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
今天风停雪止,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太阳洒射下万道金光,照射得地上的白雪更白,远处积雪的山峰闪幻起七彩眩目的强光,令人不能仰视。不远处的林中,枝叶树梢挂满了冰渣子,阳光射在上面,光闪闪的,闪射出珠翠的光芒,远看如琉璃一般好看至极。
独孤行和熊大小姐手拉着手,亲密地走在离镇八十里外,熊大小姐经常一个人骑马溜达的雪原上。
两人大概被这难得的好天气和眼前的白雪琉璃世界所感染,兴高采烈地时走时奔,大声欢笑,有时候两人相拥在一起,无顾无忌。站在如琉璃珊瑚树般的林边,熊大小姐幸福地倚靠在独孤行身上,柔情万千地说:“行大哥!从今后,不论你到哪里,小妹也跟到哪里,永不分离!”
独孤行被她的深情蜜意所感染,低声说道:“君妹,只要你愿意,愚兄无不遵从。”
熊大小姐扭头望着远处七彩闪幻的云山,不由又想起雪山上的一幕,微笑着问道:“独孤大哥!你还记得那次雪崩,小妹救你的那回事吗?”
独孤行点头道:“当然记得,愚兄永生难忘,君妹!你为何忽然提起这件事?”
熊大小姐芳心不由“砰砰”直跳,娇羞地道:“你还记得你被救后,在客栈中问小妹的话吗?”
独孤行想了一会儿,恍然道:“哦!我曾问你,愚兄在被救后,仿佛感觉到有人将愚兄搂在怀中,后来忽然昏睡过去,愚兄曾问你,是否……你将愚兄……搂在怀中,用本身的体温为愚兄驱去所中寒气?……”
熊大小姐见他仍能记起,不觉心内甜甜的,悄声道:“你还记得?”
独孤行现在全部明白过来了,道:“君妹!当时愚兄问你,你怕羞不肯承认,现在想来,一定是你这样做了!”
独孤行激动得很,想到她一个清白少女,为了救他,不惜牺牲少女的清白,这需要多大的勇气,而他就没有她这样的勇气,当初不敢接受她的爱!
他不觉对熊大小姐又爱又敬,激动地道:“君妹!你对愚兄太好了,愚兄真不知道怎样说才好。”
熊大小姐心弦震荡,迷离低语地说道:“小妹不要你说什么,只要你用行动来证明。”
独孤行这时再也忍不住了,血沸腾,情激荡,倏然低头吻在熊大小姐朱唇上,双臂一紧,两人紧贴在一起。
四唇相接,两人如触电般同时身体颤了颤,一种前所未有、令人迷醉、甜蜜的感觉迅速布满全身。两人紧紧吻着,紧紧贴着,熊大小姐像喝醉般脸颊嫣红,无力地软倒在独孤行的怀中。
良久,两人感到需要重新呼吸,才不舍地分开紧紧相吻的嘴唇,熊大小姐梦呓般喃喃道:“行哥!我爱你,我爱你!”
独孤行长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用吻来代替了回答,吻像雨点般落在她额上,眼上,脸颊上,鼻梁上。
两人忘了一切,如果此刻有人悄无声地暗袭他俩,两人绝对难逃厄运。
所幸并没有人乘机对他们暗袭。
两人终于从激情中清醒冷静下来,独孤行望着熊大小姐娇美的脸庞,真是又爱又怜。
他心中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现在终于问道:“君妹!记得咱们最初相见就在这里,你是否在那匆匆一见后,就跟踪着愚兄,于雪崩中救了愚兄,不是偶然路过,而是一直跟踪在愚兄身后,对不对?”
熊大小姐点头娇笑道:“对!你完全说得对!”
“究竟为什么?”独孤行问。
“小妹也不知道,小妹自匆匆一面后,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冲动,不由自主的就跟踪你到驻马镇去了。现在想起来,这大概就是缘份,或一见钟情吧!”
独孤行快乐地道:“两样都是!”
两人正在卿卿我我,说着情话,突然冰林中激射出许多条人影,迅速地将他俩包围起来,两人丝毫不惊,紧靠一起,注意着包围他们的人。
独孤行在熊大小姐耳边低声道:“终于将他们引出来了!”
熊大小姐也低声说道:“果如行哥所料!”
两人低语未毕,冰林中慢慢走出一人,头上套着一顶只在双眼处开了两个眼洞的雪帽,身穿一件肥大的皮袍,佝偻着腰,在两人身前丈外之处站住,闷声闷气地道:“哼!死到临头,还这样亲热!昨天炸你们不死,今天仍然难逃!”
独孤行细一打量这人,可说什么也看不出,因为这人从头到脚皆掩蔽住了,只能从眼洞中看到他的双目,连身材高矮也看不出,因为此人穿的皮袍宽大,又佝偻着身体,独孤行看得不禁暗暗直皱眉头。
包围着他们两人的十多名白衣蒙面人自始至终一声不响,静静地监视着两人。
熊大小姐低声对独孤行说道:“独孤大哥!这人的打扮和小妹在地窖中见到的人一样。”
“没有看错?”独孤行感到此行大有收获。
“没有,那打扮与佝偻的身形一模一样!”熊大小姐肯定地说。
那人又闷声闷气说道:“可是害怕了?熊大小姐!不要怕,只要你肯离开他,保证你没有危险!”
