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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爱女突失踪 慈父费思量

作者:云剑飞 当前章节:14918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1:59

最难消受美人恩

这时熊大小姐发现山下有两行脚印,一直延伸上山,两行脚印有大有小,有新有旧,明显有两人上山去了。熊大小姐看到这两行脚印,断定必是独孤行及约他到山上一会的人所留下,两人已必在山上,毫不迟疑,踏着留下的脚印,跟踪上山。

转过一面山坡,来到一道凹崖下,脚印继续斜伸延展而上,她也跟着走前,才转出凹崖下,但见几拾丈高处,山腰上空积雪崩落,扬起漫天雪花,依稀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雪花飞扬的山腰处,正是那一见难忘的独孤行。

心里又惊又喜,但惊比喜大,可说是惊得心胆俱碎,脸无血色,因为她知道大雪崩即将来临,独孤行已身在险境而不自知,急得她张口大叫,声还未出口,倏的又伸手掩着张开的口,不敢叫出声。

如果她叫出声,不但救不了独孤行,反而加速了独孤行的死亡。

因为山腰上积雪已因阳光热力照射而松动,再加上声音的震动,浮松的积雪崩落,那就会造成一塲威势极可怕的大雪崩,积雪有如天崩地塌般将人掩埋,无人逃得了。

距离又远,赶去已是来不及,扬声示警,只有加速雪崩,令到她芳心大乱,六神无主,心胆俱裂,一时间目瞪口呆,不知怎样办才好。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被崩雪掩埋而死去,答案当然是不!

忽然一股冲动油然而生,她要冲上去,冲上去救他下来,救不了,就算死也死在一起!

少女的感情眞是丰富,也令人莫名其妙。但是她冲出不到三步,惊人的变化已发生了,她已欲救无从,一下子昏倒在雪上。

就在熊大小姐想冲上山腰,而独孤行正想飞驰下山时,蓦的山腰上空响起一阵如雷的大笑声:「哈哈哈……独孤行!看你今次还逃得了,就死在这大雪山上吧!哈哈哈……!」

笑声语声如雷,震得山回谷应,山腰上陡挺峻峭的山峯上,崩雪如狂风暴雨般崩泻滚下,激扬起漫天雪花,崩塌滚泻下的靠沿途带动浮松的山崖壁间积雪,如波翻浪卷般狂泻而下,那威势骇人至极。

独孤行已驰出二丈左右,突闻那笑声人语,倏又停身,他虽知危险迫在眉睫,但他不甘心被人戏弄,一定要看淸楚,弄明白这人究竟是谁?这一停,差点令他后悔终身,葬身雪中。

他一停步回望,简直令他傻呆了,崩雪挟千军万马之势,如奔雷骇浪般崩泻滚卷,疾风狂台般兜头盖落,百丈高处的突岩积雪也大块大块地崩落,有一块就落在他身旁,这时他想走也不能了,已被那旋风狂颷,翻天覆地万马奔腾,威不可挡的崩雪所掩卷,人就那样,身不由主,随着那一泻千里,一发不可收拾的崩雪翻滚泻落,直往山下翻卷下去。

独孤行被那崩泻滚卷的积雪掩卷着翻滚下,人已被翻滚掩卷得几次昏迷窒息过去,但他努力着,努力保持淸醒,他知道如自己一昏迷,那就会被崩雪所掩埋,葬身雪中,死得不明不白。所以他尽管头昏脑胀,不能自已地随着崩雪翻卷滚落,仍然想在崩雪中找到可供抓牢的石块树根,好敎他失望,任他在崩雪掩卷翻泻下乱抓,就是找不到足以让他抓牢,不再随着崩雪滚泻的山岩或突出的树根。

身形随着崩雪越滚越快,人如风车般任那势不可挡的崩雪掩卷滚泻下已有百多丈,好在积雪厚,还不致于被山石弄伤了身体,但却被崩雪几次掩塞了口鼻,差黙窒息。人也翻滚得快昏晕过去,就在他快要晕过去时,翻滚的身躯突的一震,腰间被硬物猛撞了一下,终于晕了过去,舖天盖地,势如万马奔腾,山洪爆发势不可挡的崩雪,刹那如旋风狂台般在他身上掩卷滚泻过,将他掩埋了,崩雪呼啸着直朝山下滚卷而下。

雪崩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那晴天阵雨一样,雪崩过后天地又回复和平宁静,大地山林仍掩盖在银白色的积雪下,一切显得宁静肃穆,粉装玉琢,有谁知道前一刻发生那样惊心动魄,如疾雷骇浪,旋风狂颷般势不可挡,可怕凶猛到极的雪崩。

斜阳耀目,雪泛银光,山腰百丈高处突岩上,站着一白衣人,望着崩雪过后,独孤行影踪不见,满山皆雪的情景,狞笑着一闪而没。

熊大小姐终于悠悠醒转,发现自己已躺身在凹崖内,坐起来,摇摇头,她实在弄不明白可以如何会置身在这崩雪掩卷泻落不到的凹崖内,她记得淸淸楚楚,自己是昏倒在凹崖外几丈远处的,那怎会躺在这里?不被崩雪所掩埋?霍然站起身,她也不去细想,她现在急于想知道独孤行在雪崩后是死是活?是死,要找到尸,是活,需要立即救援,她一步跃出了崖外,朝山腰处打量搜索。

