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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阳君开杀戒 火剑血腥浓

作者:马行空 当前章节:14690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6:19

烈日。

炎阳下。

一人挺立在无遮无蔽的荒野地当中,任那炎炎骄阳暴晒,汗流满脸,湿透了长衣,人,却仿佛一尊铜像般,纹丝不动,连眼睫也不眨一眨。

烈烈炎阳下,这人湿透的头发,长衣上,腾冒起缁丝水气,水气笼罩住了这人全身,骤一看,这人似乎化为水气腾升而去,瞧清楚,那又不是。

这人在烈烈炎阳下,足足挺立了有二个时辰,依旧像石像般动也不动,汗湿的长衣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不断蒸腾起丝丝水气,仿佛这个人是水造的一样,不然,任是何人,早已被炎阳烤干,成了人干!

这一天,是近十年来最酷热的一天!

就连平日低翔高飞,婉转啁啾的雀鸟,在这炎炎烈日下,也歛翅收声,悽息在枝叶荫蔽下,失却了往日的活泼。

但那人却一站就在烈烈炎阳下,站了二个时辰!

莫非这是个怪人?

最少在正常人看起来,这的确是个怪人。

但看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怪人。

这人被炎阳烤晒得通红的脸庞,五官端正,热辣辣的眼光有如炎阳,正瞬也不瞬地盯视着自己的足尖。

蓦地,一阵微风掠过,传来一阵轻微

的步足声,一个人有如从空气阳光中幻现般一下子出现在“怪人”的身侧。

柳炎阳与东郭城

“怪人”对于来到他身侧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依然动也不动,目光依旧盯着足尖,仿佛他的生命已随着蒸腾的水气,脱离了躯体。

“怪人”没有反应,来人却有。

来人一双尖冷的目光如尖针般盯在“怪人”身上,淡淡地,不疾不徐说:“柳炎阳,你到底在此烤晒了多久?我差点以为你已被烈日晒死!”

站在烈日下烤晒的柳炎阳依旧没有动,不过目光却从足尖移到来人脸上,热辣辣地道:“东郭城,你若再不来,我真的会被晒死!”

东郭城白晰的脸上,只一会,已淌着豆大的汗水,伸手抹掉脸上的汗水,轻笑道:“再站多一会,只怕我会被晒死!咱们过那边说话吧。”

说时,一双眼睛移望向丈外的一棵大树下。

大树枝叶茂盛,浓荫匝地,好个荫凉地方!

柳炎阳却望也不望,火辣辣的目光依旧盯在东郭城不断冒汗的脸上,简捷地说:“就在这里说。”

再次举手抹去脸上的汗水,东郭城苦笑道:“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说着,向树荫下走去。

“受得了,受不了,如今对你来说,都无关紧要了!”柳炎阳目中像有火光闪耀,霍然踏出了一步。

东郭城闻言一怔,转身问:“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尖冷的目光像两把尖刀般盯在柳炎阳红通通的脸上。

“这样说的意思就是——”柳炎阳故意不说下去。

东郭城盯在柳炎阳脸上的目光微变——询问。

这刹那,柳炎阳疾声道:“你是个死人!”手随声出,衣袖翻扬中,一道耀烈眩目的红光从他手上闪现,烈火闪跃般窜进了东郭城的腰眼!

东郭城整个人云时像被火炙般,倏的跳起,可惜,跳起不到半尺,沉重地落回地面。

他永远也不能再跳起。

——一把通体火红的短剑,已然深深扎入了他的腰间体内,嵌了一粒拇指大小,红如火球的剑柄,就握在柳炎阳的右手掌中。

一缕鲜血,迅速从东郭城受创的腰间里流出,将他的一件白绸长衣染红了一大片。

柳炎阳脸上露出一抹浓烈如火的笑容,没有将扎入东郭城身上的短剑拔出,是以东郭城没有马上死去。

但痛苦却令到东郭城白晰的脸上汗如雨下,扭曲不成形,身躯悚颤着,目中露出愤怒讶异之色,嘶声问:“你为何要杀我?”

柳炎阳却不答反问:“你如今是否觉得没有那样热得难受?”

东郭城此刻岂但全不觉得酷热,简直冰冷得要命,如跌落在酷寒冰窟中。“你为何要杀我?”东郭城仍然重复先前的问话,身躯摇摇欲坠。

柳炎阳整个人像燃烧的烈火般,火辣辣道:“你还要问我?”

东郭城目中闪过一抹惊色,黯涩地说:“你已经知道?”

柳炎阳的目光像可以将东郭城整个人烧成灰烬般。“你以为可以瞒得过我?”

东郭城闻言,剧烈一震,呻吟一声。“原来你一直对我不信任。”

柳炎阳厉声道:“像你这种人,你以为我会信任你?”

东郭城颓然垂下头。

“说!你究竟将这件事对谁说了?”

