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夜色正深,经洞外的山风一吹,江天星立刻清醒了一半。
他有些深深自责,为什么自己竟会答应了玄天教主,再当她的爪牙?
然而,除此之外,他又有什么办法,李小菁母女,以及酒仙时醉与花常红,丁文娟等人的性命都控制在她的手中,自己不答应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只听华不群笑道:“江堂主迷途知返,实在是玄天教的幸事,今后咱们是一家人了!”
江天星沉默不启。
木芸香接口道:“教主最欣赏的就是江堂主,你不听教主说要收你为衣钵传人么?”
江天星冷然一笑道:“那么将来我就是玄天教主了?”
木芸香接道:“一些不错,你当然是以后的教主了。”
江天星冷冷一笑道:“你们两人呢?”
木芸香怔了一怔道:“等江堂主接掌了教主大位,我们自然就是你的属下之人了。”
江天星哼道:“你们可知道等我当了玄天教主之后,我将要怎么样?”
华不群一笑道:“这又奇了,我们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怎会知道你想什么?”
江天星冷笑道:“既然你们猜不出来,我可以告诉你们,当我有权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你们!”
木芸香吃了一惊道:“我们有仇么?”
江天星冷笑道:“说有仇也可,说没仇也可!”
木芸香勉强一笑道:“江堂主这话实在使人难懂。”
江天星笑道:“这并没有什么难懂,因为你们与我之间没有恩怨,谈不到仇恨,但江某却又恨不得食尔等之肉,寝尔等之皮,将你们碎尸万段。”
木芸香道:“你是这样恨我们么?”
江天星哼道:“一点也不错,我就是这样恨你们!”
木芸香道:“这样说来,只怕你很难承继得了教主大位。”
江天星冷笑道:“为什么呢?”
华不群接口道:“实不相瞒,能否使你接掌大位,还要看我们两人,因为教主对我俩言听计从!”
江天星咬牙道:“你们尽管向教主进言,看她会不会听你们的!”
木芸香忖思着一笑道:“这话说也没用,就算教主让你承继大位,至少也还是数十年以后的事,到那时,也许咱们已经相处得很好了!”
江天星咬牙道:“咱们走着瞧吧!”
华不群微微一笑,加快速度,向前驰去。
不大时光,只见已到了一片峰岭之上。
那片峰岭十分广漠,一片片绿树红花,在夜色之中更加恬静幽美。
华不群收住脚步,伸手遥遥一指道:“九华山庄就在那最后的一片丛林之内,再向前行,就有华山派的桩卡了。”
江天星心头沉重,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答言。
三人继续向前走去。
大约出去了二十丈距离,华不群又收住脚步,伸手一指道:“江堂主看到了么?”
江天星如梦初醒,定神看去,只见一片丛林横亘面前,隐隐可见有两名暗桩伏在树岭之上。
木芸香道:“只有将这两名暗桩除去了……”
目光一转,道:“是江堂主动手,还是我们动手?”
江天星一惊道:“要杀死他们么?”
华不群轻哼道:“不杀了他们如何进得了九华山庄?”
江天星略一沉吟,道:“且慢,有件事咱们必须先行说明。”
华不群轻哼道:“江堂主有话尽管说吧!”
江天星道:“咱们三人之中,谁是首领?”
华不群道:“论地位我们这护法高于堂主,但你是征伐堂主,职司征伐,自然又该以你为首领。
江天星一笑道:“那么你们两位该听我的才对!”
华不群道:“听你的固然可以,但如果你的办法不对,我们有权可以指正你。”
江天星沉声道:“不行,不论本座处理得对与不对,你们不能干涉!”
华不群微怒道:“你休想要胡思乱想,如果你与那华山掌门孙伯陵互相勾结,难道我们也不管么?”
江天星沉声道:“本座自然不致于那样做,但即使本座那样做,你们也是不能干涉,一切自有我向教主交待。”
华不群木芸香同声道:“不行,我们不能答应。”
江天星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华不群横身一拦道:“你是怎么回事?”
江天星沉声道:“九华山庄我不去了。”
华不群惊道:“你想违抗教主之命,就此逃走?”
江天星冷哼道:“本座还不会那样,实不相瞒,本座这就是要回去见教主。”
华不群奇道:“教主命你去消灭华山一派,为什么快到九华山庄之时,你又要去见教主?”
