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等人在吃惊中回到直升机附近,发觉不见了胡礼!
阿生早知道有事发生,只是想不到事情会来得这么突然而已。
他立刻指挥科比登上直升机去,利用机上的无线电通讯器与指挥部连络。报告这里发生的怪事。
阿生本人,则带了祖尼和沙德去找胡礼!
胡礼就倒在树林之外,阿生他们只须绕过一些矮林便可以见到他倒卧在地上。
胡礼身旁有个果子大如拳头,看来他是给一枚果子突如其来地凌空掉下而击昏的。
阿生一边戒备,以防来自树林中的突袭,一边令沙德和祖尼把胡礼救醒。
胡礼像发了一场梦,迷惑地瞪着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阿生道:“我正想问你。刚才我们通过话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胡礼摸摸他的后脑:“我刚才想回到直升机上面去,突然有人用硬物在我背后重重地击了我一下!”
“你见到人么?”
“不!我见不到人影。”
“你怎么知道有人向你偷袭?”
“我只是忖测而已,要不是人——难道是鬼?”
“那又未必!”阿生从他身旁不远处的地上,拾起了一枚果子,问道:“是不是这东西击了你一下?”
“嗯!”胡礼仰头上望,只见头顶上的树上,挂满了同一样的果实。
他哑然大笑道:“是我不够机警而已,怪得了谁呢?”
“好了!我们走吧!”阿生扶起胡礼,走向直升机那边。
科比这时仍在无线电机之旁,与指挥部的人谈话。
他看见阿生立即示意道:“请等一等他们已找到胡礼了。”
科比然后又把阿生召上直升机之内。
范梅力和庞玛这时都在指挥部的无线电控制室之内。
他们都是刚刚接到无线电发出的报告而赶来的。
阿生向范梅力报告他们遇上的怪事,要求指挥部立即派人来。
“胡礼他怎么样子了?”范梅力在那边关心地问:“我刚才听科比说,胡礼失了踪,你们正去找他。”
“是的,不过他安然无恙!”阿生说,“胡礼只是被一枚掉下的果子击晕,现在我们已设法把他救醒。”
“果子?”范梅力怔了一怔!“谁用果子做武器?”
“你以为这是人为的?”阿生笑道:“我看,只是牛顿的地心吸力理论作怪而已!”
“嗯!”范梅力又问:“但是,小镇之内,何故空无一人?”
“我也无法解释!”阿生说道:“不过,通知了你们之后,我们会继续去找答案。”
“你小心点,这件事看来有些奇怪!”范梅力道。
“我明白了,你们最好快些派人来,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宗人口失踪奇案!”阿生最后说。
范梅力答允和庞玛等人迅速乘直升机赶来看看。
但是阿生没有等待他们到来,便首先带人进入树林中调查。
阿生把胡礼留下来,同时又叫科比留下陪伴着他。因为胡礼受过伤,担心他有什么不测。
阿生只把祖尼和沙德带进树林中去。
但是,树林中荆棘密布,根本见不到有人。
仰首上望,太阳当时正凌空照耀,但竟见不到一些阳光。
那是由于林中树叶太密之故,阳光透不进来。
阿生绕道前进,亦觉寸步难行,荆棘拦途,青藤繁绕,简直令人有亦如置身于八阵图之中。
突然之间,有些东西凌空掷下!
阿生听声办位,迅速闪避。
“哗啦”连声,是重物掠过树林中的声响,来得突然。
随即听到“蓬”的一声,一个大如人头的果子迎头击下!若非阿生闪避及时,这时已是头颅开花!
阿生及时避过之后,野果掉在地上,在枯叶之上翻滚。
阿生急忙转身,视线与枪管同时向着树上。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祖尼和沙德也拔枪在手,小心戒备!
一阵咭咭笑声传出,来自树顶之上。
“谁?”沙德吃惊地问。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
阿生道:“可能不是人。”
在这种地方,不是人难道是鬼?
阿生向他解释道:“可能是顽皮的猴子们!”
是的,那古怪的咭咭笑声的确不似是人类的笑声。
猴子!树林中当然会有猴子,于是各人心中又再松弛下来。
阿生叫沙德把通话对讲机交给他。
扳开开关,阿生问科比:“指挥部的人来了吗?”