柳炎阳握着剑柄的手微一绞动,痛得东郭城浑身震颤,垂下的头猛然抬起,瞋目嘶叫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不会,永远也不会!”说完,抬起的头再次颓然垂下,身躯也慢慢向下滑坠!

柳炎阳神色微变,疾伸手,托起东郭城的头,一看,东郭城紧闭的咀角,有一丝鲜血渗流出。“该死的家伙!”柳炎阳骂了一句,猛抬腿,一脚踹在东郭城的身上,将东郭城踢飞丈外。

东郭城的尸体,喷出一溜血雨,摔跌在丈外的大树下,像一堆烂泥。

柳炎阳握剑的右手一甩,沾在剑身上的血渍如珠串般脱落在地,手一翻,短剑没入垂下的衣袖内。

“你以为不说,我就查不到?你错了!”柳炎阳烈焰一样的目光怔怔盯视了东郭城躺在树下的尸体好一会,一挥袖,转身急疾而去。

追杀之一

罗振北今天心情很好,正一个人坐在后园小亭中,品尝着自酿窖藏多年的陈年隹酿——雪飘香。

近几年来,他的事业不断扩展,而他又是个事事亲力亲为的人,他记得很清楚,这几年来,是他第二次这样独自一人,悠闲地坐在这小亭中喝酒!

第一次,是在他打败了生平最强大的对手,在这城中与他分庭抗礼,实力不相上下的快刀堂堂主赵南山。

自从打败了赵南山,瓦解了快刀堂,将快刀堂的地盘归拼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之后,他的事业蒸蒸日上,就在两天前,他的势力已控制了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从此,他可以高枕无忧,没有人敢轻捋虎须。

这就是他今天一大早,就在小亭中喝酒的原因。

也是他心情特别轻松的原因。

喝着醇浓芬芳的雪飘香,欣赏着园内精心栽设的花草山石树木池阁,罗振北脸上泛起深深的笑意。

他喝酒从来不准有人骚扰,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规矩。

但就在他喝第六杯的时候,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目中闪射出怒意。

——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园子中传响。

是谁敢这样大胆,在他喝酒的时候,擅自闯进来?难道他不怕死?

罗振北用力捏握着手中的白玉杯,一双眼紧紧盯着园门口,他要看看,到底是谁这样大胆,敢在他喝酒时间闯进来!

他终于看到了是谁。

那是他的亲信手下苏烈勇!

苏烈勇不但是他的心腹亲信,亦是他的得力助手,是一个极之能干的人。

罗振北眼看着苏烈勇急匆匆奔进园内,不由气恼得握杯的手微一加劲,“波”一声脆响,白玉杯在他掌中碎裂成粉,香浓的酒流泻在桌子上。

换了是第二个人,罗振北会毫不犹豫杀了他,但闯进园中的是苏烈勇,他可不舍得杀,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全都发泄在,那只被握成粉碎的精美白玉杯上。

罗振北双眼一直没有离开急奔而来的苏烈勇身上。苏烈勇来到亭前止住脚步,他的目光也停留在苏烈勇身上。

苏烈勇可没有时间留意罗振北在此刻的神情——外面发生了大事,他躬身垂手朝亭内怒容满脸的罗振北急声禀道:“大爷,外面有人指名求见!”

罗振北压抑着的怒火终于爆发了,怒吼道:“难道你瞎了眼,看不到我在喝酒吗?”

苏烈勇闻声才知罗振北在盛怒中,知道是为了自己擅自闯入园中,骚扰了他的喝酒所致,忙惶声解释道:“此人出手很毒,属下等一再阻拦他,却被他一出手杀了几人,属下见势色不对,才斗胆闯进来,禀告大爷!”

罗振北毕竟是个做大事的人,闻说立刻冷静下来。“究竟是什么人?”

苏烈勇连忙回答道:“‘阳君’柳炎阳!”

罗振北眼角肌肉跳了跳,瞳孔收缩,说:“原来是他!”

“正是我!”声随人现,像一团火一般的柳炎阳,一下子冲进了园中,来到亭前。

十多名身穿蓝衣的劲装汉子,本来追赶拦截柳炎阳往内闯,竟然拦不住,追到园门前,一个个自动停下来,不敢再追,站在园外,眼睁睁看着柳炎阳闯进园中。

柳炎阳今次穿一件大红长袍,红巾束发,配上他紫红色的脸膛,整个人看来有如一团烈火般,散发出一般炙人的热力。

那股炙人的热力,连坐在亭内的罗振北也感应到,举手挥了挥袖。

站在离柳炎阳不到一丈的苏烈勇,感受更深,被柳炎阳身上散发出的热力逼得退了两步,才好过一些。

罗振北双眼眯成一条线,盯着柳炎阳,从齿缝中道出语声:“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阳君’柳炎阳?”

柳炎阳火辣辣地说:“如假包换,正是柳某!”

