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到世界的尽头!”吕伟良刚落了飞机,就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
这是斯德哥尔摩机场。
东方三侠又来到瑞典的国土,也是地图上极北的地方。
瑞典的东面大部份隔着波罗的海与芬兰遥遥相对,东北部份则与芬兰国土接连,西面是挪威,再北面便是冰天雪地。
三峡由瑞典的目的,是要看看“晚上的太阳”。
虽然他们在差不多同一纬线的列宁格勒,也有过同一样的经验,太阳很迟才下山,但是,当时他们与苏俄的“KGB”特务斗到天翻地覆,自然难得有心情好好地去欣赏。
这一次可不同了,他们要尝试一下“最短黑夜”的生活。
一般人都害怕了“黑暗”二字,相反十分喜欢“光明”,所以在心理上“光”总是比较“”好!故此三侠选择这夏天到瑞典来一游。
夏天在瑞典真正的黑夜只有一小时半左右,晚上十二时太阳就在地平线消失,一时三十分又见东方发出鱼肚白了。
凌晨二时已经天光大白。
但是一到了冬季,黑夜又嫌太长,“光辉的时间”太短。
这完全是地球环绕太阳运行以及地球自转的规律所造成。
所以住在香港的人是相当幸福的,黑夜和日间相差不会太大,即是政府不施行“夏季时间”,你仍不会觉得有什么不便。
难得的是气候不太冷,也不太热,富家太太们冬天一样有机会“表演”一下名贵的皮袋,不论贫富人家夏天同样可以享受游泳的乐趣!
但是在瑞典春夏秋冬只不过是季节的名称而已,一年四季也是那么寒冷的,连出汗的机会也没有,更加别说游泳了。
因此在瑞典稍为富有的一家,都会选择夏天南下渡假,享受一下真正的“夏天的乐趣”!
三侠为了看看“晚天的太阳”特别选择了一间有露台房间。
这间酒店位于郊区,前无阻隔,可以充分见到寒冷天气中的太阳。
夏天五六月份,在中欧地区,太阳八时许西雨,九时仍在余晖,但在瑞典,九时仍可以见到太阳,九时半才见日落西山。其实十时仍不算夜晚,十一时在露台上仍可以不用亮灯看书。
直至到十二时,才算是真正的黑夜来临。
吕伟良和林爱莉居住的房间,与阿生独居的一间相连,出到露台更加可以互相呼应。
三侠在露上聊天,直至午夜才返回房间里睡觉。
他们为了及时知道阳光在何时升起,故意不留下窗帘,只关上玻璃窗,以防暖气溜掉,于是到了一时三十分左右,阳光又把他们照醒了,两点正他们必须落下窗帘,才可以继续睡得着觉。
在三侠来说,的确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另一种更更奇妙的感受,则发生在他们到达斯德哥尔摩的翌日。
吕伟良等三侠于漫游市区之际,顺步走进了一间购物中心之内。
这里面有一具铜像,是一名裸男的塑像,赤条条一丝不挂!
裸体铜像三侠见得多了,尤其是当他们旅游罗马时。但是一般表现“男性美”的裸体铜像,在重要部份总是加上一块树叶,即是没有,也是下垂的。
但是,眼前竖立在这里的一尊铜像,竟然“怒目金刚”,雄赳赳的,摆放于购物中心的最当眼地方。
三侠见了,当堂呆了一阵!
相反,那些出入与购物中心的瑞典妇女们,却视若无睹!
有不少外国游客,在那铜像四周拍照,如果让我们东方人见了,真不知作何感想。
后来三侠进入一间二三流餐室小坐,找些东西吃喝。
想不到这儿的洗手间,只有一间——男女不分,同时应用。
任何游客都无可避免地,若干时间必须找洗手间解决的,但到了这时候林爱莉竟没有勇气入内。相反,那些花枝招展的瑞典女性,看见吕伟良和阿生师徒二人与她们迎面相遇时,反而含笑点头为礼,绝无尴尬之色!
但在第一流的酒店,餐厅或戏院,他们为了做游客的生意,洗手间仍有男女之分。
由此可见,瑞典人的观念对男女间事亦十分随便。
事实上,瑞典男女对性爱方面有如我们东方人吃饭,饿了就要吃,并无尴尬可言。
香港人每谈到色情影片,只知“丹麦货”,其实瑞典一样出色!
在瑞典,可以公然到的各大戏院看性爱影片,保证没有人取笑你,即使你是个女性亦不可害羞,因为戏院中有许多女人观众,有些夫妇,情侣双双去看,他们根本不会大惊小怪!