“还没有到。”科比在直升机附近,陪伴住胡礼。
阿生道:“如果他们到了,立即通知我;我们现在已深入树林中约一里的地方,暂时仍没有什么发现。”
科比答应了。
阿生还想继续前进,但沙德道:“我想我们还是等他们到了再说,前面可能有危险!”
“有什么危险?”阿生觉得沙德只是心理上备受威胁。
事实上在这种情形底下,任何人都会感到有些害怕。
沙德道:“树林中可能有毒蛇猛兽,也可能中沼气毒!”
祖尼也对阿生说:“沙德是个有经验的向导,我们何不听听他的意见?”
阿生苦笑道:“你们似乎都有预感,是否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不!”祖尼道:“只是觉得冒险入内,亦无用处。”
沙德也说:“是的,里面肯定无法住人。”
阿生并非全心迁就他们,只是觉得前面既然寸步难行,没有人这忖测应该是对的。至于有没有其他秘密,则是另外一回事。
于是阿生回头走。
祖尼和沙德也悄悄舒了一口气!
岂料回头走了几步,阿生突然又止了步,呆在那里!
祖尼首先感到不妙:“什么事?”
阿生瞪住地上发呆!
他最后蹲了下来,用手轻拨地上的枯叶,小心检视。
沙德也意味到阿生必然是有了什么新发现才会如此。
对阿生来说,祖尼是比较了解他的,因他们是同事!
但沙德不是国际特警队队员,他只听上司——庞玛说过,在这次行动中,他必须听命于阿生。
阿生年纪轻轻,沙德有时也觉得委屈,但庞玛既然有命令,他自然不敢不从。现在又看见阿生大惊小怪的蹲了下来,沙德担心阿生又要他们冒险进入树林之内。
阿生瞪住地上,那些枯叶之上沾了一些油渍。
沙德忍不住问:“什么事?”
阿生反问道:“你不是说过,这里不可能有人入来么?”
“是的。”沙德道:“即使由小镇来此,也相当远。”
“但是,这些油渍——”
阿生没有说下去,却把头往上望。
这儿树上的枝叶比较稀疏,阳光投射之下,令人仰首之时,睁不开眼。
也许正是由于这儿阳光较为充足之故,令到阿生有了这发现!
这本来算不了什么,但在阿生来说,却感到出奇!
沾在枯叶之上的几滴油渍,可能是滑机油。
这里怎么可能有滑机油?于是立即引起了阿生的兴趣。
阿生把手上的对讲机交给祖尼,手枪插回腰间的皮套内。
只见他攀住树枝,就想爬上去看看。
阿生的目的是要看看直线对住的树枝和树叶之上,是否有其他油渍;如果有的话,一个可能性就会成立。
这个可能性是:假设有飞机在上空掠过。
飞机之上怎么会漏油?当然是出了毛病的飞机才会如此。
假如油渍并非来自天空,一定是地上;那么,另一个可能性就更加令人感到可疑了!
另一个可能性是,有人在此经过,于是遗下了油渍。
到底那一个可能性比较大呢?阿生现在就要加以证明。
岂料当阿宜攀住一枝树枝时,身体刚刚离地,树枝立告折断了!还好阿生反应敏捷,未致跌伤!
阿生迫住改爬主杆。
但刚爬了几尺,祖尼突然向他发出了警告:“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阿生眼前一亮,一条毒蛇突如其来地,由树上窜出,直扑向阿生的手部。
眼看阿生来不及躲避,蓦地“砰”然一声枪响!
开枪的是祖尼,他一直注视着阿生的一举一动,刚才他发出了一声警告之后,眼见毒蛇窜势如箭,因此不敢怠慢,迫住开了一枪。
这一枪又准又快,击中了要害,只见毒蛇连翻带滚,由树上掉了下来。
阿生惊魂甫定,呆在树上!
只是定了定神,阿生又往上爬。
他是个不屈不挠的人,比这更惊更险的事也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过多少次了,所以他不会放在心里。
阿生爬到树的横枝之上,俯首往下问:“告诉我,那油渍的位置。”
沙德站在油渍之上,双腿跨住发现油渍的枯叶,让阿生凌空看得更清楚。
阿生依此垂直线视察了一会,扬声对下面两名同行者说:“我没有猜错,出了事的飞机确在这儿上空掠过,这上面不少枝叶都沾了一些油渍。”
沙德心服口服了!