独孤行冷笑道:“如在下没有估计错,你就是将熊大小姐关在地窑的人!”
那人闷笑一声道:“说得不错,那又如何?”
熊大小姐记起曾被他在脸上摸了一把,羞愤地道:“恶贼,我要杀了你!”
那人闷声道:“大小姐!杀了在下,你会后悔一生。”
熊大小姐大声道:“我恨死了你,才不后悔呢!”
熊大小姐一直注视着雪帽人的双目,希望再从他双目中看到那一抹闪即逝、熟识的眼光。
雪帽人双目凶厉之光暴射,闷声道:“独孤行!你一再破坏我们的计划,今天非杀死你不可!”
独孤行淡淡一笑道:“你们几次也杀不了在下,只怕这次也不能如愿!”
雪帽人闷声怒道:“要不是这不要脸的贱人在雪崩中救了你,你早已死了!”
独孤行一笑道:“原来是你的杰作,你为何要杀在下?”
“你想知道?”雪帽人闷笑道,“到阴曹地府,自会有人告诉你!”
独孤行冷笑道:“只怕今天到阴曹地府的不是在下,而是你!”
“放屁!”雪帽人闷声怒道,“今天不杀你,誓不为人!”
倏然抬手一挥,闷喝道:“杀!”
就在他“杀”字才出口,一直注视着他双眼变化的熊大小姐蓦然又在他目光中看到那抹一闪即逝,熟悉的眼光,脑中灵光一闪,终于让她想起一个人,不由脱口惊呼道:“原来是他!”
雪帽人闻言身躯一震,闷喝道:“杀!两个一齐杀!”
白衣人涌上。
独孤行骤闻熊大小姐惊呼,知她已认出此人是谁,急问道:“他是谁?”
“他就是原白海!”熊大小姐道。
雪帽人闻言不由退了一步,然后闷吼一声,手中已拿着一把阔背剑,直扑两人。
十多名白衣蒙面人在雪帽人一声“杀”字令下,已扑攻向两人,手中兵器,齐往两人身上招呼。
独孤行急喝道:“冲!”一剑横举,挡住三把兜头砍到的长刀,右手疾出,准确快速地抓住一枝长枪,用力一扯,那人不肯松手放枪,竟然被他扯得身形前冲,他一脚飞起,将那人一脚踢飞。
那人怎禁得起这一脚,握枪双手松开,闷叫一声,人如断线风筝般,恰好飞向砍向独孤行的两刀。那两人一见自己人飞撞向刀口,慌不迭撤刀退身,那人“呼”的一声扑跌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独孤行这时显出了他高绝的武功身手,两下子就消解了凶猛的攻势。
熊大小姐想不到雪帽人就是原白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原白海竟是这样的人!不禁悲愤填胸,弯刀撤出,寒光闪划,一刀迫退了五名白衣人!
白衣人一退又进,冒死冲杀。
独孤行一举手间消解了七八名白衣人的攻势,正想拉着熊大小姐冲出包围,倏然头顶风生,雪帽人已凌空一剑击下!
雪帽人剑沉势猛,独孤行毫不理会,竟然举剑硬架,“当”的一声巨响,雪帽人的身形凌空再起,一剑又力劈而下。
独孤行硬挡一剑,身形纹风不动,七八个白衣人又飞扑攻到,他不由狠下心肠,决定痛下杀手,不然就脱不了身。
七八个白衣人攻到,凌空一剑再次砍落的雪帽人又到,独孤行一剑再举,左手中指幻起千道指影,“铛”的一声大响中,攻向他的七八名白衣人也同时在他幻起的千道指影下一齐掩肩跄退,兵器掉在地上。
独孤行用出了他一向不轻易用的“大千一指”!
雪帽人被独孤行一剑横架,又挡了他一剑,身形再次凌空弹起,剑势一变,改劈为刺,二十多斤重的阔背剑在他使来,轻灵迅快,阳光射在剑身上,发出耀目的寒光。霎那间向独孤行刺出二十一剑!
剑剑不离他头胸要害。
独孤行被长剑上的寒光所眩,看不清他的剑势来路,不便出手招架,而剑风触肤生痛,已临胸前,身形一滚,倒在雪地上,疾滚开去。
但闻“嗤嗤嗤嗤嗤嗤”连响,雪花飞溅,长剑追着他滚动的身形在雪地上眨眼间刺出二十一个雪洞,剑剑贴衣刺下!
只要独孤行滚慢半分,不死也得伤在他剑下。
好快速狠毒的剑法!