但是那些影片的大胆程度,只可以在香港的小电影架步才可以见到。说到精彩处,小电影自然难以比拟!
别说香港,就是欧美许多国家的电影检查制度难以容许这等色情片上映,但瑞典政府一概少理。瑞典人更是见怪不怪,感到奇怪的只有三侠他们这一辈游客而已!
可能是由于民族习俗的影响,瑞典人对于男欢女爱向来视作正常“交际”,所以国内既无娼妓,更无任何形式的色情买卖。男的需要,女的亦一样,事后女的绝不会向男的索取半点儿报酬或代价。
政府方面更加“照顾周到”。万一妇女怀孕,不管是“此子何来”,也不理他是否有“丈夫”,同样可以申请救济。
孩子出世了,他们可以把它交给政府代为照顾,而无须负上半点责任。
试想想,如此这般的政策,男女滥交的风气又岂能不流行?
总之,瑞典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性解放国家。以我们中国原有的道德观念放诸于此,简直是“岂有此理”,“吾不欲观之矣”!
三侠回到酒店,阿生忽然接到巴黎长途电话。
这是阿生最不愿意听的电话,但却又无可奈何地,非听不可。
因为阿生目前虽在旅游中,他仍然一个国际特警队队员。
同时阿生于巴黎总部之间有了默契,说是没有任务时,阿生可以无限量地跟他师父一齐到世界各地旅游,借此增广见闻,这样对他的工作多少也有点帮助。
另一方面,阿生表面虽在度假,其实他必须负上“秘密巡回天使”的使命,旅途中如果发觉有什么危害世界和平的阴谋发生,必须及时通知总部。
对方就是范梅力——国际特警队副总监。
范梅力对阿生说:“有件事你可能会感到很有兴趣!”“目前我最感兴趣的是..没有任务在身!”阿生笑道。
范梅力说:“年青人,别忘记你目前是我们的人,而且还在支我们的薪金,因此你不能这么快就厌倦工作!”
“好了!到底有什么吩咐?”
“我们刚接到美国方面的报告,有架飞机突然失了踪!”
阿生苦笑道:“美国几乎每个星期都有飞机失事的报告,何必大惊小怪?”
“不是失事,是失踪!你得小心听着!”范梅力以命令的口吻道:“一架飞机突然在飞行中与控制塔失去了连络,机上有罗杰氏伯爵。”
“罗杰氏伯爵?”阿生登时呆住了!
他记得在“军火拍卖”一案中遇上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此人后来揭盅时原来竟然是他的顶头上司罗杰氏。
罗杰氏是法国人,但拥有伯爵衔,曾挤身于英国军政界,于二次世界大战时,屡建奇功,是个传奇人物!英、法二国均公认他的功勋,殊属难得!
目前,他是国际特警队最高领导人,衔头是“总监”。
并不否认,他是个十分活跃的人物,所以经常飞来飞去,把巴黎总部的指挥权交给坐第二交椅的副总监范梅力处理。
阿生呐呐地问:“总监怎么会在那架飞机之内?”
“他为了公事飞往美国,但详细情形我不想多说。你立刻飞返总部报到,我们很快就要一齐出发到美国去调查此事。”范梅力说。
阿生挂了线。
吕伟良和林爱莉一直默默无言地呆站一旁,他们已想到事不寻常。
阿生把情形说出,吕林夫妇二人也呆了半晌!
详细情形他们虽然还未清楚,但是身为国际特警队总监的罗杰氏突然连同飞机一齐失了踪!的确事不寻常。
他们以瑞典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便一齐同意先飞回巴黎,然后会合范梅力同飞美国。
美国是个进步神速的国家,中国已有数千年的历史,但美国到了一九七六年才是刚好开国二百周年纪念,其“新”的程度亦可想而知了。
有人认为它“新”就是繁荣的要素之一,其实,持有这种见解的人,却疏忽了两点。
第一点,美国政府订下的自由竞争政策。
人类差不多都有无法克服的自私劣根性,努力的成果自己无法享用,或者享用得有限,必然得过且过,难以发挥其潜力和惊人的天才!
于是制订美国政策的早期移民者,为了让他们的子孙及国民好好建设自己的国家,完全针对了人类的劣根性。
第二点,美国政府的移民政策。
如所周知美国国土之上没有真正的“美国人”,唯一祖居于美洲的。只是红番——印第安人。依靠这些未开化的生番去发展一个新兴国家,那是做梦!于是制订政策的人除了故意制出许多吸引的条件之外,还准许各国拥有专门技能的人才,移民久居于美国。
年来世界各地纷乱不堪,更加形成不少专才聚集于美国。
于是精英云集,人才辈出,他们贡献出生命的精华,换取了高度的代价享受,国家又那会不富强呢!
