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钱府
安葬了郭青后,齐燕歌有好几日将自己关在房内,半步不出房门。
这,令到小黑子一班弟兄很是担心,恐防齐燕歌会做出一些愚蠢的事,但他们只有干着急,因为谁也不敢擅自闯入齐燕歌的房间,只好轮流伏在窗外,从破窗洞往内窥看。
齐燕歌好好地坐在房内,只是一动不动,神情有黯像老僧入定。
小黑子他们看了,放下心头一块大石,不再那样担心。
如是者一连过了五天。
五日皆相安无事,柳炎阳足迹没有出过钱府。
第六日,齐燕歌天才亮就自房间内走到庭院之中,负手仰天,独自漫步在荒径上。
曙色朦朦,夜露湿衣,齐燕歌站下来,怔怔望着逐渐在天像云海中渐渐浮现的旭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仍是挺立着不动,状如木偶。
“谁?”突然他一扭头,明锐的目光快速地朝后面扫视。
“齐大哥,是我,小黑子。”小黑子从一片树荫中闪出。“齐大哥,我一直站在树荫下,替你留神警戒,看来,是我白担心了。”
齐燕歌一手将小黑子拉到身前,由衷地说:“小黑子,大哥很多谢你,你真是大哥的好弟兄。”
小黑子高兴地说:“齐大哥,你才是咱们的好大哥。”
齐燕歌目光柔柔地瞧着小黑子。“小黑子,弟兄们都好吧!”
小黑子点点头:“都好,弟兄们一直轮流监视钱府的动静。”
接着好奇地问:“齐大哥,这几日你一直关在房中,弟兄们一直为你担心,你在房中如老僧打坐般坐了几日,你可是在练功?”
齐燕歌感动地说:“小黑子,真难为你们了,不错,我确是在练功,相信柳炎阳那个小子若是遇上我,再不会有命逃走了。”
小黑子欢声道:“齐大哥,咱们不是可以替鲁豹小李哥他们报仇了吗?”
齐燕歌握拳道:“这个仇一定报得了,也非报不可!”
一连几日,钱府都没有动静,令到齐燕歌大是怀疑。他决定夜探钱府,看看柳炎阳在钱府内,搅些什么鬼。
他决定采取主动,主动总比被动好。
三更未到,齐燕歌已轻易地翻过围墙,潜进钱府内。钱府很大,不过齐燕歌很轻易已潜行到有人语声传出的一处院落。
齐燕歌屏息静气,捷如理猫般潜行到一处有灯光透出的宪下,蹲下来,静听房内传出的人语声。
窗内,不时传出一阵阵笑闹声,夹杂着荡笑邪语声,显然,房中的人,正在饮酒作乐。
齐燕歌本想潜到别处再察看一下,却被窗内传出的语声吸引住了,停下来,仍然蹲在宪下。
“柳兄,如今你已伤势痊愈,功力又增加了一成,怎么还不去对付那小子?”齐燕歌听出是钱大的语声。
“钱兄,别心急,齐燕歌那小子不会活得多少时候,觑准机会,柳某自会杀他个措手不及,再将他击杀,以消你心头之恨,让你得到那小妞儿。”柳炎阳的语声,透过窗纸,清晰地传出来。
柳炎阳话未说完,已传出两人的哈哈得得意笑声,夹杂着娇媚的女子劝酒声。
刚才,齐燕歌就是听到有女子声传出,以为是女眷的闺房,想离开,不意却适时听到钱大的语声传出,才没有离开。
“钱兄,待杀了齐燕歌之后,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柳兄,只要小弟做得到的,一定帮忙,只不知柳兄要小弟帮什么忙?”
“钱兄,只要你肯帮忙,到时再告诉你如何?”
“好,随便你,来,柳兄,美人醇酒,咱们且先作乐一番,如何?”
“柳某早已忍不住了……哈哈哈……”
房内传出一阵听了令人脸红心跳的浪语邪笑声,齐燕歌再也待不下去,哼了一声,离开窗下,很快翻出了院墙,离开了钱府。
小意
齐燕歌想起钱大昨晚对小意不怀好意的说话,决定到胡老头的杂货铺看一看。
胡老头一见齐燕歌到来,立刻亲热拉齐燕歌进入铺内,硬将齐燕歌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却站着对齐燕歌说话。“齐哥儿,怎的这样久也不来走走,老汉可惦念着你来着,老汉那一次若不是你仗义帮忙,小意就惨了,真不知怎样多谢你才好,今夜,无论如何,也要留你吃顿便饭。”
齐燕歌见老人站着,他怎坐得安乐,忙站起来说:“胡大叔,过去的事别说了,邻里乡亲的,不帮,帮谁?”
不待胡老头说话,齐燕歌接问:“小意呢?”
胡老头呵呵笑道:“小意在里面,她为哥儿你做了一件衣裳,齐哥儿,这是小意的一点心意,等会你千万别推拒。”接大声唤叫:“小意,快出来看看,是谁来了?”
