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盲侠醉客》作者: 陈文清【完结】 > 《盲侠醉客》作者: 陈文清.txt

第13章 驱鬼神功

作者:陈文清 当前章节:14490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5:33

江天星心头勃然大怒,正想发作,却见那红衣丑女急忙冲上前来,拦住道:“奶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老太婆收住右掌,道:“这小子太不识抬举了,看奶娘教训教训他,叫他晓得厉害!”

红衣丑女急道:“不行,你这一巴掌打下去,不就把他给活活的打死了么?”

老太婆哼道:“打死就算了,这种人留下他做什么?”

红衣丑女叫道:“你倒说得轻松,咱们游历遍了大江南北,也没找到像他这样的人,打死了岂不完蛋!”

老太婆哼了一声道:“依你说呢?”

红衣丑女做了一付其丑无比的表情,道:“你再去跟他好说,他还会不答应么?”

老太婆摇摇头道:“我把好话说尽了,他还是不肯答应,叫我有什么办法?”

红衣丑女嘶声叫道:“你再去试试看嘛。”

老太婆无可奈何的叹口气道:“好吧,我再去试,你就在这里守着,他要是再答应不,我可就没办法了。”

红衣丑女道:“他一定会答应的。”

老太婆果然转头向江天星道:“你也听见了,我们小姐可是一番诚意,你好意思不答应么?”

江天星双眉深蹙,向那红衣丑女双拳一拱道:“多谢小姐看重在下,但在下尚有要事待办,只好辜负好意了。”

红衣丑女怔了一怔道:“你有什么事呢?”

江天星道:“这个……在下不便明说。”

红衣丑女幽幽的道:“只耽误你一会儿的功夫都不行么?”

江天星摇摇头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请姑娘原谅吧!……”

微微一顿,又道:“以后再有机缘,当再向姑娘请教。”

身形一转,又要离去。

红衣丑女急叫道:“慢走,慢走。……”

江天星只好收步道:“姑娘还有事么?”

红衣丑女道:“你说的以后再有机缘,是什么意思?”

江天星怔了一怔道:“那是说以后再遇到的时候,或是另外……”

红衣丑女欣然道:“你不撒谎?”

江天星奇道:“我撒什么谎?”

红衣丑女叫道:“下次遇到,你一定可以和我一齐喝酒,一齐谈心是么?”

江天星压下一股恶心之感道:“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但他心中却在想,只要摆脱开你的纠缠,下次那里还有相遇的机会?

红衣丑女欣然道:“好极了,咱们一言为定,你可不许撒赖。”

江天星淡笑道:“在下最是守信之人,自然不会撒赖。”

红衣丑女叫道:“你走吧,只要你别忘了这话就是了!”

江天星如逢大赦,双拳一拱道:“那就多谢了!”

迈开大步,一溜烟的下楼而去,眨眼间已经消失了踪影。

红衣丑女迈步走回座位之上,幽幽的叹了口气。

老太婆随后跟了过去,低声道:“孩子,喝点酒吧!”

说着坐了下来,为红衣丑女及自己各斟了一杯,立刻慢慢的吃喝了起来。

红衣丑女心思不属的道:“那人真是英俊可爱,普天之下,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老太婆叹口气道:“孩子,忘了他吧!”

红衣丑女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么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为什么要忘了呢?”

老太婆道:“孩子,难道你看不出来么,他对你根本没有意思,这是不会成功的。”

红衣丑女摇头道:“只要我喜欢他就行了,而且,我知道这件事一定能够成功。”

那老太婆叹口气道:“那是你的梦想。”

红衣丑女叫道:“不错,我是做了一个梦,就因为这个梦,我知道一定成功。”

老太婆叹道:“一个梦如何能算数,……”

但她微微一顿,却道:“你做了一个什么梦呢?”

红衣丑女道:“这个梦真是奇怪极了!”

老太婆也略感兴趣的道:“是怎么一个奇法,快说给我听听看。”

红衣丑女道:“我梦见的那个人,就跟方才的他是一个模样,完全相像。”

老太婆道:“你不是瞎扯吧!”

红衣丑女一本正经的道:“我为什么要瞎扯呢,这完全是真的嘛。”

老太婆催道:“好吧,快说下去。”

红衣丑女忖思着道:“我一见他就喜欢他,那情形就跟方才的事是一模一样。”

老太婆皱眉道:“可是他呢?”

