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面无人色的叫道:“何堂主,我……我没说什么?”
江天星也喝道:“何一雁,你有本领尽管冲我江天星来,别折磨这个无辜的女孩子!”
何一雁阴阴一笑道:“江兄果然变得一派侠义风范了,可惜你这侠客当不了多久,马上还要恢复你的本来面目。”
江天星咬牙道:“胡说……”
何一雁道:“江兄现在最好不要逞强,认真说来,你已经没有什么可逞的了……”
声调一沉,道:“江兄的武功已不能提聚,最好还是乖顺一些,免得惹起教主的脾气,要了你的性命!”
江天星道:“死并威胁不了在下!”
何一雁阴阴的笑道:“也许不是威胁,反正教主有的是办法!”
江天星大叫道:“谁是你们教主?”
何一雁笑道:“等一会你自然就知道了……”
伸手向门外一招道:“你们进来。”
原来另外还有两名汉子随他而来,只不过等在门外而已。
随着他的喝声,两人进入了房中齐施一礼道:“请堂主吩咐。”
何一雁道:“把这丫头带走!”
两名汉子朗应一声,立刻向小红冲了过去。
小红哭声叫道:“何堂主,饶了我,我没有说什么,何堂主,我求求你……”
但何一雁一语不发,两名汉子如狼似虎,横拖竖曳而去。
江天星勃然大怒,属喝道:“何一雁,我跟你拚了!”
双肩晃动,也扑了过来。
何一雁大笑道:“江天星,你武功虽然高强,但现在你却毫无用处!”
右臂一振,轻轻推去!
江天星功力不能提聚,虽然只是轻轻一推,又那里能禁受得住,登时翻身一仰,跌倒了床榻之上。
何一雁则发出了一串阴笑,转身而去。
江天星钢牙紧咬,直听得小红的叫声消失以后,方才又爬了起来。
忽然——
只见一名绿衣侍婢又走了进来。
江天星道:“你……又是什么人?”
绿衣侍婢道:“我叫小翠,是侍候江大侠的。”
江天星道:“你……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小翠强笑道:“我是跟小红两人轮班的,她犯了错,自然我就进来了!”
江天星叹道:“她会怎么样呢?”
小翠沉着脸道:“不知道。”
江天星皱眉道:“你不肯告诉我么?”
小翠忽然咬咬牙道:“江大侠,你已经害死一个了,难道还不够么,为什么还想害我……”
微微一顿,又道:“如果你当真是位大侠客,难道就为了知道一些事情而害我们于死地么?”
江天星吃了一惊,呐呐的道:“不错,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倘若他不与那小红攀谈,她是一定不会发生这件事情的。
江天星咬牙道:“她一定会死么?”
小翠哼道:“除非她有八条命可以不死……”
咬咬牙关又道:“而且她好死不了,也许我还得奉命去抽她几鞭,或是割她几刀,虽是杀她,也等于警告我们,最好别打歪脑筋……”
江天星吼道:“我要救她,我一定要救她……”
小翠冷笑道:“你救不了她,除非你肯屈身玄天教,要不然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江天星忖思着道:“姑娘可否帮我一个忙……”
小翠咬牙道:“我帮不了你,我只有两只手,一双腿,可以替你做事,服侍你……”
恨恨的叹了一口气,又道:“另外,则是我的肉体,随你要怎么样,我都不能拒绝,那就看你的需要了!”
江天星哼道:“在下已不是那样卑鄙的人!”
小翠道:“不管江大侠是什么人,反正别想再跟我谈什么了。”
江天星苦笑道:“我不是要谈什么,而是要你跑腿!”
小翠道:“那么,就请您吩咐吧!”
江天星道:“好,去替我找那何一雁来!”
小翠困惑的道:“您要找他做什么呢?”
江天星道:“告诉他我可以加盟玄天教,但却不能要他折磨小红!”
小翠激动的道:“您说的是真的?”
江天星凝重的道:“自然是真的!”
小翠流泪道:“你好像宁死都不肯加盟玄天教,为什么现在却要求加盟?”
