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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侦知藏参地 冒险探虎穴

作者:云剑飞 当前章节:14916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1:59

秘窟

熊大爷心内忧急如焚,既关心爱女现在的安危,又挂虑雷莽和七十二骑的迟来,不知是否出了事,他实在坐不住了,猛的站起身,看了一下窗外飞花般飘落的雪花,对古诚道:“二弟,三弟和七十二骑定是出了事,现在已过了三个多时辰,只怕是凶多吉少!”

原白海坐在熊大爷对面,抢先道:“不会吧,雷三叔和七十二骑未到,可能是为这风雪所阻!”

窗外风雪更大,遮天蔽日,这时还未到黄昏时份,天已暗沉沉的,有如傍晚。

古诚这时也感觉到不对,以七十二骑的能耐,就是再大的风雪也早该赶了来,站起身,对熊大爷道:“大哥,待小弟出镇去看看!”

熊大爷看看意外漫天风雪:“二弟,这大的风雪……”

“大哥不用说了,再大的风雪小弟也要去看看。”古诚已站起来快步向房外走去。

“二弟,我和你一同去!”熊大爷迈动脚步。

“大哥你就歇歇吧,有小弟去就成了。”古诚在房门口转身拦住了熊大爷。

“古二叔,小侄和您一起去!”原白海站起了身。

“那么,快走吧,大哥,有白海和小弟一同去,您可放心了吧?”古诚转身出房。

原白海紧跟在他身后,出房而去。

熊大爷望着两人身影:“二弟,白海,一路小心!”

两人已听不到了。

熊大爷颓然坐在椅子上,瞑目垂头不语。

不过一瞬间,门外突的如风般卷进几人,惊动了熊大爷,睁目一看,不由大惊失色,急急站起身,语声有点战抖地问:“三弟,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古诚和原白海一出客栈门口,刚想上马。就看到一骑两人如飞而至,马喷着热气,在两人身前人立而起,马背上跳落一人,滚落一人,正是雷莽和李锷,一身是血,情形狼狈到极,古诚一步冲前,拉着雷莽双臂道:“三弟,怎会这样?”

原白海已一个箭步冲前,将从马背上滚落的李锷一把扶起,也疾声道:“李兄,你怎样了?”

雷莽头一垂,急声道:“二哥,进去见到大哥再说。”

帮忙着扶了李锷如风般走进客栈。

熊大爷转眼见到一身是血,腿上有一道半尺长的刀口,血块凝结,脸色苍白,被雷莽和原白海扶坐椅上,变色急道:“李锷,怎会如此?”

李锷勉强动了动身子,语声低弱暗哑道:“大爷,咱们……中……中了……”

头一歪,晕了过去。

李锷虽是腿伤止了血,由于初时只顾奔跳,顾不了包扎伤口,在马上一路奔跑,震动伤口,沿途流下不少血,现在显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古诚步趋前,一按李锷腕脉;“不碍事,晕了过去!”

忙从怀中掏出两个瓷瓶,打开一瓶,倒了上一粒药丸,揑开李锷牙关,将药丸放进他人中,再将另一瓶打开,将瓶中药散倾在李锷腿上刀伤处,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方白巾,小心包扎好,对原白海道:“白海,帮二叔将他抬到抗上躺下!”

原白海帮古诚将李锷合力抬到炕上,古诚为他盖好被,两人转身看着雷莽。

雷莽这时已喘过了气,身上虽有血渍,却没有受伤,血都是受伤或死去的白衣人溅在他身上的,熊大爷这时已镇定下来:“三弟,坐下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古诚一步从坑前跨前,道:“三弟,怎么只得你和李锷两人,七十一骑呢?在镇上?”

古诚心想虽是发生了事,但他还不相信七十一骑会被毁了。

雷莽目中热泪盈眶,哽声道:“大哥,小弟对不起你!”

熊大爷、心往下一沉:“三弟,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古诚和原白海都紧张地注视着雷莽。

雷莽无比沉痛地道;“七十二骑已经毁了!”

“什么?”熊大爷和古诚如受雷殛,霍然上前一步,激动道:“七十二骑毁了?三弟,真的?”

雷莽垂头道:“真的!大哥,小弟无能!”

熊大爷身躯猛一颤,强抑心中翻涌的气血,这打击实在太大了,爱女下落生死不明,这已叫他心焦神虑,现在连倚为右臂的七十二骑,也被人彻底毁了,这打击叫他如何受得了,双重打击下,任是谁也受不了,但熊大爷就是熊大爷,一方之雄,自有其过人之处,他努力镇定着自己,不使自己跨下来,慢慢的,他退后两步,坐下来,目光如刀,盯着雷莽,一字字道:“三弟,什么人?在什么地方?怎样毁了?快说!”