江天星哼道:“去向教主禀报,这差使我做不了,请教主另外委派贤能。”
华不群皱眉道:“这是为什么呢?”
江天星冷笑道:“江某不论任何行动,一律不惯受人干涉,两位要干涉我的行动,我自然不肯做了。”
华不群咬牙道:“好刁蛮的东西,你认为教主会偏袒你么?”
江天星冷冷的道:“偏袒与否,在下并不计较,但至少在下绝不能受你们两人的指挥干预。”
华不群投注了木芸香一眼,无可奈何的道:“木护法意下如何?”
木芸香咬牙道:“我奇怪教主为什么不把这小子宰了,却还要重用于他?”
华不群微喟道:“我是问你眼下该怎么做?”
木芸香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华不群道:“既是木护法不愿表示意见,只有我来决定此事了!”
木芸香点点头道:“其实按理说也该由你来决定一切,我听你的就是了!”
华不群轻轻颔首,转向江天星道:“好吧,我们听你的就是了!”
江天星微微一笑道:“两位不再表示意见,或是乱出主意了么?”
华不群恨恨的道:“都听你的了,但你也该小心些,倘若事情做得不好也小心教主会要你的脑袋。”
江天星笑道:“我并不为脑袋担忧,倒是两位,应该好好的小心一些!”
华不群木芸香俱皆哼了一声,并没开口。
江天星冷冷一笑,迈步向前行去,华不群,木芸香相顾一眼,只好跟了上去。
江天星步步为营,一迳走到了那片丛林之前。
耳际间只听一声大喝:“站住!”
两名暗桩只有一名跃下树来,另一名显然仍在树上监视三人行动。
江天星定神看时,只见那人年约中旬,手持长剑,不过是华山派山的二流人物。
只听那人喝道:“尊驾等来此何干?”
江天星道:“专诚拜望贵派掌门孙伯陵。”
那人怔了一怔道:“请报出尊姓大名。”
江天星应声道:“江天星。”
那人立刻大为惊讶的道:“您……您姓江……”
江天星道:“不错,在下就是江天星,快些去请出你们的孙掌门人来!”
那人略一忖思,说道:“如此江……大侠请稍待。”
身形疾转,如飞而去。
华不群恨恨的哼了一声道:“大约你忘记教主是叫你来做什么的了?”
江天星一笑道:“我没有忘记,而且我会做得很好,至少,不会使你们两人受了连累。”
华不群哼了一声,不言语了。
不久。
只听一阵衣袂之声大起,一群人潮自林外涌了过来,眨眼间已到江天星等面前不远之处。
江天星看得出来,来人正是华山掌门九华老人孙伯陵与华山一派出名的十四神剑。
孙伯陵拱拱手道:“江大侠,久违了!”
江天星尴尬的一笑,也拱拱手道:“是许久不见了。”
孙伯陵目光转动,道:“关于江少侠的一切,老朽都已听说。……”
慨叹一声,又接下去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老朽对江少侠仍然是万分敬佩!”
江天星苦笑一声道:“过奖了!”
孙伯陵目光转动又道:“这两位是何方朋友,为什么江少侠不与老朽介绍介绍?”
江天星皱眉半晌,方道:“她们两位是玄天教的两位护法!”
“啊……”
孙伯陵叫道:“她们是……玄天教的人?”
华不群冷笑道:“怎么,难道我们是冒充的么?”
孙伯陵面色大变,转向江天星道:“这是怎么回事?”
江天星苦笑一声道:“江某不愿解释,总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请你原谅吧!”
孙伯陵吼道:“那么,你们的来意是什么?”
江天星叹口气道:“将华山一派杀个落花流水,像少林一样,至少要使你们二十年内抬不起头来!”
孙伯陵怒叫道:“那是你轻估了我华山一派,就凭你们三人么?”
江天星道:“玄天教只来了我们三人,自然就是只凭了我三人之力了!”
孙伯陵怒极反笑道:“很好,现在可以动手了!”
江天星转身道:“华山一派中,掌门人孙伯陵武功最高,由我来对付,随在他背后的是‘十四神剑’这些人虽然也剑术精强,但比起孙伯陵来,却就差得太多了,你们两人能与他们走上几招么?……”
微微一顿,又道:“只要把他们打败,华山一派就算完了!”