独孤行不等雪帽人剑势再起,滚动的身形贴地斜纵而起,剑光一闪,攻向熊大小姐的五名白衣人,有三个双足俱被他一剑电削而断,剩下的两名,也被熊大小姐弯刀一闪,胸前洒血,掩胸跄退。
熊大小姐没有杀他两人,只在他们每人胸前划了一刀,使两人失去战斗力。
她不杀人,对方却想杀她,就在她一刀划伤两名白衣人的同时,雪帽人已改变了攻击对象,不攻独孤行,而攻向她,借着身躯泻落之势,迅猛绝伦地一剑斜劈她腰背!
熊大小姐骤觉背后劲风袭到,回刀已经不及,百忙中只好身形前扑,但是慢了点,被雪帽的人剑尖在腰上划过,熊大小姐扑倒的身躯骤觉腰间一凉,以为受了伤,不觉惊呼出声!
独孤行一剑削断三名白衣人足踝,身形一挺,已然看到雪帽人一剑电闪般斜劈向熊大小姐腰背,扑救已是不及,百忙中猝然掷剑,剑光闪烁,如流星飞渡,闪电般射向雪帽人的脑袋。
雪帽人一剑划在熊大小姐腰间,独孤行掷出的长剑已到,头一闪侧,剑锋擦头飞过,削去他一块雪帽和一缕头发,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闷吼一声,身形倒折窜射,掠射入树林中,眨眼间身形消失在树林中。
独孤行也不去追赶他,反正已知道他的身份,这时他最关心的是熊大小姐,冲前一把扶起扑倒在地上的熊大小姐,关切地急声道:“君妹!你怎样?”
熊大小姐一笑起身道:“行哥!小妹也弄不清是否受伤,当时只觉腰间一凉,以为受了伤,不由惊呼出声。”
边说边扭转头察看背后腰间,独孤行也关切地察看,还好,后腰只是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没伤及皮肤——由于穿着厚厚的皮裘,剑刃将皮裘划开一道四五寸长的口子,皮裘裂开,寒气浸入,故此感到凉飕飕的。
雪帽人遁走,连受伤倒地的白衣蒙面人也不顾,任他们倒地昏迷。
独孤行见她没有受伤,放心地吐了口气,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君妹!此地危险,走,咱们快回镇!”
熊大小姐点点头,两人身形如星飞丸跳,向镇上飞奔而去。
他们此行已经成功,揭破了敌人的身份来历。
玉殒香消
熊大爷骤然听到女儿说,那个雪帽蒙面人是原白海,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听错了。凝目问道:“君儿!你说他是白海,你没有认错吧?”
他是一千一个不相信。
熊大小姐肯定地说:“爹!女儿没有认错,女儿是从他的眼神认出他的!爹还记得吗?在地窑中女儿也曾见过他那种特别的眼色,当时闪得太快,加上女儿心情紧张,未能及时想起是他,这次当他眼中那抹特别的眼神闪现时,女儿终于想起了是他——原白海。”
独孤行道:“世伯!小侄相信君妹不会认错人的。很明显,他全身上下掩藏在雪帽衣服中,变了声音,穿一件宽大的皮袍,故意佝偻着身形,就是不想让咱们从他的声音身材神态上认出是他,因为他和你们太熟悉了,特别是君妹,和他青梅竹马长大,对他的言谈举止太熟悉了,很容易从他的言谈举止上认出是他,故此他才会那样掩饰。”
“哼!可惜他百密一疏,想不到在眼神中露出破绽!”
熊大爷半晌无语,回想发生的一切,他相信女儿没有认错人,想不到原白海竟会是这么个卑鄙狠毒的小人,心性和相貌会如此不相符!看他平日的言行举止,绝不像个奸恶之人,想到这儿,他不由激凌一颤!原白海若向他下手,不是有很多机会吗?他不明白原白海何以会这样做,他看走了眼,一心将他认作未来的女婿,好在没逼女儿答应嫁给他,不然,将会遗憾终身!
“爹!您在想些什么?”熊大小姐见熊大爷半晌不言不语,脸上表情复杂,忍不住问道。
熊大爷道:“爹是在想,白海这孩子怎会如此,为何原因,向咱们连下毒手?”
语声一顿,轻叹了口气,道:“以咱们两家的交情,他竟会连番向咱们下毒手,爹看错了他,君儿!还是你有眼光。”
独孤行道:“若想明白真相,何不向原堡主问个明白?”
“原兄淡泊名利,早已退隐江湖,他大概不会知道白海在外的行动。”熊大爷实在不愿相信相交几十年的老朋友会参与原白海的行动对付他。”
“爹,世事无奇不有,从原白海的所作所为看,他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他不知道,他也要负责任,因为原白海是他的儿子!”熊大小姐现在对原白海可说是切齿痛恨,痛恨他竟会是个这样卑鄙奸恶的人。
“君妹说得对,无论怎么说,他也有责任,世伯何不先礼后兵,请他来这里,向他问个清楚。”独孤行说。
“好,我就写封信派人送给他,请他来此一叙,解决这件事。”熊大爷想想也认为先礼后兵好。
话声才落,万昌已快步奔进来,双手送上一张黑帖,说道:“大爷!大小姐!独孤大侠!原家堡派人送来这张帖子,请大爷过目!”