罗振北霍然站起来,冷声道:“你好大胆!”

柳炎阳嘿嘿笑道:“对!柳某一向大胆!”

罗振北脸色一凝,厉声道:“你可知道擅闯后园的结果?”

柳炎阳燃烧的双眼像要喷出火般。“罗大老板,你那一套,在我柳某身上不管用,柳某不是你的人!”

罗振北窒了窒,眼睛一转,厉声问:“那你杀了我的几个手下又怎样说?”

柳炎阳淡然道:“那只怪你的手下不知好歹,竟然出手阻拦柳某来见你罗大老板!”

罗振北被柳炎阳这番话气得浑身抖颤,本待发作,但念头一转,语气稍缓,道:“然则你找我有何事干?”

柳炎阳刹那腾冒起一股热气,道:“刚才的都是废话,只有这句,最有用。”

罗振北从来未曾被人以这种语气奚落过,气得脸色一变,就要发作。

柳炎阳却及时道:“罗大老板,莫生气,你不是问柳某何事找你吗?柳某现在告诉你!”

罗振北吞下一口气,没有说话,静听柳炎阳说下去。

那料柳炎阳话题一转,问:“罗大老板,听说东郭城是你的好朋友,是吗?”

罗振北见他突然转了话题,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怔,点头。“不错,东郭城确是我的好朋友!怎么,难道你来找我与此有关?”

柳炎阳烈焰飞扬般一笑,赞声道:“罗大老板果然是个聪明人,见微知著。”

接一又道:“罗大老板,东郭城在你面前,可有提起柳某?”

罗振北点头道:“曾经提起过,不然,我怎会一见就知是你!”

柳炎阳目光像火焰般跳动,凝声问:“可有对你说什么?”

罗振北诧异地望着柳炎阳。“这个我可记不清楚了,怎么,难道你来找我,就是要问这些?”

柳炎阳点头道:“不错,柳某来找你,就是要问清楚,东郭城到底对你说了柳某一些什么!”

罗振北被柳炎阳的口气激怒了,冷冷道:“这是我与东郭城之间的私事,没有必要要告诉你,何况,我也记不起,也不愿说!”

柳炎阳威严地踏前一步,洪声道:“罗大老板,你若不想死!奉劝你最好能清楚记起,并一字不漏说出来!”

罗振北自从击败了赵南山之后,从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不由被气得脸也青了,由于盛怒,令到他有好一阵说不出话。“柳炎阳,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威吓我!烈勇,给我毙了他!”

站在一旁的苏烈勇,早已忍不住,闻令暴喏一声,也不用兵器,身形前扑,一拳冲击向柳炎阳当胸。

柳炎阳目中火焰一闪,也不打话,一拳迎着苏烈勇当胸击到的拳头还击。

苏烈勇一身外功已练到九成火候,这一拳击出,力能开碑裂石,就算有九条大水牛,也禁受不了他这凝了八成功力的一拳,眼见柳炎阳竟然以拳头还击他的拳头,不禁暗喜,拳上的劲力又加了一成,立心想一拳毁了柳炎阳一条右臂。

“啪”一响,两拳互击,苏烈勇的拳头像击在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板上,一股酷烈的热力从柳炎阳的拳头上传到他的拳头,电一般传至他的整条手臂,灼痛得他大叫一声,忙不迭往后跃退。

定睛细看,发现整条手臂连拳头变得像焦炭一样,皮肉萎缩焦枯,一动,皮肉像蛇皮般碎裂脱落,痛彻心肺,不由呻吟痛叫,惊恐不知所措。

看来,他的一条右臂是毁了。

柳炎阳自与苏烈勇两拳相击后,一直没有再动过,仍是站在原地,朝着苏烈勇像和熙的阳光般笑着。

“烈阳神功!”罗振北一眼瞧见苏烈勇像烧焦的整条手臂,眼色骤变,脱口叫出:“你好恶毒!”

柳炎阳阴阴一笑:“罗大老板,更恶毒的还在后头,你到底说是不说?”

罗振北瞪眼道:“你以为露了一手,我就会怕了你?慢说我记不起东郭城对我说了你的一些什么,就算记起,我也不会说!”

柳炎阳脸色刹那变得有如烈火般红,双目火焰大盛,厉声道:“老匹夫,简直是找死!”

抢步入亭,一拳直出,击向罗振北。

拳还未到,罗振北已感受到如烈焰般的拳风熏扑向他,窒了窒,前车可鉴,不敢硬接,闪身横移,避其锋锐。

拳风过处,“毕剥”一响,击在罗振北身后一条亭柱上,亭柱立刻现出一道火烧过的焦黑痕迹。

——好厉害的烈阳神功!

罗振北心头一凛,不敢大意,袍袖一翻,挥手亮出一条金丝软鞭,“呼”一声,软鞭如灵蛇飞舞,疾缠向柳炎阳咽喉。

柳炎阳拗身仰头,堪堪避过飞卷缠到的金丝软鞭。

接一挺身,双拳齐发,烈焰般的拳风如箭疾射!人亦跟着倒射出亭!

