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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地狱仙姫

作者:陈文清 当前章节:14496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5:33

那红衣少女双手连摇道:“你这人是怎么了,为什么这样冒冒失失的,吓死我了!”

江天星只好收势道:“但是你说……”

红衣少女得意的一笑道:“不错,我是说过,问你会不会喜欢我,但是你这样性急却不行,咱们必须谈个清楚!”

江天星道:“为什么呢?”

红衣少女道:“因为我已经厌倦了那种乱七八糟的生活,今天跟这个男的吵架,明天跟那个男的翻脸,实在太没有意思了!”

江天星皱眉道:“你有这么多的男人么?”

红衣少女笑笑道:“不论我走到那里,反正总有几个,怎么,你在乎么?”

江天星忙道:“不,不在乎!”

红衣少女道:“这就好了,不瞒你说,刚才我就宰了一个?”

“宰了一个?……”

江天星怔怔的道:“你宰了一个什么?”

红衣少女道:“自然是宰了一个人了……”

伸手一指道:“那不是他的尸首么?”

江天星循着她所指之处看去,果见一具无头尸身躺在一丈之外。

江天星皱眉道:“你为什么要杀死他呢?”

红衣少女道:“那自然是有原因的了……”

眸光微微一转,道:“他对我死缠不放,最后威胁我非嫁他不可,一气之下,我就把他宰了!”

江天星又投注了那具尸体一眼道:“他为什么没有头呢?”

红衣少女一笑道:“被我喂了狗了!”

“啊……”

江天星一惊道:“你好像佷凶,你的脾气手段很厉害,与你的人有些不像!”

红衣少女道:“你这话说得很怪,怎么不像呢?”

江天星道:“像你这样美丽的姑娘应该是不敢杀人才对,杀了人摆在旁边,一点都不骇怕……”

红衣少女道:“你在乎么?”

江天星望望她的双足,又望她的小脸,连忙急急的道:“我不在乎!”

红衣少女道:“这样说来你是真的喜欢我了!”

江天星道:“自然是真的!”

红衣少女道:“好吧,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的姓名了……”

眸光紧盯在江天星脸上,慢悠悠的道:“我叫花常红,人称地狱仙姫。”

“地狱仙姫?……”

江天星又是一怔道:“为什么你叫这么个名字?”

花常红笑道:“这是别人乱叫的,我有什么办法?……”

眸光一转,又道:“其实叫地狱仙姫,又有什么不好?”

江天星笑道:“没有什么不好,不过,地狱就是地狱,地狱里怎么会有仙姫呢?”

花常红道:“不管这些了,你叫什么?”

江天星毫不踌躇的道:“我叫江天星。”

花常红欣然道:“江天星就是你呀?”

江天星道:“不错,姑娘认得我么?”

花常红摇摇头道:“不认得,不过很久以前就听说了……”

格格一笑道:“咱们倒是很好的一对!”

江天星面色一红道:“为什么?”

花常红道:“这还用说么,那自然是因为咱们很相像了。”

江天星奇道:“我不知咱们有什么相像?”

花常红道:“你认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干的那些事么,提起来大约比我杀个把男人要精彩得多吧?”

江天星咬牙道:“我不知道你说些什么?”

花常红道:“我在说你的过去。”

江天星叹口气道:“过去的事我都记不得了!”

“记不得了?……”

花常红重复了一遍,笑道:“你别装傻了,你说,我们会能长久么?”

江天星震了一震道:“我不知道。”

花常红柳眉深锁,道:“这真奇了,你怎么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呢?”

眸光一转,又道:“你腰里带的什么?”

江天星道:“人头!”

“人头……”

花常红大奇道:“为什么带个人头,是谁的人头?”

江天星道:“是少林掌门的。”

花常红惊奇的道:“你把少林掌门人杀了?”

江天星点点头道:“我本来不想杀他,可是我没有办法,因为……”

花常红急道:“你什么时候杀的?”

江天星道:“就是刚才!”

花常红噗哧一笑道:“你别瞎扯了,刚砍下来的人头,为什么连一点血也没有呢?”