里面立刻传出少女特有的娇甜清脆语声:“爹,是谁来了,女儿立刻出来。”
“是齐哥儿来了。”胡老头欢声地回答。
“齐大哥,原来是你来了。”人随声现,里间的布帘一掀,齐燕歌不由眼前一亮。
——一个清丽可人,双眸明亮的少女,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掀帘而出。
——她当然就是胡老头的独生女儿——小意。
小意一脸惊喜之色,望了齐燕歌一眼,没来由的脸一红,垂下头,轻声而又关切地说:“齐大哥,你瘦了。”
这短短的一句话,听得齐燕歌心头一热,心潮起伏,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地淡淡一笑。“小意,近来钱大那家伙有没有来缠着你?”
小意抬起头,感激地望着齐燕歌:“齐大哥,自从那次你将他教训一番后,他再也没有来过,齐大哥,那一次若不是你,小妹……”
齐燕歌赶忙改变话题道:“小意,妳爹年纪已老,妳要多多照顾妳爹。”
胡老头爱怜地看着女儿,笑呵呵道:“齐哥儿,小意可孝顺哩,什么事也抢着来做,说怕我太累,要不是我一再迫着她,她还想抛头露脸出来帮我做生意呢!”
齐燕歌深深望了小意一眼,正好小意也抬眼望向他,两人目光相触,互相像触电般各自心头一震,将目光避开,小意的脸早又红了。
齐燕歌轻咳一声,正容说:“胡大叔,抛头露脸,对小意确实不大好,小意,为了免得惹麻烦,妳还是听妳爹的说话,平时少出来点好。”
小意垂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小意,齐哥儿说得有理,妳以后可要听话。别老是跟我吵着说要出来帮忙,其实,爹还不至老到动不了,你看,爹不是挺健壮的吗?”
说完,竟然动手去搬动一盘足有五十斤的白豆。
人,毕竟是老了,不到你不认老,胀红了脸,也捧不起,弯着腰直喘气,继而呛咳起来。
齐燕歌一步上前扶住胡老头:“胡大叔,先坐下来歇一歇。”扶胡老头坐在椅上。
恰在这时,小意娇唤一声:“爹,你没事吧?”急步走上前,自另一边扶住胡老头坐下。
这一刹那,两人从没有如此接近过,中间只隔着一个胡老头,彼此气息可闻,齐燕歌还闻到自小意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没来由的心跳了跳。
小意迅速地抬眼瞥视了齐燕歌一眼,齐燕歌恰也望向她,两人目光相触,这一次却没有互相避开,而是牢牢吸引着,磁遇铁那样。
什么时候胡老头停止了呛咳两人也不知,两人用眼睛迅速地交换心意。
胡老头停止了呛咳,先是觉得两人各扶着他一边不放——他已坐在椅上,继之听不见两人动静,他先是一怔,继之立刻明白过来,不觉老怀大慰,不声不响地笑起来,他不想惊动他们。
说实在,他很喜欢齐燕歌这个年青人,他虽然混迹市井,可没有欺侮过乡亲邻里,也没有干那鼠窃狗偷的下流犯法活儿,相反,对乡亲们尽心尽力帮忙,有什么事,他必是仗义出头,排难解纷,并约来一班市井青年,不再为害乡邻,这样的一个年青人,确实是难得,自己只得一个女儿,要找女婿,还往那里找?胡老头是打心眼里喜欢齐燕歌能做他女婿。
万分不情愿,但又忍不住,胡老头又呛咳起来,这自然惊动了正在作着心意交流的齐燕歌和小意。
“爹,现在好些了吧?”小意一惊,红着脸低下头,伸手轻轻在胡老头背上搓揉着,一脸关切之色。
齐燕歌端来一杯热茶,送到胡老头面前。“胡大叔,喝口热茶吧。”
胡老头喝了几口热茶,果然舒畅了很多,不再呛咳。
齐燕歌见逗留在这里不少时候了,遂告辞道:“胡大叔,小意,我还有点事要办,告辞了,有空再来看望你们。”说完就要走。
小意却恋恋不舍地望着齐燕歌。
“齐歌儿慢走。”胡老头唤停齐燕歌,转对呆望着齐燕歌的小意说:“小意,妳不是替齐歌儿缝了一套衣衫的吗?还不去拿出来给齐歌儿。”
小意脸上一红,羞应一声,莲步姗姗,走入里间。
一会,布帘掀动,小意又出来,手上捧着一套簇新的衣衫出来,双手递给齐燕歌:“齐大哥,回去试穿一下,若不合身拿回来待小妹为你改过。”
齐燕歌心头一热,双手接过衣衫,却乘机一把握着小意一只柔情的玉手,口里连声道:“一定合穿的,不用改了,一定合穿的”
小意被他握着一只玉手,本来一颗心卜卜跳,脸飞红霞,娇羞万状,听见齐燕歌像傻子一样连说了几次“,一定合穿的”,不由忍不住,“噗哧”娇笑出声。“齐大哥,你没有穿过,怎知一定合穿?”