江天星叹道:“我不能因自己之故害死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为了小红之故,我可以牺牲自己! ”
小翠凝注着他,激动的道:“江大侠你太好了!”
江天星挥挥手道:“快些去吧,也许他们就要收拾小红了!”
小翠娇躯一转,欣然而去。
江天星心情紊乱到了极点,他什么都无法思索,只有一团混乱。
不久。
只听脚步连响,小翠与何一雁果然双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小红。
何一雁面泛喜色道:“江兄真是变成了好人,为了一个丫头就改变了主意,实在太伟大了!”
江天星凝重的道:“我只是为了心安而已!”
只见小红迅快的跑到江天星面前,屈膝跪了下去叫道:“多谢江大侠救我!”
江天星摇摇手道:“你不必谢我,其实是我对不起你,害你受了一场惊吓!”
何一雁道:“江兄要入玄天教是下了决心了吧?”
那宫殿般的建筑之内虽是一无所有,但在一处殿柱上却悬了一只小鼓。
何一雁走上前去,轻轻敲了三声。
只听一阵轧轧大响过处,迎面开了一个暗门,一片幽香传了出来。
江天星大疑,定神看去,只见其中鼎炉成排,共是十二只,每只之中都有袅袅青烟飘出,味道清香,使人心旷神怡。
在十二只鼎炉之外则是二十四名青衣蒙面的少女,手持拂尘做道姑打扮。
二十四人分成两排,坐在蒲团之上。
由两排人墙之中走过去,则直达神坛,却不知供的是什么神像,只觉十分神秘,甚至有些恐怖,令人不由寒毛直竖。
神台上只有一尊神像,栩栩如生,珠围翠绕,是一尊女神。
但正面却有一道轻纱垂下,有些若隐若现。
江天星皱眉道:“这算什么地方?”
何一雁道:“低下头去,你怎敢直视教主?”
江天星困惑的道:“我不知教主在那里,好像还没出来么?”
何一雁低声道:“那神像就是教主。”
江天星怔了一怔,暗暗忖道:“这就是了,看情形已经十分明显,其实玄天教就是这何一雁搞鬼,利用了一座泥胎神像而已。”
忖念之间,不由向那神像细看。
但何一雁却是惟恭惟谨,俯首而前,直到神台之前一拉江天星,跪了下去。
江天星情不由己,只好也随着跪了下去。
只听何一雁肃声道:“弟子何一雁已将江天星带来了。”
那神像竟然开口道:“他肯加盟本教了么?”
何一雁忙道:“他已经答应了。”
江天星大感奇异,抬头看去,只见那神像似开口,又似不曾开口,但声音清脆,分明是妇人女子的声音。
忖念之间,只听何一雁低声道:“快些叩见!”
江天星只好出声道:“江天星叩见教主。”
依着何一雁的吩咐,叩了四个响头。
他心中虽然不愿,但此时此地,却有些情不由己的感觉。
只听玄天教主吩咐道:“坐下讲话。”
只见两名青衣少女已经送来了两个蒲团,江天星与何一雁双双坐了下去。
玄天教主又道:“江天星,你以前听说过本教么?”
江天星摇摇头道:“没有。”
玄天教主清脆的一笑道:“其实本教创立于三百年前,不过现在才开始扩大发扬而已。”
江天星呐呐的道:“是……是……”
忖思了一下,道:“教主为何定要使江某加盟呢?”
玄天教主哼道:“在称呼上为何这样放肆,不论职位大小,对本教主说话俱是自称弟子!”
只听何一雁道:“快向教主陪罪!”
江天星只好叫道:“弟子知罪了!”
玄天教主道:“初次犯过,并不追究,下次就不行了。”
江天星又呐呐的道:“是……是……”
玄天教主微微一笑道:“本座封你为征伐堂堂主,你可愿意?”
江天星道:“多谢教主!”
玄天教主一笑道:“而后你就专掌征伐之事……”
江天星皱眉道:“但弟子的功力已失,只怕……”
玄天教主笑道:“我知道……”
声调一沉,又道:“既然你加盟本教,自然要使你功力恢复……何堂主!”