江天星闻言怔了一怔,定神看时,果然不见有血,不由呆了起来。

花常红望着他道:“你究竟是搞什么鬼?”

江天星郑重的道:“方才我分明是杀的少林掌门,为什么他不流一滴血呢!”

花常红道:“傻瓜,为什么不解下来看看?”

江天星连忙依言解了下来,打开看时,不由又呆了起来。

原来人头虽是人头,但却是用蜡做的。

花常红大笑道:“你看明白了吧,这是什么玩艺呢?”

江天星咬牙道:“蜡制人头。”

花常红笑道:“不错,这只是个蜡制人头,你怎么会上这样的大当呢?”

江天星拍拍前额道:“我不知道,我好像不行了!”

花常红道:“什么不行了?”

江天星咬牙道:“什么都不行了,什么都不对了!”

花常红道:“据我所知,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人……”

江天星大叫道:“请你不要再提以前,我怕提以前的事,你知道么?”

花常红道:“为什么呢?”

江天星叹道:“不为什么,只是……以前的事我没有一件记得,还提它做什么呢?”

花常红讶然道:“这样说来,你也许是有病了!”

江天星摇摇头道:“我没有病,我身体好得很!”

花常红道:“但你总该有个原因啊,为什么好好的记不起以前的事来了呢?”

江天星叫道:“别问我这些,我自己也不知道。”

花常红皱眉道:“好吧!我不问,但是可否问你一点别的?”

江天星道:“别的问什么呢?”

花常红道:“你为什么要杀少林掌门?”

江天星呐呐的道:“这……这……”

但这了半天,却没这出个所以然来,显然他不愿意说出此事。

花常红道:“说呀,这也不能说吗?”

江天星只好叹口气道:“我是奉命行事,不得已的!”

花常红格格大笑道:“这倒新鲜,江湖浪子江天星有了主人了,你这主人定然是位很了不起的人物了,他是谁呢?”

江天星道:“玄天教主。”

“玄天教主?……”

花常红不禁震了一震,奇道:“是在大凉山么?”

江天星点点头道:“不错。”

花常红笑道:“你在玄天教中算是什么职位?”

江天星道:“征伐堂堂主!”

花常红叹道:“可怜你怎么会上了那种圈套?”

江天星道:“你说什么?”

花常红道:“我说你为什么这样糊涂,会进了玄天教,当起了征伐堂主!”

江天星道:“我不知道。”

花常红道:“我知道你不知道,现在我就要设法让你知道,你愿意么?”

江天星皱眉道:“恐怕教主不会答应。”

花常红笑道:“咱们是瞒上不瞒下,不让她知道也就是了,这样还不行么?”

江天星皱眉道:“若是教主日后问起来呢?”

花常红大声道:“若是问起来,你就推到我身上好了!”

江天星道:“你认得教主?”

花常红一笑道:“不瞒你说,我也曾是她的弟子!”

“啊……”

江天星叫道:“那么你是师妹了!”

花常红摇摇头道:“现在不是了。”

江天星奇道:“为什么?”

花常红道:“自然是我背叛了她,因为她是个害人精,用药来害你的!”

江天星道:“如果这是真的,我该把你抓回去,交给师父来处治!”

花常红笑道:“你来抓啊,为什么不抓呀……”

接着话锋一转,道:“我没带布巾,怎么办?”

一只羊脂白玉般的天足,已经由溪水中轻轻的抽了出来。

江天星怔怔的道:“用我的衣服可以么?”

花常红一笑道:“也只好凑付一下了!”

于是,她把双足都抽了出来,送到了江天星的膝盖之上。

江天星心头有如小鹿乱撞,连忙用衣服下摆给她轻轻揩干。

花常红穿上鞋袜,笑道:“咱们该走了!”

江天星忙道:“不行,我还要去少林!”

花常红哼道:“还去少林做什么?”

江天星沉凝的道:“我一定要把少林掌门的脑袋拿到,不然我怎么回去交差呢?”

花常红道:“你去少林也是白去!”

江天星不以为然的道:“为什么白去?”