雷莽被他如刀般的目光盯得心头一震,他逢未见过熊大爷用这种目光看他,咳了一声,悲愤道:“就在离此七八十里的一座大树林子里,至于是什么人,那就不知了,因为他们都用白布蒙着脸,看不到面目,他们好卑鄙!在林子里先是用陷坑,坑了陈群等人,继之预伏人手在树上,摇落树上积雪冰渣,以蔽咱们眼目,趁咱们目难视物,手脚忙乱之际,再用箭攻,七十二骑就这样被他们的一连串埋伏布置,阴险毒计,杀了一大半?只剩下十多人,最后也和那些白衣人力拚而死,只有小弟和李锷,舍命冲开一条血路,赶来吿诉大哥,免得大哥和二哥还懵然不知。”将在林中的一切遭遇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熊大爷只听得牙关紧咬,握拳有声,双目怒瞪,猛一拳捶碎了身旁一张杂木茶几,站起身,脚下方砖碎裂。

古诚听得目眦尽裂,大叫一声:“好卑鄙险毒!”声震屋瓦,桌椅为之震动。

原白海疾声道:“三叔真的看不到他们的样子,不知他们是谁?真是气煞小侄了!”

熊大爷切齿道:“他们有一天要撞在我手上,敎他们碎尸万段!三弟,那班人真的一点破绽也没有露出?真的不能认出他们?”

雷莽苦笑悲愤道:“大哥,他们从头到脚里得密不通风。敎人一点面目也看不出,他们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过,怎能辨出是何人,整个过程,只有那声音冷肃的人说过话,但小弟思不出他是谁,那声音陌生得很。”

熊大爷这时心情已完全平静下来,沉思了一会道:“这批人不敢以面目示人,肯定是熟悉的人,只有熟悉的人,才会以巾蒙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恐怕为你和李锷认出。”

雷莽赞同地道:“大哥,小弟也想到了这点,这批人肯定是熟悉的人!”

“看来这批人处心积虑想对付七十二骑很久了,不然不会布置得如此周密毒辣,做小弟看来,这是个大阴谋!”古诚觉得事情严重。

熊大爷和雷莽不由点头。

很少出声的原白海这时忽然提议道:“大叔,咱们现在立即赶到现场去看看,不就可以知道那批蒙面白衣人的身份面目来历了吗?”

“迟了。”熊大爷摇摇头道:“他们不会那样蠢,会留下同伴的尸体,等咱们去辨认,他们既想得出,不会不想到这点的,我敢写包单,咱们现在赶到去,见到的只是七十二骑的尸体,他们的尸体,一个也不会留下,全部带走了!”

古诚点首道:“大哥说得对,他们既以巾蒙面,不敢以面目示人,肯定临走也将死去的人带走,绝不会留下一点线索?让咱们追査。”

熊大爷道:“但他们虽然聪明,以为不会留下线索,以巾蒙面,这就是一条线索!”

雷莽不解地道:“大哥,他们以巾蒙面,就是为了不让咱们从他们的面目知道他们的身份来历,这怎可说是钱索?”

这时古诚也想到了,“三弟,他们以巾蒙面,就表示了是咱们认识的人,只有怕被咱们认出的人,才会用巾蒙面,大哥说得不错,这确是线索,因为由此推想,他们都是熟人,这是咱们认识的人所为,那么范围就窄了,咱们不用去猜想更多的不认识的人,只要在认识的人圈子里去找,就不难找出来,你说道不是钱索吗?”

熊大爷货同地点点头。

雷莽这时也恍然道:“大哥和二哥,头脑果然聪明,小弟明白了,真叫小弟佩服。”

原白海也髙兴地道:“大叔,那么咱们立即动手,追査这批人的身份来历。”

熊大爷神色凝重道:“白海,不能莽动,咱们行动要小心,以我推测,咱们的行动已落在他们的监视中?”

原白海心头一动:“大叔,那如何是好,咱们岂不是不能行动?”

古诚道:“白海,不用担心,咱们自会想出办法将他们摆脱的。”

雷莽问:“大哥,咱们回熊镇还是继镇留在这里?

沉思了一下,熊大爷道。“继续留在这里,君儿在这里失踪,咱们就在这里找,相信是可找到些线索,并且据我猜想,君儿的失踪和七十二骑的中伏被杀,这两件事是相关的,是整个阴谋的一部份。”

古诚问:“咱们不回去,而七十二骑已毁,熊镇成了真空,岂不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熊大爷一笑道:“有万昌在,他们不敢乱来的。”

雷莽问:“大哥,你看这件事和那个独孤行有没有关系?”

“依小侄看来,那个独孤行嫌疑最大,君妹是因她而失踪,说不定这整个阴谋,都是他在幕后主使!”原白海恨透了独孤行,因为独孤行令他的心上人失了踪。

古诚与雷莽不语,沉默了一会,熊大爷才缓缓道;“白海,你太偏激了,依我看,独孤行不会和这件有关,同时也和君儿的失踪无关。”

三人同时吃惊地看着熊大爷,有无不相信自己的耳朶,问道:“有根据吗?”