单说旅游,航空公司为了竞争,服务之周到,确非一般人所能想像。
一次有位家庭主妇登机启航之后,才记起家中没有关水喉。
如此水长流,相信当她旅行完返家之后,即使不上演“水浸金山”也够她付上巨额水费了。
她焦急之余,向空姐求援!
出乎意料之外,空姐透过机长与控制塔用无线电通话,由机场控制塔转知警方方,再由段警按址登星为该名失魂、善忘的家庭主妇把水喉关上
类似的事情,在别的国家能否办到很难说,但在美国却常见,这就是“公平竞争”制造出来的服务水准!
吕伟良等三侠于返抵巴黎之后不足数小时,又与范梅力等人飞往美国。
在巴黎,三侠仍没有机会了解“罗杰氏失踪”的详情,直至到了飞机机舱之后,范梅力才慢慢把详情告知他们。
原来罗杰氏他们所乘搭的不是一般民航机,而是一架私人飞机。
阿生忍不住问:“总监他为什么要坐私人飞机?”
“这件事本来是一宗秘密,但事到如今,我不能不说个明白了。”范梅力道:“这件事开始于数月之前,美国各地不断传来人口失踪的报告。我们特警队美国支部办事处各地人员应邀协助调查,可惜总是毫无结果。总监亦因此,亲自飞到美国去。”
三侠想起了,他们也听过这骇人听闻的消息,就是有些人,甚至一家数口,突然之间不知所踪。
这些报章不知是故作惊人之笔,还是别有用心,竟然印证了一直以来传说纷纷的“神秘永行物体”,可能与人口失踪互有关连云。
美国本来有个由空军部门支持的“神秘飞行物体研究会”。
若干年来,美国各地先后传说发现神秘飞行物体。
例如一个农庄主人,于晚上见到一团橙色的光降落于菜园之上,不久,橙色物体上跳下数个小小的绿色怪物。
当农庄主人企图接近该物体时,竟有如触电随即昏迷过去!
翌日醒来,菜园之上有烧焦的痕迹,主人立即知会警方。
警方也觉得事有跷蹊,立即通知研究会的人携同仪器到场侦测。结果发觉那焦土之上含有大量辐射!
研究人员先后接过数以百计的投诉,可惜没有一次可以作出结论。
到了年前,该研究会竟然突告取消!
为什么?当局没有公布原因。
古灵精怪的传说,还是陆续有出现。宣称目睹怪物的人,由一两个增加到集体数十人,正是“众目共睹”照计不会假的了。
但是,当局没有公布他们调查的结果,也没有人敢作出任何结论,为什么?真是天晓得!
吕伟良等三侠觉得美国人喜欢刺激,主是由于他们的精神生活,过份空虚所致!
表面上毫无疑问,美国人是相当幸福的,国民收入水平高,生活享受水准也高,物质享受达到了顶点!
但是,另一方面即由于政府对老人照顾得太过周到,令到儿孙辈大可不理;加上传统上的伦理观念,形成部份人仕思想方面无牵无挂,精神方面过于空虚!
于是一些古灵精怪的玩意,亦往往由此而产生。他们往往为了新奇刺激,而不计较后果,这可就形成了美国腐败的一面。
因此有人怀疑:为什么别的国家的人没有机会见到“怪物”?
但也有人解释:美国所以常常出现“神秘飞行物体”和“怪物”,可能是由于他们科学先进,最先派出太空人飞上太空之故。于是引来外来的太空人的报复和侦察,亦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亦有人认为美国人生活太过自由自在,食饱无事做,于是“生安白造”故作惊人地制造出一些耸人听闻的新闻。
最近政府把“神秘飞行物体研究会”取消,便是最佳明证之一。
到底谁是谁非?一时之间,仍然难下定论。
但近半年以来,人口失踪的新闻接二连三地发生,却绝对是事实!
美国联邦调查局至今为止,仍然觉得非常难以理解。
为了解开这谜底,他们邀请国际特警队协助侦查,可惜至今仍无结果。
数天前,国际特警队总监罗杰氏为了此事亲自飞往美国,目的就是要亲自指挥侦察此事,以防止同样事件在其他国家发生。
但是,想不到侦查尚未有结果之际,竟连罗杰氏也连人带机失了踪!