花常红道:“为什么你不用脑子想一想,他们预先做好了假人,只不过是一来应付你,二来试试你的虚实,不论你怎么样,他们都已有了万全的准备,再去也是毫无用处的了……”

微微一顿,又道:“而且,你还去交什么差,大凉山玄天宫能离开了那是你的运气,你还想再去送死么?”

江天星站起身来,忽道:“再见了!”

举步就要走去。

但花常红却迅快的拦住他道:“你这算怎么回事?”

江天星道:“我不能不走,对姑娘的好意,我只有心领了,因为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花常红哼道:“世上没有不可能的,单看你有没有这份勇气了,像我的背叛玄天教就是一例!”

江天星道:“为什么你要背叛的呢?”

花常红哼道:“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不离开不行,除非我愿意当一辈子奴隶牛马,如果不愿意,就只好离开!”

江天星道:“我还是不懂你的话,我也不愿意跟你谈下去了,咱们……”

花常红皱眉道:“大约我那时也是这样,怕那玄天教主怕得要死,但后来清醒了之后,却又恨不得立刻杀了她,因为她是一个害人精,妖妇巫婆……”

江天星怒吼道:“你不想要命了!”

花常红笑道:“怕什么,除了你之外这里没有玄天教的人,根本用不着担心!”

江天星道:“但师父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人!”

花常红哼道:“无所不能个屁……你是被她的毒药弄昏头了,你知道她是靠什么活的?”

江天星道:“我不知道。”

花常红道:“她是靠吃毒活命的,一天离了毒,就会死去,那玄天宫是个什么地方,你知道么?”

江天星道:“不知道。”

花常红笑道:“玄天宫就是个毒窝,宫内有一个百毒潭,养着多少万只的毒物,这就是她的食粮!”

江天星道:“你胡说,师父是神仙。”

花常红哼道:“我以前也把她当神仙,以后却把她当恶鬼,你以后也会这样!”

江天星呐呐的道:“这些话实在可怕,但我倒是很喜欢听!”

花常红笑笑道:“很喜欢听,就表示你还有救,来,咱们走吧!”

说话之间,姗姗的站了起来。

江天星也跟着向前移动了一下,道:“去那里呢?”

花常红道:“你别问,反正我不会害你,是带你去弄点好的东西吃吃!”

江天星道:“我不饿!”

花常红笑道:“我知道你不饿,但我要弄的东西并不是给你治饿的!”

江天星奇道:“那是做什么的呢?”

花常红道:“给你治病的,别问了,快走吧!”

江天星心头大为震动,但却情不自禁的跟了上去,与花常红一同走去。

他仍然有些不释的道:“咱们去那里呢?”

花常红道:“不远,就在伏牛山的一座山谷之前,花常红伸手一指道:“这就是无生谷。”

“无生谷……”

江天星怔了一怔道:“咱们来做什么呢?”

花常红道:“那自然就是我说的来吃东西了……”

眸光一转,向一旁的一座山峰道:“你能攀得上去么?”

江天星转目看去,那山峰果然十分陡峭,形成了无生谷的一道天然屏障。

但这样陡峭的山峰无法拦得住他,当下微微一笑道:“自然攀得上去。”

花常红道:“那很好,咱们快些上去。”

不待话落,当先向上攀去。

江天星不由暗暗佩服,因为花常红爬山的轻功身法,实在比他差不了多少。

不大时光,两人就攀到了那山巅之上。

纵目看去,谷内的一切已经尽收眼底。

只见里面是一片桃林,桃林深处是一所茅屋,此外则是杂树乱石,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了。

江天星道:“到这里来做什么呢,除了有桃子之外,大约不会有别的东西了!”

花常红一笑道:“咱们就是来吃桃子的!”

江天星皱眉道:“姑娘也是一位怪人,吃几颗桃子那里吃不到,为什么要跑这么远的路到这里来吃?”

花常红神秘的一笑道:“因为这桃子不同,这片桃林之中有十二颗仙桃,被我吃过一颗,另外也许被无生老人吃过几颗,但起码还该有个三四颗!”

江天星困惑的道:“什么仙桃?”

花常红道:“这仙桃用处可大了,专门可治你的毛病,只须一颗就好!”