红衣丑女叹口气道:“他不喜欢我,也跟方才的情形一模一样,这梦真是巧极了。”

老太婆叹口气道:“他不喜欢你还有什么用处,这梦做得不祥,没有什么好处。”

红衣丑女叫道:“奶娘,你先别急,我这梦话还没说完呢。”

老太婆苦笑道:“还有什么,你就快说吧!”

红衣丑女道:“他虽然当时不答应,但后来他去了又来求我,求我嫁给他。”

“求你?……”

老太婆叹口气道:“这真是做梦,一点不假,那是你自己想的,他怎么会来求你。”

红衣丑女认真的道:“一点不错,他是来求我嘛。”

老太婆一连饮了三杯,道:“好吧,别说了,就算他求你好了,不过,依我看,他不但不会求你,而且……”

红衣丑女忙道:“而且怎么样呢?”

老太婆道:“而且连再见他的机会只怕也没有了,你知道么,天下这样大,下一次要到那里去找他呢?”

红衣丑女侧头忖思了一下道:“我想起来了,那梦里还有一段,不久之后,咱们就再见到了他。”

老太婆吁口气道:“又是梦,我看你那梦不提也罢,梦是梦,事实是事实,梦是没有用处的!”

红衣丑女不悦的道:“我不管,我就要按照梦中的事去办。”

老太婆奇道:“你还梦到了些什么?”

红衣丑女道:“你听得不起劲,我不说了,——”

目光一转,道:“咱们走吧!”

“走?……”

老太婆皱眉道:“你还没吃饱呢?”

红衣丑女摇摇头道:“我吃不下,不吃了!”

说着就站起了身来。

老太婆急道:“不吃东西怎么行,你要去那里呢?这样匆匆忙忙的去做什么?”

红衣丑女叫道:“你不用管,只管跟我走吧!……”

嘻嘻一阵傻笑,又道:“我要按梦中的情形行事。”

老太婆叹口气道:“孩子,你想他想得简直快要疯了。”

红衣丑女叫道:“奶娘,你究竟是走不走嘛?”

老太婆叫道:“我不走,你自己走吧!”

红衣丑女叫道:“也好,我就走给你看!”

身形一转,果然大步就走。

老太婆长长的叹吁一声,道:“好任性的孩子!”

但她却只好站起身来,匆匆会清账目,也跟那红衣丑女急步而去。

※ ※ ※

且说江天星。

他匆匆走出酒楼,转身看时,并不见红衣丑女与老太婆追下楼来,心中一定,急步向前奔去。

他未料到世上竟有这样的丑女,真是令人恶心,若是谁讨得这么一房老婆,倒不如自杀了来得舒服。

忖念之间,不禁又有些好笑。

一轮急驰,不觉已走出了二三十里路程,此刻方才发觉自己又错过了宿处。

定神看时,只见自己置身于一片荒原之中,夜色已经降落大地。

他只好缓步向前再走。

不久。

只见一片丛林中传出一缕灯光,而且可以听得出一阵木鱼经咒之声。

“庙宇……”

江天星心头暗忖:“只好这庙中借宿一宵了。”

当下迈步向林中行去。

一经踏入庙中,却不由使他感到一股阴森与恐怖之意。

原来林中都是参天古木,即使在白日之中,也难看到一些天光,此刻在黑夜之中,更是黑影斑驳,一片恐怖景象。

而且林中似乎从来没人打扫,一层层的落叶积聚起来,行走其中,有种软绵绵的感觉。

同时,一阵阵霉烂的气味,中人欲呕,江天星几度欲要退了回来,但想到除此而外,只有露宿荒野,故而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只见林荫深处果然有一座大庙,但由外观看去,那庙宇山墙半倒,一片荒凉,该是一座古寺了。

然而,庙中既有木鱼经咒之声传出,可知道有人住持。

江天星走至庙前,轻叩山门。

良久之后,方才有人应门,定神看去,江天星又不禁微微吃了一惊。

原来开门的确是一个僧人,但却蓬头垢面,有如乞儿,而且乍然看去简直像鬼怪一般。

原来他双目有如铜铃,而且疤痕满面,于思满腮,身上的一袭僧袍,更是千补百绽,油垢泥污,同时颈子扭曲在左肩,走路也是蹒跚不定。

但他手中却抓着一个木鱼。

江天星暗暗喘吁了一声道:“老师父请了。”