熊大爷道:“暂时未有,但从一件事件看来,君儿的失踪不但不是独孤行所为,他是被人陷害的,而我们也被人利用了,中了别人的奸计,安排下这一着的人,就利用君儿的失踪,让咱们和独孤行火并,不论那一方有气亡,都对他有利,因为独孤行和咱们都是他想除去的目标,并且可藉此机会分散咱们的注意力,好让他顺利进行阴谋活动。”

古诚首先动容道:“大哥说得有理,君儿在此失踪,不但可让咱们误认是独孤行所为而和他火并,他并且算准了大哥会将七十二骑招来,他就在半途中埋伏在那树林子里,一举击杀了七十二骑,这只是第一步,更大的阴谋还在后面,今后咱们一定是要加倍小心,特别是大哥,好可能下一次对付的就是您。”

雷莽一拍大腿跳起来道:“大哥,二哥,你们说的不错,小弟也觉得事情如大哥和二哥所说一样!”

原白海道:“三位大叔,是小侄一时冲动,错怪独孤大侠!只是君妹她……”

“君儿暂时不会有事的,他们暂时不会杀她,起码她还有利用价值,必要时还可用她来要挟我们。”

雷莽环眼一瞪怒道:“他们敢!”

原白海道:“现在虽不知是何人将君妹掳了去,但若有一点损伤,小侄定不放过他们。”

叹了口气,熊大爷道:“总之,由这一连串事件推测,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他们好可能想将熊家大院毁去,取而代之,唉!其实他们这样做是何苦呢?只要君儿平安回来,任何代价我也肯付出,包括生命。”

古诚道:“大哥不用丧气灰心,事情刚开始,还有可为的。不论如何,咱们当务之急是先救出君儿,免得咱们行动起来有所顾忌。”

雷莽道:“二哥说得对,就算捨了我这条老命,也要将君儿救出来。”

“咱们如何行动?”原白海问。

“咱们先找到独孤行,向他说明一切,和他合作,或许他可帮忙咱们,说不定他已找到线索。”熊大爷忽然望着窗外。

“只不知他现在在哪里?”雷莽说。

“找,咱们分头去找,定可找到他,他背定不会离开驻马镇!”古诚道。

“咱们立即去找!”原白海当先走向房门口。

熊大爷微一沉思道:“也好,二弟,三弟,咱们分取去找。不论找到找不到,都在两个时辰后回到道里来,白海,你一个人,要小心一些,要不要大叔和你一齐去?”

原白海一笑道:“有大叔同去当然好,但这样人手就少了,找到独孤大侠的机会也少了一份。侄儿会小心的,大叔放心吧!”

说着就一晃出门而去。

熊大爷摇摇头道:“这孩子,就是心急,和君儿真是天生一对。”

“还痴心得很呢!”雷莽带笑道。

“小弟去了,大哥!”古诚身躯穿后窗而出,身形一闪,语声还在,人却不见了,好快的身法。

熊大爷和雷莽看了躺在炕上的李锷一眼,熊大爷有点不放心:“三弟,李锷熟睡未醒,咱们去了,有人来偸袭,岂不是危险?”

雷莽点头道:“这也是,这样吧,大哥,你就不用去了,有咱三人去也够了。”

熊大爷实在不放心李锷:“那我就留下吧,三弟,一切小心,不要鲁莽。”

“小弟省得!”雷莽一跃出门。

熊大爷沉思着走到炕前,望着熟睡中李鳄,不由想起了神威勇猛的七十二骑,心里一阵绞痛,喃喃自语道:“果然毁了我的右手,好恶毒!”

沉思中猛听李锷一声大喝:“杀!”忙低头察看,李锷双手舞动,双目紧闭,将盖在身上的棉被掀开,突然又不动了,原来是在发梦呓。

熊大爷不由苦笑摇头,关顾地为李锷盖好被子,说实在的,他宁愿真的断去右臂,也不愿七十二骑尽毁。

如果原白海等人早些去找独孤行则不难找到他,因为在原白海三人分头从客栈中出来找他时,他刚离开下十里香酒铺。

昨晚没有吃饭,午饭也未到肚,独孤行实在抵受不住了,肚子在咕咕叫,午后时份,他一头钻进了十里香酒铺。

老狗头一眼看见他,神情间似有变动,但很微小,别人很难看出,独孤行刚坐下,他就带着惯有的笑容,赶上前殷勤地问:“客官要吃饭还是喝酒?”

“先来一盘馒头,三斤卤牛肉,然后再来两壶酒。”独孤行实行先填饱肚皮:“老板,今天怎么生意差了。”

嘻笑着,老狗头道:“大概今天天气太冻吧,人们不想出门,窝在热炕头,嘻,客官,今天怎么这早就来,昨天那位客人呢?怎不见他同来?”

独孤行抬眼不经意地看了老狗头一眼:“他有事,不能来,老板,我肚子饿了,快些叫伙计将吃的端来吧!”

“哦……是,小老儿亲自去端来。”立时快步朝铺后厨房走去。

望着老狗头背影,独孤行意味深长地笑了。

老狗头很快就端来独孤行要的吃食和两壶酒:“对不起,客官,快吃吧!馒头和牛肉都是刚从锅里端出来的!”