独孤行一步上前,从万昌手中接过黑帖,细心察看了一遍,才将帖子递给熊大爷阅看。
黑帖上黑底白字,写着廖廖几千潦草的字:“三日后,虎凤岗,决生死。知名不具。”
黑帖白字,就像死亡帖一样,熊大爷随手将帖递给熊大小姐,对万昌道:“万昌!加强戒备,派人送个信到原家堡,请原堡主来大院一晤!”
万昌应道:“是!”但好奇地问道,“大爷!为何要请原堡主来此,发生了什么事?”
熊大爷沉声道:“万昌!这张黑帖是原白海送来的,三日后他约战咱们在虎风岗,一切都是他捣的鬼!”
万昌诧异地道:“原少堡主为何要这样做,若非大爷亲口说出,属下真不敢相信。”
“老夫当初也不相信,但事实俱在,不信也不行,万昌,你看看这张黑帖吧!”
伸手从熊大小姐手中接过那黑帖,递给万昌。
万昌双手接过,匆匆看完,惊声道:“大爷!原少堡主因何如此?”
“老夫也不明所以,才叫你派人去请原堡主来一谈!”
万昌将黑帖放在桌上,垂手说道:“大爷!属下马上派人到原家堡,请原堡主来!”
“还有,三日内加强戒备,不得松懈!”熊大爷吩咐。
“是!大爷!”万昌转身快步而去。
熊大爷转对女儿和独孤行道:“原白海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立即动手,要约战三日后,给咱们时间准备和调集人手呢?”
独孤行沉吟了一下,道:“他一定有其原因的。且不用去理会他,世伯!咱们还有多少人手可用?”
“七十二骑已毁,可调集的人手还有一百二十人,但他们及不上七十二骑。七十二骑在,二弟不死,三弟没有受伤,原白海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如此放肆!”想起七十二骑和古诚,熊大爷心中十分悲痛。
这正是他奸毒之处,他一步步削弱咱们的力量,才以压倒的优势作最后一击。若不是君妹今天发现了他的身份,相信还有不少花样弄出。”
熊大爷道:“走!咱们进去看看三弟的伤势。”
雷莽一听熊大爷说,原白海就是对付他们的人,不由暴怒得差点从炕上蹦弹到地下,目眦欲裂,嘶声道:“白海小子!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为二哥报仇!”
幸得熊大爷及时将他按住,才不致蹦落地上。熊大爷吸了口气,道:“三弟!冷静些,这样对你的伤势会有影响。”
熊大小姐替雷莽盖好掀开的被子,娇声说道:“三叔!不要乱动,不然,你要多躺上几天。”
“闷死我了!小弟一定要参加三日后的决战,杀他个落花流水。”雷莽望着熊大爷恳求地说。
熊大爷道:“有我们去就成了,你安心养伤吧!”
“不!小弟非去不可,小弟实在憋不下这口气!”雷莽愤然说。
熊大爷摆摆手道:“好了,到时再说吧!好好躺着养伤,不要乱动。”
熊大爷和熊大小姐、独孤行三人走出雷莽房间。
独孤行一直没有出声,走在他身旁的熊大小姐忽然低声问道:“独孤大哥!你在想什么?”
“没有什么,君妹!我想回房歇歇。”独孤行低声答道。
“好吧,你也累了。爹!女儿和独孤大哥到后院去了!”熊大小姐猛然想起还未换衣,破了的破裘还穿在身上。
独孤行也看到了,道:“君妹!你去换衣服吧!”
熊大小姐妩媚一笑,拉着独孤行向后院走去。
熊大爷望着两个人的背影出神,唇边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
三天在平静中度过,原白海没有在这三天中采取任何行动,原堡主原含山也没有应邀前来熊家的大院。
熊大爷依着独孤行的主意,在这三天中加强戒备,恐防原白海暗中动手,三天虽然平静无事,但熊家大院上下人等,没有一刻真正放松过,反而比平日紧张几分。
今天是决战的日子,熊大爷一早就调集了人手,准备在虎凤岗与原白海决一死战,弄个清楚明白。
雷莽经过几天来的调养,身上伤口都已大好,昨天已经下了炕,在舞手动脚,活动筋骨。今天他嚷着非去不可,熊大爷再三不让他去,他定要去,只好答应他,但要他答应,不到最后关头,不准他动手。
雷莽见熊大爷答应让他去,高兴得直点头,什么都答应。
饱餐战饭,在晌午时分,熊大爷、独孤行、熊大小姐、雷莽、万昌,率着一百二十名手下,向虎凤岗进发。
今天是个好天气,风停雪止,不过天上有云块翻动,看来不久天气又会变坏。
阳光耀眼,白雪眩目,兵器闪光,一行人来到镇外四十七里的虎凤岗。
老远就看到岗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刀剑光芒映日生辉,在阳光白雪相映下,闪幻出一片眩目的光芒。
原白海他们早已来了。
虎凤岗并不高,岗上地势平坦,很宽广,两批人马在岗上对峙着,彼此相距足有六丈。
原白海已不再掩饰,恢复了他的本来面目,英俊潇洒。
在他身旁,赫然站着他父亲,早已退隐江湖,淡泊名利的原家堡主原含山。
两傍站着十多名在塞外凶名昭彰的马贼,其中就有马氏双雄,“草上飞”燕飞,“恶狼三煞”乌家三兄弟。
想不到原白海竟然收买了这些无恶不作的黑道凶人。
熊大爷骤见原含山两父子,特别是原含山的出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心中一震!熊家大院上下人等,也无不震惊激愤,想不到对熊家大院连下毒手,毁七十二骑,杀古二爷的,竟会是原家父子,一时群情汹涌。
熊大爷喝止了手下的冲动,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原兄!三年前一晤,如今又见,身体可好?”