在此之前,他还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堂堂一名联邦密探,为什么要受命于一个年青人?
但是经此一役之后,沙德不得不佩服阿生是个有勇有谋的人!
阿生并非徒负虚名,最少他也是个够细心的人。
刚才发现的油渍,很易为人疏忽。因为满地枯叶,若非小心观察,根本见不到,即使偶然见到,亦未必想得到。
但事实证明阿生头脑灵活,身手不凡,胆色亦过人!
祖尼手上的无线电对讲机,发出了讯号。
“什么事?”祖尼扳开了开关:“科比,这里是祖尼,你说吧!”
科比问:“我刚才听到枪声,发生了什么事?”
祖尼道:“我们打死了一条毒蛇,也有重要发现。”
“嗯,他们可能来了,我见到天空上出现了直升机。”
阿生由树上跳下来。
他从祖尼手上接过了对讲机,道:“科比,我是阿生,听到了吗?”
“听到了,队长,说吧!”
“我们现在树林中找到一些可疑的油渍,可能是飞机油箱漏出的,树上也有,我留在这儿继续侦查,如果他们到了,就叫他们派人入来吧!”
“好的,我明白了,队长。”
阿生回头对祖尼说:“找些干枝来这里,做个记号吧!”
祖尼到那边捡来一些干枯了的树枝,交给阿生,阿生把三支树枝结构成一个三脚架,罩在发现油渍的地方。
沙德道:“我们现在怎么样?”
“更深入一步,”阿生说:“里面可能另有发现。”
沙德所担心的事,终于又发生了。
他极不愿意再冒险深入,但却没有理由去反对。
阿生留下记号之后,又继续深入树林之内。
树林中满布荆棘,稍不小心,就会皮破血流。沙德一边埋怨,一边劝阿生先折回去。
阿生想了想,对沙德说:“你不想进去我不强迫你。那么,你独自折返外面,等他们来了之后,带他们入来,告诉他们发现油渍的地方。好吗?”
沙德如获大赦。
于是沙德独自折了回去。
阿生只带了祖尼一个人,继续往前面迈进。
他们迂回着前进,渐渐亦感到无路可行。
祖尼道:“看来我们应该带一把利刀来,否则就只有止步。”
“是的,早知如此,我们应该带一把又长又利的刀。”阿生呆在一处荆棘的前面。
祖尼道:“你想前行,目的何在?”
阿生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敢信只要能进入,必然有所发现。”
祖尼道:“你以为其中可能蕴藏了一些什么秘密么?”
“是的。”
“但是,我们无法入内,人家同样寸步难行,秘密又怎么可以藏入这里?”
“我也知道,可能是我的狂想。”
阿生终于又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他拍拍祖尼的肩膊,取过他手上的对讲机,泄气地说:“我们走吧,祖尼,我们暂时被荆棘征服了!”
然后阿生又打开对讲机,道:“科比,听到了么?”
科比立即反应。
阿生道:“我们由树林中折回,他们到了没有?”
“直升机正在降落。”科比说:“他们刚刚到达。”
“好极!我们等会儿见。”
阿生和祖尼出来的时候,同样要绕过满途荆棘!
沙德比他们早一步来到了树林外面,发觉大队人马刚刚到达。
庞玛带了大批联邦人员到来调查废墟内何故无人居住。
范梅力也带了国际特警队人员到来协助工作。
沙德把他们的奇遇先说了一次,范梅力和庞玛均大感惊奇!
废墟中为什么没有人?
树林中何故会有油渍?
看来阿生他们此行并未白费,树林中可能有秘密!
于是范梅力首先接过科比手中的无线电对讲机。
范梅力透过对讲机问阿生:“除了那些油渍之外,你还有一些什么发现?”
阿生这时刚回到发现油渍的地方,他对他的上司说:“这件事有些奇怪,我想你们不必入来了,让我出来再说。”
“为什么?”