何一雁连忙应道:“弟子在!”
玄天教主道:“去取药来!”
何一雁连忙朗应一声,起身而去。
只见他在正中的一只鼎炉中取出了一颗绿色的药丸,双手一举道:“禀教主,是……”
玄天教主立刻应道:“就是这颗……”
转向江天星道:“只要把这药服了下去,立刻就会使你武功恢复,像以前完全一样。”
江天星不论怀疑与否,这颗药都必须服了下去,因为他急于恢复自己的功力。
另一名青衣蒙面少女,已捧了一杯清水过去,江天星不假忖思,立刻服了下去。
只听玄天教主道:“现在你可以运功试验一下了。”
江天星依言跌坐调息,只觉那药丸入肚之后,一股热浪激动,功力果然恢复了过来。
然而,一股异样的感觉,却使他吃了一惊,不由心头为之一沉。
原来他忽然有一种头昏的感觉,而且脑海中渐渐迷乱,像是变成了一片空白,最后则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江天星吃惊之余,大叫道:“我不对了!”
只听玄天教主道:“有什么不对?”
江天星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玄天教主道:“你记得我是谁么?”
江天星道:“这里的事我倒记得,但以前的事却都完全记不起来了……”
玄天教主道:“不记得也好,可以少些烦恼……”
声调一沉道:“我是谁?”
江天星道:“玄天教主,我是您的弟子。”
玄天教主欣然一笑道:“你不但是我的弟子,还是玄天教的征伐堂堂主,你知道么?”
江天星道:“是,弟子知道。”
玄天教主又道:“你的名字?”
江天星呐呐的道:“我忘了,刚才就为了想我的名字,再也想不起来了!”
玄天教主道:“我告诉你,你要记牢,你叫江天星。”
江天星道:“是,弟子叫江天星。”
玄天教主又道:“你还是玄天教的征伐堂堂主。”
江天星忙道:“是,弟子是玄天教征伐堂堂主。”
玄天教主又道:“除本教主之外,你不能听任何人的话,替任何人做事!”
江天星又忙道:“是,弟子知道。”
玄天教主笑道:“很好,你是征伐堂堂主,现在我要派你去办一件征伐的事了!”
江天星忙道:“请教主吩咐。”
玄天教主道:“好,你听明白,在太行山有一个红叶山庄,去把庄中之人完全杀光……”
江天星忙道:“弟子遵命!”
玄天教主道:“做完这件事后不必立刻回来,然后你再去少林寺,把他们掌门人的首级取来?”
江天星忙道:“弟子遵命!”
玄天教主道:“这两件事你能办得到么?”
江天星道:“弟子会努力而为!”
玄天教主道:“很好,你可以去了!”
江天星起身道:“弟子遵命!”
玄天教主又道:“何堂主,送江堂主出山!”
何一雁朗应一声,起身道:“江兄,兄弟送你一程?”
江天星忙道:“多谢何兄!”
于是,两人一先一后,走出玄天宫,踏入了大凉山区。
何一雁行走不久,收住脚步道:“兄弟不再远送了,这里有马匹银两,足够江兄来回用的了! ”
原来在一株树上果然拴了匹骏马,及衣包行李,似是早经备好之物。
江天星扳鞍上马,挥鞭疾驰,作别而去。
他脑海中一片茫然,似乎记得有许多应该知道之事,但却无论如何再也记不起来。
不知走了几天,那天已走到黄河近旁。
忽然——
只见一骑马飞快的拦了上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星哥,我可找到你了……”
激动无比的接下去道:“你究竟跑到那里去了,可把人急煞了!”
原来那正是丁文娟。
江天星凝注着她,有一份似曾相识之感,但却茫然的道:“你……认得我?”
丁文娟双目瞪得滚圆,滚动着泪水道:“星哥,你……你怎么?”
江天星皱眉道:“你为什么叫我星哥?”
丁文娟怔了一怔道:“你……莫非变心了么?”
江天星怔怔的道:“我变什么心,我……并不认得你呀!”