“多谢!”独孤行看也不看老狗一眼,抓起一个热香扑鼻的大馒头,大口大口就着卤牛肉,吃起来。

老狗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将到口的话咽回肚里,打量了一下酒铺中疏落的食客,转到铺后去了。

吃饱了肚子,独孤行慢悠悠地品尝着十里香的酒味,喝完两壶,再要了一壶,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啜着,状极悠闲。

老狗头自转到铺后去,一直不见他出来,直到独孤行快要结帐离去时,老狗头又慢慢从铺后走出来。

已近黄昏,独孤行起身结帐离去,老狗头亲自送出门口,放下棉帘,嘴角泛起一丝饿狗觅到食物时的狞笑。

独孤行前脚走了不大一会,原白海后脚急匆匆走进十里香酒铺。

老狗头一见,嘻开那可憎的笑容,上前道:“客官要些什么?”低声道:“独孤行刚才来过,刚走了!”

原白海身躯一动又止,“来一壶酒,再来个涮羊肉。”低声又道:“你有通知他们吗?”

“早通知了,有他好受的!”老狗头说完后,大声道:“小老儿马上给您送来!”立时转到铺后。

独孤行走在冷落昏暗的大街上,风雪吹得他差无张不开眼晴,他匆匆地走着,低着头,冒着那漫天风雪。

来到一间小院落门口,独孤行迟疑了一下,举步推门朝内走。

走过院子,来到一抹三间瓦屋前,天难未全黑,但透过窗纸,仍可隐约见到屋内灯火通明,人头晃动,并有呼卢喝雉声音传出来,独孤行举起手正想敲门,门己“呀”一声自内打开,一个汉子歪戴棉帽,反穿光板皮袄,目带讶色道:“你是……”

“我是来赌钱的!”不待那汉子问下去,独孤行已抢先说了,并且跨步进门。

那汉子没有拦他,一闪身退出三尺。

独孤行身刚进屋,倐然间整个人贴地一倒,背贴地上,“飕”一声倒窜出屋,同时间,屋内门口一张大猎网疾罩而下,不是他倒窜得快,险乎被那罩落的猎网罩住。

独孤行原本不知有伏,不过他知道自己己身在险地,一切加以小心,要不是那开门的汉子在他刚进门时闪退得这样快和远,他也不会起了疑心,就在他疑心一起,盯向那闪退的汉子时,瞥见那汉子目光朝上一射,他立时心知不妙,上了当,当机立断,也不管是暗器什么的,总之他已知道埋伏在头顶屋上,再不考虑身形猛一倒折,贴地倒窜了出去,恰在这时,大猎网也罩下。

真是好险,网边已触到了他倒窜而出的脚尖,只要分半毫,后果不堪设想。

身形窜出,暗器破风之声响起,四面八方的暗器如飞蝗暴雪般飞射向他。

一计不成,另计又施,务求置他于死地。

原白海那有心情吃喝,为了不让其余的客人起疑,匆匆喝了一酒,刷羊肉根本未吃,诈作恍然想起了一件事的样子,一拍后脑,自语道:“该死,只顾吃喝,差点忘了件聚要事要赶着去办,老板,算帐。”

不等老狗头来到,丢下一块碎银,匆匆出门而去。

人还未站起,暗器已到,独孤行整个正面暴露在暗器暴袭之下,看来今番想全身而退,几难了。

猛的独孤行双手齐扬,雪花纷飞,激射向暴袭到的暗器,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又再疾射倒窜出五丈外,“蓬”一声大响,撞碎一块院门,标枪般窜射出院外。

那些暗器尽皆被他在百忙中从地上顺手抓起,运真力发射出的雪花击落或阻了阻,再射落时,他已不在原来的位置,所以暗器一枚也射不到他身上。

两次暗算皆被他间不容发间闪避过,独孤行能闪避过这一次恶毒的暗算,全凭他丰富的临敌经验,敏锐的眼光,反应快捷的身手,冷静周密的头脑。

他这一生经历过不下百次险恶无比的暗算袭杀,而能化险为夷,大难不死,也是全凭他过人的目光、头脑与反应。

身形一挺,独孤行身躯挺站起,脑后急风又起,忙一个大旋转,“哧哧哧”三枪从他身旁剌过,枪风将飘落的雪花逼升,可知此人劲力。

三枪一过,独孤行还未看淸楚使枪之人,事实上他受到三次连番暗袭,就只见过一个开门的汉子和窗纸上晃动的人影,其余什么人也见不到,“哧哧哧哧哧哧”六枪随着他旋转的身形逼开风雪,猛刺向他身侧。

看来此人是个使枪高手。

独孤行手一抬,白光一闪,长剑己在手,“叮叮叮叮叮叮”六响,连挡六抢,剑一引,一剑疾剌向使枪人的手臂!