“入来也没有用,前面寸步难行,也许我们等会儿利用直升机凌空观察一下,地面上荆棘满途,很难推进。”
“好吧,你就把那些染了油渍的枯叶带出来让我们看看。”
阿生答应了。
树林中,若非留下记号,的确很难辨认。
阿生从地上枯枝记号底下,取了那几片染了油渍的枯叶,带到外面去。
各人会集之后,本来十分沉寂的地带,忽然变得热闹非凡!
阿生把沾了油渍的枯叶出示,范梅力和庞玛小心留意地检验,他们一致认为这是飞机上的滑机油。
但在正常情况底下,飞机没有理由漏出这些油渍,除非油箱受到损毁!
同时,这儿一带是山区,不是航线之内,怎么会有飞机在此经过?
范梅力同意了阿生的提议,先用直升机凌空进行观察,然后再作决定。
另一方面,庞玛带了一批人进入小镇去,展开侦查。
根据熟悉这里环境的联邦官员说:那小镇并非“废墟”。
地图上虽然没有记错,但他们知道镇上有百多户人家,住了最少超过三四百人,小镇的名称叫“卡特”。
卡特镇的人多数业农,有教堂,也有牧师,这就是联邦官员所知道的。
为什么忽然之间,没有了人?
庞玛职责所在,立即带人入镇调查其中真相。
他为了及时向有关当局提出报告,反而不急于知道树林中发生的事。
因为树林中的事已有特警队方面的阿生和范梅力去理了。
庞玛等人由沙德引领入镇,一切情形与阿生他们不久之前所见的一样。
镇上没有人。
屋子里寂静一片,门未加锁,窗户不闭,就仿佛屋内的人暂时外出未返的样子,街上鬼影也没有一个。
庞玛带人进入其中一间屋宇之内,发现了一架原子粒收音机。
奇怪的是收音机仍在开着,但是,干电池已经用完了。
另一间屋内,一餐桌之上摆了五副刀叉,证实当时有五个人在此用餐。
餐碟之上,还有些未吃完的食物,都开始发霉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庞玛惊奇地说:“他们似乎突然之间要一齐离去。”
沙德道:“是的,我们也觉得奇怪,什么事情令到全镇的人一齐离去?”
“似乎刹那之间发生了一些惊天动地的可布怪事!”庞玛率众进入厨房,情况更加令人感到惊异!
厨房之内,有煮干了的汤,以及煲干了的咖啡。
燃料罊了,煲亦烧焦了。
但看看墙角门后,却未见有蛛网尘封的痕迹!
各人无不啧啧称奇。
“假如是发生了一场瘟疫,这还可以解释过去,”庞玛说道:“但是现在分明不会是那么一回事。”
“会不会是被人集体掳劫了?”沙德道。
庞玛说:“现在一切可能都存在,大家分头去搜搜看。”
一批联邦密探分头进入各屋宇之内搜查。
他们发觉有些住宅之内曾被人搜掠过,但没有凌乱感。
假如有人反抗,屋内一定有凌乱感,但只是一些箱柜被人搜过。
密探们找不到什么贵重财物,可能是主人带走了,也有可能为人搜掠。
经过一番搜索和侦查之后,庞玛把各方面的报告收集,一边向华盛顿方面报告,一边展开研究。
根据他们初步所得的结论,卡特镇极有可能遭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劫掠。
“这是那一个警区管辖的?”庞玛向他的下属提出了质问。
他没有直接去问谁,只是向大家问,因为他不知道谁最了解这儿。
事实上这是十分荒僻的山区,连可作向导的沙德,对这儿也同样感到陌生。
忽然有人答:“我记得,这儿山后似乎还有另一个小镇。”
说话的人是一名高费德警局的沙展。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他这儿来。
沙展道:“山后的小镇叫黄沙镇,有个警局,两名警员和一名警长。”
庞玛道:“他们管辖这儿么?”
“照计是由他们管的。”沙展说:“这儿一带应属加信城警区管辖。”
“不是你们这一区么?”
“不,我们高费德市管不到这么远,这是较接近加信城的。”
“那么,你怎么知道那个警岗之内只有三个人?”