柳炎阳这一连串动作,可将罗振北弄糊涂了,发出的几拳不是击向罗振北,而是击向三条亭柱!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

拳风到处,其余三条亭柱被烈焰般的拳风击烧断,“喀啦”一阵大响,小亭失了支柱而坍塌!

罗振北料不到柳炎阳不击人而击亭,待要逃出亭外,已自无及,吼一声,整个人迎着塌下的小亭,冲空拔起,一阵木裂瓦碎声中,罗振北撞破塌下来的亭顶,人在空中三丈高下。

人在空中,一眼瞥见柳炎阳正与苏烈勇动手,腰身一折,如鹰隼般斜斜俯冲向柳炎阳,一条金丝软鞭硬挺如枪,点刺柳炎阳颈后大脉!

柳炎阳空手与苏烈勇斗得正烈,蓦觉颈后锐风袭到,他是何等机灵之人,刚巧苏烈勇一拳击向他面门,百忙中他身形朝下一蹲,一拳击向苏烈勇小腹!

刹时,“叭”、“笃”两声同时响起,被击中的不是柳炎阳,而是苏烈勇!

可怜苏烈勇,先是被废了一条右臂,如今小腹上不但中了柳炎阳一拳,更致命的是,咽喉上中了罗振北一“枪”!

——罗振北点刺向柳炎阳颈后大脉的软鞭,不幸却点刺在苏烈勇的咽喉上。

苏烈勇一声也没有出,只是睁着一双环眼,双眼中露出绝望之色,死了。

就连罗振北,也差点不相信点刺向柳炎阳的软鞭,会点刺在苏烈勇的咽喉上,刹时间怔了怔。

恰在这时,蹲下的柳炎阳猛挥身,长身而起,一拳击向罗振北胸膛!

这一拳好快!

快如电闪雷击!

人在空中,将落未落的罗振北,由于身形不似在地上那样灵活,要闪避柳炎阳这一拳,根本无可能,眼看灼人的拳风触体,一拳就要击在胸膛上!

罗振北不愧是罗振北,危机一发间,竟然不闪不避,踢脚挥鞭,脚踢小腹,鞭缠颈脖!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柳炎阳若不撤拳退身,就算他能一拳击杀罗振北,也必然死在罗振北的鞭、脚之下!

——好一招死里求生!

以罗振北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仍有这般狠劲豪气,实在不可多得。

柳炎阳是来杀人的,不是来被人杀,当然不会这样傻,来个同归于尽,闷哼一声,曲臂收拳,仰身倒射,一气呵成,如箭矢般倒射在丈外。

罗振北见死里逃生,疾忙一沉,脚踏实地,嘘了口大气,压下狂跳的心情。

“果然有两手!”柳炎阳像一团烈火般挺身站在丈外,嘿嘿一笑。“罗大老板,你现在说还未迟!”

罗振北看一眼倒毙在地的苏烈勇,恨毒道:“你以为我会说?”

嘿嘿一笑,柳炎阳说:“老匹夫,既如此,柳某要你永远也说不出!”

说完,人如燎原烈火般冲扑向罗振北,双拳齐出,一击头面,一面胸腹!

罗振北不敢硬接,一个风车大转身,人如旋风般卷向柳炎阳背后,金丝软鞭如电闪长空,拦腰抽击柳炎阳!

柳炎阳耸身拔起,软鞭堪堪从他脚底挥过。

柳炎阳人在空中,脚踢罗振北双目,左拳如雷贯顶,击向罗振北顶门!右手却没有动!

罗振北叱喝一声,仰身倒纵。

柳炎阳在这刹那间,右手衣袖一扬,一道火红的绿焰自他袖中电闪飞出!

仰身倒纵的罗振北大惊,金丝软鞭盘空飞舞,企图挡截激射向他胸前的绿熠。

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绿焰竟然“飒”的穿入罗振北的鞭网,“噗”声刺入了他的心窝要害。

罗振北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刹那鞭影散乱,倒纵的身形倏的在半途中如陨星般坠跌,“蓬”然摔跌在地,张口睁目,全身抽搐了几下,头一歪,寂然不动!

在他的胸前心窝要害处,赫然插着一把剑身通红,剑柄镶有一颗明珠的短剑。

柳炎阳轻捷地飘落在罗振北的身旁,用足尖踢了踢罗振北的身躯,冷笑自语道:“老匹夫,如今你想说也说不出了!”俯身拔出插在罗振北心胸上的短剑,闪身横移,免被罗振北心窝喷出的热血喷洒长衣。

一甩手,将沾在剑身上的血渍甩掉,手一翻,衣袖垂复,短剑没入袖中,打量了地上的两具尸体一眼,也不由园门出去,纵身一跃,飞鸟般掠上墙头,再一纵,消失在墙外。

追杀之二

严秋山不但是罗振北的把兄,亦是东郭城的好朋友。

今天,他一起身,就接到消息:罗振北被一个全身穿红衣,像一团烈火般,名叫柳炎阳的年轻人所杀,惊怒得将手中的青瓷杯摔了个粉碎。

严秋山还不知东郭城已死!