原含山拱手还礼道:“托福托福,小弟一向很好,熊兄近来却不大好了。”此人五绺长髯,举止斯文,今天看来有出尘之姿。
熊大爷忍着心头激动,道:“原兄咱们相交几十年,小弟想不到……”
“想不到我原某人会对付你,还把你一直蒙在鼓里,是吗?”原含山代熊大爷说了出来,“熊兄!你一定很想知道原因吧?”
熊大爷忍着一口气,点头不语。
原含山哈哈大笑道:“熊兄!你以为小弟在十年前真的淡泊名利,退隐江湖,将家事一切交给了白海主理?”
熊大爷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原含山微笑道:“当时我之所以会这样做,是为了掩饰,好让小弟有时间专心训练人手,组织力量来对付你,消灭你!”
熊大爷变色道:“想不到你是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咱们相交数十年,老夫看走了眼,你为何要如此?”
原含山淡笑道:“小弟之所以这样做,是不甘心被你的威名所盖,我要打倒你,消灭你,取你而代之,做一方雄主,让人知道,我原含山也是个人物。原家堡有能力取代熊家大院,原含山有力量击败熊北周!”
熊大爷神情激愤地道:“原含山!就为了这,你不惜勾结黑道歹徒凶人,用尽手段对付老夫?”
原含山狂笑一声,道:“不错,为了能击倒你,取而代之,我会不惜代价,用尽一切手段!熊兄!你已领教过我的手段了,如何?”
熊大爷气愤得浑身颤抖,激声道:“原含山!想不到你会是这样的人,为了一己之私欲,不惜残杀无辜!”
原含山气定神闲地道:“不论何人,只要是你的人,和你有关系,都要死!我要将你的势力连根拔除,稳霸一方!”
接又嘻笑地道:“熊兄!世上想不到、出乎意外的事很多,你也想不到白海会是这样的吧?”
熊大爷呸了一声,道:“父子为奸,罪不可恕!”
“恶狼三煞”的乌老大厉声道:“熊北周!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敢出口侮辱原堡主,我杀了你!”
说着就要冲前动手,却被原含山抬手阻住。笑道:“乌兄不用心急,他今天迟早都是死,相信他定有很多问题要问,等他问完了再杀他不迟,免得他死后做个糊涂鬼!”
熊大爷不怒反笑,雷莽已忍不住,怪叫着就要冲前,独孤行一把将他拉住,道:“三叔,慢来!”
雷莽愤愤地骂了原含山一声,才怒气稍平。
熊大爷现在已完全平静下来了,道:“原含山光说大话无用,还需手底见真章才行。”
语声一顿,双目如电地逼视着原白海,沉声问道:“李锷是否你杀的?”
原白海笑道:“好说,正是在下!”
熊大小姐气愤地道:“原来你假装气愤离去,就是为了方便下手杀李锷,而不让人起疑。”
“君妹!你真聪明。”原白海神态自若地说,“不如此,我怎有机会将李锷杀掉,彻底毁去七十二骑!”
“不要再叫我君妹,本小姐和你势不两立!恨不得一刀杀了你这个卑鄙下流的小人!”熊大小姐咬牙切齿。
“怎么,有了独孤大哥,就忘了白海哥?”原白海嘻笑着道,“你恨不得杀了我,我却不想杀你,心肝!”
熊大小姐羞愤难禁,一扬手中弯刀,就要冲上前。
独孤行一把将她拉住,道:“君妹!千万不要冲动,中了他的奸计。”
“独孤行!你果然聪明,可知在下因何要杀你?”原白海妒恨地问。
独孤行瞥视了他一眼,道:“当初不明白,现在明白了,你是因妒成恨,你一直暗中监视着君妹的举动,是不是?”
原白海拍掌笑道:“果然聪明,没错,说下去!”
“你因见在下和君妹匆匆一面后,君妹跟踪在下,你为了不让君妹和在下接近,所以派出了‘雪原五狼’在途中伏击截杀在下。一计不成,你又施一计,引诱在下上大雪山,利用雪崩来杀在下,可惜又不成功,是吗?”