“我曾在加信城任职,后来约三年前,才调往高费德市警区去。”沙展说:“我记得黄沙镇设有警岗,一名沙展和二名警员,每隔一两天,才派人来此巡视一次。”
“那么,让我们去看看!”庞玛道:“这件事太出奇,不可能连警岗里的人也不知道。”
于是各人回到镇外的空地去。
这时候,阿生等人亦已回来了。
阿生和范梅力等人乘直升机凌空视察,但从树林上空下望,并无可疑之处。
不过,树林范围太大,阿生他们只能视察部分地区,这就是阿生认为飞机曾经掠过的路线。
只有飞机在该处经过,然后才可能遗下了油渍。
阿生他们暂时既然无所发现,只有陪同庞玛等人,乘直升机越过山后去。
山后的黄沙镇比起卡特镇稍大,交通仍感不便。
主要是这儿一带都是崎岖的山区,主要公路又不经这里。
庞玛等人乘三架直升机而来,其他人则留在卡特镇继续调查。
另一批人则留在树林外面,看守住其他直升机以及无线电通讯器材。
本来由卡特镇到黄沙镇之间,有一条山间小径可以通过,但是,一则为了快捷,二则庞玛他们也没有汽车可用,于是用直升机代步。
现在他们在黄沙镇上空盘旋片刻,找到一处空地降落。
凌空低飞之际,他们看见街道上有人,也有警车出现。
各人刚步下直升机,立刻受到不礼貌的粗暴对付。
几名分持长短枪的武装警员,吆喝着冲了过来。
“举高你们双手!”有人高声叫道:“动一个杀一个!”
庞玛生气地说:“你们疯了吗?我们是联邦调查局的人员!”
“我不管你是谁也好,先让我们搜个清白!”一名警员已过来,将各人搜身。
“他们果然有枪!”一名沙展大声向那边一名警官报告。
“先将他们缴械!”那警官发出了命令!
庞玛虽然十分生气,但形势比人强,也无可奈何!
对方不但人多势众,而且还架起轻机关枪在一旁戒备。
只要他们稍为反抗,就不难被人乱枪扫射过来。
因此,庞玛命令各人冷静应付。
难得那位警官过来:“刚才你说,你们是什么人?”
“联邦密探。”庞玛说:“我就是华盛顿方面派来的庞玛队长!”
那位警官自顶至踵地打量了庞玛一遍,道:“有证件么?”
“当然有。”庞玛道:“就在我的口袋中,你自己取吧!”
警官于是动手从庞玛的外衣口袋中取出了证件。
另一名警员持枪在旁监视。
庞玛是个有经验的人,他明知这是一场误会,如果他动手取证件,可能造成一种反抗的错觉,后果难以想像。
现在那警官看过了证件之后,立即道歉。
坏就在坏在他们个个穿了便服,几名穿了制服的高费德市警员又没有回来,所以误会即由此而生。
“队长,你们也知道这儿发生了事?”那位警官问道。
“这儿?”庞玛反问道:“你是指卡特镇那边么?”
“卡特镇?”警官怔了一怔,“不,我只是指这里。”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的人都失踪了!”
庞玛呆了一阵!
“警员呢?”庞玛好一会才问:“听说这儿驻有三名警员,是不是?”
“是的。”警官道:“我们就是因为与三名同僚失去了连络,才派人来这里看看,但是,想不到……”
所有由直升机下来的人均感到惊愕不已!
他们之中自然也包括了阿生,范梅力和其他人等。
这的确是该人听闻的怪事,怎么两个镇的人全无踪迹?
庞玛等人被引领到警岗中去,发觉无线电机被人毁了!
电话线也被人割断。
根据来自加信城警局的警官说:“他们当初只以为通讯器材发生故障,后来才知道事情如此不妙。”
庞玛觉得事态十分严重,一方面立刻通知华府总部。
另一方面也知会了守候在卡特镇那边的人员。
同时他们也在黄沙镇之内协助加信城派出的警方人员,展开地毯式搜索。
一切情形都跟卡特镇内所见的相差无几——不是“十室九空”,而是“十室十空”,除了由加信城警方派来调查的人员之外,原住在黄沙镇的人,都不知去了何处!
黄沙镇比卡特镇大,住了五百人,是个小市集。
屋子都是一至二层高的建筑物,没有超过两层的。
每一间屋里面,都可以找出线索——不但有人住,还有人在离去之前一分钟所遗下的痕迹,例如有些人正在吃餐等等。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有几间屋子曾发生了小火。
所谓小火,只是没有扩大波及其他屋宇而已!