江天星忙道:“那么咱们下去吃罢。”

花常红道:“没那么容易,这片桃林中起码也有几万棵桃子,你知道那颗是仙桃?”

江天星皱眉道:“不会向无生老人去问一问么?”

花常红大笑道:“你做梦了,他怎么会给你吃,那仙桃就是他的命,杀了他也不会告诉你!”

江天星道:“那怎么办呢?”

花常红道:“自然是我来想办法,只好来一个故技重施,按照上次的办法!”

江天星道:“你偷桃偷出经验来了,上次用的是什么办法?怎样偷到的?”

花常红叹口气道:“这办法虽然可以偷到,但是……”

又叹了口气,住口不语。

江天星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花常红终于幽幽的道:“我要受很大的罪,才能偷到。”

江天星皱眉道:“那就不吃算了。”

花常红道:“不吃你就只好永远记不起过去,永远替别人当一辈子奴隶牛马了!”

江天星道:“但你要受什么罪呢?”

花常红叹口气道:“等会你看看就知道了……”

伸手向谷中的茅屋一指道:“那就是无生老人的居处,他有一个习惯,每天辰时之后出外沽酒,要到午时左右才能回来,咱们就要在这段时间偷他的桃子。”

江天星道:“你把那偷桃子的方法告诉我,我去偷吧?”

花常红摇摇头道:“真要是你去偷那就糟了!”

江天星道:“为什么呢?”

花常红道:“这老家伙也是一个狂人,喜欢折磨女人,尤其是年青貌美的女人,若是男人,他一看见就杀!”

江天星道:“这样说来你是要去受他的折磨了?”

花常红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只希望偷到桃子之后,你不要忘记了我就是了!”

江天星道:“不,这样偷桃子的办法我不能吃!”

花常红道:“你不吃也得吃,要不然你就辜负我的一片心了!”

江天星道:“但这办法使我于心不安!”

花常红甜甜的一笑道:“只要你以后对我好一点就行了!”

说话之间,两只勾魂摄魄的眼睛凝注着江天星不住出神。

江天星被她的目光所摄,觉得实在无法推拒,眼望着她姗姗的向谷内走去。

花常红又回头一笑道:“记住,不等我叫你,你可千万别来!”

江天星深情的点了点头。

不久,他就看到花常红进入了桃林之中,在每一株树下蹓跶。

江天星正自注目之际,只见那茅屋中忽然发疯一般跑出了一个老头儿,大怒道:“什么人来偷我的桃子!”

花常红闻声就跑,向谷外急奔。

但无生老人身法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已经拦到了花常红之前。

花常红大叫道:“谁希罕你那烂桃子,送给我我也不吃!”

无生老人笑道:“那么你进谷来做什么?”

花常红叫道:“我走迷了路跑进来的。”

无生老人哼道:“那有这样巧的事……”

接着又咦了一声道:“妞儿,咱们好像很面熟的哩?”

花常红俯首不语,形同待宰之羊。

无生老人则发出一串嚎笑,道:“你来得好,老夫正想找你哩,今天又想吃桃子了是么?”

花常红摇摇头道:“不想。”

无生老人哼道:“不论你想不想,今天也还是轻饶不了你!”

说着把她的双臂向后一掀,由怀中摸出了一根绳子,绑了起来。

花常红并不挣扎,任由他绑牢,吊在了一株桃树之上。

只听无生老人笑道:“老夫今天正愁没有下酒的伴儿,你来得实在太好太好了!”

接着由腰间拉出一条皮鞭,道:“妞儿,自己数着,看看我能打多少,还是老规矩,打到我手酸了为止。”

于是,他果然毫不容情的一鞭一鞭抽了下去!

花常红也只好自己数道:“一、二、三、……八十、九十、……”

而后声调微弱得数不下去了!

无生老人扳起花常红的小脸看一会道:“好可怜,痛么?”

花常红咬牙道:“你自己抽抽你自己看,痛是不痛!”

无生老人笑道:“没有那样傻的人,会用鞭子抽自己,妞儿,你说你还想挨多少?”

花常红呻吟道:“饶了我吧,我受不了啦!”

无生老人得意的道:“那真是好极了,再抽两百下吧!”