原白海切齿道:“若不是这不要脸的贱人,你早已死在雪崩之下!”
熊大小姐气愤地说:“你才不要脸,使出如此卑鄙恶毒的手段,本小姐就是不喜欢你!”
原白海嘻嘻一笑道:“等一会儿,你不喜欢也不成!”
“放尊重些!”独孤行怒喝道:“原白海!勾九魂可是你们的人?”
原白海点点头道:“不错,可惜已经被你杀了,看来,你是一个劲敌!”
“究竟你许了他什么利益,使他甘为你用,在塞外潜伏十年之久?”独孤行问。
“很简单,他为了逃避七大门派追杀,逃到塞外,杀了老狗头,顶替了老狗头的身份做了酒铺老板,偏巧被我识破了,他为了保命,而我也用得着他,许他若事成之后,让他占有熊家一半家产,他就甘为我所用了。”
“你,你打的如意算盘,原来你早就垂涎老夫的财产!”熊大爷不禁气愤得身躯发颤。
“财帛动人心,熊兄又何必为这气恼呢?”原含山淡淡地说。
独孤行问道:“原白海!在客栈中将君妹掳劫去,也是你的所为?”
“说对了一半,”原白海得意地说道,“主意是我出的,人是勾九魂手下掳劫去的。”
熊大爷鄙夷地道:“好一对狼狈为奸的父子!”
原含山笑道:“笑骂由人,只要我能击倒你,取你而代之,有谁敢当面说我半句?”
原白海道:“爹说得对,成则为王,败则为寇。不要再说了,咱们干吧!”
站在两旁的黑道凶人早忍不住了,闻言振臂怪叫,蠢蠢欲动。
他们身后的一群为数不下百名的白衣人,也骚动起来。
熊大爷注视着他们,独孤行忽然问道,“原含山!你们为何迟至今天才约战我们?”
一双目光盯望在他父子脸上。
原含山神色不动,原白海却眼神一闪,射向这面,一闪即没,被他见到了,心头一动。
“为了集中分散的人手和召回‘乌氏三雄’等人,作充分的准备,所以约战今天。”原含山解释,但有点勉强。
原白海也接道:“我们本不想这样早动手,但身份被揭穿了,行藏已露,只好提前动手!”
接又嘻笑地道:“君妹!你当时是怎样认出愚兄的?”
“从你的眼神,那抹特别的眼神,我认出了你!”熊大小姐大声说。
原白海苦笑道:“想不到百密一疏,终被你认出。”
原含山一指雷莽道:“雷莽!想不到那夜你死不了,今天还要来,杀!先杀了他!”
原含山令下,早已蠢蠢欲动的手下,立时一声呐喊,冲了过来。
熊大爷这面,由万昌领着的一百二十名属下,也早已磨拳擦掌,恨不得将他们杀个精光,好为被杀的人报仇!
这时一见对方蜂涌冲来,不等熊大爷令下,也呐喊一声,迎了上去,霎时,展开一场大混战。
“饿狼三煞”、“草上飞”、“马氏双雄”兄弟等十多名黑道凶人,凶性大发,狂乱冲杀过来。
原含山一声令下,他不冲向雷莽,反而扑向熊大爷,一掌就向熊大爷头顶上拍落!
同一时间,雷莽身形前冲,看势是冲向原白海,半途中却身形横闪,冲向熊大爷背后,一鞭缠向熊大爷头颈!
熊大爷正全力出掌迎原含山的一掌,没想到,雷莽会在身侧猝然偷袭他,到惊觉时已然迟了,原含山一掌和他迎来的一掌接实,“砰”的一声震响,身形各自一晃,雷莽的鞭梢已缠上了熊大爷的颈项脖子!
只要雷莽一收豹尾鞭,熊大爷立时窒息,失去抵抗力,而原含山再来一掌,熊大爷就死定了!
突然雷莽惨吼一声,缠上熊大爷颈项脖子的鞭梢一松,死蛇般无力滑落,熊大爷透了口气,及时一掌迎向原含山拍向胸膛的一掌。
两人又各被震退了一步,熊大爷略一侧头,独孤行已身如天马行空般掠冲到前,一掌击向原含山肩头!
熊大爷已瞥见雷莽跄跌在地,背中长剑,剑尖从吲前透出,一手掩在胸前,正在痛苦地挣扎着,血流湿了衣衫。
熊大爷真想不到结拜多年,情同手足的雷莽,会向他下手,一连串令他意想不到的事都在这短短的时间中发生了,弄得他有些迷惘,他犹如受了伤的巨熊般猛吼了一声,双掌一挥,击杀了两名白衣人,纵身扑落在雷莽身边,不理身边的打斗,激声问道:“三弟!你为何要暗算大哥?”
雷莽勉强睁开了双目,却说不出声,目中有愧意,口中喷血,头一歪,身子一软,歪倒在地,死了。
熊大爷受的刺激太大了,想不到一个是相交几十年的朋友,一个是情同手足,他最亲近,也最信任的拜弟,竟然会如此对他!