华不群与木芸香同声道:“十四神剑实力如何,我们并不知道,只能说尽可能的应付一下就是了。”
江天星颔首道:“这样就好,等我打败了孙伯陵,自然会帮助你们……”
转向孙伯陵喝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咱们可以动手了!”
锵的一声,已将宝剑撤出鞘来!
孙伯陵冷哼一声,也将长剑撤了出来。
十四神剑一见孙伯陵拔剑动手,也都各将长剑取了出来,但见剑芒闪动,有如一片光海,齐向华不群与木芸香围了过去。
江天星长剑一招“白蛇吐信”,首先向孙伯陵刺了过去!
孙伯陵举剑相迎,两人立刻打了起来。
十四神剑也与华不群木芸香动上了手,但听兵刃相击,铿锵有声,已是一片大乱。
江天星边打边道:“孙前辈,听得清我的话么?”
孙伯陵也边打边应道:“怎么,你叫我前辈?”
江天星叹道:“难怪你会恨我,但如果你知道了我的不得已,也许会原谅我的。”
孙伯陵吼道:“你翻翻覆覆,有什么不得已的。”
江天星咬牙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与酒仙时醉老前辈一起来的华山么?”
孙伯陵道:“我早听说了,但他们还不是被你勾结玄天教,将他们掳走了?”
江天星叹道:“这都是误会,咱们离远一点谈好么?”
虚刺一剑,向后退去。
孙伯陵大喝一声,随后追了上去。
江天星边打边退,眨眼间已经退出了五十余丈,在一片乱石堆中收住了脚步。
孙伯陵也住手不攻,但却沉声道:“你说吧!”
江天星遂把所发生的事仔细说了一遍,最后长吁一声道:“孙前辈试想,如果您处到我的境遇,又该有什么办法?”
孙伯陵抓抓头皮道:“这确实不大好办,不过……”
江天星道:“不过怎样,前辈定有卓见。”
孙伯陵摇摇头道:“我……也是想不出办法,听你说的情形,如果你不照那玄天教主的话做,酒仙以及花、丁两姑娘,加上那一双母女,只怕当真会丢了性命……”
目光一转,又道:“但咱们认真打也不是办法。”
江天星颔首道:“自然不是办法,但……”
孙伯陵顿足长叹道:“唉,这可真把老夫难住了,这该怎么办呢?”
江天星皱眉道:“既然前辈一时想不出办法,晚辈倒还有一个主意!”
孙伯陵忙道:“既有主意,那是最好不过,快些说出来听听呀,到底是什么办法?”
江天星叹口气道:“华山十四神剑的武功剑法,能否将那两名老乞婆擒了下来?”
孙伯陵道:“也许差不了多少,不过……”
目光一转道:“那两名老乞婆武功又是怎样呢?”
江天星皱眉道:“实力如何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在玄天教中是一流好手……”
微微一顿道:“前辈可以去帮助他们,或是再由贵派中调一批高手来,但我却不能出面……”
孙伯陵忙道:“这个老夫知道,不能不替你留一个退步,好,你等在这里,老夫去设法擒下那两名妖妇再说!”
江天星忙道:“前辈记住,要将她们的要穴闭住,不能让她们有知觉,否则晚辈不好出面!”
孙伯陵点头道:“这个我知道。”
身形一转,急步而去。
江天星隐伏在乱石之中倾耳细听。
只听喊杀连天,但声音越来越低,大约盏茶左右之后,声音顿寂,搏战已停。
不久。
只见一名华山弟子疾驰而来,叫道:“敝掌门请江少侠。”
江天星道:“那两名妖妇呢?”
那名华山弟子忙道:“已被敝掌门与十四神剑合力擒了下来,只等江少侠去发落呢?”
江天星不放心的道:“可曾把她们穴道尽皆闭了起来?”
那华山弟子颔首:“十二重穴俱已点闭,她们两人都已昏迷如死,人事不知了!”
江天星欣然道:“那很好,快,咱们去。”
随着那名华山弟子急急驰去。
眨眼间,已到方才搏战之处,只见十四神剑围立一齐,孙伯陵则遥遥招手道:“这两名妖妇本领不弱,但还是被我们合力擒下来了!”
江天星向前看时,只见在华山十四神剑团团之中,华不群与木芸香双双倒在地上,有如死去一般,俱皆僵挺不动。
孙伯陵又道:“现在怎么办呢?”