雪崩过后,一切皆已改观,不像先前的形状,凹下的地形被崩雪塡平,突起的巉岩积雪剥落,只留下薄薄的一层雪花,简直有点认不出来,浮雪已被卷刮去,她踏着积雪,跃上了山腰,那有人在,急惊得她差黙又昏倒,几次想张口,大声叫,又恐引发另一次雪崩,眼中含着泪,在山腰处四围察看走动,看是否发现独孤行被埋在雪下,却一无发现,急惊得她眞想放声大哭,为一个只见过面,今天才知道姓名的陌生人放声大哭。

不过她还存着一丝希望,希望能找到生还的他,但她又知道这种希望很微,就她所知,很少有人能在大雪崩泻下生还,特别是首当其冲!

顺着崩雪滚卷翻泻而下的雪路,她小心地一步步仔细探察搜索着,越往下越失望,山下满是白雪,连一点杂色也看不到,又怎能找到人呢?

脸上淌着泪,她也不知,踏着齐膝的积雪朝山下走,双手不时插进雪中抓摸一会,希望能抓摸到一块布,一黯人身的东西,但她失望了。

人在齐膝的雪中行走,虽是下山,但也会很疲累吃力的。

她望见十多丈远有块突起的岩石,岩上积雪很薄,她感到很疲累,想到那突出的岩上坐下来歇一歇,一步一跌地,她来到了岩石前,抬起一脚,踩落岩石前的雪中,正想转身一屁股坐下,蓦的感觉踩落在一软实的东西上,同时微觉脚下一动,似是那软实的东西动了一下,她心头一动,连忙提起脚,踏落一旁,弯下腰,就在那脚印处探下手,忽的她狂喜地双手齐下,一阵扒拨,雪花翻扬,不一会积雪尽去,露出一截灰黑色的皮袍,低声欢叫一声,双手扒拨得更快,不一会露出了一个脸朝下蜷伏着的人来。她心头狂跳着,脸上是泪是笑,轻轻将那人扳转,正是令她一见难忘的独孤行。

原来独孤行骤觉被一硬物一撞,腰上一痛,就是被这突出的岩石挡住了随崩雪滚翻而下的身躯,昏了过去。

熊大小姐心头狂喜,见独孤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雪,一摸他的手,冰凉的,心内一急,差点又掉下泪来。忙伸手一探他鼻息,还好,尙有一丝微弱的气息,破涕而笑,将他一把抱起,冻昏了的人,千万不能再让他躺在冰寒的雪地上,否则寒气攻心,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目前他最需要的是温暖,将他身上冰寒之气驱除,否则时间一久,也会全身僵硬,血脉滞塞而死。

好在发现及时,不然,他在雪下埋久一点,就算不僵冻而死,也会窒息而亡。

独孤行肢体已有黙僵硬,如不尽快将他的身体内的寒气驱去,那就只有冻僵而死。

这可作难了,雪山皑皑,雪原原莽莽,那里找一间屋,火热的炕,软厚的棉被为他驱去身上寒气呢?她眞是又急又愁,忽的她脸上一红,低头看了一张状如死人的独孤行一眼,一咬牙,她决定用她的体温来为他驱去身上的寒气。

但她终归是个黄花大闺女,自古男女授受不亲,现在这样抱着他已是不当,何况还要身体互贴,任她生性爽朗开放,也觉得难为情,脸如火热般红。

但除此一法外,别无它法,为了救人,那管得了这样多,虽是毫不相识的陌生人,但对他已动了情!

脸上火辣辣般热,心在蹦蹦跳,玉手微抖,为他解开了穿在外面的皮袍,自个儿也解开皮裘,虽然内里还穿有衣服,到底还是有点迟疑,猛一咬牙,眼一闭,将他冰冻的躯体一搂,紧贴在她火热的胸前,皮裘将他全身包裹着,一只手贴在他背心,一股温热的内力,绵绵注入独孤行体内。

熊大小姐虽然双目紧闭,不敢看,但隔着衣服,仍能听到和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声,只不过她的心在蹦蹦乱跳,而独孤行的心跳得很微弱,几乎被她如鹿撞般的心跳声所掩,如不是胸紧贴着胸,眞难感觉到。

初时她还有很浓的羞意,这毕竟是第一次,一个陌生的大男人,紧搂贴在她胸怀中,气息可闻,这是前所未有的一种异样感觉,渐渐羞意消退,代之的是种从未感受过的,使人迷醉的感受。

独孤行在她懐中,有如个在母亲怀中熟睡的婴儿,动也不动,初时入怀冰冻的躯体渐渐有了暖意,四肢也不似初时般僵硬,身上散发出一种男人醉人的气息,熊大小姐被这股从未触嗅过的醉人男人气息所薰,闭着眼,有点迷醉了,心内只觉无比畅适,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溢着她全身,她的身躯越发热起来。

连她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胸怀中的他一动,将她从沉醉中惊动,回过神来,张开眼,已听到他粗重的气息声,连忙将裹紧的皮裘掀开小小,偸看胸怀中的他,但见他脸上红红的,感受到心跳已很正常,鼻息粗匀,四肢温软,知他已没事了,已从鬼门关前打了个转,回到阳间。不禁喜从心生,痴痴地望着他充满成熟男性魅力的脸庞,瞬也不瞬。

他的身子再动一动,才将她惊动了,吃了一惊,因为她看到他眼皮动了动,似是想张开眼,这一惊眞是非同小可,连忙将贴在他背心的手掌移开,顺势点—他睡穴,免他醒来后看到眼前尴尬的情景!