这一笑一问,才令到齐燕歌惊觉一时失态,忙尴尬地一笑。“小意,多谢妳,我走了。”依依不舍地放开小意的手。
小意自然也不舍齐燕歌这样快就离开。两人互相望了一会,齐燕歌终于说道:“小意,进去吧,我走了。”
他想招呼一声胡大叔,但胡老头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已悄悄避入里间,人影不见了。
深深望了小意一眼,齐燕歌放开大步走了。
小意却一直站在门口,直直注视着齐燕歌渐去渐远的身形终于消失在街角处,仍然站着没有动。
——她的一颗心,似被离去的齐燕歌带走了。
遇伏
钱府依然没有一点的动静,柳炎阳足迹未出过钱府一步,这令到齐燕歌很不耐烦。
钱府是扬州富户,有财有势,且是个有皇法的地方,他齐燕歌是不能单人匹马,闯进钱府杀柳炎阳。一时之间,令到齐燕歌无从下手。
虽则有弟兄在钱府监视,但以柳炎阳的身手,不难避过弟兄们的监视,对他采取行动。自从他探听到柳炎阳随时会向他突袭,他就一直加倍提防,每一个行动皆很小心。
——柳炎阳确是一个很难于对付的人物。
小七子一见齐燕歌,忙不迭招呼齐燕歌在临街的一副座头坐下来,快捷地为齐燕歌摆好杯筷。“齐大哥,好久没有来喝酒了,可要吃些什么?”
齐燕歌含笑道:“小七子,随便你拿什么来,我就吃什么,先来两壶酒。”
小七子一迭声答应,很快拿来两壶酒,殷勤替齐燕歌斟酒:“齐大哥,先吃两杯润润喉,我入去关照厨下师傅一声,弄两味可口的给你尝尝。”说完,一阵风般跑下楼。
齐燕歌喝了一杯酒,咂咂咀唇,浏览着窗外街上熙攘的人群。
连日来闷在家中,令到一向好动的齐燕歌再也忍不住,独自一人出来喝酒。
自斟自饮,望着街上形形色色的行人,齐燕歌觉得很有趣。
忽然,他在人群中看见钱大大摇大摆地行走在人群中,身边跟着两个老奴,对街上行走的妇女在指点说笑,看来,钱大也可能他像一样,在家中蹩闷得紧,终于忍不住出来走走。
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钱大,连小七子端来热腾腾香喷喷的三样小菜,他也不知道。
“齐大哥,快趁热尝尝,这是特为你烹制的。”小七子的话,将齐燕歌的注意力拉回来。
齐燕歌撑回头,朝小七子一笑。“小七子,来,你也尝尝,喝一杯。”
小七子摇手道:“齐大哥你快吃吧,我还要招呼客人。”说完转身走开,为别的客人添酒送菜。
齐燕歌一笑,没有吃菜,扭头望向街外,还好,钱大仍在街上逛荡。
钱大这个人真是贼性难改,竟然又再当街调戏妇女。
齐燕歌只觉一阵怒气上冲,差点忍不住越窗跃落街上,教训教训钱大。
倏的心头一动,他省起在那晚潜入钱府中所听到的说话——柳炎阳会随时对他进行袭击,那么,钱大在这情形下,仍然敢当街调戏妇女,是不是一种把戏,目的就是令到他出手教训钱大,而柳炎阳,则隐身在附近,觑准机会,出手袭杀他?
这个可能最大。
齐燕歌想到这点,强捺着心头怒气,没有采取行动,坐在椅上,静观钱大及附近的动静。
他决定以静制动。
齐燕歌虽然混迹市井,最恨没有德行的人,对于钱大这种下流胚,他有好几次想动手杀了他,却由于他没有什么罪大恶极之行为,所以三番四次,放过了他,只是教训他一顿就算。
眼望着钱大继续在街上调戏妇女,齐燕歌压下的怒火又再腾起,不过他强自按捺下,他知道,钱大敢如此放肆,必然另有目的。
就在他全神贯注望着钱大的劣行时,蓦然屋瓦“哗啦”一声爆响,碎瓦灰土簌簌洒坠之中,一团喑红的流光如陨星般直往齐燕歌坐着的桌子上疾落。
齐燕歌闻声一回头,瞥见灰瓦纷落中,夹着一团红光疾坠而下,当时已不容他再动念头,他本是倚宪而坐,猛喝一声,上半身发力一撞,“哗啦”碎响声中,他已撞破宪壁,随着四散洒射坠落的碎木砖石灰土,滚坠落街上!