江天星道:“至少,咱们有一个时辰可以商议办法,如果一个时辰内想不出办法,只怕事情就不好办了!”
孙伯陵道:“想必是那玄天教主自己会来了!”
江天星道:“那妖妇近在咫尺,这实在是很难说了!”
孙伯陵目光一转道:“此处不是说话之所,请到庄中去谈如何?”
江天星连忙点头道:“如此甚好。”
孙伯陵转向随在身旁的十四神剑道:“本派大寨四外加强防守,发觉夜行之人时,应迅发警号,这两名妇人抬到大寨之中。”
十四神剑齐声暴喏,立即分头办事。
孙伯陵领先带路,与江天星一同向九华山庄的华山派大寨走去。
孙伯陵神色沉重的道:“不管事情应该如何处理,咱们且痛饮三杯,再慢慢商议。”
顿时传令下去,命人备酒。
霎时间,一桌美酒佳肴已经摆了上来,然而两人默默相对,却一点也吃喝不下去。
良久,孙伯陵叹口气道:“江少侠……究竟有主意没有?”
江天星皱眉道:“眼下成问题的是不知道酒仙时老前辈等人究竟是在何处,只怕玄天教主会对他们采取不利的行动,万一出了意外,岂不遗憾终生?”
孙伯陵皱眉道:“是啊,这该怎么办呢?”
江天星抬手举杯,一连干了三杯,慨然道:“只有一个办法了!”
孙伯陵忙道:“什么办法?”
江天星道:“说不得在下回去见机行事。”
孙伯陵苦笑道:“是如何一个见机行事法呢?”
江天星道:“在下单独回去,就说两名护法被擒,在下力战得脱,设法接近到玄天教主所乘坐的软轿,找机会一举将她刺死!”
孙伯陵皱眉道:“这太危险了……”
江天星沉凝的道:“但这个险不能不冒,只要将那妖妇除去,玄天教立刻冰消瓦解,就可天下太平了。”
孙伯陵仍然摇头道:“不妥不妥……”
江天星叹吁一声道:“那么在下再也无法可想了……”
站起来踱了几步,又道:“再过上一些时候,只怕玄天教主必然会知道了这里的事,那时……控制在她手中的人只怕就危险了!”
忽然——
只见大厅外黑影一闪,一个人迅快的扑入了大厅之内。
这人来得无声无息,竟然闯过华山派重重桩卡,直入大厅,而仍未被人发觉。
江天星、孙伯陵同时大吃一惊,两人双双而起,就欲出手。
但两人却也同时看清了来人为谁,不由又大为欣喜了起来。
原来来人竟是黑瞎子。
只见他嘻嘻一笑道:“除开孙老头之外,另一人是谁?”
江天星趋前一步道:“听得出晚辈的声音来么?”
黑瞎子大喜道:“江天星,可找到你了!”
江天星急道:“东岳老人与丐帮的独脚神乞呢,前辈不是与他们一齐的么?”
一言甫落,只见两条人影又复同时疾掣而入,霍然竟是独脚神乞司徒贫与东岳老人。
江天星大喜道:“两位前辈可好?”
东岳老人苦笑道:“好是谈不到,苦头倒吃了不少。”
独脚神乞司徒贫也咬牙道:“都是玄天教害人,时老儿呢?”
江天星叹口气道:“想必三位前辈还不知道吧!”
东岳老人接口道:“别听他的,老实说,我们已受到了玄天教主派人威胁,要我们三人束手就缚,否则就要将醉鬼等置放死地!……”
江天星紧张的道:“三位前辈怎么回答她呢?”
黑瞎子叫道:“自然是严词拒绝了。”
江天星心头一沉,不禁为之震了一震。
独脚神乞微微一笑道:“你别怕……”
江天星强笑道:“晚辈还不知道有个怕字。”
独脚神乞道:“你不怕你那两位如花似玉的夫人会因而被害?”
江天星叹道:“晚辈会尽一切力量救她们,但也只有尽人事以听天命了!”
独脚神乞嘻嘻一笑道:“这话也对……”
伸手一指华不群与木芸香道:“这两人是玄天教的吧!”
江天星忙道:“她们是两个护法,在玄天教中可以算是一流的人物!”
黑瞎子接口道:“这种人还不快些宰了,留着她们做什们,取乐的么?”