丁文娟哭道:“星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
揩着泪渍又道:“你竟然说不认得我,那是鬼都不会相信的事,难道我会认错了人?……”
江天星咬牙道:“这就奇怪了!”
丁文娟大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天星道:“我叫江天星,你方才叫我星哥,名字对了,但……我为什么就是记不起你来呢? ”
丁文娟困惑的望着他,只见他满脸困惑之情,额头上都是汗水,那情形并不像是伤装,这……真也把她给难住了。
她忖思了一下道:“你不知道我叫丁文娟,我们两人已经是夫妻了么?……”
江天星讶然道:“夫妻……”
丁文娟道:“是么,咱们的婚事是东岳老人与独脚神乞成全的,你怎么忘了……”
江天星手指轻敲前额,仍是一片困惑之情。
丁文娟又道:“你帮我去太湖帮打败了单于胡,你却跑到了朱桥镇,我父母一点都不计较你的过去,他们陪我一起去旅店找你,却找不到你了……”
江天星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丁文娟顾自又道:“在店中听说你去会一个朋友,然后就没有消息了……”
江天星苦笑道:“姑娘别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丁文娟叫道:“你不该叫我姑娘,你该叫我娟妹,咱们两人已经是订了婚的……”
江天星双手连摇道:“不,我不认识你。”
丁文娟急得大哭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弄成了这个样子的……”
伸手由腰间拉下了那柄短剑,递到他的跟前,着急的叫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江天星茫然道:“宝剑。”
丁文娟道:“不错,这就是你给我的,是你的传家之物,你给我做为信物的……”
江天星双目呆直,一语不发。
丁文娟又道:“你颈间可戴着什么东西没有?”
“我……”
江天星怔了一怔道:“我有一面玉牌,是本来就戴在颈上的!”
丁文娟道:“那是我的,是我给你的文定信物,为什么你就记不起来了!”
江天星摇摇头道:“对不起,我……实在不知姑娘说些什么,我有急事在身,要走了。”
丁文娟叫道:“你有什么急事?”
江天星摇摇头道:“这我不能告诉你!”
丁文娟忖思了一下,叫道:“江天星,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对我腻了,不好明讲,却要说这些痴话……”?
江天星叹口气道:“随姑娘怎么说吧,反正我也没有办法!”
丁文娟大叱道:“你滚吧,我再也不愿见你了!”
江天星又叹吁一声,道:“好吧,咱们再见了!”
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只留下伤心欲绝的丁文娟,放声大哭,恨不得立刻死去。
忽然——
她觉得肩头上被人拍了一下,定神看时,只见竟是独脚神乞,另外则还有两个老人,正是酒仙与黑瞎子。
一阵伤心,又向独脚神乞大哭道:“老前辈,您来得好。”
独脚神乞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哭什么……”
伸手一指道:“先见见醉鬼与瞎子,有什么为难的事他们也是一样的帮你。”
丁文娟哽咽着叫道:“江天星他……”
但一阵哽咽,下面的话却再也无法说得出来。
独脚神乞忙道:“别哭别哭,快说,江天星怎样?”
丁文娟喘吁了一阵,方道:“他负心了!”
“负心了……”
独脚神乞苦笑道:“眼下找不到他的人,你怎么知道他是负心了呢……”
丁文娟叫道:“我见过他了,他假装不认得我,走了!”
“啊……”
不但独脚神乞大为意外,酒仙与黑瞎子也惊呼一声,道:“这是真的么?”
丁文娟道:“就是方才的事,我还会撒谎么?”
独脚神乞铁拐一顿道:“我非打烂他的狗头不可!”
酒仙则皱眉道:“究竟是怎么同事,快请丁姑娘仔细说上一遍,上次他失踪得离奇,此次突然出现,为什么会不认你了呢?”
丁文娟道含泪把方才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黑瞎子大叫道:“这没错了,那小子是故意装模做样!”
独脚神乞则沉忖无语。
只有酒仙摇摇头道:“我老头子却不这样看法。”
黑瞎子道:“你有什么看法?”
酒仙转向丁文娟道:“江天星是否还是戴着以前的面具?”