那古怪老僧投注了他一眼道:“阿弥陀佛,这倒是新鲜事,施主怎么三更半夜的闯到这里来了……”

微微一顿道:“这里已经二十年没有香火了,难得施主深更半夜前来进香。”

说话的虽然还清楚,但声调却十分刺耳。

江天星连忙拱拱手道:“在下并非进香而来,而是因为夜行迷路,想在宝刹借宿一宵。”

那老僧忙道:“这也是新鲜事,这里也是二十年没有借宿的过客了!”

江天星道:“如果不太打扰,在下权住一宵,一定多付香火油钱。”

那老僧忙道:“好说好说,快请进来。”

江天星立刻随着那老僧走了进去。

触目所及,尽是一片荒凉,处处断壁残垣,与满地的荒草。

江天星不由双眉微锁,但却只好忍了下去。

不久。

两人一同走入了大雄宝殿之内。

只见神像东倒西歪,处处蛛网尘封,但供台上却有一盏油灯。

那老僧又念佛道:“施主委屈了,这庙里实在不成样子。”

江天星困惑的道:“宝刹共有多少僧人?”

那老僧道:“不多不少,就是我一人。”

江天星大感不解,只听那老僧又道:“实不相瞒,这庙不是老衲住持,原是一座废寺,老衲正好无处安身,只不过借住罢了……”

长吁一声道:“那里想到一住就住了二十年。”

江天星同情的投注了他一眼道:“二十年的岁月不是容易消磨的,倒难得老师父能够住得下来。”

那老僧呵呵一笑道:“像老衲这种人,有个安身之处,也就心满意足了,又那里能再过份要求。”

江天星叹道:“老禅师一直住在这里么?”

那老僧点点头道:“不错,二十年来老衲没离开过一步。”

江天星目光转动,道:“在下还没请教老禅师上下如何称呼呢?”

那老僧怔了一怔道:“老衲莫文。”

“莫文?……”

江天星怔怔的道:“这法号好怪。”

原来莫文两字实在不像一个僧人的法名。

莫文老僧笑笑道:“这有什么可怪的,它不过代表是老衲而已,施主贵姓大名?”

江天星忙道:“江天星。”

“江天星?……”

莫文老僧也怔了一怔道:“这名字好熟。”

江天星大奇道:“老禅师既已二十年未离此处,对在下的名字是不该熟悉的!……”

莫文老僧愕然一惊道:“不错,老衲是不会听到你的名字的……”

微微一顿,方道:“这大约是二十年前老衲听到的,也许那时有一个与施主同姓同名的人!……”

江天星方欲答话,忽然嗅到一阵尸臭的气味随风扑向殿中而来。

那阵尸臭之气中人欲呕,江天星不禁深深锁起了双眉,道:“这是什么气味?”

莫文老僧用鼻头嗅吸了一下,道:“尸臭!……”

哈哈一笑道:“施主觉得很臭么?”

江天星仍是皱着眉头道:“自然是很臭的了。”

莫文老僧道:“老衲已经习惯了,反而觉得很香,而且一天不嗅到这气味,都觉得心中好像不自在。”

江天星又惊又疑的道:“这尸臭气味是那里来的呢?”

莫文老僧淡淡的道:“庙里。”

“庙里?……”

江天星更加讶然道:“庙里怎么会有尸臭的气味,难道这庙里有死人么?”

莫文老僧不在意的道:“这也难怪,大约你还没有看到,这庙中是附近寄存棺木的所在,前前后后都是寄存的棺木,有旧死的也有新死的,他们要一点点烂掉,烂得剩下骨头之后,就不会再臭了!……”

微微一顿,又道:“但这里每天都有死人送来,也就永远有这种死尸的臭味!”

江天星真想就此走去,但他对这老僧忽然发生了兴趣,要想留下来看个究竟,故而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莫文老僧目光一转道:“老衲的床铺是一具空的棺木,不便让你,施主就在这里随便歇一夜吧!”