但他知道罗振北已死,那就够了。

罗振北是他的拜弟,拜弟被杀,此仇不共戴天,他一拳击在桌子上,切齿道:“不杀姓柳的小子,誓不为人!”

他的语声才落,已有一名家丁急匆匆奔来,神色张惶他说:“禀庄主,庄外有一名全身穿红,像一团火般,自称柳炎阳的年轻人求见。”

真是说到曹操,曹操就到!

严秋山霍然从椅上站起来,道:“哼,既然找上门,省得老夫到处找他!”

“拿本庄主的剑来!”袍袖一挥,急步向外行去。

那家丁应一声,忙到后堂取严秋山的长剑。

严秋山在往庄前走去时,心中意念飞闪,人也冷静下来,不似在接到罗振北被杀的消息时的惊怒!

对于柳炎阳这个人,他也略有所闻,听东郭城说过这个年青人的一些来历。

虽然所知不多,但却知道柳炎阳出身于西域拜火教,至于师承何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从柳炎阳能杀死罗振北这一黯,他知道柳炎阳身手必定很高。

他虽则对柳炎阳所知不多,对拜弟罗振北却知之甚深,罗振北的一身修为,虽比他略逊一筹,但也是高手中的顶尖人物,不然,他如何能打败赵南山,并吞了赵南山的地盘?

一路行一路想,来到庄门前,他整个人已完全冷静下来。

未出庄前,离远一眼就瞧见站在庄门外丈许处的一个像团烈火般,穿红衣的年青人,正静静地站着。

严秋山眉头皱了皱——一眼就看出柳炎阳是个辣手人物,一步跨出庄门。

目光落在火团般的柳炎阳脸上,整个人却感到从柳炎阳身上传来一股灼热的气劲,浑身感到焕热。

柳炎阳看着严秋山走出来,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只是眉毛耸了耸。

未等严秋山开口发话,柳炎阳抢先道:“你就是严秋山严大庄主?”

柳炎阳这个人好像很喜欢“大”字,对罗振北,称之为罗“大”老板,对严秋山,又称呼为严“大”庄主。

严秋山上下打量着柳炎阳,颔首道:“正是老夫。你就是柳炎阳?”

柳炎阳火焰般的目光在严秋山脸上烧灼着,不答反问:“难道东郭城没有对你严大庄主提及过在下?”

严秋山在他的注视下,脸上竟有一种灼痛的感觉,心头暗凛,横移一步,好避开他的注视,冷声道:“好像你这样特别的年青人,又是东郭城的朋友,他怎会不向老夫提及你!”

柳炎阳目中火焰一闪,追问:“他对你严大庄主说了些什么?”

严秋山默然不答,反问:“你为何要杀罗振北?”

柳炎阳懔烈一笑。“因为罗大老板是东郭城的朋友,而他又不愿对柳某说出东郭城对他说了柳某一些什么,柳某为了慎重起见,只好令他永远不能开口说话!”

死人当然永远不能开口说话。

严秋山强忍一股翻涌的怒气,平静地问:“如此说来,你已将东郭城杀了!”

柳炎阳点头道:“杀了!”

“为什么?”严秋山接问。

“因为他知道了柳某的秘密,却又守不住,对人说了!”

“他知道了你什么秘密?”严秋山乘机追问。

柳炎阳却没有答他,反问:“难道东郭城没有对你说过?”

至此,严秋山弄明白了,柳炎阳有一个大秘密被东郭城知道了,却又对一个人说了,被柳炎阳知悉,杀死了东郭城,却从东郭城口中问不出到底说给那一个知道,猜想之下,就从东郭城的朋友身上追查下去,先是追查到罗振北,问不出个结果——好可能东郭城没有对罗振北说过,遂动手杀了罗振北,如今又来找自己。

严秋山又推想到,柳炎阳的秘密,必然是一个不可告人的大秘密!

故此,严秋山断然道:“老夫根本不知你的什么秘密,只从东郭城口中,听说过你的名字!”

“真的?”柳炎阳不相信地盯视着严秋山。

严秋山又隐隐感到脸上灼痛,遂冷冷道:“你不相信,老夫也无可奈何!”

柳炎阳淡淡道:“柳某已上了一次当,再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

严秋山怒道:“然则,你要怎样才相信?”

柳炎阳嘿嘿一笑道:“若想柳某相信,除非你严大庄主死在柳某面前!”

严秋山强吸一口气,抑住冲动,冷冽一笑。“柳炎阳,你口气好狂,撤开罗振北被杀的一笔不说,老夫倒要看看你小子有何能耐,要老夫死在你面前!”