剑刚剌出,身后身侧已同时响起了兵器劈风之声,独孤行不求伤人,只求自保,回剑一荡,六七种攻向他的兵器,被他荡开。

独孤行长剑一动,正想有所行动,“呼”一声尖响,人影四散翻飞,刹那间走得一个不剩,只剩下他一个人,挺立在风雪人。

一纵身,独孤行仗剑跃落院内,一掌震碎屋门,屋内灯光已灭。昏昏黑黑的,独孤行还是看得很淸楚,鬼影也没有一只,连那张撒下的猎网也不见了,这群人好快的手脚,仔细地看了一下院子四周,独孤行身躯凌拔起,身向院外,再几个起落,人己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独狐行走了不到一盏茶时光,小院落中急泻落一条人影,来人整个头部都套在一顶齐脖子的雪帽中,雪帽只在前面双眼处开了两个眼洞,透过这两个眼洞看东西,他可以淸晰地看东西,而别人就看不到他的容貌,只能透过两个眼洞看到他的双眼。这种雪帽比蒙着脸还要来得严密,要看淸他的面目,除非你将他的雪帽整顶由头上除下来。

来人在院中站定,环顾了一下小院落中的情景,满地暗器,院门碎裂,屋门也被人踢破,风雪正无阻地吹飘进屋中。

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倏然间从他口中发出一声高吭的鹰鸣声。

鸣声在空中飞曳,院墙外翻进一人,正是那夜在破庙中和王七在一起的曹九。曹九对雪帽人抱拳道:“属下见过公子。”

“看情形你们又杀不了他,被他逃脱了,是吗?”雪帽人开声说话,从话声中认出,他正是原白海。

“属下无能,属下该死!”曹九惶恐地说:“不过咱们已尽全力,那小子精过鬼,猎网被他闪避过,暗器被他避落,背后枪刺,被他们闪过,最后让他逃了。”

“没用的东西。”原白海在低吼。

曹九身躯一震:“是!小的该死!”

原白海在地上走了两步,猛一停身道:“立刻带着人回巢,小心看守那人,再有失闪,杀了你!”

曹九一哈腰道:“属下遵命。”

原白海看也不看曹九一眼,身形一起,跃过墙头,如飞而去。

曹九抹了一下额头冷汗——寒天也吓得他冒出冷汗,翻过院墙,瞬眼间消失在风雪中。

熊大小姐关在这地窖中已是第二天,她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只知道她在客栈房中别过独孤行后,躺在坑上不久就失去知觉,醒来后就置身在这阴冷的地窖中。

好在她躺的不是禾草堆,身下垫着两床干净棉被,身上也盖着两张棉被,加上穿在身上的皮裘,倒也不觉怎样冷,照情形看来,掳劫她来此的人,还算优待她,不过身上却被点了几处大穴,浑身无力,连走动也感到吃力。

熊大小姐拥被倚坐墙边,这两天来她不断猜想,到底是何人将她掳劫来此地?有何意图?但任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结果。

熊大小姐没有害怕,心里只有点不安,她知道害怕是没有用的,害怕反而会令到人心慌意乱,意志削弱!

熊大小姐虽说不上是女中丈夫,但毕竟生在武林世家,自小就沾染上豪迈之气,胆大心细,临危不乱。

但一想到他父亲,她的心就乱了,也不安了,她想象到父亲不见了她后,不知会如何不安与忧虑,甚至于寝食不安,不过她绝不后悔跟踪独狐行来到驻马镇,只后悔当时没有设法通知一声父亲,免使他为了她的失踪而焦虑不安。

她自小到大,从没有远离过父亲一刻,熊大爷将她当作命根子一样,直到在雪原上那匆匆一面,令她毫不考虑,不吿而别,跟踪独孤行到驻马镇,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

她心中有歉疚与不安,是为了她父亲——熊大爷,她眼前彷彿见到了熊大爷为了她的失踪而容颜樵粹苍老的脸容,不由脱口悲呼一声:“爹!”

随着她的一声悲呼,左上角有道亮光射下来,原来是有人打开了地窖的盖板,拿了一盏油灯,另一手提了一个篮子顺着石级走下来。

熊大小姐见有人走下来,紧张地瞪大了眼睛,戒备地望着来人,准备来人有何不轨企图时,不惜一死,她是宁死也不受辱。

她现在穴道被点,全无抵抗力,可说是任人宰割。

将油灯放在墙角,来人提着蓝子,走到熊大小姐身前二尺处停下,将篮子放在地上,哑着嗓子道:“肚饿了吧!篮子里有饭菜,快吃吧,咱警吿你,规规矩矩待在这里,不然,有苦头你吃。”

送饭菜的可能不知熊大小姐女扮男装的:“唔,好俊的脸蛋,像个姑娘家!”