就在他逼撞破窗壁,滚坠出楼外的同时,瓦灰纷落中,那团红光也疾坠在桌面上,发出“波”的一声爆响,立时大团火焰散射开,只不过一刹间,整座酒楼二楼已被烈火笼罩吞噬了。
楼上的食客,包括掌柜,小七子等伙计,可就惨了,竟然一个也走避不及,被烈焰困在二楼中。
楼下的食客尚幸能仓惶逃出酒楼,可也大惊失色,你争我夺地逃出酒楼。
灰沙沾了一身,齐燕歌也顾不了,脚才沾地,双足一弹,一个旱地拔葱,整个人腾拔起,不是跃上屋瓦擒人,而是腾跃入被熊熊火光吞噬了的楼上。
可是,火势实在太猛了,他才腾跃到被他撞破的窗壁破洞前,一股浓烟夹着一团火舌,如毒蛇吐信般向外卷扑出,迫得他只好飘身落回地上,饶是他落得快,衣衫头发也被吐卷出的火舌烧焦。
齐燕歌落回地上,正想二次腾跃上楼,抢救被困在楼上的小七子等人,却在这时,“哗啦啦”一阵大响中,整座楼塌下,抢救已自不及,小七子等人看来必定葬身火海。
齐燕歌望着被烧得倒塌在火海中的第一楼,眦睚欲裂,浑身簌簌颤抖。
——若不是他到第一楼喝酒,小七子等人怎会被烧死,他几次恨不得一头冲进火海中,陪小七子他们死,可是,一个意念却在他心中升起,强烈得令他控制不住自己,转身直往钱府奔去。
——他要报仇,为死去的人报仇!
这一件事,绝无疑问,肯定是柳炎阳所为,钱大那家伙也有份,他在奔去钱府的路上,才猛省起,钱大竟敢在热闹的大街上调戏妇女,目的就是要将他吸引住,好让柳炎阳上第一楼屋顶,乘他不备之时,击破瓦面,掷落那颗火药弹。
若果他不是凑巧坐在临街窗前,反应够果断敏捷,只怕也遭到小七子等人的命运——被烧成焦炭。
为了要杀他,柳炎阳与钱大竟然不顾及还有那样多无辜的人在楼上,其实,他何尝不是无辜的呢?竟然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齐燕歌对柳炎阳,切齿痛恨,他在心里暗自发誓,决不放过柳炎阳!
钱大也是一样,绝不放过!
小意被掳
齐燕歌急如奔马,转过一个街角,就可看到钱府的大门,就在他从转角处奔出时,却被一个瘦小的人截住了。
若不是齐燕歌手急眼快,不难将那挡截在转角处的瘦小人影撞个四仰八叉。眼看就要撞上时,齐燕歌偏身急闪,从那瘦小人影身旁闪奔过,同时一伸手,执住了那人的一条手臂,一顿,停下来。
“齐大哥,不……不好了……”原来拦挡着他去路的是小黑子,一见齐燕歌,急得结结巴巴,说不下去。
从小黑子的焦急神情,齐燕歌知道必定又发生了事情,一颗心倏的往下沉。“小黑子,什么事这样急?”表面上,他仍然很平淡。
小黑子粗喘了两口气,语声仍很急促:“小……小……意姑娘被……被人掳走了!”
齐燕歌脑门轰的一响,浑身冰寒,抓着小黑子的手不自主加了力道,惊急地问:“小黑子,小意姑娘被人掳走?是谁?”脸色苍白得怕人。
小黑子从来未曾见过齐燕歌的脸色这样可怕,本来被握着的手臂剧痛若断,痛得他吱牙咧咀,也不敢叫痛,抖一抖,急道:“我也不清楚,我到你家找你,不见你,以为你去了胡大叔家,找到去,胡大叔不在铺面,我正想到别处找你,却听到铺内传来一阵呻吟声,循声找入去,在里间见到胡大叔摔跌在地,流了一滩血,正在艰难地喘着气,大惊之下扶着胡大叔,胡大叔胸口有个血洞,流了很多血,入气少,出气多,我惊急得哭了,不知怎办才好,小意姑娘却不见了,却听见胡大叔断断续续说出,小意姑娘被掳走了,他要你无论如何都要救回小意姑娘,跟着就断了气。”小黑子说着说着也不禁抽泣起来。
“胡大叔有没有说谁将小意姑娘掳走?”齐燕歌由于紧张,握着小黑子的手,不由一紧。
“哟——”这一次小黑子再也抵受不住,痛呼出声。
齐燕歌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在情急惊乱之下,失了控制,握痛了小黑子的手臂,忙松开手,歉然道:“小黑子,手臂很痛吧?”
小黑子吸了口气,忍痛说:“没什么,齐大哥,胡大叔他没有说出是谁将小意姑娘掳走,就已咽了气,大概他来不及说出。”
齐燕歌两眼望着钱府高大气派的门楼,紧握双拳,用力搥在墙上,低沉涩声说:“一定是柳炎阳干的!”
小黑子也用仇恨的目光望着钱府的打门口,切齿道:“一定是钱大那小子出的主意!”
齐燕歌一挺腰,目中杀机大盛,一字字道:“不杀柳炎阳钱大,誓不为人!”
小黑子愤然道:“对,齐大哥,咱们找上门去,杀他个鸡毛鸭血!若他们不肯交出小意姑娘。哼!”