柳炎阳如早春二月的阳光般和煦地笑道:“严大庄主,不论你知不知道柳某的秘密,为了小心起见,说不得只好让你严大庄主见识见识柳某杀人的手杀了!”

严秋山自十七岁出道江湖,三十一岁成名,自此之后,从没有人敢用如此轻狂的口气对他说过话,不由被气得脸也白了,喝道:“拿剑”

早已捧剑站在他身后的庄丁,立时上前一步,双手将剑交到他手上。

一剑在手,杀气如严霜!

这时剑还未出鞘!

若剑出鞘,只怕单是剑气也可杀人!

严秋山毕竟是严秋山!

呛一声拔剑出鞘,立时杀气大盛,剑气森森,而严秋山的人,也像出鞘的利剑般,杀气迫人!

面对着这样一个人,柳炎阳不敢托大,右手一翻,袍袖翻扬中,露出右手握着火红短剑——火剑。

刹那,杀气弥漫,凛冽如霜!

两人都凝立着,久久没有发动。

终于,柳炎阳忍不住,短剑如火蛇般,从剑尖吞吐出一道如火焰般的剑芒,游动着袭向严秋山胸前!

别小看了柳炎阳这一剑,游动吞吐的剑芒,刹那将严秋山胸前七大穴全部笼罩了。

严秋山口里叱喝一声:“来得好!”手中长剑在胸前一绞,但听“叮叮叮”一连七响,接住了柳炎阳刺向他胸前七大穴的七剑!

严秋山不愧被武林人称许为剑术大家,眼光锐利,出手恰到好处,一剑不多,一剑不少,恰好施出七剑,接下柳炎阳攻向他的七剑!

柳炎阳七剑被挡,毫不迟疑,一剑硬生生当胸再刺入!

这一次,一剑就是一剑,没有花巧!

接下了柳炎阳一剑化七的严秋山,对于柳炎阳这绝无花巧刺来的一剑,却没有接下刚才那七剑那样轻松,神色凝重,偏身飘退三步,长剑接一刺,“叮”,一声,恰好刺在柳炎阳的剑尖上。

这一次,严秋山不再以柳炎阳以先机,一剑接下柳炎阳的一剑,接一抖腕,剑光化为千百点寒星,罩洒向柳炎阳全身。

柳炎阳舞剑急退!

严秋山剑随人进,千锋化一,迫刺柳炎阳!

柳炎阳一退即停,短剑红光大盛,硬接严秋山一剑。

严秋山一剑之后,接又十七剑。

退一步,柳炎阳运剑接下十七剑!

接一剑反手回刺,亦将严秋山逼退一步!

两人同时叱喝一声,迅速交接在一起,但见一红一白两道剑光,互相交击缠贴,两人以快打快,激斗在一起。

不过,两条贴缠翻飞的人影很快分开,各自跃后一步,你眼望我眼虎视眈眈!

这一轮快攻,两人都没有占到便宜,严秋山衣袖被割裂,柳炎阳束发红巾,亦被削去一截!

两个人互视了一会,像约定一样,闷声不响,同时仗剑冲向对方。

这一次,柳炎阳一口气攻出一百零七剑,被严秋山一一从容接下;严秋山攻出一百零一剑,亦被柳炎阳逐一接下。

两人一轮快攻之后,都想抢制先机,在同一时间,同时其疾无比地刺出一剑!

照说,若两人同时刺出一剑,吃亏的必然是柳炎阳,因为他的剑短,严秋山的剑长,这是再明显不过的。

幸好,无巧不巧,两剑却刺击在一起,针尖对麦芒,剑光刺在剑尖上!

刹那,一红一白两剑互相沾着,严秋山与柳炎阳各运全力,贯注在剑尖上。

这成了比拼内力。

照计,若比拼内力,严秋山必是占上风,但事实却不然,两人互相僵持了不久,严秋山陡的发出一声大叫,整个人像生虾般蹦跳起来,忙不迭甩手松开抓住长剑的手!

你道严秋山为何会像着了邪般?

一看就明白,只见柳炎阳手中的短剑,此刻就像一柄刚从火炉中拿出来,烧红通透的铁枝,而严秋山的长剑,通体发红,冒出丝丝白烟,已像面条一般弯曲。

严秋山之所以甩去手中长剑,就因为被长剑传来的热力灼烤得皮焦肉烂,灼痛难当,再也把握不住,甩手松剑!

好厉害的“烈阳神功”!可惜严秋山懵然不知,致上了柳炎阳的恶当!

柳炎阳把握机会,右手一抖,沾黏在短剑上的长剑,嗖的飞射向严秋山!