这是不可思议的事,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但终于发生了!
为什么?
警方为了事态严重,除了立即通知国际特警之外,还出动直升机搜索。
联邦调查局,中央情报局和空军等单位,也先后出动大批人员到现场一带展开广泛搜索,可惜至今仍无结果。
这就是范梅力所以要紧急召唤阿生回飞美国的主要原因。
航机横越大西洋之后,首先在纽约停留,但这儿并非终点。
纽约不但是美国的航空中心,也是国际特警队派驻美国总分部之所在,其他支部则分设于华盛顿、三藩市、西雅图和美亚美等各不同方向的大城市之内。因此,范梅力他们在纽约获得高级同僚的接应,然后乘专机往犹远州的盐湖城。
盐湖城西北的大盐湖,是个很奇特的地方,湖中含盐成份之重,仅次于克里米亚的红湖。将四加仑的湖水蒸发,可等一加仑的盐。
由于含盐份太重之故,浮力极强,因此石块投入水中,湖水会将石块浮起,中,形成前所未有的奇景。假如事前不明白其中原理,准会吓得一惊!
大家都知道海中也同样含有咸份,绝大部份“咸田”都是用海水提炼的。但是若以大咸湖里的湖水与海水比较,其含盐量起码多八倍!
假如把整个大盐湖湖水提炼成为盐的话,足供全美国三百年之用。
邻近的大盐沙是人迹罕见的地方,因此美国空军利用该处作为练靶场。专家估计该处地质有厚达四呎的盐份。
考古学家则认为“大盐湖”是二十五万年前的“邦尼维尔湖”的遗迹!
约在二十五万年以前,该处原有一个“邦尼维尔湖”,水深逾千呎,但由二十五万年前开始,水份逐渐被太阳蒸发,因而逐渐缩小,变成今天的大盐湖。
今天的大盐湖长约七十哩,阔达三十九哩,深约十三呎。
国际特警驻纽约办事处的纽曼处长,在西飞等专机之上告诉三侠和范梅力他们,罗杰氏等人的飞机,就是在大盐沙漠一带失去连络的。
该处长年干旱,万一飞机在该处失,即使人口有生还的机会,若不能及时获得救援,亦会因缺乏食水而致命!
但是,当无线电讯号失去了联络之后,有关单位曾先后派出飞机凌空侦察,全无发现。由此忖测,堕毁的可能性值得怀疑。
既然不是堕毁,那么,为何人机一并失了踪?
目前坐在专机上的人,正与曾经参加过搜索的人一样,感到奇怪!
阿生翻开手上一幅美国地图,发觉与犹达州相邻的几个州,大部份是相当荒僻的,例如南部的大峡谷,哥罗拉多高原,以及西部内华埠大盆地等等。
于是阿生有个印象,他说:“总监等人所乘坐的专机,会不会是迷了途?”
纽约分部的行动队长纽曼说道:“目前真相未明之前,任何一种可能都是存在的。”
阿生道:“根据地图上所显示,这几个州份的地势一般都在六千呎淘拔以上,山区又多,迷途是绝对可能的事。”
纽曼道:“但是,为什么无线电会失去连络?一般来说,只有机件突然出毛病,才会令到无线常通讯系统失效,若非堕毁,这情形只是暂时性的,当修理好通讯仪器之后,我们自然会收们发出的求救讯号。”
各人默然。
范梅力道:“最后与他们用无决电通讯的,是那一个机场?”
纽曼道:“最后与他们联络的,是盐湖城机场控制搭。”
“我们有没有收到录台带?”
“你是指制塔与飞机的通话录音带?”
“是的。”
“没有。但第一次批派去盐湖城的人已经听过了。我从长途电话中所知,机长似乎很惊惶!”
“这是什么意思?”范梅力问。
纽曼道:“飞机上可能遇上意外,例如前面有山,或者怪物!”
“怪物?”范梅力怔了一怔!
纽曼道:“这件事很难解释,当时有一种强力无线电波扰乱我们之间的通讯,所以令到录音带模糊不清。”
“嗯!”阿生插咀道:“照计每一架飞机都有现代化的雷达设备,不会遇到前面有山头阻住去路仍未发觉,一定是突然之间有些值得惊异的事发生,才会显得惊惶!”
“是的!纽曼道:“我们的人也有此意见,但我未听过谈话录音带之前,很难发表意见。”
“在盐湖城方面,我们设有办事处吗?”范梅力问道。
“虽然设有办事处,但只有三数人,所以发生了事件之后,我已另外派了一些人先去调查。”纽曼说道。
范梅力问道:“那架飞机,是怎么样的?”