齐燕歌牙齿咬得“格格”直响,深深吸了口气,说:“他们不会这样笨,将人掳走,还会藏在家里!”
“那么咱们去告官!”小黑子愤然说:“告到官里,他们有天胆也不敢不放出小意姑娘。”
齐燕歌惨淡一笑:“小黑子,别忘了钱家有财有势,平日勾结官府,告到官里,也奈何不了他们,钱家有的是钱,只要送一把银子给官里,事情就不了了之,可能还会招来一个诬告之罪,那时,吃不了兜着走。”
小黑子焦急又茫然地问:“那该怎办才好?”
齐燕歌断然道:“要救小意姑娘,只有靠咱们自己,用咱们的办法!”
接问:“为何钱大的行动,没有人来通知我?我先一会见他在大街上游逛,调戏妇女,火烧第一楼后,就不见了他!”
小黑子目中有泪,哭声道:“齐大哥,不知怎的,监视着钱府的几个弟兄,不知怎的,全部莫明其妙失了踪,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去找你。”
齐燕歌沉痛地说:“是我害了他们,我低估了柳炎阳这个人,那几个弟兄,八成是遭了柳炎阳的毒手,凶多吉少。”
接一手拉着小黑子,道:“走,咱们回去胡大叔家看看,可有什么线索。”
小黑子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点点头,跟在齐燕歌身后,急步朝胡大叔家的路走去。
约见
两人才一转出巷口,迎面一人急步而来,齐燕歌一眼看见,立刻停下来,目射寒光,注视着那迅即走近的人。
小黑子紧贴在齐燕歌身旁站住。
那人很快来到齐燕歌身前,站下来,对齐燕歌抱拳道:“阁下是否齐燕歌?”
齐燕歌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眼,不答反问:“阁下又是谁?”
来人淡淡一笑道:“我是谁没有什么紧要,不说也吧,要紧的是,阁下是否想知道一个姑娘的下落?”
齐燕歌的心猛烈跳动了一下,明锐的目光如利刀般射在来人面上,语气森冷地说:“莫非阁下知道?”
来人点点头。“我本来不知道,受一个人所托,转告阁下,所以知道。”
齐燕歌盯着那人,凛声问道:“柳炎阳?”
来人一笑道:“他是谁我不知道,我也没有问,只知道他穿一件大红袍!”
齐燕歌目射寒光,肃声道:“果然是他!”
接问道:“柳炎阳要阁下转告些什么话?”
来人微一思索,说:“他要我转告阁下,若想见到那姑娘,请阁下立刻到城外天宁寺后松林相候,自会见到那姑娘。”
齐燕歌目不转睛地注视了那人好一会,才淡淡道:“阁下话已传到,请便。”
那人立刻抱拳道:“告辞。”转身大步而去。
小黑子却抢前嚷叫道:“齐大哥,不能让那家伙走,他可能是柳炎阳的人!”
那人恍如未闻,头也不回地,一路走去。
小黑子拔腿就追。
齐燕歌一把拉住小黑子。“留着他没有用,他不是柳炎阳的人!”
小黑子素来信服齐燕歌,闻言只好作罢。
齐燕歌站着沉思了一会,对小黑子说:“小黑子,你去料理胡大叔的后事,我去救小意姑娘。”
小黑子急道:“齐大哥,我与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齐燕歌毅然道:“小黑子,你跟着去,只会分了我的心,胡大叔的后事一定要立刻料理,你快去料理吧,我一个人去,可以见机行事,不会有危险的。”
小黑子听着觉得有理,忙点头道:“就依你说的办吧,我去料理胡大叔的身后事,齐大哥你去救小意姑娘。齐大哥,可要小心提防。”
齐燕歌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小心,你还是快去料理胡大叔的身后事吧。”
小黑子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齐燕歌站着直到看不见小黑子的身形,才转身向城外急奔而去。
松林内静悄悄的,一点声息也没有,只有风动松枝的沙沙声。
齐燕歌站在松林外,双眼打量着四周围地形,好一会,他才朝松林内提气敞声呼叫:“柳炎阳,齐某应约而来,别藏头躲尾的,快出来相见!”
呼声直传入林内,在林内回荡。
林内却依然一点声息也没有。
齐燕歌等了一会,遂再次放声道:“柳炎阳,再不出来,齐某可要走了。”
这一次有了反应,林内传出柳炎阳的强烈笑声,笑声震得松枝簌簌作响。“齐燕歌,你果然够胆量,柳某佩服!”
笑声尚在林空回荡,林内红影一闪,柳炎阳步出松林。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走出来,而是两个。
——另一个就是齐燕歌极之关心的小意姑娘。
“小意!”齐燕歌一见小意,脱口呼叫,人亦不自主往前一步。
“齐燕歌,站住,再前一步,柳某就不客气了!”柳炎阳的短剑紧紧抵在脸色苍白惊惶、头发散乱的小意背心。
齐燕歌闻言一窒,停下来,不敢再进,一双目光却关切爱怜地注视着小意。
小意一见齐燕歌,心中一喜,便想扑向齐燕歌,却被柳炎阳一把拉住,冷冷道:“你若不想死,最好别乱动!”