严秋山虽然右手受伤,还有左手,一伸,接住了早已不成剑形的长剑。

那知道这里才将剑柄发热的长剑接住,红焰一溜如天虹飞渡般向他头面射到。

——柳炎阳将手中短剑脱手掷出。

严秋山急忙将头撑偏。

柳炎阳身形已如鬼魅般揉闪至,一掌印在他胸膛上!

严秋山再也避不了,实实在在挨了柳炎阳一掌。

浑身像遭雷殛般,严秋山胸前衣服“嘶嘶”冒出白烟,散发出焦臭气味,抽搐了几下,“噗”声朝后跌坐在地。

这一次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严秋山胸前有一个焦黑的掌印,深陷入肉,那情形就像被人用一只烧红的铁掌烙上去一样。

严秋山肺腑已经被震碎,气若游丝,脸如白垩,张口欲说甚么,始终说不出,双眼一闭,头一歪,倾侧在地,含恨死去了。

侍立在庄门前的庄丁,在一见严秋山挨掌跌坐在地时早已拔腿飞奔入庄惊告噩耗。

柳炎阳不慌不忙,检起地上的短剑纳入袖中,呼啸一声,急驰而去。

待到庄中高手尽出,已不见了柳炎阳的影踪,只有地上严秋山的尸体。

追杀之三

柳炎阳找到东郭城的第三个要好朋友——郭青。

郭青今日很不开心,因为一只心爱的波斯猫竟会无端端死了。

平时,在这个时候,他必是悠哉悠哉地坐在后园鱼池旁,慢慢品啜着上好的龙井茶。

他这人与一般江湖人不同,他不喜欢喝酒,只喜欢喝茶,当然必要极品的茶。

除非实在必要,他决不喝酒。

今天,由于那只心爱的波斯猫暴毙,令到他茶也不喝,心情郁郁,不知不觉,来到他平时最喜欢到的雪林。

雪林是一个很多梅树的地方,每当梅花盛开之际,花白如雪,皑皑一遍,如雪覆林,故名雪林。

这时候,正是梅花盛开的时候,一眼望去雪白一遍。

嗅着清香沁人的梅香,郭青郁闷的心情豁然开朗,漫步在梅林中,令人如置身在一遍白色世界中。

郭青漫步在梅林中,早已将一切不快抛诸脑后,心中尽是欣悦。

蓦地,他眼前一花,看见雪海般的梅林中,有红点出现,在如雪的世界中,分外醒目。

他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眨眨眼,看清楚,的而且确,在不远的一株梅树后,有一片红影在飘扬。

跟着,令他惊讶得瞪大了眼,望着那株梅树后慢慢转出的一个人。

——一个穿一件大红火袍,脸膛紫红的年青人。

这个如火般红的人,骤然出现在梅林中,份外触目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燃烧的烈火向他移近,很快就来到他面前,在一丈不到处停下来。

郭青一直瞬也不瞬地注视着这个如一团烈焰般的怪人,直到他停下来,他也猛然省起,脱口叫道:“你就是‘阳君’柳炎阳?”

烈焰般的年青人颔首答道:“正是柳某。”

接突然问道:“郭兄,是否你一只心爱的波斯猫死了?”

郭青一怔,接点头。“你怎知道?”

柳炎阳如火焰欢跳般笑了笑。“因为是柳某将它弄死的。”

郭青刹那热血上冲,瞳孔收缩,脸色因了愤怒而涨红,怒声道:“为甚么要这样做?”

柳炎阳目中有火焰闪跃。“因为柳某知道那畜牲是你最爱的宠物,杀了它,你必然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你必会到雪林来散心。”

郭青听着柳炎阳说,越听越心寒,这个人竟然对自己了解得这么透彻,而自己,对他可说一无所知,仅从东郭城口中,听说过他的名字及容貌衣着特征。到柳炎阳说完,他整个人已完全冷静下来,一丝一毫怒意也没有了,他必须冷静下来,应付眼前这个有如一团烈焰般的年青人。

这个人出现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必然不怀好意,这是郭青首先想到的。

郭青一向都以思虑细密快捷见称。他自信,今次自已没有猜错。

“你何以如此肯定,我必定会到梅林来?”郭青想从交谈中,知道这个人多一些。

——所谓知彼知己,百战百胜,这是青青自出道以来,奉为金科玉律的至理名言。

也因此,他能在险恶江湖中,活到现在。

柳炎阳却很坦白地说:“因为柳某知道你这个习惯。你若遇到不开心不如意的事,必会到雪林来走走,柳某弄死你的波斯猫,就是要你到雪林来。”

“你究竟还知道我多少?”郭青毫不动容,冷静地盯着柳炎阳。

柳炎阳却不答他,突然问:“你想不想知道柳某将你引来雪林的目的?”

当然想,那还用问!郭青心里虽然想得要命,却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柳炎阳。

柳炎阳大概早就想说出来,所以接道:“柳某引你来雪林,就是想杀你!”

好狂妄的口气!