纽曼道:“这点我反而比较清楚,因为那架DC——三型引摮动力旧式飞机是我们自置的,不是租来的飞机。”
范梅力怔了一怔:“你说那是一架螺旋桨的旧式飞机?”
“正是啊!副总监。”纽曼答了。
范梅力叹了一口气,道:“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仍用上这种飞机?”
纽曼道:“副总监,你一定小睹了DC——三型飞机的性能,它很耐用……”
“好了,别做广告。”范梅力说:“你一定又是说美国人的产品如何了不起,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喷射机时代啊!”
纽曼道:“我们特警队在美国各地有许多代步工具,包括无数的汽车和数十架飞机,其中有旧式,亦有新式,更有直升机。这次选择DC——三型旧式飞机的,还是总监他本人。”
“你说是罗杰氏总监自己选的?”范梅力显然对纽曼的话有些怀疑。
“我岂敢骗你?他们由纽约出发之前,由我和另一位机械师陪同他们到机场。总监是个有飞行经验的人,他觉得DC——三型,比较安全可靠,信不信由你!”
范梅力不敢否认罗杰氏的机械常识和飞行方面的经验。
但是他同时也知道“DC——三型”是一九三五年的产品。
道格拉斯公司于生产“DC——一型”和“DC——二型”之后,再三改良而制成“DC——三型”螺旋桨引擎发动的飞机。
若根据该公司的纪录,“DC——二型”于制皮了第一百八十五架之后,“DC——三型”随即于一九三五年十二月十七日试飞成功。
在以后十二年时间中,该公司先后制造了一万零六百二十九架“DC——三型”。
至今年为世界上仍有超过三千架“DC——三型”机在各地飞行。其耐用程度已被航空界公认!
时至今日,许多飞机已被送入历史博物馆供人展览了,只有“DC——三型”飞机,仍然被许多国家用作定期航空服务飞行。
许多人都像范梅力一样,只知道“DC——三型”是旧式飞机,却不知道它的安全和耐用达到惊人的程度!
最使人津津乐道的,是它的耐航力,有一次一架“DC——三型”,在暴风中失去了左翼,它仍可以安全飞抵阿利桑那州。
至于其中一个引摮失灵,而继续飞行一千几百里的纪录,更加不胜枚举。
总而言之,“DC——三型”的设计,安全,耐用,已达到举世知名的程度,否则时至今日,各国航空公司也没有理由再保留它用作定期飞行。
六十四呎五吋半的机身,双翼共长九十五呎,在今日属于“蚊型”飞机,但在三四十年前却是当时的“珍宝型”巨机了。
时至今日,美国仍有许多“DC——三型”在飞行,国际特警队就保留了两架,其中一架留在纽约供使用。
“DC——型”时速仅一百三十哩,最高可至一百八十哩,但绩航力远一千五百一十哩。载油量八百二十二加仑。
一九五七年,曾经有一架“DC——三型”军用机在米苏里州上空飞行时,突然因汽油不足,附近又无可供降落的机场,于是机上空军奉命跳伞逃生。但是,事后空军搜索队竟然在数哩以外一个丛林中,发现该架“DC——三型”能平稳地降落于树林间,损毁程度极之有限。
由这一点忖测,这次罗杰氏等人因航机机件失灵而出事的可能性不大。
同时罗杰氏经常飞行,飞机又是由他本人亲自选定的,假如发生了故障,他们一定可以及时逃生才对。
但是,现在听纽曼说,当时似乎突然而来地发生了一些十分可怖的事!
罗杰氏所率领的一班国际特警队队员都是饱受训练的,什么事情可以令到他们感到如此震惊?实属疑问。
范梅力他们觉得,事情绝不似想像中那么简单,他们必须到了盐湖城之后,听过那卷录音带,然后才可以找出一些头绪来!
