地看了一眼独孤行,道:“贤侄,你刚才说要采取行动,究竟要怎样行动?”

独孤行恭敬地道:“世伯,很简单,他们几次要杀小侄,皆不成功,一定很不甘心,小侄想以身作饵,诱使他们现身。”

熊大爷皱眉,关怀地道:“贤侄,这样太危险了,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老夫如何对小女交代?还是另想一个比较安全的办法吧!”

“舍此别无他法。小侄与君妹一起回来,必已落入他们的眼线中,他们唯恐小侄插手,一定会对小侄下手,与其等他们下手,不如采取主动,既可以引他们现身,又可乘机查出他们的底细,一举两得,就算危险,也是值得的!”

熊大爷无可奈何地道:“只怕君儿不肯!”

独孤行故作轻松地说道:“世伯,小侄会说服君妹。再说,虽然危险,但只要小心应付,相信不会有多大危险的。”

熊大爷道:“派几个人和你一起去,如何?”

独孤行摇头道:“不好,那样反会引起他们的疑心,引不出他们。”

“你想几时行动?”熊大爷问。

独孤行沉思一会儿,道:“当然是越快越好,早一点查清他们的来路,越对咱们有利。今天休息一天,明天行动!”

“这样也好,敌暗我明,防不胜防,早些将他们抖落出来,知道他们的底细,也好想办法对付,将劣势扭转。”

熊大爷从这一席交谈,对独孤行这人认识更清了,更有好感,更加赞赏他,认为他不论才智人品武功,都是当今武林不可多得的杰出青年,深庆女儿有眼光看中他,也深庆当时没有逼着女儿答应嫁给原白海。原白海也是才貌俱佳的年轻人,熊大爷现在还这样认为。

他们两人相谈融洽,替独孤行整理好房间,喜洋洋回来的熊大小姐见了,更是满心欢喜。

独孤行问道:“世伯,不知你将昨晚死去的人如何处置?”

熊大爷闻问,立时脸现怨愤之色地道:“他们为老夫而死,老夫准备待事情完结之后,厚葬他们。”

“爹,就让那些棺木摆在院子里?”熊大小姐问。

熊大爷深长地叹了口气道:“目前只好如此,咱们力量已弱,再不能分散力量去搬运棺木。好在前院够大,天气严寒,十天半月不会变腐。”

独孤行点头道:“世伯说得对,咱们不能再给他们有可乘之机,应当集中人手,严密防守大院。”

熊大爷道:“贤侄说得对,老夫马上去吩咐万总管,要他迅速布置一切,非必要留在外面监视探听的人,全部集中在大院中。”

转对熊大小姐道:“君儿,你和独孤侄已辛苦了一夜,就带你独孤大哥到客房休息吧,爹去布置一切。”

熊大小姐关怀地道:“爹,你也该休息休息了,你也一日一夜不曾阖眼,小心身体,不要太劳累。”

熊大爷慈爱地对女儿道:“君儿,爹自己会照顾自己,爹虽然年纪已老,但身体还健壮得很,诸事吩咐完,爹会去休息的,你快带独孤侄去休息吧!”

熊大小姐和独孤行别过熊大爷,熊大小姐带着独孤行到她精心布置,为独孤行准备的客房走去。

熊大爷望着两人的背影,老怀大慰,也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无牵无挂地去前院吩咐布置一切。

毒计

熊家大院在熊大爷亲自督促指挥之下,防守得如铁桶般严密,一夜平安无事,敌人没有采取行动。

吃罢午饭,独孤行决定采取行动,准备出去,熊大小姐也坚持着要跟去,任熊大爷和独孤行费尽口舌,她也不肯答应留下。她固执地说:“要去一起去,我不能去,独孤大哥也不能去。”

两人拿她没有办法,只好答应她和独孤行一起去。

熊大爷干叮万嘱要她一切小心,凡事不可任性,要听独孤行的话。熊大小姐只要能和独孤行在一起,哪管它危险不危险,对熊大爷的叮嘱也一一点头。

两人准备停当,别过熊大爷正想出去。总管万昌忽然匆匆走进来,垂手道:“大爷,大小姐,独孤大侠,外面有人送来一副棺材,说是二爷的尸体,咱们怎么办?”

独孤行在昨晚已见过万昌,也知道和看出独孤行和熊大小姐的关系,因此,万昌对独孤行的态度极为恭敬。

熊大爷乍然听到有人送来古诚的尸体,内心激动万分,激动得手都有些抖,眼前仿佛现出古诚的音容笑貌。三十年结拜之情,亲如手足,怎不令他黯然神伤。

他强抑悲痛,努力令自己冷静下来,长吸了一口气,对万昌道:“咱们出去看看。”

独孤行连忙阻拦道:“世伯,恐防有诈,让小侄出去看看吧!”