江天星忙道:“老禅师尽管请便。”

莫文老僧哈哈一笑,顾自向殿后走去。

江天星吹熄灯火,趺坐养神。

但他心中万思千虑,一时之间却再也无法静得下心来。

同时,那阵阵的尸臭,也实在使他难以平心静气。

忽然——

只听一阵谈话之声传了过来。

江天星大奇,因为莫文老僧明明说过这里只有他一人,为什么现在却有了谈话之声,当下身形幌动,迳向谈话传来之处扑去。

一连穿过两座破败的殿院,到了第三进殿院之中,只见每一处殿院之中,果然都是累累的棺木,不知有几百几千。

在第三进殿院的正殿之中,也有二十几具棺木,每一具棺木都打了开来。

江天星定神看时,只见那二十余具棺木之中,有的是一付骨架,有的是半腐的尸体,有的则是新死之人,在这样深夜之中,实在使人恐怖万分。

那莫文老僧则正在殿中往返踱步。

不久。

只见他停了下来,望着打开的二十几具棺木叫道:“你们都是饭桶,没有一个人会讲话么?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么?……”

江天星心中暗道:“原来这莫文老僧是一个疯子!”

然而,只见莫文老僧又道:“对了,你们都是死人,死人自然不能说话。……”

往返踱了几步,又道:“不过,我有办法要你们说话,……”

江天星不禁大为难过,想不到这老僧已经疯到了这种程度。

忽然——

只见那老僧双掌平出,向一具棺木中拍了出去。

江天星不由为之一怔。

但见那老僧双掌一拍,一股白茫茫的雾气随之而出,拍向了棺木之内。

只听蓬的一声轻震。

随着那声轻震,棺木中一具半腐的尸体竟然直立了起来。

江天星大吃一惊!

他心中暗道:“这老僧并不是一个疯子,显然他有驱神役鬼的邪术!”

当下不由摒息凝神,静静观看。

只见那半腐的尸体已经跳出了棺外,直挺挺的站在莫文老僧面前。

只见莫文老僧呵呵笑道:“乖乖,这才好。”

又大叫道:“走,一步一步的走!”

那半腐的尸体果然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走相十分难看,但却一连走出了五步。

那老僧嘻嘻大笑道:“好,好……”

沉吟了一下,道:“他们都有了名字,你也该有个名字才对,叫你什么呢?”

那尸体仍然站立不动。

莫文老僧又忖思了一下道:“叫你大宝吧,大是大小的大,宝是宝贝的宝,这名字你可喜欢?”

那尸体自然不会答话。

那老僧大叫道:“笨蛋,回去吧!”

那尸体倒也听话,果然一跳一蹦的回到了棺木之前,蓬的一声,躺入了棺木之中。

莫文老僧又伸手向另一具棺木中拍去。

这次出来的是一具新死的尸体,在莫文老僧指示之下,也一连走了几步,又回到了棺木之中。

江天星心中惊疑不定,不知这老僧究竟是个什么路数,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曾说在这庙中一住二十年,不曾离开过一步,这话有几分真实?靠得住么?

他不愿再想下去,也不愿再看下去,暗道:“自己的目的是去天山镜湖弄那龙蛇血,何必在这里乱找麻烦,还是回到大雄宝殿坐上一宵,天亮之后赶紧起程也就是了。”

当下身形一转,向前扑去。

但当他刚要向大雄宝殿走去之时,却见一条人影突然到了他的面前。

江天星大吃一惊,此刻方才看出,那人竟是莫文老僧。

这实在是不可思议之事,为何这老和尚身法竟比自己还快,同时,自己偷窥他躯尸役鬼之事,必然也已被他发觉了。

当下苦笑一声道:“老禅师还没睡么?”

莫文老僧哼道:“你怎的也没睡呢?”

江天星叹口气道:“睡不着,起来走走。”

莫文老僧哼道:“你走到那里去了?”

江天星一震道:“只不过是在殿前活动一下,没有走到那里去啊!莫非……”

莫文老僧哼了一声道:“老衲要向你打听一个人,你可知道?”

江天星笑道:“不知老禅师打听的是什么人?”

莫文老僧道:“是一个女的,姓柳名三玄,你可曾听说过有这么个人?”

江天星摇摇头道:“没有听过。”

莫文老僧哼道:“那么玄天教主呢?”