花常红哭道:“不要说再抽两百鞭,一百鞭就会把我打死了!”

无生老人笑道:“那就减少一点,由两百鞭减为二十鞭吧!”

花常红哀求道:“今天不要打了,改天再打吧!”

“改天再打?……”

无生老人道:“如果你跑了我就打不到了!”

花常红叫道:“我不会再跑,以后我天天都要你打着玩,只要别打得这样重……”

无生老人笑道:“这话也对,……”

忽的一笑道:“你不是想偷仙桃么,老夫就叫你看到吃不到,也叫你知道这滋味不是好受的……”

声调一沉道:“如果你死不了,我就是这样天天一顿皮鞭,打完了再变个花样吊在树上看桃!”

花常红一言不发。

无生老人将她放了下来,却用脚一踢,踢得她爬伏在地。

然后他又迅快的将她的手足反缚在背后,在手足之间穿上了一条麻绳吊在了另一颗桃树之上。

如此一来,花常红就只好被吊在桃树上不住的荡来荡去。

在她面前不远之处就是一颗仙桃,果然像无生老人所说,是只能看到而不能吃到。

无生老人在她下面仰着头看了一会道:“这滋味好受么?”

花常红叫道:“好受。”

“好受?……”

无生老人奇道:“这是什么意思?”

花常红哽咽着道:“至少,比被鞭子抽着的时候好得多了!”

无生老人笑道:“原来如此!”

微微一顿,又道:“你就这样慢慢的吊着吧,老夫要去沽酒,大概一个时辰就能回来!”

仰天一阵大笑,急步走去。

不久,他由茅屋中又走了出来,手中却多了一个酒坛,高高兴兴的唱着山歌,独自走了。

直等他走出了三四里路的时光,方才听得花常红轻轻叫道:“江天星,江天星……”

江天星顿时飞身而下,向花常红被吊的地方扑了过去。

他以极快的手法将花常红放了下来,不忍的道:“你这是何苦?”

花常红满脸色痛苦神情,但却十分欣慰的道:“快……就是我面前那颗桃子摘下来吃掉!快一些……”

她自己则身子一歪跌了下去。

江天星只好依言摘下桃子,但却送到她的面前道:“这是你辛辛苦苦弄到的,该你吃下去才对,我实在……”

花常红打断他的话道:“傻瓜,这桃子你吃了才有用处,我吃了有什么用呢,何况我已经吃过了!”

江天星不忍峻拒,只好依言吃了下去。

花常红望着他把桃子吃完,欣然一笑道:“那老家伙回来还早,你快趺坐下来,好好运息一下,看看有什么好处没有?”

江天星果然依言坐了下来慢慢运息。

不久,他忽然觉得恶心欲呕。

花常红欣然道:“要吐就吐,这桃子有了作用了!”

江天星果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只见吐出来的都是腥臭黑水。

直到他觉得仿佛连心肝内脏都已吐了出来,方才停止了呕吐。

花常红急急又道:“快点再运息一下!”

江天星果然又依言趺坐运息。

不大时光,只见他忽然双目一睁道:“我!这不是做梦吧!”

花常红高兴的道:“你觉得怎样了?”

江天星道:“我觉得像是做了一个恶梦!”

花常红道:“现在你不怕玄天教主了么?”

江天星咬牙道:“我一定要铲除了那妖妇!”

花常红盈盈一笑道:“其实那不必,只要我们不再受她的束缚,也就够了!”

江天星道:“不行,我不能不为江湖除害!”

花常红道:“好吧,咱们快离开这里吧,倘若那老家伙回来,我又要皮肉受苦了!”

江天星忽然深深一揖道:“在下之能够清醒,完全是姑娘的大恩大德,在下永远忘不了你……”

花常红皱眉道:“咱们快走。”

江天星目光转动道:“姑娘不能行动了么?”

花常红叹道:“我被他用鞭子抽得七死八活,怎么还能够走路,纵然是能走,你也不该让我走了!”

江天星皱眉道:“但这……怎么办呢?”

花常红道:“怎么办,自然是你抱着我走了!”