被火烧过的屋宇,主要是由于厨房内的燃料引起。
例如有一家人正在煲水,结果水煲乾了,锑煲被烧焦,汽炉发生爆炸,于是立刻引起火警。
阿生感到无限惊奇。
他惊奇的不是黄沙镇的情形完全与卡特镇一样,只是惊奇这些事到底发生了多久呢?
他找着那位来自加信城警局的警官,问道:“这里警岗是否每天与你们均有联系。”
“正常情形是这样,但是如果没有特别事故,两三天连络一次也有可能。”警官又说道:“你一定也有同感,为什么我们到现在才来调查?而事情可能发生在前天。”
“你怎么知道事情发生在前天?警官先生”
“大部份屋宇之内的日历,都揭到前天为止。”
“是的,为什么你们这么迟才发现?”阿生问。
“电话不通,无线电失灵,固然引起我们的怀疑,另一方面,今天也有人向我们警方提出投诉。”
“谁投诉?”
“一个与这儿有联系的商户,他们因为送货来此,但他却不敢入镇。”
“为什么?”
“因为镇外唯一的公路入口处封锁了!”警官说。
“是警方封锁我们么?”
“不,只是有人冒充我们警方做的!”
“这是什么意思?”
“路口有人架起铁马,另外竖起了一个警告牌。”
“警告牌?”
“是的,你看了准会啼笑皆非,牌上伪称这镇上发生可怕疫症,暂时不准外人入镇云。”
“谁的把戏?”阿生说。
“还用问么?歹徒的鬼把戏!”警官道:“所以刚才你们突然出来,也引起我们大为紧张。”
“这也难怪你的,不过,这件事似乎不是劫掠。”
“你怎么知道不是劫掠?”
“只知忖测!”
“嘿!忖测不可靠的,我们却有事实作为根据。”
“什么事实?”
“很简单,每间屋之内,都有同一样的情形出现。”
“财物尽失?”
“对了!”警官睁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的?”
阿生笑笑说:“也只是忖测啊!”
“事实的确如此,每间屋都被人搜掠过,这是前所未有的大劫案。”
“但是,人口失踪,又作何解释?”
“老实说,我们正在担心他们可能已被劫匪集体杀害!”
“然则,那的确太可怕,不过,我却把这些事与各地最近发生的人口失踪事件连想在一起。”
警官笑道:“别开玩笑了,几百人一齐失踪,你以为他们是老鼠么?请问何处可以收藏这么多人?他们为什么要携同家人财物一齐失踪?这是不可能的。”
阿生道:“我也认为不可能,但这种事已经发生了。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在某种情形底下都有可能发生,例如二次大战发生之前,如果有人说一枚炸弹可以炸毁一个大城市,死人无数,你也可能说他是假疯子。又例如数十年前,假如你看见科学幻想小说家所描写人类有一天踏足于月球之上这类小说,你也会说‘小说只是小说,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呢’?但时至今日,终于成为事实了。”
警官笑了笑,没有反驳阿生。
庞玛等人经过连串调查,对现场的情形仍然感到莫名其妙!
这是集体捕劫吗?然则数百人之多,劫匪把他们掳去又有何用?
如果不是被人集体掳去,那么,他们又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根据现场调查所得,许多住宅中有被人搜过的迹象。
正如那位警官所说:一切显示出这是离奇的集体劫掠;除了这小镇上的人不见了之外,其他都可以解释过去。
要把数百人劫持而去,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假如将数百人杀死又如何?
有关方面一想到这里,就不禁吃惊起来!
如果这是一宗集体劫杀案,那么,多数百具尸体又如何收藏?
于是有关人等,分别在邻近山间展开了一次地毯式搜查。
另一方面,警方非常注意现场上留下的痕迹,看看有没有血渍,或者任何足以证实是一场谋杀案的线索。
但是,镇上各处都找不到上述可疑的痕迹。
两个小镇上所能见到的情形,大同小异。
黄沙镇上的居民同样是在一种极之匆忙的情况下纷纷离去,这点可以从每问间屋中遗下的现场情况见到。
什么事情可以令到他们在刹那之间纷纷离去?单是这点巳令到各有关方面伤透了脑筋。
由于事体重大,各单位纷纷加派人手赶来协助调查真相。
调查分几方面分头进行。
联邦调查局首先要证实这是何种性质的案件。
国际特警队方面集中在树林里搜查,主要当然是为了那些来自天空的油渍。
为什么树林中有油渍滴下?