“玄天教主?……”

江天星大震道:“玄天教主叫做柳三玄?”

莫文老僧大笑道:“这些事你都不知道,还配走什么江湖?”

江天星道:“在下确然不知,但老禅师又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呢?”

莫文老僧大笑道:“我么,我就是当年的莫学文。”

江天星仍是呐呐的道:“在下也不曾听说过。”

莫文老僧道:“那是你孤陋寡闻。”

江天星道:“不知您与玄天教主有何关系?”

莫文老僧叹口气道:“当年她曾不惜与家人反目,要嫁我为妻,但后来,老衲却被她的哥哥杀死了!”

江天星奇道:“如果真死了,为什么你还能……”

莫文老僧咬牙道:“这都是柳三玄害了我!”

江天星道:“她不是要拚命嫁你为妻么?”

莫文老僧道:“不错,不过后来却不同了。”

江天星道:“什么不同?”

莫文老僧叹口气道:“当我与他哥哥决斗之前,她曾要我装死,而后她会把我救活,与我远走高飞。……”

江天星道:“那么你们不是如愿了么?”

莫文老僧叹口气道:“但在我死而复活之后,柳三玄对我变了心,她不肯嫁我了!”

江天星道:“为什么呢?”

莫文老僧道:“谁知道呢,女人心,海底针,那是没有办法可以猜得透的。”

江天星苦笑道:“这也没有办法,大约你就是因此烦恼,方才出了家的吧!”

莫文老僧颔首道:“不错,老衲失望之余,就跑到五台山上去出了家,但出家三月,就离开了五台山。……”

江天星道:“想是你受不了那种清苦生活?”

莫文老僧道:“那也不是。”

江天星奇道:“那么这又为什么呢?”

莫文老僧道:“因为老衲充满了对人世的恨意,出家投师的目的,无非是想习成武功!……”

江天星道:“你要找玄天教主复仇?”

莫文老僧摇摇头道:“不,老衲并无复仇之心……”

微吁一声,又道:“虽然她负了我,但我并不忍杀她,只是不见她也就算了。”

江天星道:“那么以后呢?”

莫文老僧道:“以后老衲在江湖上流荡了二三十年,再以后就到这庙里来了!……”

目光一转,又道:“老衲来此的目的,是要练一种役尸神功,现在已经是差不多了。”

江天星道:“老禅师既不想向玄天教主报复,练这种邪功又有什么用呢?”

“邪功?……”

莫文老僧哼道:“这是无上的役鬼神功。”

江天星叹口气道:“好吧,就算是役鬼神功,练这种神功又有什么用处呢?”

莫文老僧哼道:“用处可大了,老衲要用他血洗武林。”

江天星道:“武林中的人都得罪你了么?”

莫文老僧摇摇头道:“没有,除非如此,老衲无法心平气和。”

江天星哼道:“那是你疯狂的想法,而且,就凭你这些邪功,也无法与武林群雄抗衡。”

莫文老僧大笑道:“不论能否成功,老衲也要试试看。”

江天星哼道:“那是你想玩火,结果免不了引火焚身,得不到好的下场!”

莫文老僧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天星道:“没有什么意思,在下劝你打消了这份念头,还可活上几年,否则必将惨死!”

莫文老僧哼道:“不瞒你说,老衲的役尸神功已成,就要拿你开刀,然后立刻血屠天下!”

江天星一惊道:“在下不想与你动手。”

莫文老僧大笑道:“你怕了!”

江天星哼道:“在下还不知道有个怕字,自然不会怕你!”

莫文老僧道:“那么你为何不敢与老衲交手?”

江天星道:“在下觉得恶心,因为这些尸体令人作呕,在下对此没有兴趣!”

莫文老僧大笑道:“那可由不得你了!”

江天星目光转动,心想此地不可久留,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早些离开这里的好。

当下身形幌动,叫道:“在下要失陪了!”

双肩一动,就要走去。

莫文老僧大笑道:“想走可没有这样容易!”

陡然一掌,拍了出去。

江天星本待抽身而走,但莫文老僧出掌极快,使他无法及时走脱。

当下只好连忙出掌相迎。

但听蓬的一声,双方实实接了一掌。

江天星不禁大为吃惊!