丁文娟摇摇头道:“没有。”
酒仙道:“那么是他又换了一副,但你怎么认出他来的呢……”
丁文娟摇头道:“他根本就没戴面具,是他本来的面目。”
酒仙嗯了一声道:“这就可疑了……”
转向黑瞎子与独脚神乞道:“你们想想,如果他真的变了心,或是恢复了往日的坏习气,他会这样正大光明的行走么?”
独脚神乞道:“是呵,这情形可疑。”
酒仙又道:“而且,如果他变了心,又为何与丁姑娘谈了那么久的话!”
独脚神乞道:“这就怪了!”
酒仙又向丁文娟道:“你再想想看,他当时的语气神情,究竟是怎么个样子?”
丁文娟道:“那样子就像个白痴,不论什么他都说不知道,就只知道他叫江天星。”
酒仙急道:“你可曾问他要去那里?”
丁文娟呐呐的道:“这……倒是没问。”
忽然——
只听马蹄急响,一匹怒马奔了过来!
几人俱皆一怔,原来来者竟是江天星。
独脚神乞大叫道:“江天星,你小子是怎么了?”
江天星怔了一怔,道:“为什么你也知道我的名字!……”
微微一顿,又道:“对了,一定是那位姑娘告诉你的!”
说话之间,把颈间的玉牌摘了下来,递到丁文娟面前道:“这东西我留着没用,既然姑娘说是你的,就还给你吧!”
丁文娟叫道:“你要退婚?”
江天星茫然道:“我不知姑娘说什么?……”
苦笑一声,道:“这个你收下,在下要走了!”
独脚神乞大叫道:“小子,你敢走?”
江天星投注了他一眼道:“在下有急事在身,无暇久留,各位请原谅吧!再见了……”
独脚神乞大叫道:“慢着!”
江天星只好回身道:“这位前辈有什么事?”
独脚神乞问道:“你忙着去做什么?”
江天星道:“这……恕我不能相告。”
独脚神乞道:“至少,你可以告诉我们你由那里来,要到那里去吧?”
江天星忖思了一下道:“我是由玄天宫而来,要到太行山而去!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众人闻言俱皆呆了起来。
江天星则在众人呆怔之中,飞驰而去。
酒仙望望江天星的背影,道:“奇了!奇了……”
黑瞎子叫道:“还不抓下他,等什么?”
酒仙摇摇头道:“不必,咱们要查查这是什么名堂?”
独脚神乞道:“跑不了他,我老化子立刻要丐帮的人盯他,随时会报告他的动向。”
酒仙颔首道:“很好,你先去办吧!”
独脚神乞道:“等下在那里相会呢?”
酒仙道:“就在白杨岗上吧,我们到那边等你去了。”
独脚神乞颔首道:“好,我老化子先去办事,丁姑娘,你别哭了,这事大有问题,我们一定帮你弄个清清楚楚。”
丁文娟忙道:“多谢老前辈!”
酒仙又叫道:“别忘了叫那些小化子打听打听玄天宫在什么地方……”
独脚神乞道:“我知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声调一沉道:“你们两人也不知道么?”
酒仙摇摇头道:“实不相瞒,我老化子是头一次听说。”
独脚神乞郑重的道:“只要世上确有这么一处地方,我老化子保证三天之内查了出来!”
酒仙颔首道:“很好,你快些去吧!”
独脚神乞不再迟疑,铁拐一顿,如飞而去,眨眼无踪。
酒仙向丁文娟一笑道:“丁姑娘,咱们慢慢走,到白杨岗上等那老化子去!”
丁文娟忙道:“是。”
于是牵着马儿,随着酒仙以及黑瞎子一同向不远处的一座高岗上走去。
丁文娟沉默无言,心中虑思重重。
酒仙苦笑一声道:“丁姑娘,我老头子看得出来……”
丁文娟道:“前辈看得出什么来?”
酒仙道:“江天星没有变化。”
丁文娟道:“那他为什么变成了那个样子呢?”
酒仙苦笑道:“这很明显,他是中了人家的暗算,一定是吃了什么迷药之类的东西。”
丁文娟道:“前辈方才为什么不把他留下,救救他呢?”