阿生所找到的滑机油油渍,是由天空滴到树上,再由树上滴到地上的。
后来特警队发现那一带树上均染有同样的油渍。
树叶较密的地方,油渍只能留在树上,没有滴到地上;树叶较疏落的,则可以在地上也找到这一类油渍。
国际特警队是用长刀将拦途的荆棘斩去,然后在树林中展开大规模的搜索,然后才有此发现的。
州警则连同加信城警方在邻近地区展开最大规模的调查。
由华府派来的高级官员密切注视事态发展,将有关单位联合起来,组成了联合指挥部。
中央情报局人员大批秘密警察开达现场,展开前所未有的侦查。
特工们担心这是敌对国家的阴谋,政府方面万二分重视此事的性质。
由于事态严重,附近一带已被警方严密封锁,等闲人亦不能稍越雷池半步。
因此,各地派来的探访记者,亦只能在规定范围以外活动。
这种情形是十分罕见的,因为美国是个极端自由的国家,有大件事发生,必有大批电台,电视台和通讯社,报纸的记者开抵现场来采访,但从来很少受到限制。
这一次却由于事件的严重性,以及神秘莫测的关系,有关方面不得不采取特殊措施!
尤其是由国际特警队加以控制的树林,根本不准其他外人进入。
因为树林中不但荆棘满布,而且还布下了不少陷阱。
这些陷阱最令人感到困惑,因为表面上看来是天然生成的,但如果深入研究,就觉得可能另有蹊跷!
例如阿生带了数名特警队员的一个小组,在持刀披荆斩棘前进时,就有一名特警队员被一条树藤凌空吊起。
他是无意中踏着一枝弹簧似的树藤时,被一个活结绑住了足踝,迅速扯上树上去的。
当时阿生手急眼快,立即以长刀将树藤斩断,把该名特警救了下来。
这种圈套当然不可能是天然生成的吧?既是人为的,又是谁设下的呢?
可能是以前在此狩猎的猎人设下的——这是最平凡的解释。
但是,阿生认为未必是猎人的所为,他早觉得这树林之内,充满了神秘气氛,因此他叫大家小心!
在以后逐步推进下,仍然险象环生!
阿生看见一名特警队队员于斩去一丛拦途荆棘时,地上的枯叶铺得很厚,而且还夹杂了一些颇为整齐的枯枝!
这种情形一般来说,最易为人疏忽,但阿生是个胆大心细的人,他及时制止各人继续前进。
当时各特警队队员均感到有些奇怪,既然斩去了拦住去路的荆棘,为什么还不推进?
后来他们见到阿生用长刀插地,又将树枝枯叶拨开,这才明白。
原来那是一个人工布置的陷阱!
陷阱深数呎,下有削得锋利的竹枝,枝枝向上竖起。
万一不慎踏足于陷阱之上,那些伪装的干枝枯叶,势必无法支持一个人的体重,而令到此人堕了下去。
假如真的有人堕了下去,后果就不难想像,必然是活活被锋利的竹枝刺死!
谁这么阴险?
表面上看来,又是猎人的手段;事实上这树林之内,颇多野兽可供猎人捕捉或射杀。
但是阿生却有另一种想法。
他觉得越多这类人为的情况发现,事情就越觉可疑!
于是在以后的行动中,他们只有显得格外小心!
除了阿生一组人之外,其他国际特警队队员也由另外一些高级人员率领,分头在树林中展开广泛的搜索行动。
他们彼此之间,互相利用无线电通讯仪器连系。如果有什么发现,立即通知其他人等。
另一方面,范梅力乘坐直升机在树林之上凌空监视。
阿生一组人已经深入树林中的心脏地带,但是除了惊险重重,障碍处处之外,似乎一无发现。
各人显然有些不耐烦,无奈这是命令,而且身为国际特警队队员,是必须绝对服从命令的,所以尽管有人认为多此一举,仍得继续冒险前进。
<几经辛苦终有所获>
阿生有一个见解,就是树林深处必有秘密,他所以有此见解,完全由于那些飞机漏出的油渍。
“DC——三型”飞机曾被现代航空界称为“云层里的祖父”,其旧式的程度可以想见了。因此机件发生故障,例如油箱漏油等等情形,是不足为奇的。
奇就奇在罗杰氏他们所乘坐的那架“DC——三型”机,事前未发出任何求救讯号,亦未提及机件故障。
与该机连络的盐湖城无线电控制塔,只听到机师的诧异呼叫之声;究竟当时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阿生就是凭着以上各点,澈底搜索这座大森林。
坐在直升机上,凌空监视的范梅力在通话机中问阿生:“有什么发现么?”