原来莫文老僧那一掌阴冷逼人,一接之下,差点发起抖来。

只听莫文老僧大笑道:“如何……”

仰首向天,发出一声狂啸。

啸声有如枭啼鬼泣,令人毛发直矗,就在他啸声一收之际,只见鬼影幢幢,千百具尸体突然由四面八方而至,将他团团的围困了起来。

江天星大吃一惊,此刻他方才知道,要想抽身而走,已经是太晚太晚了!

当下只好大喝一声,出掌向四面拍去。

但所有的尸体俱皆挥动双掌,一齐向江天星狂劈乱击。

阵阵阴冷的掌力使江天星心寒体摇,已经失去了抗拒之力。

莫文老僧大叫一声:“停!”

但见所有的尸体应声停了下来,但却仍然团团围在四周,将江天星困在核心之中。

莫文老僧大笑道:“如何?”

江天星面色青白,咬牙道:“邪术……”

莫文老僧笑道:“不管是邪术也好,神术也好,反正能够杀人克敌也就是了。”

江天星咬牙道:“你想把我怎样?”

莫文老僧道:“这我倒要想想看,反正不能让你好死,最好是叫你慢慢受些折磨!”

江天星咬牙道:“可恶,卑鄙……”

莫文老僧笑道:“随你骂吧,老衲并不在乎这些!”

江天星只觉如处冰雪之中,不但没有应敌之能,而且体躯也开始摇颤,眼看就要无法支持而倒下地去了!

只听莫文老僧忽又一笑道:“行了!”

江天星叫道:“什么行了?”

莫文老僧道:“老衲已经想出了整你的办法。”

江天星情不自禁的道:“什么办法?”

那老僧道:“找十具半腐的尸体将你轮流抱住,用他们的阴气把你逼死。”

江天星大为悲恚,忍不住咬牙道:“好可恶的贼秃,江某与你拚了!”

拚出全力,向莫文老僧逼去。

然而,在阴寒的尸气之下,他的功力已经不能运聚,虽是拚出全力,却也可怜得很。

但听莫文老僧大笑道:“找死找死,这真是找死!”

伸手一推,将他推倒在地,随即又撮口发出了一串古怪的啸声。

啸声一收,立时跳来了十具半腐的尸体,排开其他尸体,分向江天星包围了过去。

江天星牙关紧咬,暗暗叹道:“完了,这死法实在恶心,这大约是自己以往做恶的报应了!”

双目一闭,静静等死。

忽然——

只听一阵脚步声忽然到了山门之外,一个嘶哑的声音大叫道:“停!”

所有尸体受了那声音的激荡,果然为之停了下来,但十具腐尸已经围到了江天星四面五尺之外。

江天星定神看去,不由心头一震,同时又暗暗的叹道:“这两人为何也来找死?”

原来来者竟是红衣丑女与那老太婆两人。

只听红衣丑女叫道:“你看我的梦灵不灵,他是不是在这里快要遇难了?”

那老太婆也讶然叫道:“灵……灵……快救他吧!”

江天星大为骇异,一时静观不语。

只见莫文老僧大吼道:“你们是什么人,也来送死么?”

那老太婆喝道:“少废话,你的末日到了!”

莫文老僧大笑道:“末日到了是不错,但却不知是你们的末日还是我的末日?”

红衣丑女大叫道:“自然是你的末日了!”

老太婆叫道:“现在老身要问你一句话了,看你是否能够接受?”

莫文老僧哼道:“只怕是不能接受,不过,你问一问看吧?”

老太婆道:“快些把这些尸体尽皆埋葬入土,你自己找个庙宇去虔诚的修行,我们就放过了你!”

莫文老僧笑道:“我也要劝劝你们。”

老太婆道:“你劝我们什么?”

莫文老僧道:“你们每人跪下向我磕三个响头,我就放你们两人走路!”

老太婆叹口气道:“孩子,这和尚不可救药了,动手吧!”

红衣丑女皱眉道:“这么多尸首,叫我怎么办呢?”

老太婆笑道:“对付这些东西,你的赤癸掌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至于那老和尚,奶娘帮你收拾他!”

红衣丑女欣然道:“那好极了,赤癸掌亏了我还没忘记,可以施展得出来……”

微微一顿,叫道:“奶娘,动手呀!”