酒仙道:“既然发现了他,就不怕他再跑得掉,正好可以利用他找出这玄天宫来……”
黑瞎子接口道:“不错,这玄天宫一定是个害人的地方……还有,他要去太行山做什么?”
酒仙道:“虽然不能猜出来,但想必不会有好事,反正咱们会一齐查出来?”
丁文娟叹口气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呢?”
酒仙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要灰心难过,江湖之中的怪事多得很呢?”
说话之间,已经缓步来到了那高岗之上。
不久。
只听铁拐叮咚,独脚神乞已经飞驰而至。
酒仙道:“弄好了么?”
独脚神乞道:“已经飞传令谕,着所有天下的丐门弟子注意此事了……”
酒仙道:“那好极了,那江天星的行踪已在控制之中了没有?”
独脚神乞道:“不论他去了那里,咱们都会很快的得到消息。”
酒仙道:“一等有了正确的消息,咱们就要对江天星下手,把他弄到泰山……”
独脚神乞道:“这是没有问题的事,不论他中了什么,沈无为那老鬼都有本领治好。”
酒仙道:“好吧,丁姑娘交给你了……”
独脚神乞道:“你们要走?”
酒仙笑道:“自然要走了……”
声调一沉道:“谁知道江天星会做出什么事来,没有人跟着他怎么行?”
独脚神乞颔首道:“这话也对,你们两人跟着去吧,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飞书通知你!”
酒仙笑道:“再见了……”
一拉黑瞎子道:“咱们快走!”
于是,双双飞身而起,有如神龙腾空,飞驰而去。
独脚神乞望望丁文娟道:“咱们也别站在这岗上……”
忖思了一下道:“丐帮分舵虽有地方住,但那里都是些臭花子,不适合你住,这……”
丁文娟道:“这没关系,我可以住店。”
独脚神乞道:“也好,你就住店吧,我会派人在店外给你放哨,有什么事也联络方便。”
丁文娟忙道:“那就多谢前辈了!”
独脚神乞道:“那边不远就是杨柳镇,咱们镇上去吧!”
于是,一老一少, 向前走去。
且说江天星,心无旁鹜,向太行山急驰,到达山中时尚是清晨。
但等找到了红叶山庄,却已是中午时光。
他并没有即刻下手,他要等到夜晚。
于是,他在半里之外的一片山崖之下,溪水之旁停了下来,躺在河边休息。
他脑海中空空洞洞,什么思想都没有,只有一个意念,那就是等天黑之后动手杀人,然后再去少林派,杀死那少林寺的掌门,然后回玄天宫复命。
但他肚腹之中却饿了起来。
于是,这半天的时光,也就显得特别难耐,许久许久,还不见天黑。
忽然——
只听一串山歌之声飘传入耳。
江天星一怔,立刻坐起身来,只见一个红裳炫目的少女姗姗沿溪而来。
她只顾留恋河边的风景,并没有注意到江天星的存在,及至走到近前,不由吓了一跳。
她初时转身欲走,但略一忖思,却又收住脚步,向江天星道:“你大约是迷了路吧?”
江天星并没答言,只是摇了摇头。
那红衣少女道:“那么想必你一定是病了,走不动了。”
江天星又摇了摇头。
那红衣少女奇道:“你怎么不说话呢,你哑了么?”
江天星仍是摇头。
红衣少女忖思了一下道:“再不然你就是饿了,走不动了。”
江天星这次却点了点头道:“姑娘有东西吃么?”
红衣少女道:“有是有,不过我要回去拿,你能等么?”
江天星道:“我能等。”
红衣少女笑道:“好,你等着,我给你拿去!”
一扭娇躯,姗姗的跑了。
江天星望着她跑去的背影,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但他却说不出是为什么来。
不久。
果见那红衣少女又跑了回来,手中多了一个食盒,摆在了江天星的面前道:“趁热,快吃吧! ”
江天星并不客套,狼吞虎咽,一口气吃得精光。
那红衣少女掩嘴笑道:“早知道你饭量这样大,我该多拿一些来……”
微微一顿又道:“你等着,我再给你拿去。”
江天星摇头道:“不用了,吃饱啦!”