熊大小姐双眼也不瞬地望着来人,想看淸楚此人的面目,她失望了,任她将双眼望穿也看不淸此人的面貌,因为这人面上蒙了布,只能见到一双目发光的。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将我掳来这里?”熊大小姐问。

“你这是白问,我会吿诉你吗?看饭你就吃吧!再问,饿你三天。”来人转身走向梯级,几步走回上面,“嘭”一声将石板盖上。

地窖中只有油灯的昏黄火光,熊大小姐这时真的肚子饿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吃饭——因她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打开篮子盖,一阵饭菜喷香扑鼻,篮子里有兰个菜,两个雪白的大馒头,她也不客气了,抓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咬了一口,拿起筷子挟了箸菜,味道不错,将两个馒头全吃了,三碟小菜也吃了个光面朝天。

地窖中不分日夜,油灯长明,每天有人送来三餐粥饭——早上还有稀粥吃,真是优待,也不见有人来问她什么或意图对她不轨,每天都是同一个人,同一时间,将饭送来,几天来倒也平静无事。

这情景令到熊大小姐不解,她想破了脑袋也不淸楚将她掳来的人究竟想将她怎样?起初她以为据她来的人想将她当作人质,勒索她爹一笔银子就会放了她,她很快就会被放走——只要她爹肯付银子,她相信她爹一定肯付,无论多少:过了几天后,她打消了这种想法,弄不淸这掳她来此的人,目的何在?

她几次想向送饭的人打探消息,送饭的人自第一次送饭来时说了那几句话后,以后来时就像个木头人一样,问什么也不声不响,像变成了哑巴,熊大小姐拿他没有办法,又恐激怒了他,会对自己不利,以后熊大小姐干脆不出声。

熊大小姐也想过试图偸走出去,这是无可能的,她浑身无力,移动也感困难,不要说走上地窖了,她曾试图自行运气冲穴,试了几次也不成,真气总是无法凝聚,血脉也受阻,后来她将所有念头丢开不去想,它,因为都无可能成功的。

不过她坚信,她爹和独孤行迟早会将她救出去的。因为独孤行发现自己在客栈房中失踪,决不会坐视不理,她爹就更加倾尽全力,务必将她寻回。

这几天被关在地窖中,虽说是失去了自由,也觉得很闷,但也得益不少,她在这几天里,想了不少问题,也明白了不少道理,更坚定了她对独孤行的一片痴心,体会到亲情的可贵,以前常在父亲身边时,对父亲的关怀爱护不大感觉到,如今短短几天,令她强烈地感觉到父亲对自己是何等重要,她可以死,但不能失去父亲!

熊大小姐彷彿在这几天中长大了不少,人和思想也成熟了不少。

原白海头上套了顶雪帽,将整颗脑袋包了起来,只在前面双眼处开了两个洞,整张脸只能从两个眼洞中看到双眼,这是唯一被别人看到,也不能不被人看到,因为要看东西,就不能连双眼也蒙遮起来。

一闪身,原白海进入一所破旧的大宅院中,轻咳一声,立有一蒙面人从右手厢房闪现出,上前解身抱拳道:“属下见过公子。”

雪帽套罩下看不到原白海的面部表情,只能从他双眼神色去窥测他的意思:“王七,带我去见那人。”

王七在前带路:“公子,那人究竟是谁?”

“多事,该吿诉你的自会吿诉你。”原白海后叱道。

“是!”蒙面人带着原白海穿过前院,拐了个弯,来到一处月洞门,停下身,一击掌,立时左右闪出两名蒙面人,齐躬身抱拳道:“见过公子。”

“坚守岗位!”原白海一挥手,两人立时闪没在草树丛中。

进入月洞门,来到一座坚实的石屋前,蒙面人上前曲指在铁门上轻敲了三下,再敲了两下重的,铁门立时在内打开,门两旁不声不响地闪出两人,一见是原白海,立时躬身抱拳一礼,摆了摆手,原白海当先步入石屋,石屋中如八阵图般间格了很多小房间,不下十多间,间间一个样子,分不出这间和那间有何不同,原白海却右转,没入一间小房子中,同来的蒙面人没有跟进,入屋后门后用人立将铁门关上,地窖的盖板和地面齐平,严密合拢,不知就里的人,估不到,估不到这间房中的其中一块大石板就是地窖的出入口,原白海这时已改了打扮,一身土黄衣裤,头只套了顶雪帽,只露出双目,在左面墙上不知什么地方一摸索,“卡”一声响,靠房的一块大石板慢慢掀走,竖倚在墙上,原白海步下梯级。

石板一起,熊大小姐立时警觉,知道有人下来,这不是送饭的时候,这人下来干什么,莫非该来的终于来了?熊大小姐首先想到了这点,立时瞪大双目,戒备地望着从石级走下来的人。

从身形衣着,来人不是毎天送饭来的人,此人其非就是将她掳来的人了?她想。

一连串疑问在她脑中闪过,来不及多想,来人巳到身前,全身由头到脚都包里在雪帽与衣服中,只有那双不怀好意的灼亮亮自光可以看到,看到从雪帽中射出的那两道不怀好意的灼亮亮目光,熊大小姐心里有无不安:“你是谁,来干什么?”