江天星愕然一惊,望着东岳老人与独脚神乞司徒贫,呐呐的道:“这……这……”
独脚神乞笑道:“这话对,这种人应该杀掉,留下她们做什么用处呢?”
江天星更加吃惊的道:“但……还有几条人命控制在玄天教主手上,如果因而……”
独脚神乞一笑道:“这些事使你没有主张了是么?”
江天星叹道:“不瞒三位前辈说,晚辈与孙掌门人正为这事烦恼。”
独脚神乞哈哈一笑道:“那一双母女的事你可以暂时不必费心,她们不会因为你的背叛而杀了她们!”
江天星道:“前辈如何知道?”
独脚神乞道:“不瞒你说,我们的消息比你灵通,所以才能做此判断。”
江天星困惑的道:“前辈可否说得明白一些,晚辈……”
独脚神乞一笑道:“自然,我可以明白告诉你,这都是我那师侄的功劳……”
江天星接口道:“是丐帮帮主欧阳化?”
独脚神乞颔首道:“不错,我那师侄领着一干属下高手,正为老化子等效力……”
江天星忙道:“但不知那一双母女因何没有危险?”
独脚神乞笑道:“这是因为玄天教主要收一男一女两名弟子,男的选中了你,女的就选中了李小菁……”
江天星道:“但李小菁也许……”
独脚神乞笑道:“李小菁没有什么也许,因为她是个孩子,还不太会分清善恶,玄天教主救了她的母亲,等于是她母女的救命恩人,再加上玄天教主对她们照顾无微不至,自然会使她们生出感恩图报之心……”
江天星叹道:“原来如此……”
微微一顿,又道:“李小菁被玄天教主收为弟子,一时之间,她们母女不会有什么问题发生,但酒仙时醉老前辈以及花、丁两位姑娘呢?……”
独脚神乞笑道:“我就说到他们,他们的被擒,该是怪到那位花姑娘,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江天星心中忐忑不安,忙道:“花常红。”
独脚神乞点点头道:“不错,花常红。……”
微微一顿,又道:“她不该要跑到长虹镇头上去探听你的消息……”
黑瞎子接口叫道:“这是那小妮子痴情,怕江小子出了意外,怪不得她……”
独脚神乞一笑道:“想不到你倒会替她开脱,总之,事情该说是因她而起的吧!……”
江天星忙道:“请前辈快些说下去吧!”
独脚神乞微微一笑,方才接下去道:“那花常红跑到镇头上去探看你的行踪之时,不慎被玄天教的人掳去了!……”
黑瞎子叫道:“这也怪醉鬼,如果不是整天醉醺醺的,也不会出事……”
独脚神乞颔首道:“也可以这么说,是醉鬼大意了一些,过了不久时光,花常红走了回来,但她低头俯身,等跑到醉鬼面前时撒出了一把迷药,将醉鬼和丁姑娘一块中了她的道儿,迷了过去……”
江天星讶然道:“真是花常红干的么?”
独脚神乞摇摇头道:“当然不是,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花常红已经被擒,那女的只是穿了花常红的衣服而已!”
江天星皱眉道:“以后呢?”
独脚神乞道:“以后他们三人被闭了穴道,关入了一条山腹地道之中!”
江天星道:“可是玄天教主所在的山洞么?”
独脚神乞摇头道:“不是,但相距不远,然而守卫森严,正面施救,大是不易。”
江天星苦笑道:“这样说来,岂不仍在她们的掌握之中?”
独脚神乞颔首道:“不错,仍在她们的掌握之中,不过,我那侄儿却想出了救他们之法。”
江天星道:“什么办法?”
独脚神乞大笑道:“这办法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妙到了极处,也是亏我那侄儿想得出来!”
黑瞎子哼道:“别老是夸奖你那臭要饭的化子师侄,还不快些说出来算了?”
独脚神乞颔首道:“好吧,我告诉你,玄天教主进驻华山,但她们什么都不熟,那山腹地道看来并不通连,实则后面另有地道,只不过隔着三尺多厚的一道泥壁而已,这些事我那师侄都查探清楚了,正带着丐帮高手在前面悄悄挖掘,大约明晨就可以救出他们来了!”
江天星喘了一口大气道:“这样说来,这两名妖妇是可以杀掉了!”