熊大小姐也劝道:“爹,让女儿和独孤大哥去看看,你留在这里等一等吧!”

熊大爷点点头,默然无语。

两人随着万昌走出大门外察看。

行走中,独孤行问道:“万总管,他们有多少人来?”

万昌侧转头道:“独孤大侠,他们只有四个抬棺木的仵工。”

“有没有问清楚,他们受何人之托,将棺木抬来?”

“在下问过了,他们说受人之托,那人给了他们二十两银子,要他们将棺木抬来,说的话也是那人教他们说的。”

“四个仵工可是本镇人?”独孤行问得很详细。

“是的,他们是镇上福寿号雇请的仵工。”

说着他们已来到大门口,大门口两边整齐地站着十二名精悍的汉子,全都手按在腰间的刀把上,注视着停放在门外阶下的一副棺木和四个仵工,大概他们已得到万昌的吩咐,全神戒备着。

三人站在门外石阶上,石阶下的四个仵工,见了万昌和熊大小姐,他们并不认识独孤行,其中一人上前双手一拱,说道:“大小姐,万爷,小的们可以将棺木抬进去了吧?”

熊大小姐说道:“慢着,我有话要问你!”

那人恭敬地说道:“大小姐有话只管问。”

熊大小姐一指放在阶下的棺木,问道:“棺中躺着的,真是我二叔?”

那人陪笑道:“小的们也没有看过,雇的人对小的们说棺中是二爷的尸体,小的们就这样说!”

万昌厉声喝道:“陈老大,你可不要说谎!”

被称作陈老大的人慌忙道:“小的怎么敢,小的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瞒骗大小姐和万爷您!”

一直注视着四名人和棺木的独孤行忽然问道:“大叔,这棺木是从哪里抬来的?”

陈老大看了独孤行一眼,脸生得很,从未见过,但见他站在熊大小姐身旁,身份定然不低,他不敢得罪熊家大院的人,连忙拱手道:“这位爷,棺木是从镇口抬来的,马车停在镇口,棺木是放在马车上的。”

“那人多大年纪,相貌如何?”独孤行接着问

那仵工道:“那人大约三十四五岁,中等身材,相貌普通,当时他戴着一顶皮帽,皮帽压在眉眼上,小的也看不大清楚。”

“可有什么特征?”独孤行想问出一点线索。

陈老大想了一阵,歉然道:“这位爷,很抱歉,当时匆匆忙忙,他全身裹在雪披中,小的看不出他有何特别之处。”

独孤行失望地和熊大小姐交换了一下眼色,万昌也望着两人,等着吩咐。

独孤行道:“棺木可上钉了?”

“没有。”陈老大打量了棺木一眼。

“掀开棺盖!”独孤行吩咐,他想弄清楚棺中人是否古诚,或有何诡诈。

陈老大和另三个仵工互看了一眼,迟疑着。

熊大小姐看出了他们的心思,道:“他说掀开棺盖,你们就掀开吧,快些!”

四人听到熊大小姐亲口吩咐,齐应了声“是”,一齐动手,解开绳索,慢慢将棺盖掀开。

熊大小姐和独孤行、万昌三人,眼看着四名仵工将棺盖掀开,神色全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瞬也不瞬。

两边排站的十二名汉子,个个瞪大双目,按在腰间刀把上的右手青筋暴现,气息声可闻,显见他们的心情也很紧张。

在棺盖将要全部掀开的霎那间,气氛沉寂得有如一潭死水,沉寂得每个人皆可听到清晰的心跳声。

棺盖终于掀开,放在地上,棺中人赫然正是古诚二爷!

熊大小姐乍然一见古诚尸体,不觉冲动地悲呼了声:“二叔!”冲下台阶。

独孤行比较冷静,虽然也浑身一颤,却及时一把将熊大小姐拉住,道:“君妹,千万不要冲动!”

熊大小姐悲泣着低唤了声:“独孤大哥,二叔他死得真惨!”一头扑进独孤行的怀中。

独孤行搂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地道:“君妹,你冷静点,二叔不会白死的!”

万昌和十二名粗悍汉子乍然一眼看到棺中的古诚,也不由齐皆激动地低叫了声:“二爷,果然是二爷!”

万昌已激动地冲了下去。

独孤行大声疾呼道:“万总管,小心有诈!”

万昌闻言,在石阶上倏然一停,细细打量着棺中的古诚,说道:“是真的,真是二爷!”