来人佝偻着身子,低哑地干笑了两声:“还要我吿诉你吗?熊大小姐。”

“原来就是你将我掳来这里,快将我放了,不然,被我爹追寻到,决不会放过你!”

嘿嘿一笑,原白海道:“现在还发大小姐脾气?放了妳?一定会放的,但不是现在,唔,大小姐,关了几天,居然仍然美艳如昔,真是我见犹怜。”

伸手迅速地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眼中色迷迷的。

熊大小姐想躱,躱不了,羞恼得胀红了脸,“呸”声吐了口唾沬:“下流!欺侮一个全无还手之力的人,你想侮辱我,休想,大不了是一死,你杀了我吧!”

原白海一腔欲火被熊大小姐一顿骂,如一盆冷水淋下,当场熄了,冷静下来,事实上他也只想讨些便宜,他不想在现在这转情况下占有她,她已在他掌握中,逃不了,迟早也是他的人他要在干完大事后,堂堂正正,当众宣布,光彩热闹地和她拜龙成亲。

原白海霎时收起了不怀好意的目光:“大小姐,妳放心,我不会将妳怎样的,乖乖地待在这里吧,没有人能将你救出去的,包括妳爹和独孤行那小子,也不要妄想一去,妳是逃不出去的,妳如要这样做,那是自讨苦吃!”

熊大小姐由于不能看到他的面貌,只好盯着他双目,想从他目光中窥到点什么,果然被她窥到了,就在原白海目光一转间,熊大小姐觉得这种目光有似曾相识之感,但又想不起:“你到底是谁?你一定是我认识的人。”

原白海心头一震,知道熊大小姐心性聪慧,再待下去不难会被她瞧出是谁:“大小姐,认不认识,妳慢慢去想吧,我走了,乖乖待在这里吧,没有人会伤害你的。”说完,佝偻着身躯,转身朝石级一步步走去,很快,上到地面,光线一暗,石板又严丝密缝地盖上了,熊大小姐没有出声,她知道再问也是白问,来人不会再和她说的,她一直紧紧地盯着来人佝偻着身子走上地面,双目瞬也不瞬,希望能从这人的行动或身形看出一点破绽,认出这人的身份来历。

可是她失望了,来人穿了身肥大的长袍,看不出身形体态,就认不出这人是谁,但她肯定了一点,这人必是她认识的。

原白海不是蠢人,以他和熊大小姐的相交,他知道就算他蒙着面,变了声,凭身材体态举止也会被熊大小姐认出来的,所以他除了蒙头外,还特别穿了件肥大长袍,佝偻着身形,令熊大小姐无论从声音身形举止,均认不出他是谁,并给了熊大小姐一个错,令熊大小姐以为他是个年纪不小的人,就算有些少破绽露出,也不会思疑到他。原白海可说计虑周详,而熊大小姐从那丝似曾相识的目光中,想破了头,也想不起此人是谁,只能肯定道人走互相认识的熟人。

熊大小姐想起了很多人,但都被她一一否定了,最后,她想累了,不觉沉沉睡去。

独孤行自从在那小院落中遭遇埋伏袭击后,彷似失了踪,镇上再见不到他的踪影。

古诚和雷莽、原白海三人先后回到客栈中,原白海最迟回,据他说曾发现了独孤行的影踪,追了下去,又不见了,只好回来。古诚和雷莽可说什么地方也找过了,破屋荒园,酒铺赌场,皆不见踪影,只好丧气而回。

熊大爷决定无论如何,明天回熊镇,重新调动人手,务要将熊大小姐找到,不论是死是活的,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七十二骑已毁,已是损失惨重,他不能再失去熊大小姐。

救美

夜色很早就笼罩了驻马镇,驻马镇被大风雪肆虐着,初更不到,全镇已死寂无声,人们都抵受不了寒冷,早早就关门睡了。躺在热坑上头,将风雪关在门窗外,十里香酒铺也关了门,天气实在太寒冻,寒冻得叫人提不起兴致去喝酒吃肉。

是二更天时分,一条人影闪缩,在窄巷小弄中,冒着寒风凛冽,漫天寒风的雪花。人影很快飘闪进一座小院。蛇行鼠伏,悄没声地接近了一座小土房,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将耳朶贴在窗旁,凝神听了一会,屋内寂然无声,不再犹豫,手在窗框下一托一翻,也不知他用的走何种手法,窗开人窜进,捷如狸猫,落地后贴身窗旁墙上,手一落,窗又悄无声地关上了。

屋内暗黑,隐约可辨物,夜行人没有立刻行动,就那样贴身墙壁,像幽灵一样,动也不动,一会,他动了,刚才贴墙不动,他在静听呼吸声,现在他听到了,呼吸声从第二个垂有棉帘的房中透出,一粗浊,一轻微,再无其他呼吸声,即是说,这土房子中只有两人,他放心了,蹑手蹑脚来到垂有棉帘的房门边,棉帘无风自动人已闪入房中。

炕上头并头两颗脑袋露出在被外,夜行人在黑暗中如鬼魅般闪蹑至炕前,屛息运指点出,隔着棉被,将炕上两人点昏过去。

晃亮了火揩子,将窗前桌上油灯点亮,吹了火揩子,再到炕前,就着昏暗的灯光细一辨认,炕上头贴躺着一男一女,靠房门口的赫然正是在破庙中和曹九在一起的王七!