小意娇躯一震,停下来,凄苦地悲唤一声:“齐大哥!”
齐燕歌眼见小意凄苦惶急的样子,不由心头一热,急声道:“小意,妳没什么吧?”
柳炎阳却抢先答道:“放心,柳某不会欺负她的,他还是一个姑娘家!”
齐燕歌怒声道:“柳炎阳,亏你还是个人物,竟然耍出这样卑鄙的手段,掳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
柳炎阳嘿嘿笑道:“柳某只求达到目的,什么手段也会使用!”
齐燕歌努力平抑胸中的怒气,冷冷道:“你想怎样?”
柳炎阳目中焰光大盛。“不想怎样,只要你答应柳某一个条件,柳某立刻放了她!”
柳炎阳说的她,当然是被他胁持住的小意姑娘。
齐燕歌知道柳某说的条件,必定很难接受,但为了一生中第一个挚爱的人——小意姑娘,他毫不犹豫地说道:“什么条件?”
柳炎阳有小意在手,可说是有恃无恐,胜券在握,凛烈一笑,目中焰光闪动,一字字说:“只要你肯当场自绝,柳某保证立刻放了这位姑娘!”
柳炎阳的说话,像锤子般一锤锤敲在齐燕歌与小意的心上,心头震动不已,小意首先哭声道:“齐大哥,你万万不能死,不要答应他!”
柳炎阳抵在小意背心的短剑一紧,剑尖入肉,痛得小意娇躯一震,痛呼出声,说不下去。
齐燕歌听见小燕痛呼,像被扎了一刀般,心头一紧,目射煞光,凛凛道:“柳炎阳,你若敢动她一根毛发,齐某必要杀你!”
柳炎阳却有恃无恐地大声说:“齐燕歌,你发什么狠,你若敢乱动,柳某首先杀了她!”
齐燕歌再也发不了狠,吐口气,咀一动,想说什么。但却被小意抢先截住。“齐大哥,你不能答应他,他决不会放我走,他已经答应钱大,待你死后,将我交给钱大。”
齐燕歌像怒狮般吼道:“柳炎阳,是否真的?”
柳炎阳被齐燕歌的威态吓得心头一窒,呐呐道:“没有这回事,你别听她乱说,你若再犹豫,柳某说不定真的会将她交给钱大!”
齐燕歌目中杀机充盈。“你敢!”
柳炎阳大笑道:“有什么不敢,柳某什么事也敢干!”
齐燕歌口气一缓,问:“柳炎阳,你为何一定要杀齐某?”
柳炎阳目中焰光跳动。“因为你是郭青的朋友,郭青说不定知道柳某的秘密,告诉了你,所以柳某一定要杀你!”
齐燕歌叹口气。“若齐某说不知道你的秘密,郭青也不知,你信不信?”
柳炎阳笑道:“柳某好想相信,但为了万一的可能,只好不信,绝不相信!”
齐燕歌紧接一句:“你真的要齐某死,才放小意姑娘?”
柳炎阳沉声道:“不错!”
齐燕歌双眉一轩,毅然道:“好!齐某答应你,不过,齐某也有一个条件!”
柳炎阳目光一盛,问:“说!什么条件?”
齐燕歌语声铿锵地说:“条件就是你先放了小意姑娘!”
小意扎挣着大叫:“齐大哥,你不能死,你不能答应他,你不可以为了我,答应他的条件,你要为鲁豹他们报仇!”
柳炎阳忽然一指点在小意的哑穴上,小意浑身一震,叫不出声,一双眼睛,却露出哀恳之色。
齐燕歌怒道:“你为何要点了她的哑穴?”
柳炎阳道:“免得她哇哇大叫,扰了咱们的说话!”
齐燕歌无可奈何地说:“你答不答应齐某的条件?”
柳炎阳尖声道:“若柳某放了她,你食言反悔,柳某岂不是做了冤大头?”
齐燕歌掷地有声道:“齐某从来言出如山,说得到,做得到,绝不反悔!”
小意一双眼哀切恳求地望着齐燕歌,却苦于说不出话,心里急得不得了,真想一头撞死在齐燕歌面前,免得齐燕歌为她而自戕,可惜,她动弹不得,空自急得芳心寸碎。
齐燕歌却是硬着心肠,不去看小意一眼。
柳炎阳定定地瞧了齐燕歌好一会,终于开声道:“好!柳某答应你!先放了她。”口里这样说,其实他心里另有打算,他自忖放了小意后,待齐燕歌自绝后,再将小意掳劫,送给钱大,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之法,何乐而不为,到时,齐燕歌已是死人一个,他反悔,齐燕歌也对他莫可奈何!
这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一死救燕歌
小意的哑穴终于被柳炎阳解开。柳炎阳不待她说话,已将小意一把推开。“姑娘,妳可以走了,走得越远越好!”
小意却出乎意料地不但不走,反而一转身,扑向抵在她背心上的短剑!