一个大姑娘,懐里搂贴着一个大男人,虽说是为了救人,但让这个大男人醒来后看到,那情景也是怪难为情的。不知怎样说才好。

少女情怀,总是比较含蓄和矜持的。

独孤行现在已脱离了危险,不碍事了。只要让他在暖热的炕床睡上一睡熊大小姐将独孤行从胸怀中抱开为她扣上皮袍扣,自己也一手拉好了皮裘。双手托抱着独孤行,从岩石上站起,展开身形,直往山下奔驰,她要尽快将他带回驻马鎮客栈。

太阳已落山,暮色已轻轻降下,雪峯红日。份外触目壮观,熊大小姐也没有心情欣赏这落日黄昏苍茫雪原的另一番景色,尽展身形,托抱着独孤行,在苍茫的雪原上,留下一长串浅浅的足印,朝驻马鎮飞驰而去。

独孤行一忽儿在呼啸崩落,势如狂颷巨风,万马奔腾。山洪骤发,一发不可挡,掩卷翻泻的崩雪中翻滚跌爬,不能自已,感到头晕目眩,被崩雪所窒息;一忽儿又恍惚处身于一温软芬芳的处所,感到舒适无比,一切的痛苦尽去,只觉甜蜜蜜,温软软,令人无限留恋,就像处身于慈母懐中般;忽的他又恍惚依偎在母亲怀中,母亲正温柔慈爱地轻抚他的头,在哄他入睡。忽的那惊心动魄的雪崩将他推跌翻卷,腰间似被硬物所撞,剧痛难忍!

痛令他张开了眼睛。惘然打量着四周一切,那有什么雪崩,母亲,自己正安然躺在热炕上,身上盖了两床棉被,刚才所感受和见的,只不过是在梦中,由于在梦中翻动身体,牵动了腰上的伤势,所以令他痛醒了!

回想起梦中见到的母亲那温软舒适的感觉,令他回味留恋不已。但那惊心动魄的雪崩却让他省起了何以自己会躺在这房中炕上。这是什么地方,看淸了,是自己昨天在驻马鎮客栈租的客房。自己明明已被崩雪所埋,昏了过去,是什么人救了他?一定是有人救了自己,才会如今躺在热炕上,否则自己变成了雪人——一个僵冻而死的人!早已到森罗殿去报到的杜死鬼了!

他脑中思潮起伏,很多急欲想知道眞相的问题在他心头闪现。目前首先要知道的是:谁人在崩雪掩埋下救了他,又知道他住在这客栈第五间客房,将他送回来。

他身体已没有大碍。只是不知腰上伤势如何——熊大小姐救他时,由于不便替他全身察看,所以不知他腰上受了撞伤,没有替他敷治。

想起身,一挺腰想坐起来。一阵剧痛却令到他颓然动不了,起不了身。总可以叫小二来,他张口刚想叫,房门已呀一声被人推开。房内光线更强,侧转头,是店小二,一手捧着碗,碗中热气腾冒,一步跨进房中。

小二一眼见到独孤行躺在床上张眼看着他。连忙紧行两步,来到床前,一脸是笑地道:「客官,您可醒了,估着你也该醒了。来,快喝了这碗刚煎的姜汤,趁热喝了它,好将寒气驱去。」

独孤行见小二如此殷勤体贴。心内感动。抬起头道:「小二哥,麻烦你了,多谢!」

小二连忙道:「客官不要客气,这是小的该做的,要谢就谢那位将你救回来的人客吧,昨晚是他将您救回来的。今天一早,他就吩咐小的如你醒来,煎碗姜汤给您喝,将体内的寒气驱去。

独孤行急忙问:「那位人客是谁?

小二看一眼手中的那碗姜汤,不答他所问,道:「客官,快起身趁热喝了它吧,那位客官说趁热喝效力才大,喝了再慢慢说。」

独孤行内心眞是感激无限,感激那人救了他一命。又如此细心关怀,恐防他体内寒气未尽除,嘱咐小二煎了碗姜汤来给自己喝,此恩此德,不知如何报答。

他无可奈何地苦笑道:「小二哥,我腰上受了伤,起不了身,烦劳你扶我起来吧。」

小二连忙将姜汤放在床前桌上,伸手进被窝中,将他轻轻扶坐起,在他腰后垫了两个枕头;拿来皮袍为他披在身上。然后将姜汤递给他,看着姜汤喝完了,接过空碗放在桌上,关心地道:「客官,您腰上的伤不重吧?可要小的叫个郞中来?」