夜行人正是独孤行。

运指点了王七左右肩井穴,再隔被一掌拍开了王七的昏穴,王七骤然醒来,双目暴睁,一把冰寒闪亮的长剑,已搁在他脖子上。

剑锋冰寒,由脖子直透传到他全身,身子骤然透传过一股寒冻,不由机伶伶打了个寒颤,身躯一动,带动了脖子,感到一阵刺痛,忙强抑着一口气,不敢动了。

抖着声音,他问:“朋友,你想怎么样?”

独孤行一声冷笑,压低声音道:“王七,你好风流快活,热炕头,骚娘们,大概躺在你身边的就是大白菜吧?”

目中露出惊恐之声,颤声道:“独孤大侠,原来是你,请你手下留情,饶小人一命,上次所为,实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

“哼!你和曹九可毒,那晚故意将我引到那小院落中隐身而去,诱我上当,使我以为你们的窝就在那里,并预先布下埋伏暗算,我那天找到去,差点中了你们的埋伏暗算,猎网暗器长枪就想要了我的命?你真是好大的胆!今天饶你不得!”独孤行手中剑一沉,也顾不了痛,王七身子在被窝中筛糠一样抖颤着,双手又不能动,只好哀声道:“大侠饶命,小的该死!”

放松了压在他脖子上的剑,王七长长喘了一口气,一双眼骨碌碌转动着,显是在动念头。

独孤行看在眼内,低喝道:“你要是想动什么念头,那是妄想,我将要你受尽痛苦而死!”

独孤行知道对这种人,不能放松,只有给以颜色,将他镇住,才会乖乖的听你的话。

果然,王七身子在被中一哆嗦:“大侠,小人不敢!”

“好,现在我有话问你,你要从实答我,否则,呼哼!让你尝尝‘经脉逆行’的滋味。”

一听“经脉逆行”四字,王七己从心里寒了出来,赫破了胆,这是种最毒辣的逼供手法,任何人也抵受不了,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令人看了胆破,王七就曾经见过一个人在这种酷辣手法下那种惨厉的样子。想起来,身子不由又抖了抖:“大侠只管问,小人知无不言!”

“好,我问你,那晚从破庙中将我引到那小院落,是谁人指使?”独孤行语气狠厉,对他绝不放松,他要让他一直处于紧张恐怖状态下,那样他才不会有时间去,动别的念头,说出来的自也是真话。

王七不加思索接上道:“是‘公子’命令小人和曹九引诱你到那小院落去,好让你上当,杀了你。”

“‘公子’是谁?”独孤行紧迫。

“‘公子’就是公子,小人不知他是谁。”

“胡说!公子只是称呼,应该有名有姓,说!他姓甚名谁?”独

孤行手中剑一沉。

“小人实在不知,只知他叫公子,毎个人都是这样称呼他的。”王七抖颤着。

“不知他的姓名,人总该见过吧,他身材相貌怎样?年纪多大?”

苦着脸。王七道:“身材普通,相貌与年纪都不知道。”

“为什么。”独孤行问。

“因为他毎次见人时,总是用一顶齐脖子的雪帽将整个脑袋套住,根本看不到他的面貌,只能见到雪帽前面两个眼洞后面的双目。”王七一口气说出。

“那么声音总该听过吧?从声音中你猜他年纪有多大?”

“声音是听过,但不知是不是他原来的声音,从声音中推测,年纪很轻,大概二十多三十不到。”王七努力思索着想说得准确点。

“那晚我在破庙中被你们引到那小院落,要是我当晚动手,是否也会中埋伏?”独孤行想证实自己所想的。

“会。那埋伏暗算随时等着你。”王七答,“这一切都是‘公子’布置的?”

“全部是!”王七很想转头看看躺在身边,声息全无的大白菜是否死了,但脖子上压着剑,不敢转动。

独孤行看出他的意思,“你少担心,你的大白菜死不了。我只照了她昏穴。”

紧接着又问:“你们将熊北周前辈的女儿关在那里?”

这才是他今晚此行的最大目的,他之所以关头不立即问,而问其他问题,就是想先将王七心里的藩篱破除,打开一个缺口,就像在河堤上缺个口,让河水将缺口冲大,那就其势不可挡,王七说了他该说的话,就像河水冲破了河堤,以后不说也不能了。

王七闻言眼一翻道:“熊北周大爷的女儿?咱们没有将她关起来。”

“还想抵赖!再不说先让你尝尝苦头。”独孤行扬手作势。

“独孤大侠,事实上没有,叫小人怎样说?”王七语声惶急,矢口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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