当飞机降落盐湖城机场之后,立刻有一辆车子开到机场旁来,这班人就是当地的国际特警队人员。以及较早时派来的调查人员,此外还有当地警方人员和联邦调查局的人。
范梅力和三侠等人,由纽曼介绍给迎接他们的人认识,然后各人立即由特别闸口登上机场控制塔的办公室。
他们的目的是要先听听该控制塔人员所录得的声带。
罗杰氏较早时不知凭什么线索,由东部查到西岸,最后查到了犹达州来。
控制塔保存的声带是失踪飞机与控制人员的对话录音。
此乃例行公事,每架飞机于起飞或降落前后,例必与机场控制塔人员用无线电通讯,直至离开该区范围,或者安全着陆为止。
万一该机不幸出了事,这段通话录普声带就成为调查对象之一。
凭声带中听到那架“DC——三型”国际特警队专机机师的惊异声音,可以想像到当时的确有些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
正如纽曼作证说:这架“DC——三型”机虽然是旧式的,但一切导航仪,雷达设备以及无线电通讯仪器等等,都是新式的。
因此,负责调查的人早已认为机件发生故障的可能性不大。
现在各人听了这卷声带之后,也认为当时有些古怪的事发生,令到机师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无线电亦于此时中断。
声带的前中段一直是机师报告航机的飞行方位和动向,并无可疑之处。
但后一段却来得突然!
机师以万分诧异的声音说:“……咦,奇怪!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正在下雨,又像是冰雹!……啊!不好了,我们前面……”
以下是令人窒息的怆惶惊呼之声!
控制塔方面负责连络的无线电人员,一连“喂!”了几声,他全无反应。
此后控制塔人员,一直企图设法与该机机师连络,但无线电已告中断,全无反应。
根据雷达网所示,当时该机位于内华达州,依尔高城之南,约一百二十里的上空。
但是,事后搜索队伍在该处邻近纵横百里以内搜查,却一无所获。
照一般空难事件发生后,例必首先由搜索飞机在高空发现失事飞机残骸,然后通知地面部队前往该处调查,看看有无生还的乘客或机员。
但是,既无失事飞机残骸,亦只能列入失踪那一类。
为什么无线电会突然之间失去连络?是仪器失灵吗?
凭声带最后一段显示,显然不是仪器失灵,而是受到干扰!
什么东西干扰飞机上的无线电通讯仪器?
失踪之前,机师口中叫出的“雨或冰雹”究竟是什么东西?
声带最后一句:“……啊!不好了,我们前面……”以下显然还有机师想说的话,但是,他为什么不能说下去?
是受到了外来侵袭呢,还是机师本身已无法再支持下去而昏倒?
然则又是什么东西可以令到机师如此害怕?
假如他们受到侵袭,又是什么东西能在航机飞行之中展开行动?似乎毫无疑问,一定是一些会飞的东西。
从机师那种突如其来的惊惧声调分析,似乎出现在他们视线以内的,是一些十分可怖的事物,否则不会如此。
到底那是什么东西。既能令人震惊,又足以干扰无线电通讯仪,相信不会是一种会飞的动物,而是一种神秘物体。
总之要解答的谜底太多了。
各人听过了那卷声带之后,主管人员又把他们带到一幅地图前面,指示出雷达仪器最后发现该机的位置。
主管人员说:“这是我们雷达所能侦测到的范围,最后发现他们的时候,该机仍在范围之内,但当无线电讯受到干扰,该机立即越出雷达网以外,向西南方飞去,雷达网上面那一点,亦迅速消失,凭这点看,我们有理由怀疑飞机可能遭到劫持!”
“劫持?”纽曼队长苦笑道:“据我所知,飞机之上只有我们的人,包括机师和总监在内,决不会有陌生人。”
“但是,你保证你们的队员不变节么?”一名联邦调查局官员庞玛插咀道。
纽曼怔了一怔,然后才说:“人心隔肚皮,有时的确连父子也不敢保证,但是,我们都是自愿加入国际特警队的,每一个成员,都受得起考验,绝对不会轻易被人收买而变节!”
庞玛解释道:“请勿误会,我只是寻求事实的真相,无意贬低特警组织价值。虽然每个特警队员的质素都很高,但是,谁也难以保证有害群之马在内。”
“这个当然!”范梅力说道:“我们是一支国际性的庞大队伍,其中渗入一些另有目的的坏份子——这种可能,是存在的。”
范努身为国际特警队副总监,他不敢过份维护组织中可能隐藏有害群之马,而且这也是极有可能的事实,虽然每一名队员在初入之前都经过慎密调查,认为身家清白始获准入伍受训,但是百密亦难保不会有一疏!
于是他要求纽曼把当时机上的乘客和机员名单交出。
纽曼早已将名单副本带来,而且,机场和联邦调查局人员,亦持有较详细的资料。
该架“DC——三型”飞机当时除了正副驾驶员之外,还有一位机员,他们都是国际特警队队员之一。
此外就是罗杰氏总监和他的七名成员,包括了六男一女。
六男一女之中,有罗杰氏的二名主要助手沈力和马田。唯一的女乘客则是罗杰氏的秘书助手安妮达,其余四人是国际特警队队员。
全机连机员乘客在内,总数是十一个人。
范梅力小心审阅过这份名单,除了两名队员较陌生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他所悉的,而且都获得罗杰氏的信任,经常带在身边。
除了三名机员之外,另两名国际特警队队员杜尼和桑维亚,是属于美国支部的人,他们奉命陪同罗杰氏等人到各处调查人口失踪的真相。
范梅力问纽曼队长:“这两人是你下属么?”