伸手摸摸发痛的腰间,独孤行道:「我也不知伤成怎样,暂不忙叫大夫来,你吿诉我,救我回来的那位人家是谁?」

小二道:「就是那位住在第二间厢房的客人。」

「可知道这位人客的姓名?」

「客簿上登记是姓熊,名字就不淸楚了。」

「人还在?」独孤行心急地问。

「在,小的拿姜汤进来,也是他叫的。」小二想起了这位样貌美得像女子的客人,不觉抿唇微笑。

独孤行没有留意小二的表情,他现在只急于想见到这位救了他一命的人,弄明白心中的一些疑问。「小二哥,烦你去请这位熊兄过来一坐。」

「小的这就立即去,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吗?」小二拿起了桌上励空碗准备出房。

「没有了。务必要请那位熊兄过来一说!」

小二还想说什么,嘴皮动了动,看到独孤行急切的眼光,忍住了,拿着空碗出房,带上房门走了。

独孤行眼光光,焦急地望着房门,恨不得立时见到这个救他一命的人!

熊大小姐在听说独孤行请她到房中一谈后,心里又喜又惊,喜的是又可和他面面相对,接近他。惊的是万一他认出了自己,那情形尴尬,多难为情,她在房中踱着步,踟蹰着,不知去还是不去好,最后像是下了决心,开门出房而去。

这正是接近他,了解他的大好机会,不论怎样,经过了昨天在雪山上的亲密接触,此身已非他莫属,何况自己又为他动了情,只为了那一面的相见,喜欢了他,这个陌生人——独孤行!

伪装迟早是要拆穿的,除非今后不再见他,否则,越早以眞面目见他越好。

熊大小姐就是想到了这些,才下了决心,去见独孤行。

房外响起了敲门声,倚坐床上的独孤行正心焦地等着,听见敲门声,目光一亮,开声道:「可是熊兄?请进。」

声落门开,跨进一人,独孤行双目注视着进来的人——救命恩人,来人转身关上了门,行近床前。一抱拳道:「独孤兄没事了吧?」

这时独孤行看淸了救他一命的人的样貌,不由目中一亮,此人好美的样貌,简直比宋玉潘安还要美上几分,美中带艳,肤色白嚷泛红,像涂了层淡淡的胭脂,有股妩媚,妩媚中带有英气,身材修长适中,要不是穿了男装,身材也比普通妇女高了些少,眞以为是个女子,独孤行浪迹天涯,见识的人也多,从未见过一个如此美的男人,美得像女子的男人。

再看其一下,有点眼熟,仿佛在那里见过,又想不起,一时间呆住了,怔怔地看着熊大小姐,忘了答话。

熊帽君熊大小姐自推门进房起,就有点心儿蹦蹦跳了,臂上也觉微热,是她不由又想起了在雪山上那羞人甜蜜的情景,如今见独孤行不答她问候,反而怔怔地,目不转睛看着她,令她心儿跳得更快,有如鹿撞,脸色更红了。

于是低着头,低声道:「独孤兄,身体不碍事了吧?」

独孤行闻言惊转过来,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抱拳道:「熊兄请坐,在下身体已没事,请熊兄原谅,由于腰伤不能下床迎接,多有简慢。」

「独孤兄没事就好了,」熊大小姐压下心跳,坐在床前一椅上,「怎么?独孤兄原来腰上也受了伤,严重吗?」

独孤行故作轻松,淡淡一笑道:「有劳熊兄关注,只是一点小伤,是了,在下还未多谢熊兄救命大恩,大德不敢言谢,在下当永铭心中。」

望着独孤行那有点苍白,充满男性魅力的脸庞,心不由又加快了跳动:「独孤兄,快不要这样说,在下也是凑巧经过,发现了雪崩,见有人被崩雪所埋,故此待雪崩过后,于雪中救了你,此乃小事一件,望独孤兄不要挂怀。」她将一些实情隐瞒了。

「熊兄眞是侠骨仁心,在下好生感佩!」独孤行眞挚地说:「不知熊兄何以会知道在下住在这鎮上客栈中,刚才在下醒来,身在房中,几疑身在梦中。」

「那是无意中的巧合,在下救了阁下后,恰巧也要到驻马鎮,而驻马镇只得这间客栈,在下很自然就投宿这里,刚巧被店小二见到,认出你昨天已投宿在栈中,所以由小二送你返回这房中。」熊大小姐早已想到独孤行有此一问,预早想下了说词。

「熊兄大德,在下没齿难忘,既救回在下一命,复奔波几拾里,将在下送回客栈,辛苦熊兄您了。」独孤行由衷道。

「人在江湖,理应互助互爱,独孤兄千万不要如此说。」熊大小姐忽然问道:「独孤兄,有一事在下想请敎一下,未知兄台介意否?」

「熊兄只管直说,在下知无不言。」

「在下不明白,兄台何以会在那大雪山上,见了雪崩也不走避?」熊大小姐现在已表现得比较自然了。

「熊兄有所不知,在下是初到关外,不知雪崩原来是这样可怕,加上要看淸诱在下上山的人,所以走避不及。」

「独孤兄为了何事被人诱上山,下此毒手,可否吿诉在下?」熊大小姐对这件事感到兴趣。

「在下也不淸楚,这是第二次了,在下初到塞外,可说人地两生,在下实在不明白何以有人要杀在下,且一次比一次毒辣,这次要不是熊兄救了在下,在下可说死得不明不白。」独孤行也是百思不解。