江天星道:“但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

花常红大叫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是什么时候这样道学气的,你简直完全变了么?”

江天星凝重的道:“在下是完全变了……”

沉吟了一下道:“以往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我是应该改变一下了!”

花常红道:“你改变了也好,我并不反对,不过,你打算对我怎么样呢?”

江天星道:“姑娘希望我怎么样呢?”

花常红道:“这还用说,你想不到么?”

江天星道:“但在下已经……”

花常红急道:“已经怎样?”

江天星凝重的道:“已经订有妻室了!”

花常红失望的叹口气道:“为什么你不早说?”

江天星叹道:“以前的事,方才我怎么想得起来,是吃了那桃子之后方才记起来的!”

花常红叹道:“不错,这……是我命苦,该当给人家当小老婆了,你说呢?”

江天星道:“姑娘这样的人才,那是太让姑娘委屈了!”

花常红叹道:“这也没有办法,谁叫我遇到你的呢?”

江天星略一忖思道:“不论怎样,咱们该先离开这里了!”

果真俯身抱起花常红,向谷外走去。

不大时光,他就到了伏牛山外的一片墓地松林之中,将花常红放了下来。

花常红道:“在这里停下做什么,咱们要找个客栈歇息一下才好!”

江天星颔首道:“这是自然,不过……”

为难的尴尬一笑道:“你伤势这样沉重,必须……”

花常红凄然一笑道:“其实这只是表皮之伤,不过痛楚一时而已,那老家伙虽然喜欢打女人,但他却还不伤到女人的筋骨,只不过使人皮肉受苦而已!”

江天星默然无言。

花常红又道:“快到市镇之时,只要你搀着我慢慢的走也就行了!”

江天星道:“好吧!……且在这里休息一时,咱们再走吧!”

忽然——

但见林外人影闪了一闪。

江天星沉声喝道:“什么人?”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叫化子走了进来,向江天星施了一礼道:“江大侠!”

江天星道:“你认得我?”

那化子忙道:“江大侠是本来面目,小的自然认识。”

江天星道:“你这样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那化子忙道:“江大侠恢复了神智之事,小的已经飞报给敝帮长老了!”

江天星笑道:“你们的消息倒是灵通。”

那化子傲然道:“丐帮向以消息灵通见长,这并算不了什么。”

江天星道:“独脚神乞司徒长老现在何处?”

那化子忙道:“都在泰山。……”

目光一转,又道:“酒仙、黑瞎子两位老前辈也在,东岳老人正在全力研究黑瞎子中的毒,到现在还没研究出来!”

江天星歉然道:“是我伤了他的么?”

那化子忙道:“那并不是江大侠有意伤他,虽是伤了他,您也并不知道。”

江天星关切的道:“那么现在他还没有好了?”

那化子道:“好是好了,东岳老人已经用药迫出了毒来,现在是在研究那究竟是什么毒?”

江天星道:“好,先替我问候他们几位,不久,我就会去泰山见他们!……”

那化子呐呐的道:“还有一件事,小的不知该不该告诉江大侠!”

江天星不假忖思的道:“不论什么事,尽管讲吧!”

那化子道:“是……丁文娟姑娘,眼下也在泰山。”

江天星面色一红,道:“也替我先问候她。”

花常红接口道:“这位丁姑娘大约就是我的姊姊吧!”

江天星呐呐的道:“这……这……”

但这了半天,却没这出个所以然来。

花常红笑笑道:“这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早晚是要见面的,……”

转向那化子道:“你大约也把我的事传过去了吧?”

那化子呐呐的道:“实不相瞒,小的是说过了!”

花常红道:“你怎么说的呢?”

那化子道:“小的说江大侠与一位姑娘一齐,是姑娘忍受了无生老人的鞭打折磨,方才换得一颗仙桃,医好了江大侠的迷神之症。”

花常红道:“那好,你不妨再发个讯息,就说我已经嫁给了江大侠,不过,你要说清楚一些,我只是当他的小老婆,大太太自然是丁姑娘!”

那化子呐呐的道:“小的……遵命!”

江天星挥挥手道:“你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那化子又恭谨的施了一礼,然后方才退去。

花常红笑道:“现在痛得轻了一些,只要你扶着我,大约是可以走了!”