他突然仰天长啸一声,啸声悲壮激越,熊爪在手,身如狂风般卷扑向正在斩杀他手下的乌家三兄弟。
但见他爪影纵横飞闪,一个照面,就将乌家三兄弟击杀在熊爪之下,身形扑冲,犹如虎入羊群,击杀那些白衣人和黑道凶人。
独孤行一掌拍落在原含山肩头,掌未沾肩,一拳突出,击向原含山喉头!
原含山喊了一声:“来得好!”一仰身,腰身子仰倒折,避过拳掌,同时飞起一脚,猛踢独孤行下阴!
独孤行扑落的身形风车般闪转,原含山一脚从他股侧擦过!
收脚挺身,双手五指如钩,疾抓独孤行还在闪转的身腰!
独孤行猛然间一指疾出,指影如山,如千指幻变,罩向他眉心。
“大千一指!”原含山惊呼一声,顾不了伤敌,自保要紧,不然,丧了命就什么也是白说,撤手倒身,跃出一丈过外。
熊大小姐恨极了原白海,恨他卑鄙下流,阴险恶毒,行事不择手段,所以和原白海一交上手,手中弯刀绝不留情,招招杀着,迫得原白海连退几尺。
原白海对熊大小姐,仍存非分之想,交手时未尽全力,他想将熊大小姐生擒,然后迫她成亲,他仍然舍不得将她杀了。以他的能力,在不足二十招内,足可将熊大小姐斩杀在阔背剑下!
一个全力拚杀,一个心怀不轨,一时间,熊大小姐占尽了上风,原白海险象环生,有几次,熊大小姐差点将他伤毙在刀下,都被他险险地避过,恨得熊大小姐牙痒痒的,奈何他不得。
时间一久,熊大小姐感有点力不从心,刀势没有刚开始时那样凌厉快速,逐渐缓慢了下来。
刚才是熊大小姐攻,原白海守,现在已倒转过来,变成原白海攻,熊大小姐守,且不断向后闪退。
“君妹!现在尝到你白海哥的厉害了吧!”原白海一剑轻佻地斜点熊大小姐胸脯,一面嘻笑说。
熊大小姐见他招式下流,不觉气怒填胸,一刀磕开他的阔背剑,切齿恨声道:“原白海!你这下流胚!”
原白海不怒仍笑,剑势一落,点向熊大小姐小腹,道:“君妹!何必生气呢,愚兄对你,只有风流,没有下流。”
口说不下流,点向小腹的一剑,却下流到极点!
熊大小姐忽然不恨不怒了,一旋身,闪避过点刺来的一剑,弯刀避刀一闪,斜斩向原白海,喝道:“原白海!你想用激将法,将我激怒,好趁机下手,将我擒获,简直妄想,我才不上你的当。”
原白海回身一剑挡住熊大小姐斩来的一刀,“铿”地一声,将熊大小姐震退一步,阔背剑一顺,幻起一圈剑花,分点熊大小姐左右肩井穴,笑说:“君妹!你真聪明,愚兄不但爱你的美貌,更爱你这份聪明。”
熊大小姐充耳不闻,弯刀从中突入,一刀劈斩原白海阔背剑幻起的一圈剑光中心!
原白海见她一刀从中突入,不觉暗吃一惊,由衷赞佩她的聪明机警,因为原白海这一招有个名堂,叫幻光一圈,招一出,敌人左闪,则右户中剑,只有从中突入,才能化解这一招。想不到熊大小姐竟然能够破解了他这一招!
当下急忙挫腕收剑,剑光散去,熊大小姐那一刀却突然加快了速度,像电闪虹飞一般,一刀从中直劈原白海头胸!
这一刀要是让她劈中,一颗头颅不被从中劈开,开膛破肚才怪。
原白海想不到熊大小姐招数如此快速敏捷,身躯急忙像棵齐根被砍断的树干朝后栽倒在雪地上,一连几个翻滚,身边也“赫赫赫……”一连几刀砍在雪地上,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再一滚,左手一撑雪地,人如跳蚤般弹起,半空一剑磕在熊大小姐刀背上,震得熊大小姐的弯刀险些脱手落地。
熊大小姐一凛,脚下微退一步,原白海人已落地站在她身前,嘻笑道:“君妹!真的这样狠心,非杀愚兄不可?愚兄却舍不得杀你呢!”
说真的,熊大小姐也明白,若原白海要杀她,她早已非死即伤,这一点她很明白。明白了这点她更心惊原白海这人的深藏不露,心机深沉,因为她知道得很清楚,原白海的武功一向表现平平,现在却有如此高明的身手!