「独孤兄,可否吿诉在下,那人怎样诱您上大雪山?」

「在下是昨天早上接到一信,信中说在下如想知道被袭杀的原因,及主使之人,就到大雪山山腰上见面,在下为了弄淸楚眞相,得到一点线索,所以就赶到大雪山,想不到原来是个陷阱,利用雪崩来杀在下,此人好恶毒的用心。」独孤行想起两次不明不白遭到袭杀,不由双拳紧握。

「独孤兄说这是第二次,那第一次遭到袭杀,可否吿诉在下?」熊大小姐已感到此事之严重。

「第一次是在前天,距驻马鎮二百多里外,遭到『雪原五狼』的袭杀。在下侥幸逃过了袭杀,并将『雪原五狼』制住,可惜问不到眞相,五人自杀死了。」他将在茫茫雪原上遭到「雪原五狼」袭杀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熊大小姐听得动容不已,只因「雪原五狼」在塞外黑道上很有名气,是五个出名心狠手辣的黑道高手,死在其手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五人结伙联手,从不受人指使,为何五人竟会对他下手?实是令人不解,当下她道:「独孤兄,您认识『雪原五狼』?和他们有仇吗?」

独孤行苦笑道:「在下不是说过了吗,在下是初到塞外,『雪原五狼』的恶名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何仇之有,在下从五狼老大『白脸狼』的几句话中,猜想是有人主使他们的。」

熊大小姐不解地道:「照兄台所说,初到塞外,人地两生,照计是无可能有人会杀您的,第一次还可说『雪原五狼』为了劫财而搁路杀您,但第二次就摆明了有人要置您于死地而后快了,在下实在想不通。」

独孤行一脸惘然地道:「熊兄,就是在下也想不出何以有人要杀在下,实在令人莫明其妙。」

看了独孤行一眼,熊大小姐迟疑道:「兄台能将那封信给在下看看吗?」

独孤行毫不考虑地将那封信从怀中拿出,递给熊大小姐:「熊兄是否想在信中看出一些端倪?」

熊大小姐伸手接过独孤行递过来的信,当接信时,不经意的两手相触了一下,熊大小姐心头一跳,脸又红了。

独孤行见她无端脸红,不觉奇怪,暗道此人怎样像女子一样脸嫩,动不动就脸红。

为了掩饰,熊大小姐点点头,急忙低下头仔细察看那封信。

反复看了几遍,也看不出一点可做线索的地方,熊大小姐将信递回给独孤行。

独孤行接过信,放入怀中,问:「熊兄可看出点什么,在下也看了几次,都看不出什么来。」

熊大小姐鎮定心神,道:「在下也看不出有什么可供追查的线索,信封是随处可买到的普通信封,信纸也一样,至于字,也无出奇特别之处,很多人也写得出,此人眞是心思愼密,绝不留一点线索。」

接又道:「独孤兄,在下看来,此人很可能认识您,您却不认识他,从他的行事手法看来,此人是个心计深沉,行事手段毒辣的人,如今您在明处,他在暗处,他知您,您不知他,实在危险得很,兄台还是小心点的好,以防他再下毒手。」

独孤行神色凝重,点头道:「熊兄所说在下也有同感,在下浪迹江湖,四海为家,一身无牵挂,怎样来就只好怎样接着了,熊兄,在下很感激您的热心帮助。」

「独孤兄又说客气话了。」熊大小姐忽然问:「独孤兄,在下不揣冒昧,请问兄台何以到塞外来?」

独孤行面有难色,因为这触到了他此行的目的,他又不愿泄漏了行踪,确实难于作答,迟疑着。

熊大小姐冰雪聪明,当然一眼就看出来,微一笑道:「独孤兄不便说,就当在下没有问吧。」

独孤行抱歉地一笑:「熊兄,在下眞不知怎样说才好,在下不是信不过兄台您,在下是怕走漏了风声,在适当的时候,一定吿诉兄台,万请熊兄原谅。」

熊大小姐一笑道:「独孤兄不便说,就不要说,在下绝不会介怀。」

独孤行松了口气,道:「熊兄眞是明白人。」

想欠身拱手为礼,怎知却牵动了腰上伤处,痛得他一皱眉,咬牙忍着没有哼出声。

熊大小姐早看到了,不由站起身来心急关怀地问:「独孤兄,可是腰上的伤作痛?」

他忍着痛,一笑道:「没事的,一会就没事了,多谢关心。」

那一笑又令熊大小姐心头一跳。

熊大小姐看着就如身受一样。冲口道:「让我看看。」

行近床前就想帮独孤行脱衣察看腰上伤势,忽的省起自己是女儿身,怎可为个大男人脱衣察看伤势,刹时间臊得满脸通红,站在床前,为他脱衣不是,退回去坐下也不是,低着头不出声也不动。