不待话落,身形鹘起,有如一片红云般的飘飞了起来。

江天星不由为之一惊!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傻里傻气的红衣丑女竟然有这份高超的轻功身法!

忖思之间,眼前红影一闪,那红衣丑女已经落到了他的身边。

江天星急道:“姑娘不该这样冒险,须知……”

红衣丑女难看的一笑道:“不要紧,我有办法制得了他们……”

目光定定的投注了江天星一眼又道:“其实,为了救你,我是什么都顾不得了!”

莫文老僧反倒怔了起来。

但就在他呆怔之间,老太婆已经像一片灰云般的到了他的面前。

莫文老僧如梦初醒,顿时仰天发出了一串狂啸。

狂啸声中,只见所有尸体俱皆纷纷扑了上来,向江天星与那红衣少女出掌而攻。

红衣丑女了无所惧,双掌交挥,一股股暗红的掌力滚滚而出,向四周击去。

江天星顿觉如处火炉之畔,原来那赤癸掌是一极至阳至刚的掌力,练到极致之时,能够化金溶钢。

但见所有尸体俱皆跌跌撞撞向外倒去,顷刻之间倒了一地。

而且一股股焦臭随之而起,原来红衣丑女的掌力,已使那些尸体烧成了臭炭。

同时,莫文老僧已经被老太婆一掌打倒在地,再爬不起来。

所有的尸体停止了动作。

老太婆伸手一抓,将莫文老僧抓了起来,喝道:“你到底想死想活?”

接着手掌一松,又将他摔到了地下。

莫文老僧挣扎着叫道:“蝼蚁尚且贪生,我自然想活。”

老太婆道:“我们与你无怨无仇,也不想要你的老命,所以你想活也很容易!”

莫文老僧嘶声叫道:“那么,你们有什么条件呢?”

老太婆道:“没有什么条件,只不过你从此之后不准再弄死尸,否则叫我们碰上就不能饶你了!”

莫文老僧忙道:“好,好,从今之后,我再也不弄这些东西了你你们可以放我了么?”

老太婆道:“好吧,你可以滚了……”

微微一顿,又道:“这庙里还有你的什么东西么?”

莫文老僧摇摇头道:“我什么东西都没有。”

老太婆一笑道:“那更好,你现在就滚吧?”

莫文老僧呐呐的道:“你们不准我住这庙了?”

老太婆哼道:“你还不死心么?”

莫文老僧,惊道:“不,不……老衲是二十年来老衲都是住在此处,一旦离开,叫我到那里去安身呢?”

老太婆哼道:“那就是你的事了。”

莫文老僧叹口长气道:“好吧,我走,我走……”

蹒蹒跚跚,踉跄而行,不大时光就消失于庙门之外,没有踪迹。

老太婆叫道:“孩子,你没受什么伤吧?”

红衣丑女一笑道:“就凭这些尸首,如何能够伤得了我,我好好的呢!”

老太婆欣然道:“这就好……”

红衣丑女叫道:“这么些尸首该怎么处理呢?”

老太婆忖思着道:“看来埋不胜埋,咱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那是只有一个办法了。”

红衣丑女急道:“是什么办法呢?”

老太婆道:“烧了它!”

红衣丑女忙道:“好极了,就烧了他们吧!”

转向江天星道:“你和我奶娘到山门外去等我,我来把这些尸首烧光再走。”

江天星呐呐的道:“可要在下帮忙?”

红衣丑女摇摇头道:“不用了,你们快出去吧!”

江天星不便多言,只好与那老太婆双双向山门之外走去。

红衣丑女双掌交挥,一股股红溟溟的掌力分向各处击去。

不大时光,整个废寺之中已经是一片大火,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江天星与老太婆并立门前,只见红衣丑女飞驰而出,嗞牙笑道:“行了,这一来一切都要化为飞灰了!”

老太婆接口道:“咱们要离开一些,这外面的树林只怕也要着火,小心被它烧到。”

于是,一行三人一连走出了三里多路,方在一处河边上收住了脚步。

回首看时,只见火光冲天而起,烧得半边天都红了起来。

老太婆嘻嘻一笑道:“现在没事了,咱们可以谈谈了。”

江天星万万料不到有此一着,不由大为尴尬,只好拱手道:“在下多承相救,还没拜问姑娘芳名呢?”