纽曼道:“是的,杜尼和桑维亚是我派去的,因为当时我须要留在纽约处理一些重要的事务,不能同行,否则这时候我也会在机上。”
你觉得杜尼和桑维亚怎么样?”范梅力问道。
“表面上看来,两人十分可靠,对工作充满热情。杜尼是我主要助手,三十余岁的年纪,为人相当精明!”纽曼队长道:“桑维亚只有二十余岁,但他工作表现极佳。”
“机员们又如何?”范梅力又问。
“一切纪录十分良好,机械常识丰富,对特警工作极感兴趣。”纽曼说。
范梅力回头问联邦调查局那位高级官员庞玛:“关于人口失踪的事,又有什么进展?”
庞玛束眉道:“这是莫名其妙的事,三个月来,失踪人口超过三百,平均每个月有一百人无缘无故地失踪。”
范梅力道:“全无线索可寻么?”
庞玛道:“这也未必,目前我们仍在不断展开侦查。”
“有什么特殊发现?”范梅力问。
宠玛道:“很奇怪,有一对新婚夫妇结婚未及周年,月前丈夫才向我投诉说他的妻子不知何故失了踪。在我们展开调查之际,丈夫也不知所踪。”
范梅力又问:“这些特殊情形,你们有没有向我们的罗杰氏总监提及?”
纽曼搭讪道:“有的,这些报告,都有送到我们手上,总监在出发之前,也有看过了,他当然知道,同时,也表示有些奇怪!”
庞玛道:“通常这一类案件总是凶多吉少,但奇怪的是,我们至今仍未发现这三百多个报失人口的尸体,也就是说:他们可能还未死去。”
三侠一直沉默地旁听,不作声。
庞码又说:“有些人欠下了人家的债务,于是我们当初亦当作逃避债务案件处理,但是,报失的人口之中,亦不乏富有人家。”
范梅力这时才回头瞪住三侠问道。,“你们三位有什么高见?”林爱莉为人,心直口快,首先忍不住问:“你们如何肯定这三百多个报失的人,都属于同一性质的事件呢?”宠玛:“到今为止,我们仍不敢把三百多个失踪的人连想在一起,美国很大,我们的社会组比起许多国家自由得多,例如有些人无声无息地迁居别处,只要他们不离开美国国境,没有人报案,试问岂能列为失踪?”
“但是,这三百多人都由家人或亲友报案,是不?”林爱莉问道。
“正是。”庞玛说:“通常凡是有人报失人口,警方照例发出呼吁,透过报章电视台传播机构,要求当事人迅速与警方连络,或者亲友们知道消息的,请立即向警方报告,现在我们仍循此方式进行,可惜毫无发现,也没有人报告发现尸体。
阿生问纽曼:“请问总监为什么要到这儿来展开调查?”
纽曼道:“这点我也不大清楚,因为我正为另外一些事而忙着。但是,从他的行动中显示,他曾先后到过东西岸调查而毫无结果,最后才到这儿来,显然他已发现了可供追寻的线索。”
阿生道;“那么,我们似乎也应该到该区去调查一下。”
“是的。”范梅力说:我们必须到这一区去看看——”
范梅力说着,用铅笔在地图上一个范围之内作势画了一个圈——那是雷达网所能控制的范围以外。
根据机场控制人员说:那架“DC——三型”机就是在此超出了该范围的。因此范梅力认为必须先到该处观察一下。
但是吕伟良却有不同的见解。
他说:“如果有所发现的话,搜索队的人员比我们多,早已发现了,所以我认为他们也未见有什么收获。”
范梅力也知道吕林夫妇二人是老江湖,他们在若干地方表现得比起阿生更老练,更加有经验!
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好吗,我们来一次分工合作。”
阿生道:“是不是要我们三个人从另一方面进行调查?”
“不!”范梅力道:“你要和我到内华达州调查,让你师父他们从头做起,这样可能事半功倍。”
阿生问:“如何从头做起?”
范梅力对吕伟良说:“事实本人也十分相信小说中福尔摩斯的理论,当一件无头公案发生之后,如果查来查去都没有结果,最好回到案发现场去,从头做起!”