她小心地攻出一刀,一刀五式,一式三刀,共劈出了十五刀,将原白海的左右皆封死了,原白海一是挡,一是闪退。挡,未必挡得下她十五刀;退,则正中了她的计,她可以一刀突进,斩劈原白海胸腹,令他非死则伤。
原白海眼中闪过一抹狡奸的眼光,不挡不闪,身形往后飘退。
在他估计,熊大小姐原意是迫他后退,如今他退后,熊大小姐必然会一刀从中突进!
可是他料错了,他做梦也想不到熊大小姐能从他那一抹闪现的眼神认出是他,当然也能从他眼中闪过的一抹奸狡之意猜出他这一退是别有用意的。熊大小姐既然看出了,当然不会上当,不进反退,一退五尺。
原白海见熊大小姐不上当,不进反退,不由停下身,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为何不进身出刀,反倒退避?”
熊大小姐冷笑道:“任你奸似鬼,休想骗倒我!”
“你是如何看出愚兄有诈?”
“哼,我才不会这样笨,告诉你,让你有意提防!”熊大小姐狡黠地看着原白海。
原白海嘻嘻笑道:“你不说,我也猜到了!”
熊大小姐不理会他,弯刀锋芒一闪,一刀斜劈,速度迅异,令人摸不清她这一刀究竟要劈向身上哪个部位!
原白海不敢出手封挡,身形一退,错开三尺,闪避过熊大小姐那斜劈而至,迅异诡幻的一刀!
熊大小姐得势不让人,身形前冲,弯刀锋芒如白线般追斩原白海闪避的身形。
原白海长笑一声,不退反进,阔背剑如大砍刀般横砍直劈,刚猛绝伦,在身前布起了一道剑墙,守中有攻,他还是不舍得杀熊大小姐。
“铿”一声震响,熊大小姐一刀直入,砍劈在一面钢墙上,震得她右臂发麻,握刀无力,弯刀几乎脱手飞去!
这是她第二次尝试到原白海的实力。
身形一退,哪知原白海却乘机上步进身,阔背剑劈空嘶响,大开大合,左右前后上下,一剑接一剑,劈向熊大小姐。
熊大小姐被他这一轮猛烈的攻势迫得只好节节后退。
她学乖了,不敢用刀硬接他的剑,恐防被震飞。这样一来,熊大小姐就只有退躲,无还手之力,处于挨打的地位,有几次,差点着了道儿,直累得她娇喘连连。
原白海毫不放松,他已胜券在握,可以将熊大小姐生擒活捉,只要时间允许,没有什么意外。
总管万昌率着熊家大院的手下,和原家堡的人搏杀作一团,双方都杀红了眼,一方是义愤填胸,誓要报仇,另一方则存着私心大俗,只要将熊家大院的势力彻底消灭了,就可以得到极大的利益。所以双方一交上了手,全都是舍死忘生地拚杀着。
但由于原家堡的人存有私欲,所以大都未尽全力,每一个人都想在胜利后分尝甜头,故此战斗力大减。
反观熊家大院那方面的人,都是个个同仇敌忾,急切报仇,不齿原含山、原白海父子的所为和手段,个个奋勇争先,誓死杀敌,全然不顾安危。
大搏杀下来,原家堡的人可说是有如秋风枯叶,不堪一击,但是由于有“恶狼三煞”、“草上飞”等十多名黑道凶人,恶煞如虎在羊群,熊家大院的人碰他们,非死即伤,折损了不少人。
到熊大爷眼见盟弟雷莽背叛暗袭他,被独孤行发现所杀,受了刺激,人如疯虎般冲入搏杀,不大一会儿工夫,十多名黑道凶人甜头还未尝到,倒做了残脚断臂鬼,只剩下一个“草上飞”,仗着轻功高明,拚命躲避着熊大爷那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熊家大院虽然被毁了七十二骑,但剩下来的人手,身手个个不弱,而且斗志高昂,“恶狼三煞”等十多名黑道凶人一死,原家堡方面的人就支持不住了,呈现了败象,死伤了过半人。
熊大爷如今心里充满了恨,他恨下流卑鄙恶毒的原家父子,更恨雷莽的背义忘恩,利欲熏心,也恨“草上飞”等黑道凶人助纣为虐,是以他下手绝不留情。“草上飞”在他双爪的一翻急攻下,虽然险险避过了。却吓出一身冷汗来。现在,他再不去想事成之后所得的利益了,一心只想怎样能全身而退。熊大爷却想着怎样才能将他击杀在爪下,不让他再为害江湖。
在这种情形下,强者越强,弱者越弱,本来不会那样快丧命的,但由于丧失了斗志,加上心慌意乱,露出了很多破绽,先是被熊大爷一爪将臂上抓下一块皮肉,在痛彻心肺下,身形步法便受了影响,不似先前那样轻灵快捷。熊大爷一声大喝,双爪又快逾闪电般地攻出,“草上飞”臂上肉破血流,痛得浑身颤抖,眼看左爪横扫,右爪兜头抓落,惊痛交加之下,慢了一拍,身形倒窜,熊大爷的双爪已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草上飞”倒窜的身形刚起,“卟”地一声仰面摔跌在地,抽搐了几下,寂然不动,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