但郭青却不这样想,他从来不轻视任何对手,他知道,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他现在只想知道,柳炎阳为何要杀他,所以他问:“为甚么?”

柳炎阳嘿嘿一笑道:“你已是第三个这样问柳某的人!”

郭青心中一动,表面却依然平静如常,淡淡道:“那两人是谁?”

柳炎阳一字字答道:“罗振北,严秋山!”

郭青心一跳,脱口问:“他们被你杀了?”

柳炎阳扬眉道:“杀了!”

“为何?”郭青目光如尖针般盯视着柳炎阳。

“因为他们是东郭城的朋友!”

“还有另一种更重要的原因吧?”

柳炎阳突然哈哈地笑了:“郭青,你猜对了!”

接又道:“不怕告诉你,柳某人杀他们,是怀疑他们从东郭城口中,知道了柳某的一项秘密!”

郭青目中光芒一闪。“难道你怀疑我也知道你的秘密?”

柳炎阳颔首。“你又说对了。”

“所以你要杀我?”郭青睁目。

“你再一次说对了!”柳炎阳叹息一声:“你真聪明!”

“你凭甚么认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郭青忍不住问。

“就凭你是东郭城的朋友,而东郭城又知道柳某的秘密。”柳炎阳目中焰光大盛,“就凭这两点,也要杀你!”

“简直是强词夺理!”郭青愤然道:“如果我说不知道你的秘密,你是否相信呢?”

“柳某很想相信,”柳炎阳再次叹一口气,“只可惜为了万一起见,柳某仍是不相信,我定要杀你!”

郭青双拳虚握,冷冷道:“如此说来,你是必欲杀我而后安心?”

柳炎阳颔首道:“你又说对了。”

“那么,请动手!”郭青不带一丝火气地说。

“你好冷静!”柳炎阳踏前一步说:“至少你比罗振北,严秋山冷静多了。”

就这一步之差,郭青感受到逼近一步的柳炎阳身上散发的一股压人的热浪,层叠向他涌迫到。

刹时,他浑身感到一阵燥热焕闷,如近烘炉。心头一紧,郭青猛然想起了东郭城以前曾对他说过,有关柳炎阳的一些话。“好厉害的‘烈阳神功’!”说时打横移出一步,避免正面对着柳炎阳。

“你还知道柳某多少?”柳炎阳再迫进一步!

郭青心一动,不再说话,身形一欺,右手一翻,长剑脱鞘,“刷刷刷”,连攻柳炎阳九剑。

柳炎阳左闪右避,连避九剑,但也退了一步。

一退即进,柳炎阳竟然偏身欺进,“霍霍霍”连发三拳!

三拳袭击向郭青长剑!

郭青只觉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流,射击向他的长剑。因不知柳炎阳的“烈阳神功”到底有多厉害,不敢硬接,一个跨步旋身,避过三股拳风,同时一剑削向柳炎阳右臂。

柳炎阳右手一翻,“铿”一声,手中已多了一把通体赤红的短剑,挡开郭青长剑。

郭青退一步,偷目一瞥,但见自己适才立身的地方后面,一棵梅树的树干上,如火烧般烤烙出三个深深的焦黑拳洞,不觉心头一凛,加了小心。

柳炎阳猛喝一声,整个人如团烈火般向郭青欺近,赤焰流转灿耀中,刹那向郭青攻出八剑十一拳!

郭青一清叱一声,避重就轻,闪过八剑,还一剑,力砍向柳炎阳的拳头!

柳炎阳在郭青那一剑力砍之下,不得不抽回拳头!

郭青乘机进击,一剑六式,一式四剑,刹那向柳炎阳刺出二十四剑!

柳炎阳右手赤焰盘舞,“叮叮叮”一连二十四响,将郭青的二十四剑尽皆封在外门!

接一拳平胸击出,击向郭青胸膛。

郭青一转身,闪在一株梅树后。

拳风击在梅树上,“格勒”一声,一树梅花如瑞雪纷飞般簸簌落下,树干一折为二,朝后就倒,断口处,如烈火焚烧。

郭青迫得自断树后斜跃出——不然,就会被断树压着。

柳炎阳恰在这时,人剑如虹,飞射郭青。

郭青脚才沾地,柳炎阳人剑已到,吸一口气,运剑迎挡,硬生生将柳炎阳飞射的身形逼落。

郭青又已闯到另一棵梅树背后。

——他不想与柳炎阳硬拼,也不想死了也没人知,他决定暂时逃避。

柳炎阳似乎立心要杀郭青,身形才落地,倏又飞起,人剑依旧飞射郭青。

于跃射起的刹那,左拳疾转,击向郭青藏身的梅树。

“拍勒”一响,那株梅树如摧枯拉朽般被拳风摧断,一树梅花簇簇飘落,树干折断处,亦是如被烈火焚烧般呈现焦黑。

人未到,树已断,柳炎阳人剑可以毫无阻挡地追刺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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