独脚神乞笑道:“自然是可以杀掉,留下她们做什么呢?”
江天星皱眉道:“天亮之前,只怕玄天教主会带领高手攻来九华山庄……”
独脚神乞颔首道:“这话不错,不过我老化子也想出了一个办法,可以抵御一阵!”
孙伯陵急道:“什么办法?”
独脚神乞道:“论武功,以我们几人,加上你华山一派,大约不致于输给玄天教……”
江天星接口道:“这话不错,但玄天教中却另有使我们无法抗拒的毒功邪阵……”
独脚神乞道:“这我也想到了,治毒救伤有我们东岳老人沈兄负责……”
东岳老人沈无为大叫道:“治毒救伤虽可,但要我对敌打架,我可不行,只怕打得一团糟的时候,根本没有救伤治毒的余裕!”
独脚神乞笑道:“世间万物,无不畏火,咱们在九华山庄四周,备下一批硝磺等引火之物,玄天教攻来之时,只需以火还击,不要说一天两天,就算一月两月也还能守得住吧!”
孙伯陵欣然道:“这办法似乎行得,我华山派人数近千,看来可以应付一阵,老朽这就去准备了!”
独脚神乞颔首道:“最好快去,等救出酒鬼等人之后,咱们就更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微微一顿,又道:“以我老化子探听所知,玄天教主还有一个毛病,一个地方如果一次攻打不下,她必然立刻退兵,另去别处!”
孙伯陵双手一拱,道:“诸位慢慢商议,老朽要去调配人手,准备引火之物去了!”
独脚神乞也拱手道:“孙掌门人请便。”
孙伯陵面泛喜色,又复向江天星等一揖告辞,大步向外走去。
望着孙伯陵走去的背影,江天星忖思着道:“晚辈也有一点意见。”
独脚神乞忙道:“你有意见,尽管说吧!”
江天星道:“这两名妖妇最好不要就杀了她们。”
独脚神乞道:“为什么呢?”
江天星道:“至少,可以使玄天教主有所顾忌,因为这两名妖妇可以算是她的得力助手。”
独脚神乞拊掌道:“这办法可以采纳!”
江天星道:“另外,晚辈应战时,可以改装易容,前辈等不妨伪称晚辈亦已被掳,玄天教主既有使晚辈承继衣钵之意,这样做也许会使她有所顾忌!”
独脚神乞连连点头道:“好计,好计……”
微微一顿,又道:“不过,这场搏战并不要你加入!”
江天星奇道:“为什么呢?”
独脚神乞目注东岳老人道:“你告诉他吧!”
东岳老人点头道:“好吧,江天星,你听着,那玄天教主不但擅用毒功而且身具邪术,一般武功都不能将她除去!”
江天星道:“这个晚辈也知这得十分清楚!”
东岳老人凝重的道:“要想把玄天教主除去,只有一个办法!”
江天星忙道:“不知是什么办法?”
东岳老人道:“只有用龙蛇血溅到她的身上,除此而外,没有办法可以对付得了她!”
江天星皱眉道:“不知这龙蛇血是种什么东西?”
东岳老人凝重的道:“龙蛇是种古怪的生物,头似蛇,身尾似龙,生于水中……”
江天星道:“是用它的血么?”
东岳老人道:“不错,用它的血,只要有一滴溅到玄天教主的身上,就会使她化为一滩血水。”
江天星忙道:“不知道这种龙蛇什么地方才有?”
东岳老人叹口气道:“问得好,这种东西眼下只知道世上仅有一条,在于天山镜湖之内。”
江天星皱眉道:“前辈是要晚辈去取这一条龙蛇么?”
东岳老人颔首道:“不错,除你而外,别人无法取到。”
江天星道:“路途迢迢,只怕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回得来的。”
东岳老人一笑道:“只要你能取得到就好,还计较什么时日!”
江天星忖思着道:“如果此地的情势三位前辈与华山派应付得了,晚辈愿意立刻启程就去。”
东岳老人摇摇头道:“慢着!”
江天星忙道:“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东岳老人苦笑道:“那条龙蛇是有主之物。”
“啊……”
江天星怔了一怔道:“不知它的主人是什么人,可否向他商议一下,把龙蛇要来!”