红衣少女一笑道:“你为什么在这里躺着?幸亏是在白天,若是黑夜,岂不把我吓死了……”
自嘲的一笑,又道:“其实你夜间躺在这里倒吓不着我了!”
江天星道:“为什么呢?”
红衣少女道:“我夜间根本就不敢出来!”
江天星奇道:“害怕么?”
红衣少女笑道:“不错,我怕鬼。”
江天星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红衣少女皱眉道:“你笑什么?”
江天星道:“世上那有鬼呢,你怕得奇怪!”
红衣少女认真的道:“一点不怪,世上真的有鬼,不信你在这里睡上一夜,准会给鬼背了去。”
江天星摇摇头道:“我睡两夜也给鬼背不了去。”
红衣少女道:“你真的不怕鬼?”
江天星道:“当然不怕!”
红衣少女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过,若是见过,你就会怕了!”
江天星道:“世上根本没鬼,我怎么见得到呢?”
红衣少女伸手一指道:“那边有一片乱葬岗子,夜间就有鬼哭,你敢到那里去,就会见到了。”
江天星道:“好吧,我今夜就去那里看看……”
微微一顿,又道:“姑娘住在山里么?”
红衣少女伸手一指道:“就在那边不远,要不然我去给你拿饭怎会回来的这样快呢?”
江天星道:“对了,我倒忘了……”
长吁一声又道:“最近我脑子坏透了,什么事都记不起来!”
红衣少女望着他的脸道:“你的气色也不好,只怕是病了!”
江天星道:“病了也好……”
红衣少女噗哧一笑道:“你这话真怪,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愿意自己长病呢?”
江天星道:“人病了就会死,是么?”
红衣少女道:“那也不一定,只有最重的病,郎中治不了的病才会死!”
江天星道:“我倒希望生场重病,快些死了!”
红衣少女道:“这又为什么呢,你一定是有什么伤心的事吧,别这样想不开!”
江天星道:“我不是想不开,也不是有什么伤心的事,只是觉得人活着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红衣少女道:“这样吧,现在天色也快晚了,你到我们家去住一夜吧……”
眸光一转,又道:“我爷爷最会说话,只要他开导你,你就一准不会想死了!”
江天星道:“你住在那里?”
红衣少女道:“就在那边不远……”
微微一顿,又道:“我们的庄子叫红叶山庄!”
江天星心头之上像被人擂了一拳,大叫道:“你说什么?”
红衣少女吓得花容失色,呐呐的道:“你这样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江天星急道:“快说,你们的村子叫什么?”
红衣少女道:“我不是说过了么?叫红叶山庄。”
江天星咬牙道:“为什么你要住在红叶山庄?”
红衣少女啼笑皆非的道:“为什么我不能住在红叶山庄?那是我的家呀,我自然要住在那里了! ”
江天星道:“那完了!”
红衣少女道:“什么完了?”
江天星像只斗败了的公鸡,无力的叫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躺在这里等天黑么?”
红衣少女摇摇头道:“不知道呀!”
江天星道:“我之所以躺在这里等天黑,就是要去你们的红叶山庄!”
红衣少女哧的一笑道:“这也没有关系,只要你愿意去,现在就可以去,我带你去不好么? ……”
眸光一转,又道:“你可以住在我家,我们家是最好客的,住上十天半月的也没关系。”
江天星道:“你搞错了,我不是要去做客,我是要去庄中行凶杀人!”
“啊……”
红衣少女失声大叫道:“你要杀谁,是谁得罪你了?”
江天星困惑的道:“谁也没得罪我!”
红衣少女道:“那么你是神经有毛病……”
眸光温柔的一转道:“别想着杀人的事,来,我们走吧,我爷爷会开导你!”
伸手就来拉他。
江天星猛然一闪道:“别碰我!”
红衣少女道:“你到底是怎么了,无缘无故的要杀人,给你杀也杀不下去呀!”