柳炎阳万料不到小意会不求生,反求死,神情一愕,慢了那么一慢,来不及闪避撤剑,“噗”一下响,握持着的短剑已刺入疾扑而来的小意胸腹之间,几乎直没至柄,一小截滴着血的剑尖,自小意的背后透突出来!
齐燕歌也万料不到小意以一死来阻止自己对柳炎阳的死亡承诺,由于事出突然,欲救已是无及,眼睁睁看着小意撞在柳炎阳的短剑上,不由神情大震,如遭雷殛般,当场呆住!
柳炎阳也被小意的勇烈举动弄得目瞪口呆,怔在当地,忘了自小意身上抽出短剑。
“齐大歌,为鲁豹……我爹……及……及小妹……报仇……”小意临咽气前,对齐燕歌说出这句断续的说话。
这句断续低沉的说话,却彷若晴天霹雳,震得齐燕歌身躯猛烈一震,从呆怔中猛醒过来,语声黯然悲涩地嘶叫一声:“小意——妳不能死,妳万万不能死——!”疯虎一样冲扑向正缓缓倒向地上的小意。
柳炎阳亦被小意的断续说话震动,一抖,忙不迭从小意身上抽回短剑,跃身后退!
齐燕歌眼红脸白,冲扑向前,恰好赶上将小意一把抱扶住,将小意软绵绵的娇躯紧紧搂贴在胸前,喃喃自语道:“小意,小意,妳应应我……妳不要离开我,应应我……应应我……”
——但小意已永远不能回应他!
齐燕歌整个人像痴呆了般,就那样紧紧搂抱着小意的遗体,呆呆站着,听不出他在喃喃说些什么,目光空茫。
——其实,他的心在滴着血。
柳炎阳站在两丈开外,看着齐燕歌那陷于空茫境界的情形,脸上阴晴不定,眼珠直转。
——他在心里盘算,是否向齐燕歌发动袭击,因为这一刻的齐燕歌,就像一座完全不设防的城堡,只要发动攻击,很容易攻破。
终于,他有了决定。
像一条狡猾的老狐狸般,柳炎阳轻轻移动着,一直移动到齐燕歌的身侧后,才停下来,然后像毒蛇般悄没声地掩近齐燕歌。
齐燕歌仿佛像个失去了生命的躯壳般,呆站着不动,似乎对柳炎阳的行动,一无所觉。
是否如此,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至少,他表面确是如此。
柳炎阳终于掩近齐燕歌,在近距离内,迅快如电闪般向齐燕歌刺出一剑!
——刺出致命的一剑——刺向齐燕歌的背心大穴!
剑急刺,瞬即触及衣衫!
齐燕歌却仿佛毫无所觉!
柳炎阳心内狂喜,剑刺更急!
剑尖已入肉!
柳炎阳狂喜得想放声大笑!
就在这刹那,齐燕歌像触电般,身躯如鱼在水般溜滑一扭一闪!
这简简单单的一扭一闪,却令到柳炎阳的希望落空,不知怎的,触及齐燕歌肌肉的短剑,竟然刺了个空,只在齐燕歌的背上划出一道血口,衣裂血出,而他的短剑,却斜滑刺空!
齐燕歌旋风般转身,仍然紧紧搂着业已在他怀中娇躯逐渐冷硬的小意,扬眉怒目,神态吓人地发出一声如巨雷般的吼声:“柳炎阳,齐燕歌今日不杀你,誓不为人!”
以柳炎阳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被齐燕歌的神态吼声吓得退了一步,战栗了一下,再退一步。
——他真想转身就跑!
齐燕歌却看也不看他一眼,深深看了搂在他怀中,像熟睡了般的小意一眼,像深恐惊醒了她般,轻轻俯下身,将小意的娇躯轻悄悄地放在地上。
这刹那,齐燕歌背后空门大开!
柳炎阳目中焰光闪动不定,脸色数变,拿不定主意是趁机偷袭还是面对面决一死战!
机会稍纵即逝,到柳炎阳拿定主意,机会已溜走,齐燕歌霍然站起,面对柳炎阳。
齐燕歌这时仿佛变了个人般,沉凝得有如一座山岳,目光却有如利刃般射插在柳炎阳脸上,语声深沉得令柳炎阳打从心里冒起一股寒气:“柳炎阳,咱们可以动手了!”说着慢慢亮出他的量天尺!
柳炎阳曾经在齐燕歌身上吃过亏,知道凭烈阳神功占不到便宜,遂不运聚烈阳神功,短剑微扬,嘿声道:“齐燕歌,别以为柳某怕了你!”
齐燕歌没有答他,尺压眉心,两眼定定注视着柳炎阳如烈火般的身形,静立不动。
柳炎阳也不敢乱动,这刹那,他心中生出一股惧意。吸口气,强自压下那股惧意,全神注视着齐燕歌。
两人就那样对峙着。
不过,从两人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杀气,弥漫在空冲,在作着无形的交击!