东岳老人摇摇头道:“商议不通。”
江天星奇道:“为什么呢?……”
微微一顿,声调激昂的接下去道:“只要晓以大义,告诉他这事的重要,是为了拯救天下武林,想必他会答应。”
东岳老人摇摇头道:“不然,这龙蛇的主人是一双傻里傻气的兄妹,而且这龙蛇是他们兄妹的宝贝,如何送了给你?”
江天星皱眉道:“但这龙蛇却是必须得到之物,是么?”
东岳老人点头道:“那是自然,这是重要无比的。”
江天星凝重的道:“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可想,就是硬抢了!”
东岳老人又摇摇头道:“这办法也绝对办不通,那一双兄妹武功难测,别有所传,只怕不是你能打得过的。”
江天星昂然道:“前辈不会判断错误么?”
东岳老人哼道:“绝错不了……”
微微一顿,又道:“就算判断错误,也是一件十分冒险之事,未能那样做,一旦弄糟,就没有办法可想了!”
江天星皱眉道:“这样说来,岂不是毫无办法了么?”
东岳老人笑笑道:“办法倒有一个,这也是我要你去的原因了,不知你可愿意?”
江天星慨然道:“为消灭玄天教,诛除玄天教主,晚辈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东岳老人颔首道:“那很好……”
又仔细打量着江天星道:“以你的模样年龄来看,这事大约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江天星困惑的道:“究竟要晚辈如何做法,前辈何不明说?”
东岳老人笑道:“那一双兄妹均未婚娶,你要向那位姑娘求婚,只要她爱上了你,答应嫁你,又何愁一只龙蛇不送给你,我说的就是这办法!”
“啊……”
江天星叫道:“这办法恐怕不行。”
东岳老人道:“你不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么,为什么现在不行了呢?”
江天星皱眉道:“这与赴汤蹈火不同,晚辈已经与丁、花两位姑娘订有婚约,岂可再向其他……”
东岳老人摇手道:“这是假的,目的只在骗来那只龙蛇,谁又叫你真娶她的呢?”
“骗她……”
江天星叫道:“这是前辈教导晚辈的事么?”
老人老脸一红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不得不如此,你难道不明白么?”
微喟一声,又道:“为了拯救武林,去骗一个人,孰轻孰重,这是很容易分辨的了!”
江天星沉凝的摇摇头道:“不行,晚辈再也不能做骗人之事!”
东岳老人苦笑一声道:“难得难得,想不到你会转变得这样多,但……你是拒绝此行了。”
江天星凝重的道:“晚辈不想拒绝,可以改用其他方式。”
东岳老人摇头道:“没有其他方式,除了这办法可以行得通以外,再没有行得通的办法……”
声调一沉,道:“如果你愿意,就按这办法去做,如不按这办法,你还是不去算了,我们可以另外设法找人!”
江天星苦笑无语,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独脚神乞微微一笑接道:“我老化子倒有一个办法,可不知道你们同意不同意?”
江天星忙道:“前辈既有办法,快请说了出来。”
独脚神乞道:“依沈兄之意是用假的去骗那傻丫头,而你不肯,是不是?”
江天星道:“不错,晚辈立誓改邪归正,岂能再做出欺骗他人之事!”
独脚神乞道:“这容易……”
微微一顿道:“何妨弄假成真,讨了那女孩子来,岂不就一切都解决了?”
“这……”
江天星呐呐的道:“这如何使得,那丁、花两位姑娘……”
独脚神乞大笑道:“这有什么使不得的,自古以来,三妻四妾之人多的是,你讨上三房妻室又算得了什么,何况这是为了救助武林而为,谁又能责怪你呢?”
东岳老人拊掌大笑道:“还是你这老化子鬼主意多,我倒没想到这一点,这办法实在好极了!”
江天星呐呐的道:“这事似乎还该考虑,须知……”
独脚神乞道:“你是怕丁、花两位姑娘不肯答应?”
江天星道:“反正这不是容易解释的事……”
黑瞎子突然擂着胸脯道:“这事包在我瞎子头上,我去向你那两位未婚的夫人解释!”
东岳老人与独脚神乞也同声道:“我们两人也会替你开脱,保险不会让你受气也就是了!”
江天星尴尬的一笑道:“这……”
独脚神乞大笑道:“还有什么这呀那的,你该准备登程了!”
江天星微吁一声道:“再没有办法了么?”
独脚神乞道:“这话问得十分多余,如果还有别的办法,又何必与你费这番唇舌!”
