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天星不敢如此看法,他迅快的搜索枯肠,想看出这落魄的青衣老者是个什么路道的人物。
他的江湖阅历极广,一般知名之士他都可如数家珍般的说得出来,但对这老者却是一点印象没有。
最扎眼的是那老者背后的红漆葫芦,那葫芦几乎与他的人一般大小,以致走起路来显得极不方便。
不等人到殿中一股酒臭已经冲入鼻端,可以知道那葫芦中装的全是浓酒。
只见他来到殿中,哼了一声道:“方才不是有人喊救命的么,怎么没有声音了?”
自言自语之间,已在殿中坐了下来,扳起背后葫芦,咕咕噜噜,一连灌下了几口酒去,又喃喃着道:“一定是耳朵听邪了……”
慨叹一声道:“人老了,连耳朵也不管用了!”
江天星大为奇怪,一时不禁如坠五里雾中。
只听那落魄老人又叹口气道:“这年头走路也难,到处都是坏人……”
忽又咦了一声道:“咦,怪了,这酒味不对,好像用辣椒泡的……”
噗的一声,一口酒箭喷了出来!
那股酒箭不偏不倚,正好射到了江天星的面门之上。
江天星虽已发觉,但却没有躲闪得开,硬被喷了一个正着,只觉眼睛奇痛,鼻孔发麻。
他恨恨的想道:“这酒果然泡过辣椒!”
蓬的一声,忍不住喷了出来。
那落魄老人大叫道:“耳朵没有听邪,这里果然有人!”
江天星知道隐藏不住,只好闪身走了出来,虽然他伤势已愈,但看到这老人的一举一动,却使他提高了不少警觉。
那老者叫道:“方才是你喊救命的么?”
江天星摇摇头道:“没有呀!”
那老人嗯了一声道:“不错,不可能是你,那声音分明是个女的。”
江天星笑道:“这废寺中只有在下一人,那里来的女人?”
那老人打量了江天星一眼道:“不错,这庙太破了,女人可来做什么呢?”
江天星笑道:“是啊,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那老人又道:“如不是耳朵听邪了,就是这庙里有鬼……”
瞧了江天星一眼道:“咦,你怎么哭了!”
江天星哼道:“不瞒你说,在下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不曾流过一滴眼泪!”
那老人道:“你爹娘在世么?”
江天星摇摇头道:“过世了!”
那老人哼了一声道:“你爹娘死时你也没哭?”
江天星不以为意的道:“人死一了百了,哭也无益。”
那老人道:“这样说来,你是不曾哭过了?”
江天星颔首道:“不错,我是没有哭过!”
那老人目光一转,忽然叫道:“银子……”
举手一招,但见一锭白银像生了翅膀一般,竟然飞到了他的手中,原来那正是他所丢弃的五两银子。
江天星不由大吃一惊,这一记手法使他体认到这老者是一位稀世奇人,武功已达青化之境。
那老人手中掂着银子,奇道:“这破庙里怎会有银子呢?”
江天星迎合着道:“一定是你的运气好,菩萨送你买酒喝的。”
但那老人摇摇头道:“不对,这破庙有什么菩萨,这一定是有人丢的……”
微微一顿道:“不是你丢的吧?”
江天星摇摇头道:“不是……”
那老人道:“这样一来,这庙中一定还有人,找找看吧!”
江天星忙道:“实不相瞒,在下在太阳落山之前,就来到了这里,根本不见有人!”
那老人道:“不管有没有人,找找有什么关系呢?……”
转向江天星道:“你有火么?”
江天星苦笑道:“以你的功力造诣来说,大约不用要火的吧!”
那老人一笑道:“你也是学武的么?”
江天星淡淡的道:“粗通一二。”
那老人欣然道:“这好极了,你叫什么东西?”
江天星怒道:“你不要倚老卖老,我叫什么东西,你大约是存心要找在下的麻烦了?”
那老人呵呵一笑道:“说错了,真是人老了,嘴也不管用了……”
微微一顿道:“我是说你叫什么名字?”
江天星沉声道:“水东流。”
“水东流……”
那老人笑道:“这名字很怪!”
江天星道:“名字就是名字,有什么怪与不怪?”
那老人道:“水能东流,难道不能西流么?”
江天星冷笑道:“只怕很难。”
那老人冷笑一声道:“一些不难,我老头子就能叫水向西流!”
说着扳过背后的红漆葫芦,打开了塞子,只见一股酒箭激射而出,向江天星没头没脸的洒了过来!