柳炎阳终于忍不住了。
洪烈一啸,身形如旗花火箭般斜冲而起,临近齐燕歌身前不到三尺外,倏的往上拔,身形打着旋腾拔起足有两丈高下,接一翻,头上脚下,如一团火云般当头罩下,焰红的短剑幻起一蓬如火星流曳般的红光焰点,罩洒向齐燕歌!
齐燕歌对于柳炎阳的这一连串动作,仿佛视如不见,身形纹风不动,直到火云星光洒罩临身的刹那,压在眉心的量天尺才蓦然往上举舞!
但见在齐燕歌头顶上空红光焰点与乌云交缠互击,发出一阵急骤的叮叮声,响声未歇,红光焰点猝然消散,乌云也一歛,量天尺仍压在齐燕歌眉心,而柳炎阳则如一片红云般,飘坠在丈外的地上。
齐燕歌仍然没有动。
柳炎阳却如箭般射前,手中短剑吞吐如火焰,狂攻齐燕歌。
齐燕歌就在这刹那,也动了!
动如脱兔,迎击柳炎阳!
刹那,两人交缠在一起。
连串铿锵声猝然暴响,短剑如烈焰狂卷;量天尺如乌龙翻腾,红光乌芒,随着两人闪动如飞的身形盘缠交击,劲风激荡,杀气严霜。
终于,红光乌芒暴歛倏散,两条人影又在猝然分开。
齐燕歌仍然尺压眉心站着,柳炎阳短剑斜扬,神色狞厉,胸膛起伏,左手虚垂,肩头有血滴下。
齐燕歌的一袭黑衣,下摆破裂。
显然,柳炎阳又吃了亏。
柳炎阳目光闪动,有好一会,倏的大喝一声,身形展动!
——不是冲扑向齐燕歌,而是一个倒纵,窜入松林。
他想逃遁。
齐燕歌怎容他逃,朗啸一声,身形如离弦箭矢,追射柳炎阳。
只见一红一黑两条身形,瞬即没入林中。
柳炎阳一入林,反手一剑削斩断一株松树,人却直往林内深处跃纵。
断树一倒,恰好阻住紧追跃射而至的齐燕歌。
齐燕歌却毫不理会,一挥掌,击飞断树,身形毫不停滞,紧追不舍!
柳炎阳一边飞纵,一边短剑连挥,削斩两旁的松树,企图阻滞齐燕歌。
齐燕歌掌击尺砸,将纷纷倒在他面前的松树击飞,硬是打出一条路,身形不但丝毫不慢,且还快了不少,眼看就要追上柳炎阳!
柳炎阳这一招阻不了齐燕歌,心头大急,猛一挺身,短剑划起一道红焰焰的光弧,横削向追扑到的齐燕歌腰腹!
齐燕歌被迫得身形一顿,量天尺疾敲而下,“当”一响,敲在柳炎阳的短剑身上!
柳炎阳这回身一剑,志在逼齐燕歌停下,见目的已达,足尖一点,腾身跃上一棵松树,踏枝飞驰!
乍看,宛似一团火云在空中飞滚!
齐燕歌已下了必杀柳炎阳的决心,怎容他逃,身形一顿又冲!
这一次,他改变了追法,没有跟踪跃上树梢追扑,而是加快了速度,一边飞跃,一边掌击尺砸,追着在树梢上飞跃的柳炎阳,将松树击折砸断。
他要逼柳炎阳落回地面!
由于齐燕歌脚踏实地,奔行的速度自然比在树梢上提纵飞跃的柳炎阳快,不到一刻,已追上了柳炎阳!
不过,一个却在树上,而另一个在地上。
齐燕歌掌击尺砸不停,松树纷纷倒折,终于,赶在柳炎阳前头,一尺砸断一棵松树,刚巧,柳炎阳正从另一棵树上,飞跃向那棵倒折的松树梢。
这一来,令到柳炎阳踏了个空。
柳炎阳万想不到松树会先他一步而折断,一脚踏空,人在空中,身躯不由往下坠落。
而齐燕歌正等在下面!
柳炎阳大惊,抖手一扬,一团红光脱手挥出,挥向站在地上等着他坠落的齐燕歌身上!
同时,他强提一口真气,坠下的身形在空中一顿,斜飘向另一棵松树!
黑影一闪,蓬然一声暴响,齐燕歌站着的地上,立时爆燃,烈焰腾腾,草树齐烧,广及一丈范围。
齐燕歌若闪避不及,仍站在那里,必定被烈焰“焚身”,变成焦炭!
但齐燕歌却闪避开了,如鬼魅般,在柳炎阳的火弹未着地前,像知道柳炎阳会斜飘向另一棵松树,一闪,先一步闪跃到那棵松树前,一尺砸在树身上,同时腾身跃起。
柳炎阳刚巧一脚踏向树梢。
“喀嘲”一响,松树齐腰折断,柳炎阳自然踏空,这时一口气已尽,身形再也提升不起,往下急坠!
却正好迎上腾跃的齐燕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