慢慢地步下台阶,走向棺木。

阶上十二名汉子虽是心中惊痛,却保持着冷静,全神戒备着。

四个掀开棺盖的仵工,虽是见惯了死人,但乍然见到古诚死相的恐怖,不禁也同时低叫了一声,退了一步。

棺中的古诚双眼微开——是熊大爷不忍见他死不暝目,为他抹上的,口张开,一脸痛苦之色,也夹杂了一些惊诧之色。衣服还是死时的衣服,胸前衣服上凝结了一团鲜血,酷寒的天气下。没有变成黑紫之色,仍然鲜红夺目,红得有点奇异。咽喉间开了个洞,被浅红的血块凝塞着,腰部差点被拦腰砍断,鲜红的血渍凝满了下半身,死状令人惨不忍睹。

万昌这时在棺旁看清了棺中的古诚,被古诚的死状惊震得脸色苍白,压抑着心中的震惊,对台阶上的两人道:“大小姐,独孤大侠,确是二爷,没有错。”

独孤行和熊大小姐闻言,才放心地走下去。

事实上一连串的遭遇,令他们不得不加倍小心。

走下石阶,两人来到棺前,熊大小姐一眼见到古诚那种奇惨的死状,不由双手掩脸,大哭起来。

独孤行见到古诚的死状,也不由得暗惊,但他表面冷静如常,仔细观察棺中有何异样,但一点也看不出。

他扶着仍在饮泣的熊大小姐,对万昌一点头,步上石阶,走进大门。

万昌明白他的意思,对四个仵工道:“抬进去吧!”

四个仵工应了声:“是,万爷!”立即动手,盖上棺盖,绑好绳索,抬起棺材,跟在万昌身后,抬进大门。

大门立时关上,十二名粗悍汉子守在门外。

穿过停满了棺木的前院,古诚的棺木就停在第一进大厅上,熊大爷和熊大小姐、独孤行三人早就等在厅上。

躺在二进厢房中的雷莽,听到古诚的尸体被送回来,悲痛得泪流满面,咽声道:“是小弟不好,二哥若不是为了救小弟,也不会死,小弟害了二哥,小弟对不起他!”挣扎着想起身,嚷着要见古诚的尸体。

好不容易,熊大爷和独孤行、熊大小姐三人将悲痛莫名,痛不欲生的雷莽劝止了,答应他古诚出殡之日,一定让他参加,他才勉强躺在炕上,不再坚持着带伤出去。

棺材抬进前厅,停放在大厅正中预先摆放好的两条长凳上。

四个仵工解开绳索,将棺盖再次掀开,放在棺旁。

依独孤行的意思,是等仵工将古诚的尸身清洁干净,重新穿上寿衣才让熊大爷看,但熊大爷坚持不肯,他要看着古诚换衣净身,才能心安,对得起死去的盟弟。

独孤行无奈,只好让他看着,他是担心熊大爷看到了古诚惨烈的死状后,心理、精神受不了刺激。

熊大小姐由于不便看着净身,心情悲伤地回房休息了。

熊大爷激动得身躯微颤,眼定定地看着四个仵工将棺盖掀开放下。

一眼见到棺中古诚的惨烈死状,熊大爷再也控制不住,身躯猛一抖,冲上前扳住棺边,低头凝注着死状惨烈的古诚,泪流满脸,悲唤道:“二弟,你死得好惨!二弟,大哥只要不死,拚着老命也要为你报仇!”

旁边看着的万昌从未见过熊大爷如此悲痛激愤,就连熊大奶奶死时,也没有如此悲痛——泪流满脸,万昌也不觉低头垂泪。

旁边的独孤行,心里也不好受,眼睛湿湿的,他也受了熊大爷和厅中气氛的感染。

四个仵工更是退在一隅,垂首不敢出声。

熊大爷虽是昨晚见过古诚尸体,但当时天黑,加上强敌环伺,匆匆一眼,为他抹上张开的眼睛,看不大真切,如今在大白天,身上的伤,脸上的表情,清楚地呈现在眼前,怎不令熊大爷悲痛莫名。

独孤行上前扶起熊大爷,扶他坐在一张椅子上,安慰道:“世伯,死者已矣,还是为他办理后事为要。再说,你老人家也不宜太伤心,免得伤了身体,到对方有所行动时有所不便!”

万昌也收泪上前劝说道:“大爷,独孤大侠说得对,强敌环伺,不宜过分悲伤,免得失了锐气,影响人心,二爷的身后事立即办,首先是将二爷的尸身重新洗殓,换上寿衣,再换殓在另一副上好的棺木中。”

熊大爷点头道:“贤侄,万昌,你两人说得对,老夫只是睹人思情,想起了三十年来患难与共之情,一时控制不住。万昌,一切你看着办吧,立刻去买一副上好的寿材回来。”

万昌垂首道:“大爷,属下省得,属下立即去办。”

说完转身吩咐四个仵工道:“陈老大,你们待一会儿吧,等会儿我买办了寿衣寿材回来,麻烦你们将二爷重新盛殓!”