纽曼队长搭讪道:“是的,我们固然要加紧设法去营救总监,另一方面也得从档案中找线索,有三百多人无故失了踪,这件事多多少少也会让我们发现一些可疑线索,所以我也赞成分头行事,这样必可事半功倍,万一你们找不到总监的下落,也许我们有线索亦未可料。”
联邦查局的庞玛队长道:“就这样决定吧!让我带同范梅力先生西飞,其余的人跟纽曼队长,从另一角度调查。”
三侠没有意见,于是阿生和范梅力等人一队,由庞玛率领,坐专机西飞内华达,吕林夫妇二人则由纽曼带队,从失踪案件中着手侦查。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观点,就是罗杰氏等人的失踪,相信必与其他失踪的人有关连。
因此,吕伟良才觉得:大队人马曾到失踪现场搜索过,同样没有结果,那么,再多一些人去也没有用。
但是在理论上,没有理由不去看看的,即使明知没有结果。
于是三侠分道扬镳,希望可以省下一些时间和工夫。
吕林二人的观点与纽曼相同,所以他们在一起也是应该的。
纽曼队长认为:他们既查不出结果,表示这可能与一个具有高度效率化的秘密组织有关,否则不会有三百多人失踪,现在连国际特警总监亦一并连人带机失了踪,可见对方的确神通广大!
纽曼提议,先到科罗拉多州的丹佛市去!
丹佛市有最大一宗人口失踪的纪录,一天之内竟有超过二十人报失踪。
吕林二人没有意见,于是他们立即争取时间,先飞丹佛。
科罗拉多州就在犹达州之东,丹佛市则在该州中部偏北的地方。
联邦密探队一直以来奉命全力侦查此事真相无结果,现在难得国际特警队加入,更有东方三侠仗义相助,于是庞玛立刻派出专机将各人送到丹佛市去。
而阿生则跟着范梅力等人,乘原来一架“DC—三型”机,继续飞往西面的内华达州。
目的地暂时是依尔高市。
庞玛对范梅力说:“联邦调查局方面有人留在依尔高市,这些人都是曾经参加过搜索工作。”
各人抵达依尔高市之后,未敢稍懈,立即部署翌日展开的搜索工作。
在庞玛的安排之下,参加过连日来搜索工作的人,首先向范梅力等人作一项报告。
根据这些人说,那架“DC——三型”机踪迹全无,他们甚至利用各种新式仪器协助侦查,亦无发现。
范梅力对于这些早已知道了,因为庞玛在盐湖城时已经告诉过他。甚至美国正在天空中飞翔的人造卫星也参加这项的搜索工作,可惜同样没有任何发现。
现在范梅力要了解的,倒是那些地区已经较严密的搜索。
范梅力听了他们的报告之后,看住地图发呆!
这的确是一件不可思议的怪事,如果飞机撞毁,一定可以找到残骸。
尤其是这类事情发生在美国,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宗了,凭科学先进的仪器和卫星侦测的帮助,没有理由毫无发现的。
如果不是撞毁,数十呎长的一架飞机,又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范梅力经过了一番沉思之后,决定再到可疑地点观察一番。
这些可疑地点,是根据雷达网所启示。
根据盐湖城控制搭人员宣称,当时那架“DC——三型飞机,由圆型雷达网的西南方冲出了控制范围。
因此搜索人员就是根据这方向,沿住这一带大举搜索。
庞玛所领导的联邦调查局人员经过连番搜索无结果之后,已感到心灰意冷,正打算放弃,想不到现在又加入了这一支生力军。
翌日一早,有关人员分乘两架专机南飞。
一架由联邦调查局人员控制,装置了大批新式仪器,其中包括了红外光透视瞭望以及电子侦测器。
另一架就是国际特警那架“DC——三型”机。
他们的目的地是南部城市高费德。
航线朝西南偏南,他们预算沿途低飞搜索,最后才在高费德市加油。
他们搜索的地区,包括了大盆地一带,有些是未经仔细搜索的。
飞行的速度几乎减到了最慢最慢,因为他们的目的只是搜索。
两架飞机低掠飞行,仪器不断开动侦测,依旧是毫无结果。
飞机在高费德市加油之后,又再一次起飞,结果几乎就是各人都能预测得到的:毫无所获!
那一晚,阿生整夜难入眠。
他是个冲劲十足的青年,对工作充满了热情,平时想的都是古灵精怪的东西,但是这一次他实在想不透,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