这可弄得独孤行丈二和尙摸不着头,奇怪他为何会如此,脸也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苹菓,好娇美,像个女子。「熊兄,不用麻烦您了,小小伤,在下等会敷黙药就没事了。」

熊大小姐眞是进退两难,闻言连忙退坐在椅上,低声道:「既如此,独孤兄,在下随身带有疗伤圣药,您拿去用吧。」

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只翠绿瓷罐,递给独孤行。

独孤行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了,放在身边:「熊兄,你我萍水相逢,难得熊兄对在下如此关心。在下眞不知怎样说,表我心意。」

熊大小姐心里甜甜的,浅笑道:「兄台和在下虽是萍水相逢,却是一见如故,有缘得很,兄台不用客气。」

熊大小姐听到自己说出了有缘两字,脸色不由又一红,她自己也不明白何以会说出有缘两字来。

幸亏独孤行没有留神注意她的脸色,不然,他又会奇怪她怎会为了一句话而脸红。

像想起了什么,独孤行忽然注视着熊大小姐,道:「熊兄,可是你用本身的体温来驱走在下的体内寒气?在下被救后,有点苏醒时,感觉到好像被人紧抱贴在胸怀中。有股热气从背心传入,四肢也不觉僵硬,浑身暖暖热热的,后来不知怎的一下就昏睡过去,以后的事就不知了,直到醒来。」

这时天已不觉入黑,房内暗暗的,两人也不觉,熊大小姐听独孤行突然问起这件事,回想到当初的情景,心内又甜又惊,脸更红了,不知如何答才好,这是她不愿提起,提起就脸红心跳的事,初时她听独孤行说,以为他早已在她怀中醒来,臊得她眞想转身就走,及后听到他说是依稀感到,才放下了心,知道独孤行当时还未完全淸醒,一不能肯定感受到的一切,火辣辣般红的脸也不再那么红了,但却不知如何答才好,最后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道:「是的。」

语声轻细。

独孤行感激万分地道:「熊兄,在下没齿难忘!」

熊大小姐连忙摇首道:「独孤兄快不要这样说!」

随望一眼窗外,失声道:「差点忘了,独孤兄,你也是一日一夜未吃东西,现在天已入黑,想必饿了,待在下去叫小二弄些吃的来,在下失陪了。」

站起身一抱拳,就朝房门口走去。

独孤行被她一说,立时感到肚子饿得很,当下也不客气,在床上一抱拳道:「如此有劳熊兄了。」

熊大小姐回头一笑,转身便将房门带上。房中虽是昏暗,但熊大小姐那一笑,独孤行还是看得很淸楚,只觉那一笑很妩媚动人,有如美人一笑。这种感觉一闪即没,他没有将这种在男人身上没有的现像放在心上。

慈父心

熊大小姐——熊大爷的心肝宝贝一夜没有回家,熊大爷也一直没有睡,在书房中团团转,急得他一拳击碎了一张紫檀木茶几。

怎能令他不急呢,自从妻子死去后,熊大小姐就是他唯一的亲人,掌上独珠,万一有什么意外,叫他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妻子——熊大小姐的母亲。

自从在吃饭时分,久等熊大小姐不归,熊家大院就立时派了人到鎮上鎮外去找,初时还以为熊大小姐贪玩,一时忘了回家吃饭——只要熊大爷在家,无论怎样忙,必是陪他的独生女儿熊大小姐一起吃饭,后来去找的人纷纷回报说鎮上鎮外熊大小姐常到的地方均找不到,这下才眞的急了,熊家大院上下人等,全都知道熊大小姐不见了,没有依时回来吃饭,熊大爷心内急得不得了,但表面如常,不露一丝痕迹,分派手下七十二骑,立时在鎮外二百里范围内搜查,务必要将熊大小姐找到。

熊大爷和两位盟弟坐在大厅上,心焦地等着消息。

熊大爷实在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厅上来回踱步,不时望向厅外,希望有好消息回报,他的宝贝女儿平安回来了。

坐在左边的一位环眼虬髯大汉眼看着熊大爷不安地在大厅上走动着,他也是心焦得很,忍不住也站起身道:「大哥,待小弟也去找君丫头回来!」

身形一动就往厅外大步行出。

熊大爷虽然心急,但内心仍是很冷静的,闻言连忙将大汉拦住,道:「三弟,急什么,坐下来,相信君儿会没事的,一定会回来!」

他这是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虬髯大汉。

这虬髯大汉就是熊大爷的盟弟:人称「雪豹」的雷莽。

雷莽猛力跺了一脚,不情愿地坐下。

坐在右手边的另一位中年人,神态沉稳,双目炯炯有光,白脸无须的,是结盟老二:人称「开碑手」的古诚。

古诚虽然心内焦急,但却极力抑压着,对仍在走动的熊大爷道:「大哥,坐下吧,相信不久就有消息回报君儿会平安回来的。」

叹了口气,熊大爷坐下来。

雷莽忽然道:「大哥,二哥,有人回来了,许是君丫头回来了吧。」

熊大爷和古诚也早听到了有马蹄声远远传来,倶不由翘首望向厅外。

急骤的蹄声密如鼓点,骤然停下,一人从厅外奔进,正是七十二骑之首李锷,快步跨进厅,躬进饱拳,正要开口说话,性急的雷莽已急不及待地问:「李锷,可是找到了君儿?」

李锷急忙回道:「禀大爷,二爷三爷,属下在北面搜查,一直搜出二百多里,全无大小姐的踪迹,东南西三面也全无踪迹,属下恐三位爷心急,故先行回报,七十一骑还在鎮上鎮外搜寻,请大爷示下,该如何办?」