江天星叫道:“不是无缘无故。”
红衣少女道:“那是为了什么呢?”
江天星道:“我是奉命来杀人的!”
红衣少女道:“那么你究竟要杀谁?”
江天星认真的道:“凡是红叶山庄的人都要杀,一个也不能留下,你懂么?……”
红衣少女道:“那也连我在内了?”
江天星道:“一点不错。”
红衣少女笑道:“咱们无怨无仇,我还好心出意的送饭给你吃,你当真要杀我么?”
江天星道:“没有办法,我是奉命的!”
红衣少女道:“你奉了谁的命呢?”
江天星道:“玄天教主。”
红衣少女皱眉道:“我们家中一向没有仇人,我也不知道什么玄天教主,不过,我爷爷一准知道……”
眸光一转道:“你还是跟我去见见我爷爷吧,若是你真的非杀不可,就先杀了我吧!”
江天星望了他一阵道:“我不能杀你!”
红衣少女道:“你不是要一个人也不留么?”
江天星道:“不错,我不能留一个人,却又不能杀你,我该怎么办呢?”
红衣少女道:“这是你神经上的毛病,我爷爷会治,快些跟我走吧!”
江天星突然站起身来,叫道:“你别逼我,你快走吧……”
红衣少女道:“你呢?”
江天星道:“我夜间会去……”
声调一沉,道:“我还是要把所有的人杀死,就只留下你一个人不杀……”
红衣少女还想再说什么,但江天星却突然身形一长,飞逝而去。
红衣少女怔了一怔,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返身向红叶山庄奔去。
三更正。
山风呼啸,红叶飘飞。
江天星像幽灵一般出现在他与红衣少女谈话的溪水之旁。
他喟叹一声,略一伫立,就向红叶山庄之中,飞驰而去。
红叶山庄范围不小,遥遥望去,但见一片通明,各院之中均有灯火。
江天星皱眉道:“怎么还不睡呢?”
望望天色,又自言自语的道:“我不能等了,已经三更了!”
于是,他像一缕青烟一般的扑入了红叶山庄的庄院之内。
庄中虽是灯火通明,但却没有人影。
江天星右手仗剑,只等见人便杀。
然而走遍了所有的院落,却是没有一人,连鸡狗之类都不曾见过一只。
江天星找了一遍,伫立大门之前,仰又长叹了一声,叫道:“我怎么回去覆命呢?”
忽然——
只听一个声音叫道:“你不必回去覆命了!”
只见转出来的竟是酒仙与黑瞎子。
江天星道:“你们是谁?”
酒仙道:“你是当真忘了,还是装糊涂?”
江天星道:“我好像见过你们,大约是在路上吧,可是不认识你们。”
酒仙道:“不认得也没关系,你来干什么呢?”
江天星道:“杀人!”
酒仙道:“这件事很好,活活的一个人把他杀了,是件很得意的事,是吧!”
江天星摇头道:“不是好事,可是我没有办法。”
酒仙道:“为什么没有办法?”
江天星道:“我是奉命行事,不杀不行。”
酒仙道:“你不回去覆命不就行了么?”
江天星道:“不回去不行。”
黑瞎子叫道:“小子,我告诉你,玄天教是邪教,你已经受了迷惑,你还想回去送死呀?”
江天星道:“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但玄天教主是我师父,我必须回去!”
黑瞎子大笑道:“真好,玄天教主变成你师父了!”
江天星叫道:“我不想多惹事,你们最好是躲开,别惹得我发起火来!”
酒仙时醉接口道:“你发起火来又怎样呢?”
江天星道:“把你们也当成红叶山庄的人,一块杀掉,你们岂不窥枉。”
黑瞎子叫道:“一点也不冤枉,只要你有这个本领!”
酒仙时醉喝道:“小子,你自己想想看,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来,我们不愿意对你用强,因为最好是你自己想起来。”
江天星怒道:“我想起来的就是要杀红叶山庄的人和回去向师父覆命,没有别的了!”
黑瞎子大叫道:“别跟他啰嗦了,动手吧!”
振臂一扬,一缕指风点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