江天星颔首道:“那么晚辈只有去碰碰运气去了!”
独脚神乞大笑道:“不用碰运气,在男女之间的事上,保险你会一帆风顺!”
江天星苦笑一声,道:“那么晚辈就此告别了!”
东岳老人道:“路上你要备好一个瓷坛,弄到龙蛇时,即时把它杀掉,血液装入坛中,要记住封好,不能走了气味。”
江天星凝重的道:“晚辈记下了!”
东岳老人又道:“弄到龙蛇血之后,即刻赶了回来,如果能把那一双兄妹带来,是最好不过!”
江天星忖思着道:“那时前辈们是否还在此地呢?”
东岳老人皱眉道:“不错,这倒是个问题,以后的事谁也难以料定……”
独脚神乞接口道:“这事简单不过,不论我们到了那里,自有丐门弟子与你传讯,可以使你随时与我们连络。”
江天星欣然道:“那是最好不过了!”
东岳老人凝重的道:“世上龙蛇只有天山镜湖的那一只,而杀得了玄天教主的,也只有那龙蛇血可以奏效,千万小心,如果那龙蛇血出了意外,就再也没有办法可以消除玄天教了!”
江天星忙道:“晚辈知道。”
深深一礼,转身走去。
江天星疾步而行,头也不回,一迳向九华山庄之外驰去。
不大时光,他已置身于九华山庄之外,回首看时,但见庄中一片黑沉,一时不由感慨丛生。
他不再停留,因为他知道,除非将玄天教毁去,将玄天教主诛除,这世上是不会有宁静的日子过的。
当下展开提纵身法,向天山所在的方向行去。
然而迢迢数千里,却不是一两日中所能走得到的,江天星夜宿朝行,已一连走了三四天的路程。
那天黄昏,江天星正走在一片山林之前。
举目望去,但见一片荒林漠野,一时之间,有些茫无所之。
他只有约莫着方向而走,至于此处是什么地方,他也弄不清楚。
他已又饥又渴,又困又倦,为了多赶几里路程,以致错过了歇宿之处。
他缓步而行,想就近找个山村或是寺庙借宿,且歇上一夜再说。
走了约有三里多路,天色己经全黑,果见有一缕灯光遥遥传了过来。
江天星心中一喜连忙急步而行。
忽然——
只见不远处林中人影闪动,人潜伏其中。
江天星心头一动,飞身而起,扑了过去。
只见那人原来是一个破衣褴褛的叫化子,向江天星深深一礼道:“见过江大侠。”
江天星欣然道:“你是丐帮之人?”
那化子忙道:“小的正是。”
江天星此刻方才记了起来,自己为急赶路程,并未向丐帮之人连络。
当下忙道:“可有消息传递?”
那化子忙道:“有……有……”
微微一顿,方才接下去道:“九华山庄的战事已息……”
江天星紧张的道:“结果如何?”
那化子道:“玄天教根本就没攻进九华山庄,华山派没有任何损失……”
江天星道:“现在的情形呢?”
那化子道:“酒仙时醉与丁、花两位姑娘已被敝帮主等人救出,与东岳老人等一起去了少林。”
江天星奇道:“他们去少林做什么呢?”
那化子道:“因为玄天教已离华山,去向不明,到现在为止,还没听到她们的下落!”
江天星道:“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了么?”
那化子道:“没有……”
目光一转,又道:“他们各位老前辈都致意江大侠,盼您顺利的能得到龙蛇血!”
江天星颔首道:“你可以代我向他们传个讯,就说我会尽力而为,不使他们失望!”
那化子忙道:“小的遵命。”
江天星道:“这里什么地方可以住宿?”
那化子忙道:“不远处就是小的分舵所在,不过地方狭小肮脏,只怕……”
江天星忙道:“那没有关系,只要有个吃住的地方歇上一夜也就够了!”
那化子忙道:“既然如此,小的带路了!”
于是于步当先,向前走去。
江天星随后相跟,到了那化子的分舵之内,只见地方不过是一片瓦窑,果然十分狭小肮脏。
但那化子却弄了一顿丰盛的酒饭,江天星匆匆吃罢,立刻倒地而睡。
这一夜他睡得十分香甜,第二天红日东升,方才一觉醒来。
于是,江天星辞别了那化子,问明道路,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