江天星道:“也好,到客栈中去好好歇息吧!”

于是,在江天星扶持下,两人缓缓的向前走去,不多时间,就到了一处市镇之内。

江天星找了一家客栈,就与花常红双双住了下来。

由于花常红的坚持,他们只开了一个房间,因为一来是江湖儿女,不必拘这俗礼,二来是两人已是夫妻,更用不着再分成两处。

江天星是趺坐椅上养息,花常红则是躺在床上养伤。

一连三天过去了。

花常红的鞭伤已经差不多完全痊愈,两人计划着次日赶奔泰山。

就在那天夜晚,丁文娟孤身而到。

这场面是多少有些尴尬的,江天星十分担心的替两人介绍。

但出乎意外的是,她们两人倒有些相敬如宾,花常红赶着丁文娟叫姐姐,丁文娟则赶着花常红叫姐姐,一时争执不下。

花常红坚持丁文娟与江天星订婚在前,自应是大房,她甘愿居于妾侍。

但丁文娟则说花常红是江天星的救命恩人,理应以她为大。

江天星虽然放下了心来,但夹在两人中间,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

正当两人争执不下之际,只听窗外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叫道:“什么事争得这样认真!”

但见门帘掀动,进来的竟是酒仙时醉。

江天星与花常红等又是一番相见介绍与互诉别后种切。

最后,酒仙又笑笑道:“快说呀,她们争的什么?”

花常红大方的道:“我们都已是江天星的屋里人,但大小的问题都争执不决。”

酒仙道:“想必你们都是争做大房了?”

花常红道:“完全相反,我们都想做小!”

酒仙一笑道:“这就是你们……这话我可不该说,但不说又没有别的话可说……”

花常红道:“没有关系,你尽管说吧!”

酒仙道:“我老头子常听人说都是争大嫌小,为什么你们两人反其道而行,不是贱骨头么?”

花常红哼道:“您老人家倒会骂人,我们是为了尊重对方!”

酒仙道:“你们别争,这事另有最好的办法。”

花常红道:“什么办法?”

酒仙道:“这事最简单了……”

伸手向江天星一指道:“你们都是他的老婆,自然要由他决定这大小之分,你们自己争什么呢?”

花常红笑道:“这话也对……”

转向江天星道:“你来决定吧!”

“我?……”

江天星呐呐的道:“这事我不知应该如何说法?……”

酒仙哼道:“她们都是你的老婆,你不说又谁知呢?难道叫我老头子说么?”

丁文娟叫道:“就要你说!”

酒仙大笑道:“别的事我可以说,这种事我老头子有些干涉不了!”

丁文娟不依的道:“我要你说也是有理由的。”

酒仙两眼一翻道:“有什么理由?”

丁文娟道:“因为你是局外人,说出来一定最是公平,所以才要你说!”

酒仙抓抓头皮道:“既是这样,我老头子说说也好。”

丁文娟与花常红忙道:“您老人家快说!”

酒仙道:“丁姑娘与江天星有约在先,当时并没说日后再讨一房,自然该做大房……”

丁文娟双手连摇着道:“不行,这话不能算数……”

酒仙笑道:“别忙,我老头子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就急的什么?……”

丁文娟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酒仙慢悠悠的笑道:“花姑娘是救了江天星的人,自然也应该做个大房!”

丁文娟道:“这话才有道理!”

酒仙笑道:“你们都该做大房,又都该做二房,这连我老头子也没有办法了!”

丁文娟哼道:“你这话岂不和没说一样?”

酒仙道:“我虽然没有办法决定,但却有一个提议!”

丁文娟道:“什么提议?”

酒仙道:“什么大房二房,咱们干脆叫它两头大两头小,这样可好!”

花常红与丁文娟相视一眼,忽然笑道:“别看他老人家天天醉醺醺的,想出来的办法倒是最好的。”

酒仙道:“你们同意了么?”

丁文娟与花常红同声道:“同意了,因为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酒仙呵呵大笑道:“你们的事解决了,我的事却还没有解决?”