红衣丑女高兴的一笑道:“我叫单于芳,她是我的奶娘。”

江天星忙道:“在下江天星,多谢姑娘与这位前辈了。”

红衣丑女嗞牙一笑道:“这点小事,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老太婆却凝重的道:“你准备怎样谢我们小姐呢?”

江天星怔了一怔,道:“这……”

微微一顿,道:“只要小姐有用得到在下之处,在下虽粉身碎骨,也是万死不辞。”

老太婆道:“你这话是由内心说的么?”

江天星忙道:“自然是由内心说的。”

老太婆欣然道:“那好极了……”

微微一顿又道:“其实这事简单得很,根本用不着粉身碎骨,只要你……”

轻吁一声,又复住口不语。

江天星奇道:“前辈有话尽管明说,何必这样吞吞吐吐?”

老太婆道:“你一定会答应么?”

江天星慨然道:“在下已经说过,只要是小姐用到江某,不论粉身碎骨也是在所不惜,自然是一切从命了!”

老太婆投注了红衣少女一眼,又向江天星沉凝的道:“既然如此,我就说出来了。”

江天星忙道:“前辈尽管明言。”

老太婆道:“那就是请你讨了我们小姐为妻!”

江天星如遭雷击,面色大变,啊了一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太婆不耐的道:“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了?”

江天星皱眉道:“在下实在不知这该说什么才好!”

老太婆奇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江天星道:“别的事在下都可答应,只有这件事不行。”

老太婆大吼道:“说出你的理由来。”

江天星道:“因为在下已经订有妻室,所以,只有辜负前辈的盛意了!”

老太婆怒道:“说什么赴汤蹈火,这一点事你都不答应了,还能为我们小姐卖命么?”

江天星苦笑道:“这与卖命不同……”

老太婆吼道:“如果不是我们小姐救你,你早就死到那贼秃的手中了!”

江天星颔首道:“在下对小姐之恩永远感念,但却不能与单于小姐结为夫妻!”

老太婆咬牙道:“禽兽……”

单于芳接着道:“奶娘,别骂人家!”

老太婆怒道:“他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还要护着他呀,孩子,你……你知道人家为甚么不答应?……”

红衣少女呐呐的道:“我知道……”

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道:“他嫌我丑!”

老太婆闻言大悲,一把将单于芳搂到怀中,哀哀的叫道:“孩子,我苦命的孩子……”

江天星也觉得有些鼻酸,连忙叫道:“姑娘与前辈千万不要误会……”

老太婆冷叱道:“我误会你什么?”

江天星忙道:“在下并不是嫌这位姑娘生得丑……”

老太婆怒道:“如不是嫌我们小姐生得丑,为什么你不肯娶她为妻?”

江天星皱眉道:“在下不是说过了么,因为在下已经订有妻室,不能再……”

老太婆咬牙道:“这不是理由……”

声调一沉道:“你不妨想想看,如果不是我们小姐救了你,你的性命早就没了,还谈什么订下的妻室!”

江天星苦笑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在下只能用另外的方式来报答小姐了!”

老太婆道:“你用什么方式,又怎么样报答我们小姐?”

江天星叹道:“这也难说,在下只有以后……”

老太婆大怒道:“以后的事谁能料得定?”

单于芳接口道:“别说下去了……”

老太婆替她揩去眼泪,道:“孩子,你真受了委屈了,孩子,你说,你想怎么着?”

单于芳摇摇头道:“我不想怎么着,要他走吧!”

“要他走?……”

老太婆叫道:“这么便宜了他?”

单于芳苦笑道:“我也看开了,人家不想要我,也是勉强不来的,这是命!”

江天星听得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但一时之间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是好。

老太婆也叹气道:“好吧,就依着你,放他走!”

转向江天星道:“我们的话,大约你也听到了,现在,你可以快些滚了!”

江天星长吁一声,叹道:“姑娘的大恩,在下一定牢牢记着,早晚有一天,在下要向你图报!”

单于芳摇摇头道:“没有什么,你尽管走吧!”

江天星深深一揖,转身走去。

虽然他心中十分不安,但这却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不但已经订有两房妻室,而且此去天山又是向人求亲而去,怎能半路上再订下一房老婆?

于是,他迈着沉重缓慢的脚步,但却头也不回的一路走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