陈老大和三个仵工应了声,退立在前厅外。

独孤行劝熊大爷道:“世伯,你老人家进去歇一会儿吧,小侄在这里看着就成了,等会儿入殓时,再告诉您老人家出来看看,可好?”

熊大爷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贤侄不必说了,老夫已能控制自己,不用担心,老夫还撑得住。”

熊大爷执意不进去歇息,他一定要坐等万昌回来,看着古诚重新入殓。

独孤行不好勉强,只好陪着他。自然,今天的行动要取消了。

熊家大院上下人等都知道二爷古诚的尸身被人送回。本来为了昨夜被杀的四十二人弄得人心惶惶,愁云惨雾的熊家大院,现在更是阴霾满布,悲惨的气氛将熊家大院笼罩着,人人心情更加沉重。

每个人虽然都知道古二爷的尸身就在前厅上,但都不敢私自到前厅去看看,熊家大院的规矩极严,人虽多,但各有职守,不得擅离,所以虽然发生了一连串不幸的事件,熊家大院并没有乱了阵脚。

万昌很快就带着四个仵工,抬着一副上好的楠木寿材回来,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是寿衣寿鞋之类必需的物品。

两口棺木并停在厅中长凳上,八个仵工,分工合作,脱衣的脱衣,净身的净身,为古二爷整理着。

突然,正在为古二爷尸体脱下血衣的陈老大,从棺中拿起一封厚厚的信,转对万昌道:“万爷,二爷衣服中有封信,真奇怪!”

万昌一脸诧色,上前伸手接过。

在一旁看着的熊大爷和独孤行也看到了,熊大爷霍然站起身,脱口说道:“又是和驻马镇李锷尸体上发现的信封一样!难道……”

独孤行连忙截住道:“这是他们的攻心手法,不用理它!”

熊大爷道:“上次那封信不是说轮到古二爷吗?果然他在昨晚被杀死了。贤侄,你不必多说,老夫倒要看看这封信写的是谁要死!”

语声一顿,朝万昌喝道:“万昌,拿来给老夫看看!”

万昌连忙将厚厚的信封,交给熊大爷察看。

熊大爷伸手接过,朝信封看一眼,见信封和上次在李锷尸体上发现的信封一样,封面也没有写字。

熊大爷略一打量,翻过背面,赫然发现信封背面有字,凝目细看,写着:“熊北周:右臂断,左臂折,无能为,轮到你!”十五个字。

这时独孤行已趋近,一眼见到背面的字,不由冷笑道:“看来他们也伎拙了,又是同一花样!”

熊大爷鄙夷地说道:“有本事的就来取老夫的命!老夫倒要看看信里面写的是什么?”一面说一面动手撕开信封口。

独孤行鼻子用力嗅了嗅,脸色倏然大变,猝然伸手抢过已被熊大爷撕开封口一半的信封,急喝一声:“伏下!”急喝声中,手同时猛地一扬,将信封猛力掷出厅外前院中。但闻“轰”声巨响,如天崩地塌,霎时间风云变色,大厅震动,尘土树木碎石飞扬激射,漫空蔽天,声势惊人已极。

熊大爷一手被独孤行猝然抢去信封,已知不妙,猛听他急喝:“伏下!”腰一折,已然伏在地上。同时间万昌和八个忙碌的仵工也听到了独孤行的急喝,本能地以第一反应伏在地上,身才倒地,厅外已传来一声地皮震动的巨响,碎石断枝也有不少激射进厅,好在他们伏在地上,没有被碎石残枝所射伤。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惊动了熊家大院所有的人,人人虽然惊慌,但职责所在,不敢擅离,就连距离爆炸声最近,站在门外的十二名精悍汉子,也没有推门探看,仍然挺立在大门外,加强着戒备。

独孤行在信封脱手掷出后,也立时滚身倒地,巨响过后,他不顾那些碎石断枝的激射,身形一起,箭一般冲出厅外,冲向后进房子。

他是关心熊大小姐和雷莽的安全,恐怕敌人乘这爆炸之际,突袭后院,那么留在后院的人就危险了。

他刚冲出厅外,就和一条人影差点撞个满怀,幸好他闪避得快,身躯一侧闪开,和那人影擦身而过。尘雾弥漫中,他也看不清那人影是谁,本能的用手一抓,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沉声喝问:“谁?”

“行大哥!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影原来是熊大小姐,她已听出抓着她手臂的人正是她的心上人独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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