江天星忙道:“老前辈有什么事没有解决?”

酒仙笑笑道:“嗓子痒了!……”

伸手拍拍背后的葫芦又道:“葫芦空了。”

江天星忙道:“这好办,一切包在晚辈身上。”

于是,店房中充满了一片欢笑的声音。

当时夜色已深,众人就在房中促膝坐谈,不觉已是天色大亮。

经过一番商议,众人决定先去泰山,且看看东岳老人的研究有了结果没有?

但正当众人欲行之际,却见一名化子急步而入,直闯江天星等的房间,叫道:“不好了!”

酒仙一怔,道:“你是来报讯的么?”

那化子忙道:“小的正是传讯而来!”

酒仙两眼一瞪道:“传讯就传讯吧,为什么这样大惊小怪的,有什么事发生了!”

那化子道:“玄天宫入侵中原武林,已经到了嵩山!”

酒仙等人不由俱皆一惊,江天星急道:“情形很严重么?”

那化子道:“她们来得很是突然,敝帮的人事前并未发觉,及至发觉之后已经到了嵩山之下!……”

酒仙催着道:“快说呀,到了嵩山之后又怎么样呢?”

那化子道:“少林寺已被一场大火焚烧,幸而少林僧人早已逃出,未遭于难。”

酒仙讶然道:“少林寺被烧了?”

那化子颔首道:“虽然未曾全部焚于大火,但少林寺的基业起码毁去了三成中的一成。”

酒仙咬牙道:“可恨!……”

变调一沉道:“另外有什么消息?”

那化子道:“东岳老人与独脚神乞司徒长以及黑瞎子前辈,都去了华山!”

酒仙皱眉道:“为什么要去华山呢?”

那化子道:“因为根据可靠消息,玄天宫下一个目标是华山派!”

“啊!……”

酒仙叫道:“咱们只怕也不能闲着,说不得要去一趟华山了。……”

江天星忙道:“这是自然,咱们立刻动程吧!”

酒仙立刻向那化子吩咐道:“快去传给独脚神乞等人一个讯儿,就说我们随后就到!”

那化子连声应喏,施礼而去。

酒仙两手一摊道:“原来打算好好的扰你一顿,看情形只好暂时做为罢论了!”

最激动的还是江天星,因为他深受玄天宫之害,发誓要把她们消除。

于是,众人一路急行,向华山赶去。

那天黄昏,已距华山二十里的长虹镇,酒仙叫道:“前面就是华山了,咱们该一面打听消息,一面去喂喂肚皮了!”

江天星道:“前辈大约不是饿了,而是葫芦空了吧!”

酒仙一笑道:“还是你知我最深,你想怎么样?”

江天星道:“葫芦交给晚辈,我去给您买酒。”

酒仙道:“咱们不到镇上去么?”

江天星道:“最好不去。”

酒仙道:“为什么呢?”

江天星道:“玄天宫的人动身较早,也许已经到了长虹镇,说不定就在镇上,如果咱们这时与她遇上反而不美,倒不如晚辈去探探消息,顺便给您买上一葫芦酒来。”

酒仙摇头道:“那怎么成,别人去得,你是去不得的,难道玄天教主会不认得你么?”

江天星道:“这没关系,晚辈一来可以提高警觉,二来可以戴上一幅面纱,就不怕被她们发觉了!”

丁文娟道:“我也去。”

花常红道:“我也可以戴纱巾。”

酒仙一笑道:“你也去,她也去,那不只剩了我老头子一个人不能去了么?”

江天星急道:“不行,只能我一个人去,别人都不要去冒险,而且一个人行动方便!”

花常红、丁文娟不再坚持了,只好任由江天星一个人戴上面纱,带着葫芦而去。

酒仙等人则躲在了一片树丛之中,静等江天星买酒归来。

江天星大步入镇,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只见除了车马人群络绎不绝之外,倒是没有发现玄天教的踪迹,心想也许她们路上行程,还不曾来到。

当下立刻去买了一些干粮,沽了一葫芦美酒,又缓缓向镇外走来。

但就当他快要走出镇外之际,忽听一个熟稔的声音叫道:“江兄,许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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