阿生道:“还没有,但我仍有信心在这里找出一些结果来。”
范梅力这位法籍副总监,对阿生是充满了信心的。否则他不会一定要把阿生带来。
现在阿生率领他的组员继续向前迈进,突然之间听到了“咦”的一声!
一名特警队员指住前面对阿生说:“那是什么东西?”
阿生仿佛触了电。
挡在前面的是一大丛密密麻麻的青草和树枝夹着茂盛的叶!
枝叶都是被人斩下来的,下面显然覆盖了一些东西。
青草枝叶之间,透出了一些金属的反光,令到各人心情大为兴奋!
阿生小心地冲前,将树叶扯开,果然是一架飞机。
一切危机似乎已成过去,飞机四周并无陷阱,阿生立即通知范梅力。
这的的确确是一架“DC——三型”机,但阿生仍未肯定是否就是罗杰氏那一架。
机舱之内空空如也。
阿生放下心头大石,最低限度他的顶头上司——罗杰氏还有一线生机!
阿生一面指挥他的组员把机上的树叶野草扯下来,另一方面派人指示范梅力的直升机在较为平坦的草坪上降落。
经过一番惊险重重,总算有了收获!
阿生早已想到树林中不应该有这么多的圈套与陷阱。
现在证明阿生的见解是对的;有人企图阻止外人深入这树林中的心脏地带。
范梅力一收到阿生的报告,立即转知守候在树林外的人。
那些人之中,除了他的下属之外,还有美国政府各单位的人员。他们闻讯后,纷纷乘直升机赶到现场。
由于树林中可供直升机降落的地方不多,所以阿生必须遣人将一些树林野草斩除,令到那一带视野更为广阔。
范梅力的直升机因为一直凌空监视,所以最早到达现场。
这时候,阿生已经进入那架“DC——三型”旧式螺旋桨飞机机舱之内。
阿生进行了一连串的检查,发觉有些事情十分奇怪!
例如飞机表面上看来一切正常,并未遭受到任何破坏。
然则,它为什么会在这里,迫降吗?还是另有原因?
为了澈底了解此事真相,阿生叫各人切勿乱动机内物件。
阿生透过无线电通讯器,叫美国人运来一批电子侦察仪器,他则带人在邻近树林中,继续观察现场情况。
他发觉树林中有被硬物压过的痕迹,这表示飞机曾掠过一些树木的树顶,然后迫降于此。后来又被人故意用树叶野草覆盖掩饰,以防有人在上空侦察到飞机的踪迹!
谁这样做?照常理忖测,决不可能是罗杰氏和他的特警队队员们。
但是,通常一架飞机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飞行,必有事故发生才会迫降,例如有人劫机,否则就是机件发生故障或者汽油已用完。
阿生发觉油表上的指示器显示仍有汽油,机件未经检查不知是否有故障。
不过就眼前所见,一切迹象已足以说明,这架“DC——三型”机在此迫降,必然受到某种人为的压力——可能有人劫机!
谁可以如此神通广大,在老虎头上扪虱?
须知道以罗杰氏为首的机上人员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国际特警队队员,照计他们之中不会有“内奸”!
如果真的没有“内奸”,迫降的事情又岂会在此发生?
除非有人神化地进入这飞机之内,但仍无办法和把握可以控制大局。
一批专家应召到树林中来,将这架“DC——三型”机进行了次撤底的检验。
毫无疑问,有关方面已证实了这就是罗杰氏等人所乘坐的飞机。
机上一切机件正常,只是油箱确有漏油的痕迹,所以当飞机掠过树林上空时,有部份滑机油滴落枝叶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