其实熊大爷及二爷古诚一见李锷那不安的神色,已知道绝无好消息,心里有了准备,也不怎样紧张失望,倒是雷莽,急得不得了,粗声道:「搜,务要将君儿找寻回来。」

李锷没有动,眼望着熊大爷,等他发话。

熊大爷心内如焚,表面却力持鎮定,平静地道:「三弟,盲目寻找不是办法,现在天已大黑,找人很困难,李锷,七十二骑可分作两批,一批先回来休息,另一批分作四组,分四个方向再仔细寻找,叫他们带上灯龙火把,一有消息立刻回报,二个时辰后另一批接替前一批,快去!」

李锷一抱拳道:「属下立刻照办!」

转身快步出厅,不一会,大门外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渐渐微弱,终于听不到。

刹时间大厅内三人沉默着,谁也不出声,沉重的气氛笼罩着大厅,空气仿佛凝结了,良久,还是熊大爷首先叹了口气,开声道:「二弟三弟,君儿要有什么不测,叫我如何对得起她死去的娘!」

「大哥,可能是君儿一时贪玩,走远了,迷了路,一时间弄不淸方向,才迟迟未归也不一定,小弟相信君儿会没事平安回来的!」古诚安慰说。

雷莽以拳拍掌道:「大哥,小弟可坐不住了,二哥陪大哥坐等消息吧,小弟还是出去走走,看能否找到君丫头。」

熊大爷正想开声劝阻,雷莽已跳起身,一股风般卷了出大厅,霎眼间已消失在大门外。

望着雷莽在大门外消佚的身形,熊大爷不由道:「三弟就是改不了这性子!」

古诚道:「就让他去找一趟也是好的,他是有名的雪豹,或许可以找到君儿也不定,最少也可找到点蛛丝马迹。」

熊大爷不由道:「以三弟在雪原上的本领,但愿能找到君儿回来。」

古诚关懐地道:「大哥,时候已不早了,还是先吃饭吧,小弟去叫他们准备,如何?」

熊大爷摇头道:「君儿不回来,我绝不吃饭!」

语气斩钉截铁。

古诚知道这位盟兄的性情,也了解他现在的心情,换了是他,也是食不下咽,于是就不再出声劝了。

倒是熊大爷省起了,关切地道:「二弟,我一时忘了你也未吃晚饭,你不用陪我了,先去吃饭吧,天寒地冻,饿着肚子可不好受。」

古诚耳在听,心内感动得很,他本意也不是要吃饭,其实那有心情吃饭,他是见盟兄一副愁急的样子,想用吃饭喝酒来暂时消解他的愁急,想不到熊大爷眞的叫他去吃饭,当下道:「大哥不吃,小弟那有心情吃!」

熊大爷道:「二弟何苦如此!」

古诚忽然问道:「大哥,君儿今天忽然无缘无故失踪,事有可疑,依小弟之见,咱们要好好思考一下才是。」

熊大爷点头道:「二弟说得不错,初时我也以为君儿一时贪玩,忘了回家,但自听李锷回报,二百里内不见人踪,我就有此想,平时君儿是绝少到鎮外一百里外去的!」

迟疑了一下,古诚终于道:「大哥,你看是否是仇家所为,将君儿绑架去?」

熊大爷霍的站起身,旋又坐下,沉重地道:「有此可能,那就麻烦了,君儿也危险得很!」

古诚道:「大哥不要忧急,这只是猜测,不知近日鎮上有可疑的人出现否?」

熊大爷听说,即时高声喝叫道:「万总管!」

立时有一老者,身穿长皮袍,疾步由右边厅外转出,快步行入大厅,垂手道:「见过大爷,二爷,大爷有何吩咐?」

熊大爷道:「这两天鎮上可有可疑的人出现?」

总管万昌道:「回大爷,据他们回报,这两天鎮上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原来熊家大院在鎮上布有眼线,有什么武林人或陌生人在鎮上出现,全皆了然,躱不过那些布下的眼线!

「可有些不寻常的事发生?」古诚插口问。

「没有。」万昌答:「鎮上和平时一样,丝毫看不出和平日有何不同。」

「君儿是不是今天早上出鎮的?」熊大爷问。

「是!」万昌不加思索地答:「大小姐平时总喜欢一个人在鎮外雪原上蹓跶,不喜有人跟随,今天早上也跟以往一样,所以各人皆不以为意,想不到就发生了这事。」

「你退下吧,吩咐各人小心,说不定有事发生!」熊大爷作了最坏的打算——熊大小姐被人梆架或杀死了!

「属下知道!」万昌退出大厅。

「假定君儿被绑架,谁人有这样大的胆量?」古诚沉思着问。

熊大爷沉思不答。

一艮久,熊大爷才无比沉重地道:「二弟,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到谁有这样的胆量和能耐将君儿绑架去。」

「大哥,这只是假定,不如这样吧,动员所有人手,在鎮上鎮下来个澈底搜查,就算找不到君儿,总可找到点线索,总好过坐在这里干着急!」一顿又道:「小弟亲自带领人去搜,大哥就在家里主持一切吧!」

「好!二弟,就这样办吧!」熊大爷实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熊家大院为了失踪的熊大小姐,来了个总动员,除了老弱妇孺外,全部被派出去找寻熊大小姐!

刹时间,鎮上鎮外火把灯笼点点,鎮上凡客栈皆被搜查,可疑的外来人均被盘问,凡是被认为可疑的地方,可供躱藏的处所;来了个彻底搜杳一,弄得平静的鎮上人嘈犬吠,不一会鎮上的人都知道熊大小姐——熊鎮女神失了踪,至今,不见影踪。

二爷古诚也带着一部份熊家大院的人,在雪原举着灯笼火把,不论树林荒庙,山洞岩缝,兔窝兽窟,搜遍了,不要说人,连一丝线索也找不到,最令人可惜的是,黄昏时份雪花飘飞,将雪原上留下的一切足迹蹄印及线索都掩没了,无法找到线索!

扰攘了一夜,七十二骑甚至搜寻至三百里外,也是一无所获,熊大爷一夜在书房中没睡,又怎能睡呢?接到的都是令他失望不安的消息,到黎明时份,二爷古诚无精打彩而回,心情沉重地向他一摊手,不语坐下,他不用问也知道又是找不到,一颗心不由直往下沉。

熊大小姐不但是他的独生女,也是他的命根,他的希望,虽则熊大小姐是女不是男,熊大爷也不计较,在熊大爷来说,这个女儿甚至比见子还要好。

古诚坐在椅上,见熊大爷一晚未睡,双目红丝满布,容颜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不少,脸上失去了平日那种神彩威仪,像个八十岁老翁般,不禁为他难过,站起身子,行到熊大爷身前,关心地说道:「大哥,你累了,去睡一会儿吧,有小弟在就成了,一有君儿的消息,小弟会立刻通知你。」

抬起失神的双眼看了古诚一眼,感激地道:「二弟,你去睡吧,你比我更累,奔波了一夜,唉!君儿影踪消息全无,叫我怎能入睡?」

两人在书房中相对默然,愁脸对苦脸,突然,书房外响起了一阵急疾的脚声,两人看了一眼,不由紧张得站了起来,双目急切地瞧着书房门口,都希望一步跨进来的是君儿,或是来报吉好消息的,熊大爷此刻心情,可说紧张到了极点,就算面临死亡关头,也没有如此紧张过!

「大哥!」人未见,已闻声,熊大爷和古诚从其声已知是雷莽,并且从其声音中充满兴奋猜想,必是有好消息回报,两人不觉同时精神一振。

一阵风般,老三雷莽进入了书房,两人见他脸上有兴奋之色,更加确定了雷莽有好消息来报,同时上前一步,迫不及待地迎着雷莽问道:「三弟,可是找到了君儿?」

「二哥,你也在此!」雷莽看见古诚也在书房中,「小弟来不是吿诉找到了君儿——」

两人一听,同时失望地「噢」了一声,熊大爷更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退后一步,跌坐在椅上,垂首不语!

「不过小弟却找到了线索!」雷莽接上被打断的语道。

熊大爷和古诚听得心头一振,熊大爷更像服了剂兴奋剂,一下子从椅上弹起,一伸手执着雷莽手臂急道:「三弟,快说,发现了什么线索?」

古诚也目光急切地望着雷莽。

「小弟几经辛苦,找到了一行脚印及一行马蹄印。」雷莽说。

「这和君儿的失踪有关?」古诚问。

「大有关系。」雷莽看一眼两人道:「君儿昨天出门,不是骑着匹白马吗?」

两人点头,等雷莽说下去。

「小弟从雪地上浮松的落雪掩盖下找到脚印和马蹄印,此外再找不到别的线索,而君儿早上是骑马出去的,因此这些马蹄印有可能是君儿骑马留下的。」

两人不由同时点头。

熊大爷急问:「马蹄印和足印在那里发现?」

「在君儿平时最爱去的鎮外那小林子一带发现的,那地方除了她之外,很少有人去的。」

「正是!」熊大爷有了精神,「君儿平时最喜欢到那里一个人骑马蹓跶,雪地上留下的马蹄印肯定是她留下的。」

「那么脚印又是谁留下的?」古诚提出疑问。

「这就很难猜想了。」雷莽道:「不过可以肯定是男人的脚印,脚印和跨度都很大,女人是没有那样大的足印和跨度的,同时从脚印和蹄印去推测,蹄印是跟踪脚印一路去的。」

「可以见得呢?」熊大爷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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